呸!呸!呸!
至今這事還被她視作人生第一奇恥大辱!
中了圈套只好自認倒霉,原本想把這事給遮掩過去,誰知這個厚顏無恥的男人第二天就把她父母都接到了北京跟自己父母攤牌,全盤托出並且十分誠懇的承認錯誤。
他那是承認錯誤麼?
他那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雙方父母只差沒當場押著他們上民政去拿大紅本本然後立刻舉行婚禮,她又哭又鬧以死相脅才把婚期往後推了兩年,讓她讀完了研再正式舉行婚禮。但不顧她的強烈反對,仍舊逼著她一手拿本科畢業證一手拿結婚證,成了可憐的兩證女生。
就這雙方家長還異口同聲:「讀完研還得兩年呢,這期間怎麼可以非法同居?」
呸!
憑什麼這兩年就打算允許他來非法同居啊?憑什麼就不勒令他在她讀研期間離她遠一點啊?
真是一幅斑斑的血淚史,本科四年研究生兩年都耗在這個老奸巨滑的男人身上,大好年華,她連一場戀愛都來不及談,就被迫成了已婚。
「小韋,你愛人是做什麼工作的?」周大姐的八卦積極性已經完全被調動起來了:「在哪個單位啊?
「他是公務員。」
「公務員好啊。」周大姐說:「你愛人是什麼級別呀?」
「呃……處級。」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她又沒撒謊,剛拿結婚證那會兒他正在底下當縣長,不是處級是什麼?
「哎呀,年紀輕輕就處級幹部呀,有前途。」
年輕?比她老好大一截呢,年輕什麼啊?她真的不高興了就叫他「糟老頭」,不過這三個字不可以輕易出口,否則下場會很慘的。
由於回憶起了這些悲慘的往事,害得她下午消化不良,吃的糖醋排骨彷彿橫在了胃裡,怎麼都不舒服。喝了兩杯綠茶,好容易熬到下班,有氣無力的拎包走人。
雷宇濤晚上又不回來吃飯,雖然家裡準備了有飯菜,但她也沒胃口吃。直接衝了個澡上樓睡覺去了,睡到晚上八點多突然覺得不對勁,爬起來就上吐下瀉,差點沒虛脫得暈在洗手間。實在堅持不住了才給雷宇濤打電話,他八成是在開會,剛撥過去就按掉了.
她看著手機上「通訊中斷」四個字就要哭,把手機扔到一邊去又爬回床上去睡。
睡了大概半個小時手機不知道在哪個旮旯裡響起來,她實在沒力氣爬起來找,賭氣任由它去響。過了一會兒手機不響了,改座機響了。她把床頭櫃上的電話拿起來:「喂!」
「你怎麼不接電話?」他的嗓音透著不悅:「怎麼回事?」
竟然比她還兇,她說:「是你先掛我的電話!」
「剛才在開會,我正講話呢。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你?你多大了?還跟小毛孩子一樣!沒事找事!」
她覺得更委屈了:「你不想管就算了!反正我死了都跟你沒關係,你只管開你的會吧!」
他「啪」一聲就把電話掛了,聽筒裡只剩嘟嘟的忙音,她拿著電話「哇」一聲就哭了。
她越想越委屈,蒙著被子哭了一身汗,倒覺得心裡舒服了一點,迷迷糊糊就又睡過去了。最後被他叫起來的時候,她仍舊不是十分清醒。
他的聲音倒難得的溫柔:「小弦,起來換件衣服,我們去醫院。」
她人迷迷糊糊的,還記得在跟他吵架:「我要跟媽媽說,你欺負我。」他順嘴哄她:「行,行,先把衣服脫了,換這件。」她補充說明:「我要跟你媽媽說你欺負我。」
「行,跟我媽說。可是你在發燒呢,得先去醫院。」他像哄小孩子一樣哄她:「把胳膊舉起來,好,伸進去……」幫她把衣服扣好了,又把她抱起來。屋子外頭的夜風把她吹得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本能的往他懷裡縮,他將她抱得更緊些,幸好車就停在雨廊下,進車裡就覺得好多了。
他們在醫院急診部折騰了大半夜,光點滴都掛了三瓶,說是中暑和水土不服,來了都快半個月了竟然還水土不服……她也算服了自己了。
第二天早上還得留院觀察,於是她給領導打了個電話請假。雷宇濤今天安排好了要下鄉去,只好把她撇在醫院裡,留下勤務員照顧她。到了晚上下班時分他才趕回來,到醫院看她,還給她拎了一保溫桶的粥。
看到保溫桶她想起來撒嬌了:「我要吃糖醋排骨!你給我做!」
「這都幾點了,我上哪兒買排骨去,再說你現在怎麼能吃那麼油膩的東西?」
「我就要吃糖醋排骨。」她假裝要哭:「雷宇濤,我知道現在你不愛我了。想當年我千里迢迢去縣裡看你,天下著大雨,路上又滑坡又堵車,我到的時候都是晚上十點了,你還挺高興的。冰箱裡什麼都沒有,就剩一點排骨,你還做糖醋排骨給我吃。現在可好了,你升官了,就嫌棄我了,就想當陳世美了……連糖醋排骨都不給我做了。我要給爸媽打電話,說你欺負我……梁大秘的電話是多少?我要給老爺子打電話,說我剛來十幾天,你就嫌棄我了……沒準你在這裡包二奶養小情兒……」
「行了行了,」他算怕她了:「我去給你弄糖醋排骨。」
耶!
於是她眼巴巴在醫院等著吃糖醋排骨,等了一個多鐘頭沒等到雷宇濤回來,卻等到了單位上的兩位大姐。原來工會領導聽說她請假住院了,於是按慣例派了兩位大姐,在下班後拎著水果花籃來看望她。倒讓她覺得挺不好意思的,連忙招呼兩位大姐坐,又給她們倒茶,說:「其實沒什麼事,就是醫生謹慎點,讓多觀察一天。」
「怎麼也是住院嘛。」周大姐嗔怪:「你別客氣了,你還是病人,快到床上躺著去。」
她說:「沒事,就是中暑……」話音未落病房門突然沒推開了,雷宇濤提著保溫桶興沖沖闖進來:「糖醋排骨來了……」
呃……
兩位大姐瞪大了眼睛看著雷宇濤,還好他當機立斷:「對不起我走錯了。」帶上門就退出去了。
過了足足有一分鐘,周大姐才如夢初醒:「那個……那個人好像是雷書記吧……」
另一位秦大姐也如夢初醒:「好像是……可是他……怎麼會在這兒?」
「什麼呀!」韋濼弦強辭奪理:「他就是一送外賣的,成天在這醫院裡送盒飯。他是不是長得挺像誰啊?今天上午他來送盒飯,護士也嘀咕過……」
秦大姐周大姐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被騙過去了沒有。反正兩位大姐又坐了一會兒,安慰她好好養病,就告辭而去。
雷宇濤等她們走了才又進來,把保溫桶往床頭櫃上一擱,冷著一張臉:「誰是送外賣的?你就不能說我是你丈夫嗎?」
「那你跑什麼啊?還說走錯房間,我是你老婆很丟人嗎?」
「你當時看著我連臉色都變了,還衝我直使眼色,我能不順著說是走錯了嗎?不然你說不定跳起來打我呢!」
她被氣糊塗了:「我什麼時候打過你了?」
「你前天晚上睡覺還踢我呢!」
哦……倒也是……可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他卻擺出一幅就算她十惡不赦的模樣,橫眉冷眼的坐到一邊:「我連晚飯都沒吃,被你差使得跑來跑去……」他把保溫桶開啟,拿起筷子就挾了一塊排骨:「還是我自己吃得了……」
啊啊啊啊!
怎麼可以!
香噴噴看著就讓人垂涎三尺的糖醋排骨!
她撲過來跟他搶:「我要吃!」
他把手中的筷子舉高:「就不給你吃!」
鄙視以身高欺負人的,她急得像小狗團團轉,恨不得在他胳膊上咬一口:「雷宇濤,你太小氣了你!」
他像是逗她逗上癮了,直接將排骨喂進自己嘴裡:「唔,好香。」
「雷宇濤!」
隨著她擲地有聲的最後一聲怒喝,病房的門「吱呀」一聲又被推開了,秦大姐周大姐站在門口,一幅眼珠子脫眶的樣子……他們兩人頓時僵住……保持了一個舉筷一個搶奪的姿勢。
啊?
這兩位大姐殺個回馬槍過來幹嘛?
她要怎麼解釋……
話說她剛才大叫雷宇濤的名字來著……她要不要說……她跟市委書記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其實他是她發小還是她師兄他只是來看看她誰知道多年未見於是非常激動肢體語言不免激烈了一點……
而己……
算了,還是先給個地洞讓她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