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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這些都是很好很好的,我卻偏偏不喜歡(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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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中獎了。」

方淮合上電腦的手一頓:「什麼獎?」

蘇落葵的眼睛在發光:「蒼神的親筆簽名!」

「啊……」方淮把電腦塞進對方懷裡,「電腦修好了。」

蘇落葵從沙發上猛地一蹦,不滿道:「我說我中獎了!是蒼神《暗湧》的親筆簽名!」

方淮抬了抬腦袋上的鴨舌帽,他剛從外面回來就被蘇落葵央求著修電腦,連帽子都來不及摘下。他微微側身斜靠在單人沙發上半眯著眼,襯得眼袋下方淡淡的青黑異常顯眼。

他順勢搭腔道:「真的假的,我今早轉發都沒有訊息。」

蘇落葵掏出口袋的手機,開啟微博介面:「真的!你看這個‘蘇美人’就是我!」怕對方不信,還點開微博主頁振振有詞地介紹。

方淮忍著想觸控她頭頂的衝動:「這麼開心?」

蘇落葵點頭如搗蒜,蒼朮從來不舉辦籤售會,網路平臺上也沒有相關的簽名或周邊,這直接等同於她暫時擁有世界上蒼神唯一的親筆簽名,她簡直開心得要炸成煙火!

方淮見對方蹦躂著窩在一邊聽電話,才掏出振動的手機。

張啟明:「老大,你昨晚熬夜更文不會就是為了今天的抽獎吧?」

張啟明:「你什麼時候這麼寵粉了?我都沒有你的親筆簽名!」

方淮:「不是為了今天的抽獎。」

張啟明:「???」

方淮:「是為了哄人。」

張啟明盯著綠色框上的五個字,突然想起對方昨天問他「如何讓一個女生的心情快速好起來」的問題,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他彷彿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我也沒想到蒼神會突然抽獎!事先都沒有公告,我就是按往常的習慣下意識轉發了!要不是物件是我,我都要懷疑是不是蒼神暗箱操作。」蘇落葵把滑下腳踝的小毛毯拉了拉,突然看見方淮拿著手機半躺在沙發上看她。

方淮歪著頭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立在腹上,兩雙大長腿隨意立在前方,有細碎的頭髮遮住他的左眼,從眸裡發出的光像河岸兩邊亮起的燈火。

蘇落葵莫名覺得臉熱,和許曉聊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方淮突然開口喊她的名字:「蘇落葵。」

「啊?」

「你為什麼會喜歡蒼朮?文壇比他厲害的人物大有人在,你甚至連他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你怎麼會喜歡他?」

蘇落葵心裡一陣打鼓,這是第一次有人當面詢問她喜歡蒼朮的理由,方淮的語氣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她把半邊臉埋進膝蓋裡,支支吾吾才說完一段話。

「或許是因為他是我第一次想要用心去記住的作家,或許是因為他會讓我想要努力一點……誰知道呢。就像金庸在《白馬嘯西風》裡的一句話‘這些都是很好很好的,我卻偏偏不喜歡’,對於我來說也一樣。」她抬頭看方淮,「他們都很好,但我只喜歡蒼朮。」

方淮壓低帽簷把大半張臉藏進帽簷裡,流光的眼睛被遮住只露出稜角分明的下頜。

他說:「你最好說到做到。」

「什麼?」

「說你只喜歡蒼朮。」

蘇落葵鄭重道:「我只喜歡蒼朮。」

方淮瞪大眼,身子下滑大半:「你……你幹嗎又重複一遍。」

蘇落葵黑人問號臉:「不是你讓我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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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落葵艱難地從擁擠的地鐵裡往外擠,剛竄出門,身後的地鐵門就滴答響著合上。要不是今天起晚了,她也不會選擇坐地鐵,簡直要折煞半條命,她隱隱覺得胸腔裡的空氣都快被洶湧的人流擠沒了。

週一早上有部門會議,無特殊情況都得出席,但她昨晚被方淮拉著在臥室隔壁的小放映廳看了部電影,折騰到兩點多才入睡。

蘇落葵打著哈欠進會議室,她剛在角落的位置坐好,肩膀就被輕拍了兩下。

「你昨晚幹嗎去了,一臉睡意未醒的模樣。」

蘇落葵立馬坐直身子,戰戰兢兢地回頭,卻看見高隱嬉皮笑臉地衝她眨眨眼。

她舒了口氣:「高特助你就別嚇我了,我膽小。」

高隱今天穿著灰色西裝,裡面卻打著一條花色領帶,五彩繽紛的顏色晃得她眼花。

高隱也不拐彎抹角,直接把手中的資料遞給她:「你部門今天有新上司報到,這是他的資料,你一會兒交給張啟明。」

「新上司?」上週三位主編中經驗最豐富的大主編榮升為en總編,空缺的主編席位一直是大家討論的焦點,蘇落葵閒來無事還和張啟明探討過,沒想到這麼快就迎來新主編。

蘇落葵翻開手中的黑色夾子,隨意掃了眼,手上頓時一僵。

「怎麼會是杜亦飛?」

「怎麼,你認識他?」

蘇落葵接過張啟明遞過來的咖啡,輕抿了一口就聽見張啟明驚撥出聲,她舌尖上頓時一陣痠麻,唇被燙個正著。

「哎,我剛想提醒你來著。」

蘇落葵從櫃子裡拿出一次性塑膠杯,又從冰箱裡取出冰水,顧不上未溶解的冰塊就往嘴裡灌了一口,哈著冷氣接上話題:「他是大我兩屆的學長。」

「難怪。」張啟明摸著下巴,一臉若有所思。

蘇落葵在會議上就和杜亦飛撞個正著,對方進門時就看見了她,衝她莞爾一笑卻引的會議室陣陣驚呼。

「他倒是挺會來事。」張啟明笑道。

杜亦飛作為空降主編,沒有像以往空降上司一般少言少語避嫌,反倒大大方方請部門同事吃飯,並且包攬飯後甜點把部門同事收拾得服服帖帖,更何況他還長得很好看,舉手投足間都像丰神俊朗的翩翩公子,逗得一眾女同胞花枝亂顫。

蘇落葵伸手拍拍張啟明的肩膀:「張哥,你別擔心,你永遠是我師父。」

張啟明哭笑不得:「你說什麼呢,我可是半點沒擔心這個,倒是老大……」

「方淮,他怎麼了?」

「你不知道嗎?他正在方總辦公室和方總爭執。」

蘇落葵瞪大眼:「為什麼啊?」

「不是因為你嗎?」張啟明狐疑道,「早上他來找方總剛好碰到杜主編就直接炸了,我剛聽你說認識杜主編還以為你們有過節,老大是為你出頭才動怒。」

蘇落葵握住馬克杯的手一緊,來不及思索張啟明的話中深意,放下咖啡就往28樓跑去。

蘇落葵在電梯口遇上高隱,對方長舒一口氣拉著她就往辦公室走:「你倒是趕巧上來了,我正準備下去找你。」

蘇落葵一怔:「找我?找我做什麼?」

「滅火!」

高隱拉著對方穿過長廊,剛在辦公室站定就聽見方淮含著冰碴似的話語:「她是我的私人助理,他憑什麼說要就要。」

方之行的聲音依舊淡淡的絲毫不受影響:「我沒說不讓她當你的私人助理,只是把她從張啟明身邊調離。況且,杜亦飛剛入職要個實習生當助理也不算過分。」

方淮斬釘截鐵:「行啊,你另找一位,反正蘇落葵不行。」

方之行的視線略過方淮,投射到蘇落葵身上:「你問過對方意見了嗎?」

蘇落葵如臨大敵,緩慢移動到方淮身邊暗自腹誹,這小兩口吵架鬥嘴幹嗎扯上她啊。

方之行把熾熱的火球踢到她腳邊,她伸腿收腿都會惹火上身。她用求助的眼神投向方之行,對方卻沒有心軟放過她。

「杜亦飛向我這邊提出把你調去當他助理的請求,你意下如何?」

蘇落葵方才燙傷的舌尖更疼了,腦袋裡像分裂出兩個小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她張了半天嘴也沒發出一個字。

方淮一把拉過她的手腕:「拒絕啊,還愣著幹什麼。」

蘇落葵小心翼翼地回答:「可他是我學長。」

方淮手腕一僵,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你這是要答應了?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待在他身邊,不過是個徒有其表的空降兵你……」

「方淮!」蘇落葵打斷他,「他不是……」

「你在幫他說話?你被汙衊的時候……」方淮對上蘇落葵訝異的眼神頓時清醒過來,喉間滾了滾,鬆開手,「你愛怎樣就怎樣吧。」

蘇落葵看著對方壓低頭上的鴨舌帽,摔門而去。

手腕上的疼痛針扎似的落在她的感官處,被無限放大。她吸了把鼻子,回頭對錶情複雜的高隱攤手:「滅不了了。」

高隱:「……」我怎麼感覺是屠狗現場。

「然後他就沒理你?」

蘇落葵點頭強調:「兩天!」

許曉往嘴裡塞了個車釐子,聲音含混不清:「他不理你,你也不理他?」

「我幹嗎理他,他這小孩脾氣遲早要治一治。」

蘇落葵原本以為他發發脾氣就過了,直到他連交代事情都得通過張啟明傳達,她才驚覺對方這次估計是真生氣了。

「啊……」許曉衝她眨眨眼,「方淮是不是吃醋了?而且他明顯是知道校園網的事情,這是不是說明他一直在關注你?」

蘇落葵把抱枕塞進懷裡,一臉困惑:「吃誰的醋啊?」

她的?方之行的?

「你吧,單身是有原因的。」許曉拍拍她的腦袋,「你要不要借餘凡的少年漫畫參悟參悟?」

蘇落葵從沙發上彈起來:「對了,你跟餘凡怎麼樣了?上次我還在電話裡聽見他的聲音。」

許曉聳聳肩:「就那樣唄,我是徹底沒轍了。我爸媽都跟這狼崽子統一戰線,我孤軍奮戰,特別辛苦。」

餘凡上次把花束送到公司引起工作室的同事議論紛紛,被問及到餘凡也不避嫌,直言他的願望就是在法定結婚年齡時娶許曉。

「話說回來,餘凡竟然比我還小一歲。」許曉說道。

蘇落葵靈光乍現,衝她勾了勾手:「上次說要介紹我發小給你認識來著,差點忘記了。他和餘凡同年,前陣子剛來羊城,我幫你們約飯局。」

許曉一臉嫌棄:「你別一副牽線搭橋的媒婆臉啊,看得我心慌。」

蘇落葵笑罵她一句,心思卻有些跑偏。許曉倒是有人牽線搭橋,她和方淮之間連條交流渠道都沒有。方淮這幾天看她的次數不超過一隻手,她秉承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硬撐了兩天,沒想到方淮真的「一動不動」……

蘇落葵告別許曉後回家,猶豫片刻還是跑去超市買了方淮喜歡的牛奶。到家時已經是華燈初上,方淮不在家,她便把牛奶都放進冰箱,關門時看見週年慶那天她留在冰箱上的便利貼,下面有一隻豎起全身皮毛和耳朵的貓,齜牙咧嘴卻因為過度圓潤的臉龐而顯得笨拙可愛。

這是方淮畫的卡通。她呆站在原地,廚房裡的窗戶半開著,有細碎的風透過紗窗吹進來,她手心泛涼卻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歸屬感。她開啟頭頂的櫃子,從裡面取出便利貼和簽字筆,把出外採風的時間和地點寫在紙上,並排貼在冰箱上。

出外採風的地點在惠州,離羊城不過兩小時的路程,蘇落葵一上車就套上耳機坐在最後一排閉目養神。

「惠州又稱‘鵝城’,傳說有一位仙人騎著木鵝從北方飛來,看見惠州山清水秀,便降落西湖中不願離去,木鵝化作一座山嶺臥於湖畔,因此,惠州城才得名‘鵝城’……」

耳機裡歌曲的聲音不大,前方有惠州本地的同事正在和大家介紹景點和相關典故。11月的廣東並不算冷,每一年都被大家笑稱入冬失敗,蘇落葵卻很喜歡這時候的氣候,不冷不熱窩在角落裡吹著窗戶縫隙裡湧進來的風,風裡裹著陽光,帶著妥帖的溫度。

她微微側身調整姿態,無視背包裡的振動,過了七八分鐘手機還是斷斷續續地響起來,她長嘆一口氣,乾脆一鼓作氣設定成飛航模式。

她瞥了一眼螢幕,無一例外都是許曉的未接來電。

她靠在椅背上,感覺世界小得有點簡直難以想象。她和盧彥是孩童時的發小,初三那年,盧彥搬了家之後兩人的聯絡便逐步減少。前陣子因為許曉的緣故,她才找家裡人打聽到盧彥的新號碼,但這陣子她忙著公司和方淮兩邊跑,盧彥也忙著自己的事情,匆匆約定見面時間便很少再聊,她藉機給兩人創造機會,昨天下午便沒有赴約,誰知道餘凡竟是盧彥在漫畫界的筆名!

她都能想象他們雙方瞪直眼互看的場景,許曉的怒氣就差提刀上門送她一程。她從小能屈能伸,所以隔天收拾好一大早就跟著公司出外採風,總之躲一天是一天。

蘇落葵漫不經心地翻著播放列表,突然,一方陰影襲來,她抬起頭入眼的是一瓶牛奶和小方形蛋糕。

蘇落葵淚眼汪汪地接過:「張哥,你怎麼知道我沒吃早餐?」

張啟明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是老大讓我給你帶的,他說你有低血糖,我們出發的時間又早你這麼笨肯定會忘記。」他接收到身旁人的目光,霎時語氣一頓,「老大的原話,但他不讓我告訴你,你就當不知道吧。」

蘇落葵握緊手中的牛奶,蛋糕上的logo是最初她說喜歡的那一家,方淮好像只會買這一家。

窗外的風景快速倒退而去,時間跑得飛快,她突然一點都不想為自己的自尊心和方淮置氣,既然山不過來,那她就自己過去。

採風計劃是當天往返,地點是惠州著名景點羅浮山。擁有百座山峰、飛瀑名泉、洞天奇景和石室幽巖,山勢雄偉壯麗,但蘇落葵光是聽到前面那句「百座山峰」就有打道回府的念頭。一開始大家都興致沖沖地往上爬,待到穿越羅浮山後山的蓬萊閣往撥雲寺走的時候,明顯緩和下來,蘇落葵和幾名女同事因為體力不支便留在撥雲寺稍作歇腳,其他人直往頂峰飛雲頂走去。

撥雲寺和蘇落葵印象中的寺廟有所不同,它沒有輝煌富麗的裝飾,只有方方正正的紅瓦白磚,四周有很多笨重的石板和翠綠竹林,大霧籠罩在上方,灰濛濛的一片。

待張啟明一眾人下來,已經接近下午兩點。蘇落葵拍了幾張照片準備作為示好的橄欖枝發給方淮卻一直髮不出去,寺廟裡有齋菜,開餐時她隨手把手機放在洗漱臺的窗邊。

對,就是洗漱臺的窗邊,導致她陷於當下的窘狀。

蘇落葵抱膝坐在寺廟前。三個小時前,她因為往返拿手機突遇大雨而不得不在此留宿一夜,撥雲寺原本可供住宿,裡面有不少同她一樣的遊客,她尋遍全寺終於找到訊號點給張啟明打電話,才漸漸從手足無措的心情裡安定下來。

撥雲寺海拔高,往來的道路多崎嶇,大雨衝散泥沙存在滾石和塌方的可能,她不敢貿然下山,他們不敢貿然返回。

張啟明在電話那邊急得直蹦:「你沒事吧,受傷了嗎?」

「沒有,到寺廟才下起雨。」

「等雨小一點,我們就去找你。」

蘇落葵沒有說話。張啟明身邊圍著很多人,有人說「入夜路不好走」,有人說「留宿一夜也不會有事」,她抱緊雙腿,寺廟裡有一支旅遊團正圍坐在一圈玩遊戲,嬉鬧聲像陣陣寒風裹著她,她吐了口氣像吐出一肚子冰涼。

「我沒事,你們在酒店等我就行。」

張啟明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蘇落葵拿下手機,山裡訊號不好,通話直接被強制結束通話。

大雨已經轉小雨在淅淅瀝瀝地下著,濺在前方的泥地上積一汪濁水,雲層厚重地往下壓,大霧層層覆蓋,看不清來路,也看不見歸途。

蘇落葵吸了把鼻子,躲進寺廟裡。

她應旅遊團成員的邀請坐在角落聽他們分享旅途中的趣事,她聽得入迷偶爾會忘記自己的處境。寺廟裡燭火很暖,但她還是忍不住裹緊外套,靠坐在一邊。入夜八點多,外面的雨聲已經停了,蘇落葵半眯著眼聽旁邊的女生描繪巽寮灣的海景,驚呼聲傳來的時候她只抬了抬眼皮卻瞬間清醒過來。

入夜的光線很暗,佇立在寺廟門前的人影隱隱綽綽的,看不真切,蘇落葵卻有所預感般呼吸一窒。

方淮站在寺廟門前,接過主持的毛巾,一邊擦拭脖頸裡的水珠一邊往裡走,對上她雙眼的時候長舒一口氣。

蘇落葵鼻尖一酸,寺廟裡的燭光忽明忽暗,方淮帶著寒氣走近她,半蹲在她面前,額前的髮梢有水氣縈繞,衣袖上潮溼一片。

方淮說:「我身上有點涼。」

蘇落葵一怔,手腕突然被緊緊握住,她順著力道被拉進對方懷裡,下頜碰上對方潮溼的肩膀時寒氣下的體溫緊緊包裹著她。她睜著眼睛有種天旋地轉的眩暈。

方淮伸出滾燙的掌心捏了捏她的後頸,她身子一僵,全身上下的血液順著脖頸竄上後腦,心跳聲越來越快,像鼓點敲打著左胸口。

他說,別怕。

方淮的聲音溫熱輕柔得像裹著糖漿的軟糖。她一瞬間抓緊對方的肩膀,藏匿的慌亂和害怕從五臟六腑裡湧出來,眼淚順著滾燙的臉頰滴落在對方潮溼的衣領裡,和雨水寒風融為一體。

「方淮,我們和好吧。」

「你吼我。」

蘇落葵帶著鼻音:「什麼?」

方淮揉了把她的發頂:「你因為杜亦飛吼我。」

「……」

「還不理我。」

「……」

「兩天。」

「……」

「但我原諒你,我都原諒你,所以下次別用提心吊膽懲罰我。」

露水厚重的夜晚,香火味的寺廟,蘇落葵的心情就像燭火裡竄起的火苗搖曳在四壁,隨著漸長的燭心而越竄越高。

她可能沒辦法只喜歡蒼朮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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