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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上天不保佑你,我會保護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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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屋的隔音不好,能隱隱約約聽見隔壁的電視聲。蘇落葵把陽臺的玻璃門關上,隔絕多餘的噪音和清晨的鳥鳴聲。

她壓低聲音道:「38.5°,這會兒剛吃了藥睡著了。」

她背靠著臥室門,見白色大床上微微隆起的身影依舊睡得安穩才半掩上木門,退到客廳。

張啟明的聲音帶著微微沙啞,顯然也是擔心了一夜未睡:「那你一會兒再幫老大量下體溫,要是升高了就馬上送去醫院。」他頓了頓,不放心地多加了一句,「真的不用我留下來嗎?」

蘇落葵拉了拉外套的領子:「真不用,大家還得回去工作呢,我看著他就行。」

張啟明輕笑一聲:「我倒是一點都不想回去。昨晚老大冒著大雨過來又夜登撥雲寺,這會兒還發燒了,方總肯定得大發雷霆。」

昨晚那祖宗不顧勸阻上山,他硬是提心吊膽到半夜都不得安睡,早上接方總的電話都戰戰兢兢。

「方淮,他昨晚怎麼會過來?」蘇落葵問道。

「老大說他收到你發的圖片,但打不通你的電話,我一時慌亂就說了,但我沒想到他會直接開車從羊城過來。」

臨近發車時間,張啟明再次叮囑了一遍便匆匆掛了電話。

蘇落葵翻轉著手中的手機,盯著電視螢幕上自己的身影失神。昨晚,他們在撥雲寺留宿了一晚才下山,寺廟的條件有限,狹小的房子裡只有一床乾淨的被褥和一張木床,蘇落葵硬撐到半夜才入睡,卻一直處在半夢半醒之間,天光微涼時她睜開雙眼才發現自己一直抓著方淮的衣袖。

方淮靠在床邊的木椅上,昨晚淋溼的風衣外套晾在屋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衛衣,蹙著眉靠在椅背上,臉上有異常的紅暈。

一直到下山抵達羅浮山風景區裡的木屋酒店,方淮才從停車場的車後備廂取出藥箱。

蘇落葵想起對方吸著鼻子,吞下藥丸時難受的模樣就滿滿罪惡感。方淮在她眼中就像不會失源的鋼鐵俠,有無限精力,異能護體,猛然間變成連挑眉都帶著倦意的病號,她瞬間覺得自己不可饒恕。

蘇落葵開啟電視,音量調到最低。昨夜的傾盆大雨彷彿是一場錯覺,窗外的陽光密密麻麻地投射在木屋周身,點點光斑落在暗紅色的木板上,蘇落葵把視線移到陽臺上,透過透明玻璃看見連綿的群山和遠處一座高聳的寶塔,她若有所思地把視線移回電視。

當蜷縮在沙發上的小腿傳來一陣痠麻,她才太抬頭看了眼電視後面的掛鐘。

十一點,方淮已經睡了兩個小時。

她輕手輕腳地推開門就聽見方淮悶在嗓子眼裡的咳嗽聲,方淮身上蓋著兩層大棉被,他剛發過汗額間一片潮溼,此刻正抬手拂開被子。

蘇落葵俯身壓住他手邊的被子。

方淮不滿地瞥她一眼:「熱。」

大概是因為生病,方淮的聲音帶著有氣無力,乍一聽像在撒嬌。

蘇落葵語氣也隨之軟下來:「你再忍忍,一會兒燒退了就弄開。」

方淮停止掙扎,半睜著眼看著眼前人。他的睫毛緩慢地扇動,一下兩下,蘇落葵被盯得差點臉紅就看見對方衝她動了動嘴。

「什麼?」蘇落葵俯身湊近細聽。

「我說……」方淮微微坐起身,一邊拿左手撐著身體,一邊從被窩裡伸出滾燙的右手一把鉤住她的脖子往下一拉,「你來試試我退沒退燒。」

額頭輕碰在一起,滾燙的溫度從方淮身上渡到蘇落葵身上,從他唇齒之間吐出來的熱氣裹進蘇落葵的氣息裡,她漲紅臉瞬間忘記呼吸,偏偏他落在她後頸的掌心還微微用力使額頭磨蹭了兩下。

「我怎麼感覺你溫度比我還高。」方淮嘟囔道。

蘇落葵觸電般一把推開對方,伸手拽過被子罩在對方頭頂就逃出門外。

她靠在牆壁上大口喘氣,狠狠揉了把臉。方淮矇矓的眼神和冒著熱氣的嘴唇從她腦海裡一晃而過,她立馬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原地一蹦。

富強、明主、文明、和諧……她慌里慌張地默背了好幾遍才恍然大悟想起來,她好像忽略了什麼事情。

如果方之行和方淮在一起,那她不就是……況且,喜歡的人不喜歡她的原因是因為他們性別不同?這種事情竟然發生在她身上?

蘇落葵猛地瞪大眼,不對!她什麼時候喜歡他了!

她揉亂一頭黑髮,看起來有點可憐兮兮卻還是忍不住照著思緒順藤摸瓜下去。

他們都姓方啊,說不定是兄弟?她搖搖頭,頓時推翻這個想法,外界都說方之行是獨生子,如果是兄弟,媒體肯定知道又何必遮遮掩掩……遮遮掩掩?難道……

「難道什麼?」

「私生子,咳咳咳咳……」

蘇落葵被嗆了一口,連忙站起身。方淮左手撐著房門,右手塞在口袋裡,眼底一片清明,顯然是徹底清醒過來。

「給我倒杯水,我喉嚨要炸了。」方淮甕聲甕氣,聲音帶著嘶啞。

蘇落葵這才注意到他戴著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高挺的鼻峰和一雙灼灼的桃花眼。

蘇落葵顧不上胡思亂想,忙給他倒了一杯熱水。方淮把口罩拉到下巴處埋進外套衣領裡,在沙發上緩慢地喝著熱水。

蘇落葵跳下沙發湊近他:「要不要用體溫計再測一遍?」

方淮往後一靠,往上扯了扯口罩才道:「37.5°,我剛測了,你離我遠一點。」見對方一臉無辜,方淮才無奈道,「會傳染,還有別光腳。」

蘇落葵立馬跳回旁邊的沙發上:「張哥他們早上先回去了,等你退燒我們也要回去了。」

蘇落葵打坐在沙發上,不免有點失望。她對這次的旅行懷有滿腔期待,沒想到最後不但被困寺廟還害得方淮發燒一場。

方淮抬頭看她一眼,不免覺得好笑。蘇落葵的想法直接攤在腦門上,他不想發現都難。

「你有想去的地方?」

蘇落葵渾身一震:「有!」

方淮挑眉。

「我們去羅浮山的華首寺燒香吧?」蘇落葵往窗外的寶塔一指,「就是那裡,聽說那邊的祈福很靈。」

「祈福?」

「對啊,希望它能保佑你身體健康,平平安安。」

她回答得理所當然,方淮的心裡卻是一跳。他下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手指,穿過對方黑髮貼在後頸皮膚上的觸感彷彿還在那裡。

他勾嘴一笑:「那我也拜託他們多護著你一點,畢竟你是三分靠智商,剩下七分只能靠上天保佑的人。」

蘇落葵:「……」果然還是昨晚比較可愛。

吃過午飯後,方淮剛吃了藥,就被蘇落葵逼著躺在床上又睡了一覺,醒過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儘管他的體溫已經回到正常度數,蘇落葵還是不放心地隔三岔五就詢問一遍。

「不會頭痛、不會頭暈也不會發熱,戴口罩是因為風大。」

剛在酒店裡還未察覺,走上華首寺時才察覺到風有點大,沁著涼意灌進衣領裡。

方淮走在蘇落葵的前方,回頭時對方正拖著步伐上階梯。

蘇落葵站在離方淮兩步的臺階上撐著膝蓋喘著氣:「我還不是擔心你……」

她剛直起身就看見方淮往下走,走到她跟前時從後面抓住她外套的帽子一把蓋在她頭頂,她往後拉了拉眼睛才露出來。

「山裡風大,你要是感冒發燒我可不會管你。」方淮往前走了幾步見她沒跟上來才回頭喊了句,「還不跟上。」

蘇落葵快走兩步跟上,臉上卻有點熱得慌。

方淮戴上口罩後,她只能把注意放在他的眼睛上,偏偏他的眼睛光是對視上就像會說話一般。

她竟連他粗魯的舉止都討厭不起來,這發展勢態有點糟糕。

大雄寶殿前有三三兩兩零散的人聚集在香爐邊,黃瓦紅柱高高立在前方,左側是鐘樓,依稀能夠看到她從酒店陽臺望見的萬佛塔。

「方淮,快點,快點。」蘇落葵理了理腦袋上的帽子衝後面不慌不忙走過來的方淮大喊。

周圍不免有舉著相機繞著大雄寶殿和鐘樓攝影的人員。蘇落葵擔心一會兒廟裡的人多起來難以擠進去,索性拉住對方的手腕在旁邊小攤上買來一把香,在香爐裡點燃就帶著縷縷煙霧走進大殿內。

蘇落葵家裡都特別信佛求神,她跟著父母去廟裡燒香過幾次熟知所有流程,反觀方淮的磕磕絆絆倒顯得有點可愛。

蘇落葵跪在蒲團上抬頭看對方:「跪下啊。」

方淮表情複雜地跪在隔壁的蒲團上。

「你之前沒跟家人來過嗎?」蘇落葵納悶地問。

方淮垂在兩側的手臂一僵,剛搖了搖頭臉上的口罩就被蘇落葵拉了下來。

「戴口罩不禮貌。」

蘇落葵雙手合十,對著佛像唸唸有詞。方淮學著她的模樣雙手合十再攤開上身拜倒,對著佛像三拜。

下午的陽光並不算猛烈,他們順著人流往大雄寶殿的後側走,蘇落葵突然猛一轉身,方淮嚇得立刻停住才沒有撞上她。

「我剛才忘記掌心向上了!糟了糟了,上天該不會不保佑我了吧?」她瞪著眼像觸犯了神壇大忌,慌里慌張地想往回走。

方淮攬住她的肩膀往旁邊石椅上一按。

「蘇落葵。」

「嗯?」方淮的手按在她兩邊的肩膀上,有點重。

「如果上天不保佑你,我會保護你。」方淮把她外套的拉鏈拉到頂端,「所以別想再跑回去重來一遍。」

方淮顯然對方才的一系列舉動有隱隱的牴觸,無論是男人進門先跨左腳的規定還是燒香拜佛時的姿勢,他都覺得繁瑣不想再來一遍,所以這句話的重點顯然是落在後面一句。

蘇落葵卻把眼睛瞪得更大了,直把漲紅的臉塞進寬大的衣領裡。

方淮若無其事地看她一眼:「你幹嗎把臉埋進衣領裡,你冷嗎?」

蘇落葵:「……」

蘇落葵抹了把鼻尖:「我有點口渴。」

為了提高自己說辭的可信度,她煞有介事地乾巴巴咳嗽了兩聲。

方淮嫌棄地看了她一眼,才繞回方才的來路去買水。

蘇落葵站起身繞到後側的許願樹下,她查攻略時就知道華首寺有一棵滋養百年的許願樹,嫩葉粗枝,紅色綢帶掛滿高枝,風一吹像流動的紅光。

她向旁邊小木桌上的和尚要了紅帶和筆,匆匆寫下幾個字便站在一條凸起的粗根上踮腳掛上,為了區分於別人,她硬是連打了三四個死結。

書上說,古樹裡的精靈會把許願之人的願望告訴上天,如若有一天夢想成真就需要回來還願。

蘇落葵拍拍手往回走,她對「命運」「天意」始終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可是如果她所期待的事情她沒有把握,她也不介意把它寄託於命運。

宿命論裡的「奈何緣淺」可比現實中的「他不喜歡我」溫柔多了。

蘇落葵坐回石椅上,方淮還沒有回來,她張望了片刻就接到他的電話。

方淮的聲音有點急,只說他碰上事情在酒店等蘇落葵。蘇落葵雖一頭霧水,卻還是乖乖下山繞回酒店。

她拉高帽子戴在頭上下階梯,期間撞上從小路上竄出來的攝影人員,差點砸爛對方的單反。

她回酒店和方淮講這件事的時候,方淮正從冰箱裡給她拿礦泉水,聞言一頓。

「你沒事吧?」

蘇落葵一臉茫然:「沒事啊,能有什麼事,不過你這麼急回酒店是身體不舒服嗎?」

「是也不是。」方淮擰開瓶蓋把水遞給她,話鋒一轉,「我們一會兒回去,你收拾一下。」

蘇落葵含著一口水,猛然瞪大眼。方淮自知理虧,安撫道:「張啟明催我回去,我下次再陪你過來。」

蘇落葵嚥下水:「我差點忘記你是個拖稿作家來著,張哥肯定著急了。」她從口袋裡翻出手機折騰了一會兒,「奇怪,蒼神今天竟然沒更新。」

方淮收回摸向她頭頂的手。

蘇落葵抬頭看他一眼:「你別誤會,蒼神平時都很敬業。」

方淮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你說是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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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落葵剛回到公寓沒幾天就被許曉逮個正著,她無奈只能答應請客賠罪。許曉半點都沒同她客套,在壽司店裡秉承著「哪裡貴就點哪裡」的宗旨點滿一大桌。蘇落葵臉上帶笑,心裡把盧彥橫插豎切了幾十遍。反觀盧彥的反應簡直可以用喜極而泣來形容,發資訊時直衝她扶手作揖,感謝她成就這段姻緣。

「我家許曉有點皮,你多擔待。」這是盧彥的原話,直接冠上「我家」二字時估計心裡都炸成花了。

許曉合上選單直言:「這都是輕的,都怪我太愛你沒捨得下狠手拉你去‘空中花園’。」

蘇落葵肩膀一塌:「你還是把我的老命拿去吧。」

「要你命何用,論斤稱還不夠我吃呢。」

「我就當你誇我瘦。」蘇落葵為對方倒了一杯茶,才解釋道,「我是真不知道盧彥是餘凡這回事。我和盧彥也好幾年沒見了,他以前可不是你描述的那樣,雖然五官端正但是挺胖的。」

「你眼裡的標準是不是都長方淮那樣啊。」許曉往後微仰等服務員上好菜才繼續道,「不過方淮是真的帥!臉和腿就不說了,那充滿磁性的低音炮聽得我總想撓耳朵。」

蘇落葵立馬潑了一盆冷水:「人家那是感冒了還沒好。」

許曉夾菜的手一頓:「你是拆臺的冠名商吧。」她咀嚼著口中的食物聲音含混不清,「對了,你剛說方淮和方之行是一對的事有根據嗎你就瞎想。」

「不然方之行為什麼對他那麼好啊。如果單純是朋友的話,這寵溺法也太過了吧,是親人又不可能,我只能想到這一點了。」

許曉往手機翻看的手指一頓猛一抬頭:「為什麼不可能?」她舉起手機遞到蘇落葵眼前,「十分鐘前的熱搜。」

蘇落葵定睛一看,感覺全身的血液倒流回腦子裡,讓她的腦袋有片刻的恍惚。

「en二少爺回國,與記者偶遇在羅浮山」,配圖是方淮在羅浮山買水時的照片。

蘇落葵與許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黑體加粗的兩個大字。

許曉擦擦手,對著熱搜一陣翻騰。

「年度大戲哥哥再愛我一次!」

「震驚!en背後神秘的二少爺竟是他!」

「方淮與戀人情定羅浮山,竟是為此!」

……

蘇落葵腦袋一陣翻騰:「你再亂摳標題我電話就要打到uc那裡去了。」

許曉點開圖片原圖,義正詞嚴地看著她:「你們都去佛前緣定此生了,還不讓我圍觀!」

圖片上只有她的一個背影,戴著大兜帽和方淮跪在蒲團上——像個傻子,但除此之外便再沒有她的半個身影,輿論也顯然只落在方淮身上。

蘇落葵半張著嘴,終於反應過來:「這麼說來,方淮和方之行真是兄弟?」她倏地抬頭望向許曉,眼睛很亮,「那方淮是異性戀!」

許曉從旁邊竹筒裡取出一根筷子,快狠準地敲打在她頭上。

「蘇落葵,你完了。」

「怎……怎麼了?」

「當一個性取向不明的富二代擺在你面前,你第一反應關心的是他的性取向,證明什麼?」

「證明他的人格魅力比金錢更勝一籌?」

許曉眨了眨眼下結論:「你真的完了。」

蘇落葵剛想說話,包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方淮的聲音淡淡的卻帶著強硬:「你自己回家還是我去接你?」

許曉撐著下巴,頓時瞪大眼。

蘇落葵果斷道:「我自己回去!」

方淮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視線跟著對面牆壁上的鐘表走動,電話鈴聲響起時他才長出一口氣。

張啟明在那邊握著電話壓低聲音:「老大,事情都處理好了,但方總要跟你影片,讓你給他回過去。」

方淮應了聲癱坐在沙發上,點開電視連線上手機。方之行的臉瞬間出現在螢幕上,他背後矗立著高大的書架,隱隱還能在書籍間看見方淮的魔方。

方之行手上在翻著檔案頭都沒抬:「你倒是長本事了,我才出國幾天你都會用特權讓公司部門幫你做事了。」

方淮沒有吭聲卻端坐起身。方之行的眉間都是倦意,他身後的書架,方淮看一眼就能確定他正在澳大利亞的公寓裡。

「你自知媒體不會放過你這個輿論,索性退而求其次把蘇落葵完完全全摘出去,我倒是不知道你有這樣的本事。」

方淮自知方之行正在氣頭上,卻還是忍不住道:「這件事原本就與她無關。」

方之行停下動作的手,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方,聲音往下降低好幾度:「無關?那你考慮過en嗎?考慮過你自己嗎?一旦你的病情被媒體知道,不僅en會有損失,你自己也會……」

「所以又要把我送去澳大利亞嗎?」

方之行的眼神一頓,像是要透過網路直直看進方淮眼睛裡。

方淮的背脊繃緊在一塊,他本意不是如此,現下又拉不下臉解釋。

「那是我做過最後悔的事情。」方之行一貫的冷淡剎那間出現裂痕,「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蘇落葵推開門的時候就看見方淮對著漆黑的電視螢幕發呆,他身形高大修長此刻陷在沙發裡微垂著頭,周身籠在昏暗的小夜燈下,像一張對垂暮的抓拍,稍有遲疑就要褪去全身光彩。

蘇落葵開啟客廳的水晶燈,白色光線纖細而綿密地照亮一室,方淮抬頭茫然地看她一眼。

蘇落葵站在原地,腳下像掛上千斤鉛動彈不得。方淮的狀態不對,她瞬間就意識到這一點,隨之而至的是後背一片冰涼的冷汗。

方淮看著她:「幹嗎站在那裡?」

蘇落葵瞬間卸下重錘,長出一口氣坐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從便利袋裡拿出一瓶牛奶插上吸管遞給他:「甜食能讓心情好起來。」

「你哪裡看到我心情不好了?」方淮嘴上不屑,手卻接過牛奶,「你沒什麼要問?」

蘇落葵回家的時候突然想起在羅浮山時方淮異常的舉動,現下對方一提,她便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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