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浮山你是不是就發現端倪了?」
「我砸了對方的相機,但沒想到他會有備份。對方顯然有備而來,或許是上次街頭影片的始作俑者。」
蘇落葵咬咬牙,不打算兜圈子:「你和方總真的是兄弟嗎?我一直以為你們……是好朋友。」
蘇落葵的話題轉得莫名其妙,方淮抬頭看了她一眼:「他確實是我哥。」
蘇落葵故作鎮定地拆開一包薯片,避開他的視線:「可是為什麼之前沒有人知道?」
方淮轉著手中的牛奶:「我之前在英國,所以知道的人不多,哪怕知道也以為我長居在英國,更何況我身上又沒有新聞點。」
「那是因為你家人對你保護太好了。」蘇落葵拿紙巾擦拭手中的碎屑,「不然暫且不說媒體,en的死對頭‘嘉行天下’掘地三尺也會把你挖出來。」
蘇落葵也是進入en才知道,同en在業界並稱雙雄的「嘉行天下」暗地裡和en儼然一副水火不容的模樣。
蘇落葵擦拭手指的手突然一頓,腦袋裡閃過一道光。她早已從方淮是en二少爺的訊息裡鎮定下來,卻隱約覺得不太對勁,彷彿有東西在記憶深處閃著光,她方才不過隨口一說卻誤打誤撞地想起來。
en的創始人是方展,方展夫婦在六年前墜機逝世,如果方淮是方之行的弟弟,那他……
蘇落葵倏地抬頭,方淮握著牛奶瓶挑眉一笑:「想起來了?」
她突然問不下去了,方淮移開視線:「蘇落葵,我剛和方之行吵架了。」
「啊?」
方淮的腦回路是跳躍式的嗎?
方淮半點不覺得突兀:「我說錯話了。」他的視線落在他拇指虎口摩挲的牛奶瓶上,「我說他當年送我去澳大利亞是為了en,不是為了我。」
方淮幽黑的眸沉沉地望向蘇落葵:「他當年送我出國是因為那邊有更好的心理治療方案,但我知道,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一個有疑似精神病的弟弟對公司來說會引發輿論,會影響方家的股市。」
方淮的目光有片刻的渙散,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是,我沒怪過他,如果是我,我也會那麼做,en是我父親的心血,所以我沒怪他。」
蘇落葵瞪著眼瞬間喪失語言能力,方淮把背脊彎進沙發裡,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沒怪他,他沒有錯,是我錯了……」
「他自己和你說的?」
蘇落葵點點頭。
白朗穿著白大褂,脖頸上還掛著一個淺藍色醫用口罩。他把桌面上的鋼筆塞進旁邊的筆筒裡,聲音帶著笑意:「我撬不開的嘴竟然主動開口和你說了,之後呢?」
蘇落葵瞬間一僵,方淮昨晚的狀態太過正常,要不是最後那一句「我想抱抱你」太讓她震驚,她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白朗見對方瞬間紅了臉也沒追問,走到茶几旁為對方倒了一杯茶,溫熱的茶水帶著茉莉花的清甜。
「我想你也猜到了,方淮當年的‘應激性創傷心理’確實是因為他父母墜機逝世這件事引發的。當時方之行剛從國外回來,既要接受雙親逝世的打擊和失魂落魄的弟弟還要顧及股票大跌的慘狀,恰巧澳大利亞那邊傳來訊息,說有先進的心理治療方案和團隊,他沒有多加思索便把方淮送出國,但他沒想到會出問題。」
蘇落葵心下一跳:「什麼問題?」
「那個團隊確實治癒過很多人,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適合他們的治療程式,方淮當時的情況有點複雜,後期卻被誤診為鬱抑症。」白朗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多巴胺是當時治療憂鬱症的新型方案,所以他們給方淮注射相關的藥物,刺激他的大腦興奮,但是過多的多巴胺會導致很多危害,最嚴重的後果就是精神分裂症和死亡。」
「死……死亡?」蘇落葵舌頭一轉,舌尖顫抖得厲害。
白朗衝她安撫一笑:「當時發現及時並沒有危及性命,不過幻想型偏執症就是由當時衍生出來的後果,只是這種情況很隱秘,如果不是有一天方淮突然乘坐墨爾本國際機場的飛機去馬爾地夫,方之行也不會發現。」
手中的茶已經冷了,蘇落葵卻恍若未覺,滾進肚裡才冷得打了一個寒戰。
「他……為什麼會選擇去馬爾地夫?」
白朗手一頓,從角落裡取出熱水倒進茶壺中,朦朧的霧氣瞬間流動在他的十指之間。
「方家夫婦當年機票的目的地就是馬爾地夫,機票是方淮十八歲那年送他父母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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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和公寓採光好,所以只要是晴天就能在露臺上體驗陽光順著皮膚肌理遊走的感覺,蘇落葵進門時就看見方淮躺在露臺的躺椅上打電話:「我知道了……我讓高隱哥給你帶了禮物……沒有,我就隨便買的!」
電話那邊的人不知道說了句什麼,方淮瞬間坐起身:「都說了隨便買的,我沒有去太古匯!」
蘇落葵把手中的食材放進廚房,剛醃製上裡脊肉就看見方淮彆扭地靠在門邊往裡探了探:「這麼多啊,你忙得過來?」
蘇落葵早已習慣對方的左顧而言他,剛想讓他把桂皮從櫃子裡拿下來,頓時想起上次她做滷肉時讓他從餐桌上拿八角,他找了大半天才衝她喊道「沒有八角,一元行嗎」,她當時就認命了。
「你打完電話了?」蘇落葵轉移話題,「你好像很開心。」
方淮摸摸鼻子:「我上次不是和方之行吵架了嘛,就給他買了個禮物。」他頓了頓,「就是那種很普通的禮物,我在街邊隨便買的。」
蘇落葵:街邊可沒有歐米茄手錶。
蘇落葵想起今早撞見方之行時,在對方手腕上看見手錶,心裡頓時一陣咋舌。雖然依照方之行對方淮的弟控程度絕對不會對方淮的失言多加計較,但這個禮物明顯取悅了方之行,連高隱都唏噓道:方淮就是方之行的心情控制器。
蘇落葵眼神一暗,方之行對方淮的寵溺是因為愧疚嗎……
「幹嗎這樣看著我?」方淮清咳了聲從冰箱裡取出牛奶,「你……你那天沒嚇到吧?」
蘇落葵搖搖頭。
方淮放下玻璃瓶,洗手接過她手中的筷子解釋道:「我也不是每天都那樣。」
「我知道。」
蘇落葵從櫃子裡取出桂皮、八角等香料放進煮沸的鍋裡。方淮正專心用筷子攪拌玻璃碗裡的裡脊肉,她站在方淮旁邊微微歪頭就能看見他的睫毛落在眼瞼下的一小塊陰影。
白朗說方淮是因為哀慟和愧疚產生的心理疾病,而導致加重的原因一方面是治療方案的失誤,一方面是他當時喪失的求生欲——他以為方之行拋下了他。
她自私地希望方淮永遠忘記十八歲,只像現在這樣。
冒著香氣的熱鍋,柔光的廚房,她和方淮。
蘇落葵暗自彎彎眼角:「羊城的冬天就要來了。」
方淮見對方點頭才把裡脊肉放進鍋裡,蓋上鍋蓋,隔絕沸騰的氣泡聲。
「明天就是十二月了,冬天不來才奇怪。」
「那我們打個賭吧。」
方淮轉身看她:「什麼賭?」
「如果這個冬天羊城沒下雪的話,我們明年這時候一起吃火鍋。」她頓了頓忙補充道,「是大雪!一月份那種的不算!」
羊城是南方城市,自新中國成立以來只在今年一月份出現過短期的雨夾雪和霰,蘇落葵雖沒有親眼目睹卻在朋友圈看過整個「現場播報」,她方才一著急差點忘記這件事。
這個賭注其實特別沒勁,可是她不知道明年他們還會不會待在一起。飛逝的歲月存在太多的未知性,她必須給自己留下點安心的念想。
方淮沒有回答,反倒一把抓住她衛衣前的帶子,用力一拉就把蘇落葵的臉罩進衛衣帽子裡。
蘇落葵頓時一陣大喊大叫:「方淮,你幹嗎啊!我看不見了!」
蘇落葵用力扯開兜帽,無奈對方的手緊拉繩子,她愣是半點沒有扯開。
「方淮你神經病吧,你快放開我……」
「我不跟你賭。」
「什麼?」
「我不下沒意義的賭注,你想冬天吃火鍋,夏天吃火鍋,一年四季吃火鍋,我都能陪你,所以沒必要賭。」
蘇落葵一陣怔忡:「可是,我夏天不喜歡吃火鍋啊。」
方淮眼角抽了抽手下一鬆,蘇落葵趁機拉下頭頂的帽子,剛露出憋紅的臉就被對方捏住嘴巴。
「乖,別說話了,做飯吧。」
蘇落葵抬手拉了拉領口的繩子,方淮已經拿著牛奶蹺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氣急敗壞地關上廚房的門,發出不小的震響,片刻之後,就聽見方淮夾雜在廣告裡的笑聲。
……她喜歡的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羊城的冬天總是來得沒有預兆,眼見著昨天晴空萬里,隔天醒來溫度直線下降好幾度,加之南方多雨水,溼冷的寒風啃噬每一寸肌膚,凍得人手指僵硬冰涼,渾身顫抖不止。
張啟明一大早就戴著口罩進公司,鼻音厚重,每一個字聽起來都模稜兩可,她總得問第二遍才能聽清他交代的事情。
臨近下班的時候她為張啟明泡了一杯熱茶,張啟明拉高領口,公司裡的暖氣很足,他卻還是覺得有點發冷。
「想去北方冬眠,羊城冷得我都快抖成帕金森。」
蘇落葵圍上圍巾,有點心疼他:「要不要量下體溫,你的臉好紅,會不會發燒了。」
「不會,就是重感冒。」張啟明瞥了眼對方脖子上的紅圍巾,「你要早退?」
蘇落葵大笑:「大哥,你是不是冷傻了,已經到下班時間了。」
張啟明恍恍惚惚點頭。窗外下著細雨,寒風拍打窗欞呼呼作響,他光是聽見聲音就忍不住裹緊外套。
「外面下雨呢,要不要讓老大來接你?」
他後半句的聲音太小,反應過來的時候,蘇落葵已經衝他擺手:「學長晚點送我回去,我答應陪他去買平安夜給家人的禮物。」
張啟明捧著熱茶猶豫片刻,開啟手機。
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等她和杜亦飛下車時,綿綿細雨已經停了,冷氣從腳底下直接竄上腦門,她跺跺腳跑進百貨商城,因為臃腫的羽絨服而略顯笨拙。
杜亦飛笑出聲,從口袋裡取出一副淺色手套,蘇落葵剛想開口拒絕,對方已經熟清熟路地套在她手上。
杜亦飛裡面穿著白色毛衣,外面的暗色大衣襯得他腿又長又細,他低頭幫她固定手套領口時,蘇落葵已經接收到好幾道打量的目光。
杜亦飛語氣輕快:「剛好,我還怕買大了。」
蘇落葵不好脫下,便笑著道謝。自從上次拒絕當杜亦飛助理的請求後,蘇落葵在面對杜亦飛的時候總是心存愧疚,這次答應他出來也暗含賠禮道歉的意味。
百貨裡面的人很多,寒氣漸漸退散開,亮堂的燈光掛在中空,中間高大的聖誕樹已經初見雛形,入眼的紅色彩帶一端繫著樹頂一端繞在五樓的圍欄上。
蘇落葵也是這時候才知道杜亦飛的家人長居國外,聖誕節那天他要回澳大利亞陪家人。
「所以,你當時去澳大利亞留學是因為家人嗎?」
杜亦飛指了指櫃檯下方的手鍊,售貨員將它取出交到他手上。
「算是原因之一,更多的是因為教授帶我完成的專案在澳大利亞那所大學會比較有優勢。」他取下盒子裡的鉑金手鍊,「你能幫我試戴一下嗎,我姐的身形大概和你差不多。」
蘇落葵一愣,伸出手的瞬間莫名想起方淮蹙眉的模樣。
「好看嗎?」
蘇落葵點頭:「很好看,你姐一定會喜歡。」
杜亦飛突然伸手捏住她的四指,苦惱道:「其實我沒有姐姐,我能送你嗎?」
蘇落葵脖子有點僵,連帶被握住的手指都不自然地縮了縮。旁邊的售貨員已經被電得七葷八素,溢美之詞輪番轟炸在她腦袋上。
「我其實不太喜歡手腕上戴東西。」蘇落葵取下手鍊,「如果你能請我喝奶茶的話,我會更開心。」
杜亦飛把方才脫下的手套重新戴在她手上,半點沒有因為被婉拒而懊惱:「走吧,喝奶茶。」
蘇落葵心裡頓時長嘆一口氣。
從百貨商城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下來,夜裡的風呼嘯著走街串巷。杜亦飛把車停在瑞和公寓門口,蘇落葵正準備側身解開安全帶就聽見杜亦飛說:「你手上的圍巾是送給方淮的嗎?」
車裡的燈很暗,杜亦飛的手指架在方向盤上影子落在腳下,晃晃悠悠成一道虛影。
蘇落葵沒有否認,杜亦飛給家人買外套的時候,她看中裡面的一條男士圍巾,幾乎下意識就在腦海裡套進方淮的影子,恰巧上次在報道里看見方淮的資料,知道他的生日就在明天,索性順水推舟。
她微微愣神,連杜亦飛探身幫她解開安全帶的扣子都恍若未覺。
「回去吧,小心點。」杜亦飛沒有多加詢問只是幫她理了理歪倒在一邊的圍巾。
蘇落葵抓緊禮盒袋上的細繩,同對方道別走進公寓。
小區裡的行人很少,她把圍巾拉至鼻尖上擋住刺骨的寒意,走過一棟棟燈火通明的高樓。
萬家燈火,萬籟俱寂。
蘇落葵哈著氣按密碼的時候,木質門突然從裡面開啟了。她換上鞋,緊跟上方淮的背影。屋裡有暖氣,她脫掉臃腫的外套和圍巾一轉身就對上方淮的眼睛。
「你去哪兒了?」
蘇落葵眨眨眼:「我不是說了部門聚會嘛。」
方淮臉色很難看:「張啟明說根本沒這回事。」
蘇落葵的手指一緊,她之所以瞞著方淮,就是顧及上次方淮和杜亦飛鬧不愉快的事。但她忘了方淮原本就是en裡的人,稍一打聽就知道真假。
蘇落葵坦白道:「我和學長出去了……」
方淮瞬間轉身,蘇落葵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我下次不騙你了!」
方淮皮笑肉不笑:「還有下次?」
「沒了沒了,況且我還不是為了你。」蘇落葵趕不及等十二點的鐘聲,把禮物塞進他懷裡,「送你的生日禮物,雖然還沒過十二點,但生日快樂。」
方淮下意識地接過袋子,聽清對方的意思時他喉間滾了滾,有點不知所措。
「你去給我買禮物?」
這和張啟明說的不一樣啊。
蘇落葵不置可否,抬抬下頜示意他開啟。
方淮手指落在袋子上卻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並沒有開啟。
「光禮物怎麼夠。」方淮抱著袋子忽而一笑,「明天中午陪我出去吃飯。」
方淮生日當天是週末,蘇落葵原本準備一早為他煮長壽麵做早餐,起床後卻沒有發現方淮的身影,直至臨近午飯才看見他抱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回家。
蘇落葵探頭一看,裡面竟然還有變形金剛的模型。
方淮把禮物一股腦地堆在沙發上,拉下口罩,說:「我們一會兒出去。」
蘇落葵指了指沙發上的一堆禮物:「這是什麼?」
「方之行送的禮物。」方淮有點難以啟齒。
他小時候喜歡變形金剛,方之行不知道哪根筋搭錯認定他現在也會喜歡,他的儲物房裡已經躺著好幾個模型,偏偏對方一臉認真的模樣,他又沒辦法開口拒絕。
「啊……」蘇落葵憋著笑,直把方淮笑得惱羞成怒。
「你走不走?」方淮站在門口看她。
蘇落葵立馬圍上圍巾跟著他出門。方淮脖頸上掛著一條灰白色圍巾,正是她送給對方的那一條,她拉高圍巾遮住自己彎起的嘴角才加快速度跟上眼前人的步伐。
方淮所說的那家餐廳就在瑞和公寓對面,穿過人行通道就能抵達。店裡的人很多,餐廳經理在看見方淮的時候眼前一亮。
蘇落葵直到在包廂用完餐出來的時候才終於深刻意識到方淮是en二少爺的身份。許是她過度頻繁的偷瞄,方淮難得有點彆扭地停下來看她。
「你能不能別一直看著我?」
「我有點好奇,擠地鐵是你們富二代的特殊癖好嗎?」
方淮站定在地鐵口:「坐地鐵和有沒有錢完全是兩碼事。」前面有一長串的臺階,方淮剛往下走了幾步突然回頭望向蘇落葵。
蘇落葵無言地看向對方,眼睛裡帶著疑惑。
方淮把她拉到角落突然道:「我不是富二代。」他拉下口罩一臉鄭重其事,「除了瑞和公寓,所有的花銷都是我自己賺的錢。」
蘇落葵愣愣地點頭。
方淮頓時有點著急:「我會寫書,會開發軟體,還會……」
「我知道。」蘇落葵被他擠到角落裡,心裡又軟又酸,「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方淮哼了一聲:「我不是指這個,反正我比他們厲害多了。」
蘇落葵嘆了口氣,終於明白張啟明嘴上「小祖宗」的稱呼從何而來。方淮突然伸手把她往旁邊移了移,地鐵口的人流很多,提著包裹和行李遊走的路人匆匆而過。
「你在這裡等我。」方淮說完這句話就拉上口罩往人流裡走過去。
臺階靠邊位置上站著一位長髮女生,在方淮接過她笨重的行李時驚訝地抬頭,方淮沒有說話提著行李往上走。
方淮今天沒有戴帽子,栗色頭髮在上方透明玻璃的反射下像閃著光。蘇落葵暗想,這是我喜歡的人,一個特別溫柔的人。
蘇落葵往臺階上走的時候剛好聽見方淮在說話,長髮女生羞紅臉順著方淮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轉身笑著道謝。
他們說的是粵語,方淮是羊城本地人會說粵語不奇怪,蘇落葵偏偏連模仿都磕磕絆絆。
方淮抬手把她落到後背的圍巾繞回前面,站在她右側往下走:「你能不能小心點,旁邊人的包裹都要撞你身上了。」
蘇落葵往牆邊靠了靠:「你為什麼不把微信給她啊?」
「有什麼好給的……」方淮猛地睜大眼,腳下一滑,「你不是不會講粵語嗎?」
「我是不會講,但我聽得懂。」
方淮臉上一紅:「那你都聽見了?」
蘇落葵跳著下臺階抬頭看他:「聽見什麼?是‘我不玩微信’還是‘我女朋友不同意’?」
方淮耳尖通紅,快步往下走:「你聽錯了。」
蘇落葵確實聽得懂粵語,只是方才人潮裡的雜音很多,她其實並未聽清他們的對話。但網上拒絕搭訕的理由不就是這幾句嘛,難道她猜錯了?蘇落葵聳聳肩快步追上方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