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
我一手拿著鍋鏟,一手端著裹了豆粉的生肉,怯怯地凝視旁邊抱胸看好戲的任寒,瑟瑟發抖。
任寒指手畫腳:「還不下鍋?油都開了。」
我雙股戰戰,明知道任冰山耍我,偏偏不敢反抗,「任總,我真的不會炒,而且待會兒油燙到身上會很痛很痛,您放過我吧——」
「你怕什麼?我不是在這教你做嗎?」
我默然,就差哭出來了。
是的,您老兄的確很認真、很仔細地在教導我,只是,只站在旁邊抱胸看,然後動動嘴皮子,讓放鹽、裹豆粉,全然不顧我因為切菜而生命垂危的手指。最無牙的是,此人的理由竟然是:被劃傷沒辦法做飯,又不想吃快餐。
otz……
這不是擺明了耍我?!看你紅光滿面,哪裡像受傷的人,再說了,真想吃家常菜,請個阿姨豈不是更好?
我淚水漣漣,撅嘴求饒:「任總……」
「快點做!八點之前如果我吃不上飯,就把你的gv放進公司共享盤!」
「……」在赤裸裸的威脅下,我閉眼往油鍋裡倒了肉片,一時間,只聽鍋裡呲呲作響。我的小心肝,跟著肉片一起被煎熬,為什麼,我這麼倒霉會遇上任寒?
——我是被迫做苦工的分割線——
飯罷,任寒理所當然地抹抹嘴,下桌子看電視去了。我一邊洗碗,一邊躊躇,既然來都來了,就不要錯過好機會,乾脆伸手向任寒要單反相機,但結果,大出我所料。
洗完碗,我屁顛屁顛地又給任冰山削了個蘋果,看他似乎心情頗為不錯,才腆臉道:「任總,上次我一個不小心,把東西丟在你家了——」
任寒揚眉,「哦,是不是單反相機?」
我聽有戲,眼眸閃亮地猛點頭,正準備抱大腿要回來,就聽任寒道:「已經請朋友掛到淘寶上賣掉了。」
晴!天!霹!靂!
我當場石化。
「呵呵,任總不要開玩笑了,老大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我答應還給他妹妹。」
任寒一臉無所謂地繼續翻電影片道,「我騙你幹什麼?不信你自己在家裡翻,要是找到,我再送你兩個。」
「……」我全身僵硬,不敢相信耶穌大人竟然這麼不待見我。從一開始任寒就知道我私藏相機,還帶我去買單反,擺明了想讓我現原形,如果我猜得沒錯,這次他也一定是故!意!的!
雖然怒火心中燒,但在他人屋簷下,我依舊不得不低頭地賠笑:「任總,我知道上次寫小說罵你是我不好,不過不要耍我了,把相機還我好不好?」
聞言,任寒意味不明地盯盯我,笑著進了裡屋。見狀,我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掉下來,看來,任寒還是講道理的。我就知道,他一個怪大叔,不會和我一般見識的。
我這邊一面自我安慰,一面真心期盼著任寒從臥室裡取出相機,但當看到他手中的東西時,卻徹底驚呆了——
任寒把手上一大把人民幣扔在桌上,翹著二郎腿一臉怨念:「我知道你缺錢,騙照相機肯定是想賣掉賺錢,所以就想著做件好事,幫你在淘寶上轉成了現錢。當然,作為你~的~未~婚~夫~我已經把我該得的那一份扣出來了。」
任寒故意咬重「未婚夫」幾個字,駭得我又起了身雞皮疙瘩,摸了摸胳膊,我無奈道:「那……現在這裡還剩多少?」
「七千。」
我默了默,心裡的小算盤霹靂作響。
也就是說,我如果要想湊夠原價錢把相機還給老大,我還差七千,也就是說,我又多了七千的外債??!
這日子,真的沒法活了!
我忍無可忍,捏緊拳頭怒視任寒,還來不及說話,任寒又搶白說:「既然你的問題問完了,該我了吧?」
「嗯?」
任寒撐著下巴,認真狀:「這幾天我仔細看了你網上的小說,作為原形,有很多地方我都不太滿意。比如……明明子儒更符合女王受的氣質,更腹黑冷酷,我更符合做攻。還有,雖然我會做飯,但每次子儒來家裡,都是他在廚房忙活,我也不會給他洗衣服收拾家務。哦哦,那場我在子儒父母面前跪下那場戲是不是也該修改一下,唔,他父母死了很久了,要不改成他悔過,給我父母跪下求饒?」
我怔了怔,完全沒想到,任寒居然會去看那本小說,這……這到底要我情何以堪?「任總你的意思是?」
聽了這話,任寒笑得花枝燦爛,拍拍我肩膀道:「今晚不要走了,我家裡反正有多的電腦,現在就去改情節吧,直到……我滿意為止。」
「……」把任寒改成傲嬌冷酷攻,老大變成女王悶騷受?那不是完全推翻了我原本的設定,等於是整本小說重寫?念及此,我腦中靈光一閃,才突然想起個更加嚴重的問題:
「任總,我今晚還要趕公司的稿子啊!」
「這樣啊——」任寒聳肩,純良道:「其實呢,白凝,我前幾天按兵不動,就是想故意等到你最忙的時候讓你改劇情。」說罷,任寒彎了好看的眼,我卻徹底僵硬。
好……奸詐。
「任總——」
「如果,明天早上我起來前沒看見讓我滿意的小說,我就把你的小說網址發給子儒看。」
「……」我覺得,自己已經被逼上絕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