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落在山腰是為了讓我們方便下山,落地之後,龍玄凌幻化成人形,但身體卻是一個踉蹌,差點就摔倒了。
我連忙扶住了他,讓他坐下休息。
明月跟蘊禾也腿下一軟,跌坐在一旁,眼神之中還是一片的茫然錯愕,似乎還未從驚懼之中回過神來。
「龍玄凌,你沒有受傷吧?」我仔細的將龍玄凌打量了一番。
龍玄凌的呼吸有些急促,不過卻衝著我搖了搖頭,示意我沒有大礙。
我又伸出手,在明月和蘊禾的眼前揮動了一下:「你們怎麼樣了?沒事吧?」
「啊!龍?真的有龍?」明月回過神,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龍玄凌。
「蘊禾,你呢?你怎麼樣了?」我又看向蘊禾。
蘊禾的表情有些木訥,衝著我微微搖了搖頭,口中喃喃自語的說著:「沒了,什麼都沒了,全都完了!」
第五十章何去何從
蘊禾的絕望,是因為她新生活的崩塌,她所有的期望,都隨著陸靖成的死去,津城的淪陷而消失。
「休書?銀票?」蘊禾喃喃的嘀咕著。
跑時太慌亂了,她的包袱都沒來得及收拾妥當,就這麼出來了。
此刻回過神來的她,開始變得慌張了起來,只見她站起身來,便要往山上跑。
「蘊禾,你幹什麼?」我連忙拽住了她。
「我要去拿銀票啊!」她瞪著眸子,激動的說著。
「我們如今已經不在之前的那座山了,你如何回去拿銀票?此處只怕離津城已經很遠了,錢財都是身外物,如今,大家都安好,這才是最重要的。」我勸說著。
蘊禾聽了之後卻是異常激動的一把將我的手給甩開,並且大聲的喊道:「我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沒了!」
「你還有我。」我抓住她冰涼的手。
蘊禾當即就是一怔,搖了搖頭,往後退了半步。
「我們之間已經有了嫌隙,很難再回到從前了。」她的嘴裡低低的說著。
這話說的沒錯,但是,看著她如此,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如今,我們該去何處?」龍玄凌靠在一棵樹旁,望著我:「是去津城附近找你小舅舅,還是?」
「不能回去了。」我默默的垂下眼眸:「滅妖閣的人說不定已經在津城中聚集了,我們若是再回去,那就是自投羅網,而且,小舅舅知道津城淪陷,應該也不會再去那找蘊禾才對,至於千歲她們或許不跟著我們會更安全一些。」
在我看來,為今之計,是先找地方讓龍玄凌好好的休息。
只是,如今我們也不知道該去往何處了。
「要不然,咱們去耀州吧。」一直緊握著小燈籠的明月,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耀州?」聽到這個詞,我倒是想起來了,之前陸靖成原本是想送沈姨娘和自己的母親回耀州的。
只不過如今,老夫人死了,沈姨娘估摸著會被帶回滅妖閣,命運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明月說自己是陸家的家生丫鬟,這家生丫鬟的意思就是明月的父母也是陸家的僕人,從小就生長在陸家。
陸老夫人和陸靖成一直對她不錯,也不把她當做丫鬟使喚,陸靖成見她資質好,還讓人教了她拳腳功夫,待她就好像親人一般。
如今陸靖成和老夫人慘死,她至少要去告訴陸靖成在耀州的姨母一聲,讓其給陸靖成他們立個衣冠冢什麼的,並且,也不能讓蘊禾這個陸府的姨太太流落在外。
「對去耀州。」蘊禾凝眉想了一會兒,如今她沒有休書,那就算是陸家的遺孀,去了耀州陸靖成的姨母說不定會好好照顧她。
我沉默著,不是不願意幫忙,只是如今疲憊不堪,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也不知道耀州在哪兒。
「洛姑娘,我知道你是好人,求你帶我們去一趟耀州吧。」明月淚眼迷濛的望著我,她並不知道蘊禾已經被休的事兒,還想著安頓好蘊禾。
「等下山了再說吧,如今,我們究竟在何處還不知道呢。」我說著看向龍玄凌。
龍玄凌已經站起了身,他想的與我一樣,先弄清楚,我們究竟在什麼地方。
於是大家紛紛的站了起來,然後朝著山下走,我將這身上套著的軍裝也給脫了,省的太惹眼,蘊禾則是扯了衣角裹在受傷的臉頰上。
從山腰到山下,我們耗費了約莫一個時辰的時間,明月依舊抓著那燈籠捨不得丟,說這也算是唯一從陸家帶出來的東西了。留著做個念想。
我也沒太在意,等我們到了山腳下,我便看到遠處一大片的房屋,不過,這些房屋都比較低矮,應該只是個村子之類的。
我們幾人朝著那村子靠近,如今,除了我身上的那三個銀元之外,就再無其他銀兩了,我將那銀錢貼身收好。
在即將入村的稻田裡頭,我們還看到了不少的村民正在收割稻子,十分繁忙。
看到我們幾人,他們都紛紛的停下手中的活計,仰著腦袋望著我們,眼中有恐懼之色。
我一想糟了,我們幾個身上可都有血跡。
「我們是從外鄉路過此地的獵妖師,在山中遇到猛獸,一番廝殺好歹保住了性命,不知可否在村中打擾一宿。」龍玄凌看著那些村民,算是解釋了我們身上這些血的來由。
獵妖師在很多地方,都算是極有名望的,搬出這樣的頭銜來,很多人都會笑臉相迎。
這些村民一聽,臉上的敵意明顯的是退了不少。
其中一個皮膚黝黑的大嬸直接就從稻田中走了過來,雙手都是泥的她,擦拭了一下手上的泥土,衝著我們憨直的笑了笑:「原來,原來,是獵妖師呀?俺們村,去年也來過一個,可厲害嘞,幫著抓了山上的耗子精,讓咱們的莊稼有了好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