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倒是想要聽聽,他究竟作何解釋。
「嗒嗒嗒,嗒嗒嗒。」
沒過多久,一陣十分急促的腳步聲就傳入了我的耳中,我們尋聲望去,就看到了寧守誠,他就穿著一襲寢衣,便衝出來了。
而且,那脖頸上的傷痕確實是觸目驚心,一出來寧守誠就立即屏退了廳裡所有的婢女和僕人。
「哼,本妖,今日就要了你的狗命!」看到寧守誠,一旁的穿山甲便要發難。
寧守誠連忙朝著身後退了數步,龍玄凌抬手,示意那穿山甲別胡來。
穿山甲又黑又短的眉頭緊緊蹙著,嘴巴也咧的大大的,十分惱怒的叱道:「不行,本妖必須先弄死他!」
「你若是如此,與他又有何區別,也是言而無信之輩。」龍玄凌提高了聲調,說道。
穿山甲咬著牙,面容猙獰,不過,卻漸漸的冷靜下來,沒有直接過去殺了寧守誠。
寧守誠則是拼命的搖著頭,嘴裡喃喃自語的說著:「不,不可能的,這絕對不可能,那陣法裡有妖魁符,它怎麼可能跑出來?」
說完,頓了頓,看向了我們:「是你們!是你們把它給放出來的!」
「沒錯,是他們放了我。」說完,穿山甲朝著這寧府裡頭環顧了一圈,臉上露出了極為嘲諷的笑容。
「就你這宅子裡的破銅爛鐵,還想擋著本妖?」穿山甲說著,疾步走到寧守誠的身旁抬起手,一把捏碎了掛在樑上的鈴鐺。
這些鈴鐺,卻是小妖,便是觸碰不得的,可這穿山甲卻根本就不把鈴鐺放在眼裡。
寧守誠驚恐的瞪著他的白瞳,盯著穿山甲。
「寧老爺,你既然立下了血誓,便要履行諾言,否則後果你應該清楚。」龍玄凌淡淡的說了一句。
「不行!」寧守誠強硬的說道:「我的思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自幼就是我捧在手心之中長大的,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她嫁給這麼一個孽畜的!」
「孽畜?」穿山甲被氣的雙目圓瞪。
我擔心他忍不住對寧守誠下手,於是立刻將他拽到了一側。
「那你自我了斷吧。」龍玄凌的語氣,已經冰冷如水一般:「既然是你立下的血誓,只要你死了,那麼這個誓言也就不算數了。」
此話一齣,寧守誠便梗著脖子,好似渾身都變得僵硬了。
想必,這個法子他也知道。
不過,之前口口聲聲說可以為了女兒去死的寧守誠,在此刻卻沒有了之前的魄力。
「不行,我若是死了,我的夫人和思音,又該由誰來照顧呢?」他說著,好似態度瞬間就軟了下來:「我只是想保護好妻女難道也錯了麼?」
「你想保護妻女沒錯,但是,你不該拉著那麼多人替你去死,那些獵妖師道士的命難道就不是命了麼?」龍玄凌質問道。
寧守誠聽了,用力的搖了搖頭:「我知道這些都是我造的孽,可是,為了保護思音,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但是,我並非是真想要害人,你們在江城裡打聽打聽,我們寧家,隔三差五就會施粥贈物,也算的上是江城裡的善人。」
「善人?對於自己的親人,都下了詛咒,居然還敢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什麼善人?」柴紹實在是忍不住了,開口頂了一句。
寧守誠聽到柴紹的話,非但沒有被人揪住痛腳的心虛,反而是冷哼了一聲。
「那些人,都該死,他們是如何對我的?我寧守誠能有今日全靠自己,若非我命硬,早就死了!」寧守誠的眼眸一沉,眼中透出的都是殺氣和恨意。
原來,之前他與我們說的家中人待他極好之類的話,其實都是假的,並且恰恰相反,因為他天生白瞳,雖是嫡長子,可是依舊被厭棄。
他的爺爺,請了一位道長來家中給他算過生辰八字,說他是個天煞孤星。
也因為如此,他差點就被自己的父親掐死。
若不是因為他的哭聲引來了自己的母親,那麼他當時必死無疑。
他的母親不忍看著他去死,於是跟自己的丈夫商量把他養在外頭,離家遠一些。
寧守誠畢竟是他父親的親骨肉,於是,他父親便答應了,寧守誠就此被寄養在了鄉下。
七歲時,寧守誠遇到了自己的師父坤平道長,坤平道長原本是在雲遊四方,結果發現了寧守誠與常人不同,有意收他為徒。
第九十一章自己的喪禮
寧守誠在鄉下就如同野孩子一般,平時沒有人照看,也因為白瞳沒有同齡的孩子願意與他玩耍。
突然來了一個道長,居然對他不錯,日日陪著他「玩兒」他倒是挺高興的。
就跟著這坤平道長學些術法,因為寧守誠資質極高,讓坤平道長想正式到寧守誠的家中,與他的父母商量,要帶他到道觀去修行。
寧守誠這才離開了鄉下,回到了京中,不過對於讓他入道觀學習術法,他的家人倒是並不反對,準確的說是對於他今後過什麼樣的生活都無所謂。
那是寧守誠第一次回寧府,他穿著破衣爛衫,還被家僕攔下,以為他只是個要飯的,後來好不容易入了府,看到自己的父親,本想與他親近。
可是,寧守誠發現,他的父親好似害怕他,甚至看他的眼神之中都帶著嫌棄,和躲避。
那時候,寧守誠的母親已經染病去世,如今家中主母是他父親的側室,可這側室的孩子,卻取名為「寧如嫡」也就是,視若嫡出的意思。
對方也就比他小一兩歲,穿的是綾羅綢緞,吃的是錦衣玉食,從那一刻起,寧守誠就恨透了這個家。
他的父親,恨不得讓他立刻消失,坤平道長提出要就,他就擺了擺手,示意道長將他帶走。
寧守誠就與坤平道長到了道觀,苦心修煉道法,也努力的淡忘了寧家。
可是,就在他即將要到弱冠之年時,寧府突然就派人來了,要把他給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