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走到了石階的最後一層,突然聽到了鐵鏈子拖地的嘩嘩聲,我和顧少霆立即止步,朝著前方望去。
赫然看到,一個黑漆漆的「東西」蹲在地上,而她的面前,躺著的,正是甲文武!
甲文武面色蒼白,那東西趴在甲文武的身邊,喉嚨裡還發出了「咕咚咕咚」的聲響。
「這是什麼怪物?妖嗎?」顧少霆凝眉看著那東西問我。
我搖頭:「不對,沒有妖氣,應該是個人!」
不過,此刻就算眼前的是大妖,我也得過去救甲文武。
於是,我側目,看到牆角一大片的白骨,直接抓起一個朝著那「怪物」砸了過去。
那怪物聽到聲響,立馬就朝著我的方向撲了過來,顧少霆則是趁機,衝過去,將那甲文武給拖了過來。
而那「怪物」衝向我之後,我直接飛起一腳踹在了它的腹部之上,它被踹飛之後,那蓋在臉上的長髮朝後一蕩,我看到的是一張佈滿了皺紋的老臉。
這是一張老婦人的面容,我看了一眼,就覺得眼熟,腦海之中飛快的想著這個「人」我是不是曾在哪裡見過?
不等我想明白,那老婦人便瞪大了眼睛,那滿是血絲的眸子裡,有震驚,有憤怒,還有仇恨。
「洛,安,之!」她的聲音好似啞了一般,發出的聲調讓人覺得十分不舒服。
她認識我?我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視線卻瞥向了甲文武,見甲文武還有呼吸,這才鬆了一口氣,示意顧少霆揹著甲文武先離開這裡。
「賤,人,賤人!」那老婦人憤怒的喊著。
我盯著她看了良久,開口詢問道:「你就是給洛蘊禾佈陣的人?」
「洛,安之,你難道連,我,也不認識了?」她的聲音有些磕磕巴巴。
顧少霆背起甲文武,站起身來,也看向那老婦人。
而那老婦人看到顧少霆之後,先是一怔,緊接著圓瞪的眸子里居然蓄滿了淚水,就那麼望著顧少霆流著淚。
「少霆?」她的嘴唇劇烈的顫抖著,最終喊出了顧少霆的名字,我看著她愣神良久,突然一個名字從我的腦子裡閃過。
顧少霆卻完全認不出她是誰,只是狐疑的側目看著她。
也難怪了,如今扈雲蘿是面目全非,就連眼睛都不如從前那般明亮。
「她?」顧少霆盯著老婦人,問我:「她為何知道我的名字?」
「少霆,她是,扈雲蘿!」我開口對顧少霆說道。
顧少霆明顯一怔,眼中流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盯著眼前的老婦人。
「柳榆生給她換了皮囊。」我說完,眉頭緊蹙。
當年,柳榆生報復扈雲蘿,想出的法子就是要奪走扈雲蘿最為在乎的美貌,讓她生不如死。
後來,芸娘沒有殺她,而是讓她以這副尊容繼續活下去,我還以為她早就已經受不了,自我了斷了,沒有想到,她居然還活著。
「那邪陣是你布的?」顧少霆看著扈雲蘿,質問道。
「少霆,你救救我,那個女人瘋了!她瘋了!她將我困在這十幾年,讓我變得不人不鬼。」扈雲蘿聲淚俱下的說著。
我看著扈雲蘿,有些懵,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同洛蘊禾牽扯上的。
「少霆,你救救我。」扈雲蘿望著顧少霆,一臉痛苦。
顧少霆將甲文武放下,示意我扶著甲文武,他則是朝著扈雲蘿走了過去。
扈雲蘿曾經是顧少霆的「夫人」,她對顧少霆算是痴心一片,至少她害過許多人,卻唯獨不曾害過顧少霆。
所以,當顧少霆走向她的時候,我並未阻止。
而當顧少霆走到扈雲蘿的面前時,扈雲蘿便是直接撲入了顧少霆的懷中,緊接著便嚎啕大哭。
第一百二十章現世報
我看著扈雲蘿,她的哭聲絕望而悲切。
不過,對於她,我並沒有任何同情,不說我自己被她害了多少次,單單她害的桃笙自盡,我便是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那邪陣是你用禁書裡的術法布的?」顧少霆沒有推開扈雲蘿,而是在扈雲蘿的哭泣之聲變小之後,才開口詢問她。
扈雲蘿抬起頭,望著顧少霆,衝著顧少霆點了點頭。
「如何能解?」顧少霆問道。
「你想幫她?」扈雲蘿立刻看向了我,那通紅的眸子裡,再次燃起了怒意。
顧少霆卻搖了搖頭:「算是幫你。」
「幫我?你會幫我?」扈雲蘿委屈的望著顧少霆:「你若是真的幫我,我又如何會淪落到這般田地?」
「扈雲蘿你做了太多的歹事,若是繼續作惡,只怕死後會受到極為嚴厲的地獄刑罰。」顧少霆說罷,抬起手,替扈雲蘿拭去嘴角邊的血跡:「而且,這邪陣也在反噬你,你如今,都開始嗜鮮血了。」
就這麼一個小小的舉動,一句關心的話,讓扈雲蘿再一次落了淚水。
在這個世上,能讓她落淚的,想必也就只有顧少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