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衝野用筆點了點最裡側的桌子。
「跟這對情侶隔了兩個桌子的這個位子,是店裡最適合聊天的好位子。這裡空著很奇怪啊。這對情侶明明可以再進去一些的,為什麼沒去呢?估計是因為最裡面坐著的兩個男人看起來有些危險,想著還是稍微離遠一點好……對吧?」
「不知道。」諏訪部面無表情地搖搖頭。
「離這個位子最近的人,坐在這裡,也就是你。在這個位子喝酒,是不可能看不到裡面是誰的。先不說記得是誰,總能記得這裡有人吧?」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啊。裡側位子的某個人,到你旁邊來,跟你打了個招呼,你順便請他喝了一杯剛開的威士忌。這個你總該記得吧?」
「不知道啊。」
真是個難纏的人,但是從來不說不記得了。衝野感覺這是他的特點,是他特有的說話方式。
這是不是可以作為突破口?
「是不記得嗎?」衝野出其不意地試著問了問。
諏訪部眯起眼睛幽幽地盯著衝野。
「你請喝威士忌的人正是中崎。已經說到這裡了,總該想起來了吧?」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啊。」諏訪部低聲說。
「是不記得,還是不想回答?」
「不想回答。」
衝野感覺快要把他引到關鍵處了。
「那天晚上,你請喝酒的人是不是中崎,你說的是不想回答,而不是不記得了,這從客觀來看不就等於承認了嗎?」
衝野帶著笑意對諏訪部發問。
「如果不是中崎,只要說不是中崎就可以了嘛,還能向中崎賣個人情,不是嗎?」
「不知道。」
諏訪部有些不耐煩地回答。
「不是不知道,事情就是如此!如果不是,你明明可以直接說中崎不在那裡。」
「如果我說不記得呢?」
諏訪部盯著衝野看了一會兒,想要弄清楚衝野的套路。
「這個問題不應該來問我。」衝野挑釁似的笑著回答,「如果是真的不記得,就直接說不記得好了,當然了,如果你笨到連這種事都不記得的話。」
衝野感覺對方有一絲動搖,不過這個感覺只有一瞬間,諏訪部開始笑了起來。
「小哥你真是有意思啊。本來不想把你當回事,不過看著你這張學生臉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真是讓人火大,幹得不錯啊。」
「如果是表揚,我很開心。」衝野回答。
諏訪部不爽地笑了笑,手指晃了晃指著衝野說:
「不過,你以為憑著這點氣勢就能讓所有人認輸,那你就錯了。‘我可是萬里挑一的精英檢察官,這個趴在地上靠貪婪地尋找值錢的東西過活的膚淺的傢伙,只要我稍稍動動腦子,就能輕易讓他投降’……no,no,這個世界可沒你想得那麼簡單。」
「這是怎麼了,像是拳擊手在倒地之前拼命叫囂耍賴嘛。」衝野絲毫不示弱,「什麼讓你這麼不高興?」
諏訪部一臉可笑的表情,抬起手指向衝野。
「如果不是就說不是,如果不記得就說不記得,你這樣說是沒錯。不過我沒有必要特意說不是,我對中崎沒有那個義務,當然我也沒有笨到必須說出不記得。」
「既然如此,不是很好回答嘛。」
「不過,我也沒有回答的義務。」諏訪部把頭往前一伸,小聲說,「也沒有笨到要上你的當。」
「是嗎,」衝野儘量不讓臉上露出難辦的表情,接著說,「這不已經基本承認了嘛。」
「想要拿到口供吧?本來要把我擊倒在地,結果現在鼻青臉腫的是小哥你啊。要是拿不到口供肯定很難辦吧,心裡著急吧?上司是最上檢察官嗎?那個人可是隻要下定決心,不管用什麼手段都會把我搞定的。他肯定對你期望很大,心裡想著諏訪部這個人雖然有些怪,不過證人口供還是沒問題的吧。辜負了他的期望,估計他會非常失望的。這樣想想,小哥你也怪可憐的。」
諏訪部的這番話撩撥著衝野的神經,一股怒氣衝上心頭,幾乎讓他亂了陣腳。衝野強撐著,臉上不動聲色。
「看你可憐,那我也來出道題吧。」
諏訪部的話讓衝野皺起了眉頭。
「如果我的問題你答對了,我可以在你想要的筆錄上簽字。哪一天的什麼時候,在哪裡跟誰碰了面,只要你寫上了,我二話不說就簽字。如果讓我到法庭上做證,我就說稀裡糊塗簽了字,反正酒保是這麼說的,我跟中崎也不是不認識,那麼也有可能見過面吧,但是我不認識什麼叫北島的人,也不記得在酒吧裡見過。到時小哥你再旁敲側擊,強調一下審訊的合理性,這樣在法庭上也是可行的吧。」
確實,雖然不提倡,不過形式上是行得通的。只要在筆錄上籤了字,即使以後本人想撤回口供,也會被當作優先證據。
「什麼問題?」
「小哥你打過麻將嗎?」
「……電腦遊戲也算的話。」
「呵,」諏訪部悶聲笑了下,「這說法是工作需要?還是代溝……嗯,隨便了。小哥你這麼自信,肯定錯不了。不過條件必須得公平。如果你贏了我就簽字,如果你輸了的話……」
諏訪部滿臉堆笑地瞄了一眼坐在事務官位子上的沙穗。
「就讓這個小姐姐陪我一天吧。」
「說什麼鬼話!」衝野不自覺地提高了聲音。
諏訪部搖搖頭:「從不賣人的我都準備出賣別人了,要是沒有這點賭注,就沒必要打賭了。」
「這是違法賭博。」
「說什麼呢。」諏訪部哼了一聲,「又不是真打麻將。只不過是出個麻將的問題而已。答案沒有隨機性,只要好好看就能答得出。解答了題目,就能拿到報酬,就是這麼簡單。」
「不行。」
「為什麼不行?不需要口供了嗎?」
連什麼問題都不知道,怎麼可能答應這麼危險的條件。
「不相信自己?不過從小哥你的口氣來看,倒是對自己信心滿滿的樣子嘛。」
諏訪部再一次朝衝野晃了晃食指。
「另外,最上檢察官像你這麼年輕的時候,可是輕而易舉答對了的。」
又開始挑撥離間。衝野心中騰起了勝負心,冷靜的判斷力開始動搖。
「我沒關係的。」
沙穗忽然在一旁開了口。
「欸?」衝野懷疑自己聽錯了,不可思議地盯著沙穗看。
「檢察官,我無所謂的,你答應他吧。」她一臉認真地說。
「說什麼呢!別說傻話。」
諏訪部在一邊開心地笑了:「還是小姐姐有膽識,要讓你做檢察官才好。」
「那一天怎麼跟你共處,是我說了算吧?」沙穗跟諏訪部確認。
「放心,我不會綁架你的。就用兩個人都能接受的方式度過美好的一天,跟普通男女一樣。」諏訪部把手放到沙穗的桌子上,用膩歪的語氣繼續說,「有想去的地方我會帶你去,想看看不一樣的世界,我也可以帶你見識見識。」
「檢察官,答應他吧。」聽了諏訪部的話,沙穗並沒有改變心意。平時文靜老實的樣子,卻出人意料地非常大膽。
「如果不答應他,這個人估計是不會說的。」沙穗又重複了一遍。
「喂喂,你看小姐姐都講到這個份兒上了,還不同意嗎?」諏訪部在一旁起鬨。
「……是什麼樣的問題?」
衝野保留了些餘地,還沒有下定決心,卻被諏訪部理解為接受了賭注。
「好好看著。」
諏訪部臉上露出笑意,手指在面前的桌子上游走。
知道賭注已經開始了,衝野只能下定決心。既然打了這個賭,就必須贏。他把雜念從腦子裡驅散出去。
「現在開始盲打麻將。」
「你說什麼?」
完全不明白盲打的意思,衝野不由得插了句嘴,諏訪部用手製止了他。
「當然,我會盡量做得容易理解。今天的問題就是猜猜盲打的是什麼牌。」
諏訪部在空無一物的桌子上用手比畫出四個長方形。
「要保持想象力和注意力。可以按照牌的種類分成不同的顏色。比如萬字是紅色、筒子是藍色、索子是綠色、字牌是黑色。這個是萬字的一組,從一萬到九萬,每四個排成一列。」
好像桌上真的放了裝著麻將牌的盒子,諏訪部一個一個地說明,這是筒子,這是索子,這是字牌。
「字牌從左到右按順序是東南西北白髮中。把八張不需要的牌拿掉,總共是一百三十六張牌。好了,把它們翻過來從盒子裡拿出來。」
諏訪部裝作依次把四個盒子拿起來,扣在桌子上。
然後開始洗牌。
萬字的紅色、筒子的藍色、索子的綠色、字牌的黑色,配合著諏訪部手部的動作,衝野腦中變換著各種形狀。
「看好了啊。能不能猜中可關係著你工作的成敗。」
雖然動作很慢,諏訪部的手卻一直沒有停下。
一直這樣盯著看,感覺腦汁都被攪起來了。腦子裡拼命追逐的四色大理石紋路,慢慢崩潰了。
「就洗到這裡吧。」
諏訪部停住了手。衝野對自己腦中浮現的四色花紋能信任到什麼程度,已經完全不知道了。
「好戲從現在開始。馬上開始碼牌,一次拿兩張牌。」
諏訪部重複做了幾次伸手把牌拿到面前的動作。
「呀,太長了……算了,就這樣吧,好,碼起來。」諏訪部這樣說著,把排成兩段的其中一排碼到了另一排的上面。
「呵,小姐姐你這兒的牌太少。你手小,只碼了這麼一點兒啊。好,我這裡有七堆,放到你那裡,這樣就正好了。」
諏訪部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面前右側的一部分牌移到右手邊沙穗的面前。
如此一來,已是完全摸不清楚狀況了。
「我是莊家,擲骰子了!是十,就是從小姐姐你這兒開始。」
諏訪部假裝擲出骰子,從沙穗面前拿了牌。
一共是一百三十六張牌,正好每人三十四張牌,也就是每人十七堆。
沙穗面前原本是十堆,有七堆是諏訪部拿來的,也就是說諏訪部最初拿到手裡的四張配牌,就是諏訪部自己碼起來的最右側的四張。
明白盲打的意思了。
不過也只知道了這個而已。
「給你,給我。」
諏訪部裝作把牌配給其他人,把自己的牌也摸到面前,三次之後,從自己面前的牌堆裡摸來了十二張牌,最後兩張牌來自左手邊,也就是上家。
然後,打出了其中的一張牌。
「差一張聽牌。」諏訪部這樣說著,目中無人地對沖野笑了笑。
差一張聽牌,也就是說最後摸來的兩張牌中,如果有一張能用的話,就聽牌了。
「那麼,到底和的是什麼牌?」諏訪部說,「這就是問題了。」
怎麼可能知道?
再集中精神也是有限度的。
而且,所謂的答案,不過是諏訪部說了算而已。
不管回答什麼,只要諏訪部堅持說錯了,遊戲就結束了。
可是,現在到了一決勝負的關鍵時刻,忽然說他無理取鬧,衝野覺得又會顯得自己無能。
「答案只有一個。」諏訪部看出了衝野的鬱悶。「其實不難,我再說一遍,最上檢察官當時是一猜就中的。」
掩飾起內心的煩躁,衝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只能硬著頭皮回答了。
最右端應該是黑色的字牌。
這不過是心理作用得出的結論,接下來就交給直覺吧。
「大三元。」衝野回答。
諏訪部眉頭稍稍一動。
隨後臉上顯出嘲笑的表情,搖了搖頭。
「錯了!」
雖然沒有信心答對,不過既然說出了答案,心裡就暗自希望是正解。被這麼痛快地否定,衝野一時感到虛脫。
就在這時,沙穗不經意地從一旁插話進來。
「綠色,你把代表索子的綠色都聚到了一起。」
「你也玩麻將嗎?」諏訪部看向沙穗,不可思議地發問。
「我不懂麻將,不過看你手上的動作,應該把綠色都拿了起來。」
「哦,看得很仔細嘛。不過,不知道胡什麼牌也回答不了啊。」諏訪部冷笑道。
「是九蓮寶燈吧。」沙穗居然能看得出,這讓衝野也大吃了一驚,不過現在也只能相信她的眼睛了,「一色的和牌就是九蓮寶燈了。」
看著替沙穗回答的衝野,諏訪部臉色一僵。
過了幾秒鐘,他臉色一變,得意地笑了起來。
「錯了!」
諏訪部搖晃著肩膀笑著說。
「可惜哦,小姐姐,可惜啊。這位小哥瞎蒙猜不中的,你居然答對了一半。看在你如此努力的分兒上,我收回我的條件吧。」
他笑容一斂,長長嘆了口氣。
「不過,從你漏看了最右邊的發開始,就得不到滿分了。」
「綠一色……」
衝野愣愣地嘟囔了一句。
如果能看到沙穗的程度,那麼猜中也不是不可能,就看是先想到九蓮寶燈還是綠一色。一邊找答案,一邊懷疑怎麼猜得中,結果不知不覺就看走了眼。
「真是太可笑了!」衝野賭氣似的甩出一句,心裡充滿了挫敗感,已經無話可說了。
「哈哈哈!不好意思引得你大動肝火,不過你已經沒有機會反悔了。」
諏訪部冷冷地笑著說。
衝野敲開最上辦公室的門。
房間裡,最上坐在辦公桌前正打著電話。
很快電話結束了,他往手賬上記著什麼,抬頭問衝野:「怎麼樣?」
「這個諏訪部,有點難辦。」衝野忍辱彙報,「從我的心證來說,在酒吧跟中崎碰了面這一點是可以確定的,只是他不肯明確承認,也不打算配合錄口供。」
以為最上會面露不快,結果他一副淡然的樣子。
「是嗎,那就讓他回去吧。」
「欸?」這麼爽快的反應讓衝野一時不知所措。
「不是沒辦法嗎?」
「倒不是沒辦法……」衝野吞吞吐吐,「如果是嫌疑人還好辦,他又不是嫌疑人,也不知道該不該再強硬一點……」
「強硬一點能解決問題嗎?」
被最上這樣一問,衝野一時詞窮。
最上看到他的表情,撲哧一聲笑了。
「怎麼回事,像拔掉了牙齒的老虎一樣。」
「呃……不是的……」
「嗯,不要垂頭喪氣的,你要知道這個世上會有這樣的對手存在。」
「這樣沒關係嗎?」
衝野擔心會影響搜查,可是最上卻毫不介意地點點頭。
「還有其他證人,應該可以彌補。」
即使最上最初是不抱期望地故意把這個工作交給自己,現在的情形也讓衝野沒有立場再多說什麼了。
「您當時讓他開口了嗎?」
最上沒聽明白,稍稍歪了歪頭。
「在空白桌子上裝作打麻將的樣子,他說您當時猜中的。」
「嗯……」最上哭笑不得,「原來跟你也用了這一招。」
「您可真能猜啊。」
「你沒猜中嗎?」最上半開玩笑地說,「我猜的時候還挺容易的。不過當時已經清除了外圍障礙,可以說是甕中捉鱉了。他是嫌疑人,我足足審了二十天,他自己也撐不住了。苦於沒有臺階下,於是自己出了題,說如果猜中就只好承認了。當時大概是這種情形吧。」
在今天的諏訪部身上,衝野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示弱。即使是那種遊戲,也會因為對方心理狀態不同,出現優勢和劣勢的差別嗎?
「當然,我也是覺得只剩最後一步就能擊潰他,所以很拼命。那時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綠一色。從一開始就只仔細觀察他移動索子和字牌時的手勢,到後來集中精神看下來,感覺綠色的牌都被他聚到了手邊。不是九蓮寶燈就是綠一色,印象裡有他摸到字牌的手勢,於是回答了綠一色。那個傢伙就這樣繳械投降了。」
最上說著,做出了一個雙手投降的姿勢。
為什麼自己沒能看出來呢……衝野想要回憶個究竟,可惜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不由得嘆了口氣。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之後,按照最上的指示,一份口供都沒有拿到就放了諏訪部。
「小哥,這也不是值得喪氣的事情啦。」
諏訪部得意揚揚地說完,腳步輕快地走了。
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勝負較量,一旦危機來臨也很難身臨其境,才會在一決勝負的時候漫不經心,失敗之後才回過神來,只剩下悵然若失。
不過這也算不上真正的較量,頂多是沒得到證人的口供,對搜查也沒有任何影響。司法考試比這複雜多了,當初傾注了全部的心血,自己才是那場極致的頭腦風暴的勝出者。
衝野心中的懊惱讓他不禁想到這些。不,正因為意識到了這些,他的心中才會如此懊惱。
「檢察官……」
衝野想去吃個午飯順便讓自己冷靜一下,剛剛站起身來,聽到沙穗跟他說。
「剛才冒失了,實在抱歉。」
她說完乖順地低下了頭。
「不,你別往心裡去。」衝野勉強地笑著回答,「再說你看得比我準,果然是聰明人。」
稱讚著出身國立大法學部的沙穗,衝野不自然地聳了聳肩膀。
「我之前學過珠算,所以對心算比較拿手。」
沙穗既沒有謙虛,也沒有反駁,而是思考之後認真地回答。
「原來如此。我一直學習法律,從沒嘗試過那種思維方法。也怪我小瞧了他,只把他當成了性格不好的小混混,想著刺激一下總能抓到狐狸尾巴,也沒準備其他方案。」
「聽說他以前加入過將棋的新進棋手獎勵會,本想做職業選手的。可惜沒有成功,於是開始拿將棋、麻將賭錢,也因此跟黑道搭上了關係。」
貌似在衝野去請求最上指示的時候,諏訪部跟沙穗閒聊了這些。跟調查無關的事情倒是說得挺多,衝野哭笑不得。不過這些事情對他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這腦子如果用在正道上該多好,」衝野無奈地說,「真是的,這世上淨是些不好對付的傢伙,真是討厭。」
「不過我感覺您剛剛已經把他逼到懸崖邊了。他一開始含含糊糊,中間忽然煩躁不安起來,應該是您的問話逼得他心神不寧了。真是太可惜了。」
「所以你是為了助我一臂之力才要加入那個遊戲的?」衝野嘴角一歪做了個鬼臉,「沒能達到你的期望,實在抱歉。不過好在不需要你跟那個傢伙交往一天,真是鬆了口氣。」
「就差最後一步了,實在太遺憾了。」沙穗還在為沒能拿到口供懊悔,「不過聽說最上檢察官當時也是花了很大的功夫,而且這次他不過是個證人,不肯開口也實在沒有辦法了。」
「我剛剛聽最上先生說了。他說當時諏訪部是嫌疑人,已經排除了其他障礙,馬上就要招供了。今天原本就處於劣勢,最上先生從一開始就沒抱希望。」
「真是可惜了,沒能‘辜負’最上先生的期望。」
看著真心為自己感到遺憾的沙穗,衝野心裡的煩躁很快平靜了下來。
「嗯,沒辦法,等下次好好努力吧。」衝野明快地朝沙穗笑著說,「好了,我們去吃午飯吧。」
「好的。」
沙穗也一掃消沉,開心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