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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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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汙犯松倉到了。」

放下電話的沙穗,向衝野傳達道。

「把他帶來。」

衝野向沙穗吩咐過後,從席位上站起來,看向窗外的日比谷公園,做了幾個深呼吸,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表面看起來是一樁微不足道的貪汙案,衝野實際要負責的是揭開出現兩名死者的兇殺案的真相,讓最大嫌疑人松倉開口認罪。

在五年的檢察官生涯中,這是最艱鉅的任務。

最上對這次的兇殺案花費了多少心血,衝野冷眼旁觀也感受得到。松倉之所以能夠自首根津女中學生被殺案,多虧了他強烈的偵查直覺。能把時效已過的迷案真相揭露出來,是非常重大的成果。最上以及聽取最上意見全力傾注於審問松倉的森崎等警方偵查人員,鎖定目標時的執著和工作態度,都讓衝野深深地敬佩和感動。

現在輪到自己了。

對手是那個隱瞞犯罪事實多年的謊話連篇的男人。

不容寬恕。

很快,辦公室的門開啟,松倉重生和身穿蒲田署制服的警察一起走了進來。

把手銬和腰繩解開,警察在身後站定,沙穗讓松倉坐到了審訊用的椅子上。

衝野坐到檢察官的位子上,從正面審視著松倉。

松倉不自在地朝衝野微微低了低頭。

松倉睡亂了的短髮中夾雜著白髮,皮膚粗糙胡楂凌亂,眼皮沉重地掛下來,眼角低垂甚至感覺有些木訥,陳舊的襯衫外面披著那件在蒲田署聽審室經常看到的淺色外套。

他有些駝背,個子不高,但是下巴和肩膀瘦骨突出,看起來體格健壯。

「是松倉重生吧?」

衝野發了話,松倉駝著的背越發彎了起來,嘶啞著聲音回了一聲「是的」。

「我想警方調查的時候你已經聽過了,你有保持沉默的權利,也可以申請律師。明白?」

松倉回答說明白,連點了兩三次頭,完全是一副順從的態度,不過這恐怕只是針對貪汙案,對於都築夫婦被殺案,他自逮捕之後一直拒絕承認。

對於送檢來的嫌疑人,檢察官首先會聽取本人的想法,做成辯解記錄文書。這次問話,形式上需要就貪汙嫌疑詢問松倉本人的想法。

不過這份辯解記錄書沒費吹灰之力。對於貪汙嫌疑,松倉供認不諱。

「其實,」松倉不好意思地說,「除了電視機、電冰箱,還有微波爐……」

「哦,」衝野舉起手打住了他,「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

「哦,好的。」

追及餘罪可以延長拘留時間,不需要現在詢問。

辯解記錄書完成之後,衝野提出話題。

「聽說你在警察署,自首了那件時效過期的根津殺人案?」

「是的。」松倉縮起肩膀低下了頭。

「當年你也被警察帶去審訊了很多次吧?最後居然逃過了嘛。」

「是的,對不起。」

大概這是躲避責問最有效的辦法,松倉幾次低頭認錯。

「那個案子,也給我說來聽聽吧。」

「好的。那個……那件事最開始真的只是我一時糊塗……」

松倉猶豫不決著開了口,不知是不是體會到了傾吐的快感,他完全沒了像在蒲田署時那樣的淚意,喋喋不休地開始了陳述。

「聽說那個根津神社門前以前是煙花巷,東京大學建起之後就沒有了,不過總感覺殘留有淫靡之氣。當然,這是我個人的感覺,嘿嘿。

「公司的同事高田住在那裡的宿舍。我和他關係不錯,經常到那個宿舍裡去。那人也有不對的地方,一起喝酒的時候,他經常炫耀說跟宿舍管理員的老闆娘好上了。管理員因為事故受了傷,那活兒不好用,所以老闆娘慾求不滿,平時就對他眉目傳情,前不久趁她丈夫不在家去樓下寵愛了她一番,嗯嗯啊啊很是享受。他說這些話給我聽,現在想來也不知道真假,但是我聽過之後難免會動了歪念頭。那個老闆娘正好跟我同歲,雖然年紀不小,在我眼裡一下子變得嫵媚風情起來。只是對於我這種偶爾過去玩的人來說,實在找不到接近的機會。

「她家獨生女的眉眼跟老闆娘很是相像,看上去很老實的樣子,在宿舍前面碰到,盯著她看的話,她會害羞地藏起來,反而勾起了我的興趣,我感覺這個女孩兒比老闆娘更有機會。當然,我知道她還是個孩子,不過她又不是我的女兒,想來想去就不覺得她是個未成年人了。在當時的我看來,她已經是個相當成熟的女人了。

「我傍晚去根津神社乘涼閒逛的時候,那個女孩兒跟朋友一起,腿上放著素描本正在畫畫。就在玉女稻荷上面的小山丘附近。我在池塘附近看著,發現是那個孩子,一開始只是想問問她畫得怎麼樣,藉機搭個訕,誰知和她一起畫畫的朋友先回去了,看到只剩她一個人,我的心思就變得連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了。

「走到近處的時候,她還在認真地畫畫,完全沒有注意到我。我看了一眼周圍沒有人,神社裡也沒有,再加上夕陽西下天色暗淡,這些湊在一起,就起了邪念。我從後面抱住她,堵住了她的嘴,跟她說老實點一會兒就好。

「不過啊,就算是身體弱小,遇到這種事情也總是會反抗的,實在很難得手。我本想壓著她的腿強攻,可是褲子脫到一半不方便動彈。在硬地面上掙扎,她身上肯定有擦傷,我膝蓋也蹭破了皮。

「我堅持了一會兒,哪裡談得上舒服,只覺得膝蓋疼得要死,很快就滿頭大汗了,然後看到神社裡面有人在走動,看樣子無論如何也無法得手,只能放棄了,從她身上爬起來,提起褲子就逃走了。

「我感覺她沒有認出我,果然過了三四天也沒有警察找上門來。不過也不是說因此得意忘形才要闖進她的房間的,我沒有那麼想過。只是案發的那天,我特別煩躁,是為了什麼……我想可能是工作不順利吧。只記得當天特別焦躁。

「我敲了幾回門,好像高田確實是出門去了,沒人回應。當時直接回去就好了,可惜沒有啊。我想起樓下那個女孩兒房間的燈是亮著的,就上了心。其他房間的燈都是關著的,只有她的房間是亮著的,我想她父母可能出門了,忽然就又起了壞心思。

「我從外面朝房間裡一看,透過窗簾看到她正在看書的樣子,然後又確認了一遍她父母不在家,就繞到食堂去了。通往房間的門上了鎖,我敲門之後,她來給我開門。一樓的借宿人家也沒有亮著燈,我想就算出些聲音也不會被人發現。

「那個孩子一開始愣愣地看著我,等我問了一句‘你認識我嗎?’,她臉色一下子變了。我立刻封住她的嘴讓她安靜點,抱起她就進了房間。

「坦白說,這確實是不應該的事,不過當時我腦子裡一廂情願地覺得這次她會接受我。冷靜想想那是不可能的,可在當時我感覺我已經不是外人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手裡揮著扳手,這可嚇了我一跳。一下子敲在我肩上,我就不知怎的忽然失去理智了。可能是被背叛的感覺吧,一股怒氣衝上來只想把她按倒……

「總之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當時感覺不是真的。雖然把摸過的門把手擦過了,那也只是模仿電視劇裡看到的,腦子其實很不冷靜的。

「我想著日本的警察那麼優秀,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被抓起來,心裡特別不安,不過那天在那棟宿舍樓裡我沒跟任何人碰過面,那說不定就可以逃過去,心裡就有了點底。還有就是柏村老爺子說那天跟我一起喝酒,給我做了不在場證明,真是幫了大忙。他是我的恩人,死了之後墓前拜祭也沒有斷過。我也想他會不會察覺到了我是兇手,不過他性格有點怪癖,讓人摸不著頭腦,所以他為什麼給我做證我也搞不清楚。

「當時每天被警察叫去,感覺生不如死,不過一旦認罪了我這輩子就完了,一想到這個就熬了下來,也學著柏村老爺子跟警察說些模稜兩可的話。我這個人,雖然沒什麼作為,可是每個月賺點小錢,想怎麼過就怎麼過,真是害怕這樣的生活被奪走。

「在時效到期之前,我都是縮著脖子小心翼翼過來的。有好幾次,聽到門外有人敲門,想到是不是警察拿著逮捕令來抓我,嚇得心跳都停了。特別是時效到期前的一個月,一直都是膽戰心驚,甚至想出遠門躲一個月,可是又想警察是不是正等著我這樣做,總之,思前想後的腦子都要壞了。

「後來法律變了,時效不是取消了嘛,當時得知的時候,我就想自己果然是運氣好。雖然這輩子沒碰到多好的事情,但是這種時候還是受到眷顧的,還是運氣好吧。」

警察廳的森崎在審問中已將細節仔細地問過一遍,雖是二十三年前的罪行,卻從松倉口中流利地傾吐而出,甚至連旁人都能體會到他終於將塵封至今的秘密和盤托出的快感。

然而,將他每一句話的細微之處記錄下來的時候,這場無恥罪行的來龍去脈清晰地呈現了出來。這種微妙的乖離帶來的不快,就像蟲子爬到身上般,刺激著衝野的心。

「先休息一會兒。」

十二點三十分時午間休息,衝野讓松倉返回同行室,吃些警方提供的麵包之類,等著下一場審訊。

衝野帶著厭煩的情緒站起身來。這樣的心情沒辦法好好享受午餐,只能告訴自己審訊都是如此,儘量不去想它。

「去吃飯吧。」

衝野邀請沙穗去吃午飯,她臉色鬱悶地小聲回了一句「好的」。

「雖然讓人心裡憋悶,不過下午要寫調查書的哦。」

雖說無法追及刑事責任,但這樣的重大案件可以在法庭上作為證據揭露松倉的本性。

「沒問題的。」沙穗有信心地說。

所謂調查書,並不是單純地把審訊過程中聽到的內容寫成文字。雖然是檢察官將嫌疑人所言的梗概在口頭上整理好,由事務官打成書面文字,但由於文章是嫌疑人獨白的形式,不管是檢察官還是事務官,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都需要轉換成嫌疑人的視角深入細節,重新審視案件。這在精神層面上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寫過兇殺案的調查書嗎?」

「沒有,不過沒問題的。」

沙穗有些逞強的回答背後,無疑是對松倉所述真相的憤怒。憤怒的情緒超過了不快,已在語氣中顯露出來。

「做下那種壞事還能逃脫的人,原來真的有啊。」

在通往辦公樓地下食堂的電梯中,沙穗嘟囔了一句。

她口中對世道不公的憤恨,當然也藏在衝野心裡。

午飯過後再次開始審訊。衝野花了三個小時當面口授,完成了根津案的調查書,讓松倉簽了字。

只用不到半天的時間就將惡性兇殺案整理成調查書,衝野已經筋疲力盡,沙穗也是一樣。不過,正題才剛剛開始。

喝了沙穗倒的茶稍事休息,衝野整理好心情,目不轉睛地盯著松倉。

「我聽說蒲田老夫婦被殺案你也被警察叫去問話了?」

「嗯。」松倉口述根津案時生動的表情從臉上消失,瞬間暗淡下來,「警察說了些懷疑我是兇手的話,但是那個事情真的跟我沒關係。」

松倉無法讓步的界限就在此處。可是,如果不打破這一點就不會有任何進展。

「這不是聽你說沒關係就算了的事情。」衝野冷冷地看著對方,「在案發當日,不是有人看到你去了被害人家的嗎?」

「那只是巧合!」松倉猛地搖頭,哭喪著臉向前探出身子哭訴,「檢察官,請相信我。我跟森崎警官拼命解釋他也不聽呀。我只有期待檢察官你了。我把根津的案子坦白了,就是想讓你們明白,那個事情跟這次都築先生的案子不一樣。做了的事情就說做了,沒做的事情就是沒做。因為在根津犯過錯,我一路心驚膽戰地活下來,那種折磨已經夠我受的了,時效過了之後我也一直反省不能再做那麼不小心的事。殺害都築先生那樣的事我是絕對不會做的。請千萬要相信我。」

松倉雙手合十苦苦哀求。

他單方面的辯解,讓衝野同時感到反感和迷惑。

殺害無辜少女卻從法網逃之夭夭,這樣的男人說出的「請相信我」,實在是太可笑了。那樣的話根本不需要入耳,他本就是應該被懷疑的人。

可是另一方面,他非常逼真的哭訴的樣子又從正面衝擊著衝野嘲諷的心態。從坦白根津案時舉手投降的態度,忽然轉變成哪怕揭露自我也要保住尊嚴的樣子,這讓衝野心生困惑,不知該如何看待。

不過,這是個靠謊話活到現在的人。即使坦白了根津案,也不過是因為過了時效,在那之前他一直用謊言來保全自己。

不知道二十三年前,他是如何逃開了警察的追查,可能就像現在一樣哭訴,聲稱自己無罪,迷惑了當時的搜查員吧。

「你覺得到現在才坦白時效過期的案子,就能讓別人相信自己是個坦蕩的人嗎?」衝野打破了一段時間的沉默,「哪有這個道理。」

松倉露出錯愕的眼神,嘴唇輕輕地顫抖了一下。

「別……別這麼說。要是檢察官你也這麼說,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沒有說謊。檢察官的意思就是因為我在根津犯了事,所以這次作案的也是我啊,這是沒道理的啊。」

「誰都沒有這麼說。倒是你,你的意思是根津案我承認了,這次不承認,所以你們得相信我。這才是沒道理。」

「可是我……」

「不是因為你過去殺過人所以懷疑你。你跟被害人都築先生借過錢,也就是說兩人之間存在糾紛的可能性。而且案發日的案發時間段你去了都築先生家。另外,去了都築先生家之後,你莫名其妙地用手機打了電話還發了簡訊。」

「這些我都跟森崎警官說過了。」松倉臉上冒了汗,鬱悶地說,「我去過他家一次,但是因為家裡沒人就想用手機聯絡一下的。那天傍晚,我在中餐店喝完酒,去了都築先生家,但是家裡沒人,所以又回到車站想用手機聯絡,僅此而已啊。都築先生家我一步也沒有進去,門是鎖著的,玄關的窗戶也打不開。而且,說到我借的錢,不到五十萬日元,完全還得起的,不可能冒那麼大風險啊。」

「不足五十萬日元,那只是留在現場的借條金額。原本應該金額更高,可是兇手把那部分借條拿走了,這個可能性也非常高吧。」

「怎麼會……」松倉歪著頭搖了搖,「如果要把借條拿走,不應該全部拿走嗎?」

「我開始也這麼想,」衝野說,「不過現在感覺不一定。當然也有可能是著急遺漏了,或者特意留下幾張也是可能的。如果是狡猾的慣犯,未必不會做這樣的偽裝,比如說把完全沒關係的人的借條抽走。」

「可怕,」松倉繼續搖著頭說,「太可怕了。我是想不出的。」

「別說得好像自己完全不懂一樣。」衝野瞥了他一眼,「根津案,行兇後把門把手的指紋擦掉的人是誰?」

「這完全是兩碼事。」

「根津案裡你不是把住宿學生的鞋子穿走的嗎?讓警察懷疑到那個學生,擾亂了調查,那不就是你的企圖嗎?」

「可是我從沒有想過嫁禍給別人。穿上那雙鞋是因為我覺得他已經不用了,之後把鞋扔掉也只是因為害怕警察懷疑到我。」

「有什麼區別?你嘴上說害怕,如果真是膽小的人,一開始就不會犯罪,即使犯了罪也不會想到毀滅證據,再進一步說,普通人在被警察叫去的時候就會坦白了,你卻糊塗裝到底,時效過了還繼續裝糊塗,說到最新dna鑑定的時候才終於認了罪。這不是老狐狸嗎?再怎麼把自己偽裝成膽小的人,背後狡猾的狐狸尾巴也是要露出來的。」

「根津的事情我無話可說。我犯了錯,知道再後悔也來不及了。可是那跟這次都築先生的案件真的沒有關係,這一點請務必弄清楚。真正的兇手肯定還在,請把他找出來。」

衝野甚至動用了很少用到的人身攻擊來讓松倉鬆口。他不覺得應該從頭否定一個人,只是,他感覺這次的案子也許更適合強硬一些。搜查本部的森崎,在心理上將松倉逼到無路可退,才引出了根津案的自首。在拘留的二十天裡,森崎會跟衝野分開負責對松倉的審訊,衝野希望自己的審訊能取得更大的成果。

然而,對松倉窮追猛打的過程中,遇到的卻是頑強的反抗。不是可憐或者逃避,而是堅決地拒絕,不留任何餘地。

雖說也沒期望著做貪汙案的辯解記錄書就能順帶解決都築夫婦被殺案,不過還是僥倖地希望能在窮追猛打下抓到些線索。衝野鉚足了幹勁,卻沒有得到任何可以稱得上線索的收穫,不得不再次意識到這次工作的棘手。

「今天先到這裡。」天色暗淡下來之後雖又堅持了一會兒,不過車在門外等著返送,衝野即便還一無所獲也不得不結束了審訊。

自始至終不肯認罪的松倉,或許是精神上疲於應付衝野的嚴厲追問,回去時一臉疲色,默不作聲。如果一定要找出成果,那就是松倉這副疲憊不堪的樣子吧。可是,即便這樣安慰自己,心裡仍是一片空虛。

「辛苦了。」

沙穗出聲問候,臉上也盡是疲色。在近處把衝野對松倉口不擇言的嚴厲責罵全部看在眼裡,疲憊也在情理之中。

「辛苦了,你可以回去了。或者,一起喝一杯?」

「那就不客氣了。」

衝野從冰箱拿出啤酒,遞了一罐給沙穗。

靠在沙發上,把啤酒一口氣喝下一半,喉嚨裡發出的嘆息,並不是為了啤酒的美味。

「有難度啊。」

面對衝野的喃喃自語,沙穗端坐在對面沙發上,回應道:「確實有難度。」

「本來沒有打算觀望。」

「嗯,已經很深入了。」

聽了沙穗的話,衝野苦笑道:「確實如此。」

省略了刺拳的試探,一開始就揮以重拳,本以為可以把對手逼到角落,一陣猛攻把對方打到鼻青臉腫。

可是猛然看到對手腳下居然巋然不動,完全沒有倒下的跡象。

自己在這個過程中卻已經筋疲力盡。

在審問諏訪部時,沙穗曾經懊悔說「就差一點了,真是太遺憾了」,今天卻沒有說出這樣的話。可能今天,她偽裝不出這樣的安慰吧。

把酒喝完,衝野讓沙穗先回了家,自己走向最上的辦公室,去彙報今天的審訊情況。

「辛苦了。」

長浜已經下了班,最上獨自一人等著衝野。兩人開了啤酒,坐到沙發上。

「今天蒲田的案子他還是拒不認罪。」

「哦。」

從衝野手中拿過資料,最上面無表情地應了一句。沒有失望的表情,但是也看不出無奈。

最上看都沒看那份貪汙案的辯解記錄書,待他面色沉重地看完了根津案的調查書,他深深地撥出了一口氣。

沙穗把都築夫婦被殺案的審訊對話以筆錄的形式總結出來了。看過之後,他應該能夠明白衝野是以怎樣嚴厲的方式追問松倉的。

「感覺如何?」資料讀完放到一旁,最上問道。

「看來還需要些時間。」衝野這樣回答。

「機會並不多哦。」

「明白。」

拘留期間的審訊基本上會以搜查本部為主。對於負責審訊的森崎,最上和青戶都很信任他的能力。在接下來的二十天裡,把松倉傳喚到東京地檢的機會可以有四五次吧。

「如果你感覺有戲,可以考慮多叫來幾次。」

最上說完,觀望著衝野的反應。

「我會努力利用這幾次機會拿出成果來的。」

也許此刻更需要豪言壯語,可是他說不出不負責任的話。

最上盯著衝野的臉看了一會兒,輕輕地點點頭,再次拿起了審訊筆錄。

「被他看出證據不足了?」

「看不出他在冷靜觀察的樣子,」衝野微微地搖頭,「只是一味強調自己沒有犯罪,看不出妥協,也不打算妥協的樣子。」

「不準備妥協不就是因為手中證據不足嗎?無中生有也是一個辦法。森崎警部就是靠這個讓松倉認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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