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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美女莊前風流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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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間,那蒙面人手一抬,在乾陽道人的手掌距他頭頂尚有三寸之時硬生生地將乾陽道人的手掌架住了,同時聽得轟的一聲響,乾陽道人被蒙面人一掌擊得倒飛出一丈開外,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蒙面人挾起孤兒,飛快地向崗下奔去。

待得白衣女子及黃裳明白過來,那蒙面人已然跑得沒了蹤影。

但聽得在那蒙面人消失的樹叢之後尖嘯之聲大作,三枚銀魚鏢同時向黃裳飛到。黃裳正欲縱身迫去,銀魚鏢正好迎面追來.兩枚封住了他左右,一投向他頭頂射來,距他頭頂尚有三尺。顯然那蒙面人是怕他縱起躲避下面的兩枚銀魚鏢之時趁勢追擊,是以打出上面的銀魚鏢.迫得他躍不起身來。

黃裳稍一猶疑,那三枚銀魚鏢已然飛臨近前,不假思索地急忙向後一仰,伏地平平地飛出五尺,避開了下面的兩枚銀魚鏢。待得站起身來,那白衣女子已然追了下去,更哪裡還有那蒙面人的蹤影?

正欲向那女子追下去,猛然之問,亂石之後與樹冠之上又縱出了數十名身著魔教服飾,胸前有著魔教標誌之人。

這次黃裳更不稍停.猛然之間縱身而起,左掌右劍,不待那些魔教教眾腳下站穩,已然狂風一般捲入了人叢之中,乾陽道人盤膝而坐,吐納了足有半個時辰.方始調勻呼吸。

先前的那些蒙面人看到魔教的大批教眾縱躍而出.不禁相顧失色,待看到黃裳出手斃敵時更是不留情面,手掌到處,必有一人受傷,相較之下,他右手的那柄寶劍,倒有如綿羊一樣馴順了。

待到黃裳殺得性起,再也顧不得許多,眼前只是孤兒的那雙乞求的眼睛。但見他手掌到處、必有一個魔教的教眾頭顱洞開,地上片刻之間即有四五人躺倒。

有人大叫一聲;「九陰白骨爪!」其聲慘厲已極,教眾們聽到這一聲慘呼,竟是比看到黃裳手掌插入同伴的頭顱還要驚駭.立時向後退開,哪裡還敢相鬥。

此時黃裳已然殺得紅了眼睛.那些教眾退開也好,不退開也好,他的手指仍是不停地插入他們的頭顱,片刻之間,便又有七八名教眾躺在地上。

先前那些蒙面人、除了倒地身亡的.相互攙扶著.都已撤下了土崗.片刻之間已然走得無影無蹤,少林派的四名高手看到黃裳那般發瘋一般的屠戮,心中暗自僥倖,也己下崗去了。

崗上仍是一片慘號之聲。

凡是黃裳欲斃其命的,無有一人倖免,無論他的武功有多高,無論他閃避得多麼巧妙,總是在頭上洞穿五個窟窿倒地完事。

內中有那輕功極好的.看到黃裳的手指凌空抓來,急忙倒縱躍開、可是平常這一躍無論能夠躲開多麼凌厲的攻擊,現下卸是不起絲毫作用了,明明眼看著已經躲開了那致命的一抓,可是不知為何,那隻讓人人喪膽的手掌卻在這一瞬之間憑空又長了尺餘,硬生生地插入那人的頭顱。

眼看著餘下的魔教教眾再無鬥志,就將這般的一敗塗地.猛然間一聲響亮之極的長嘯傳來,從樹後奔出一個披頭散髮形貌駭人的怪人,距黃裳尚有四丈之遙便已縱身而起,凌空下擊.也是箕張五指,向黃裳的頭頂抓來。

黃裳一愕之間,那長髮怪人已然改抓為拍,一股剛猛之極的掌力頓時籠罩了方圓丈許之內。當此之際,黃裳身受鏢傷不說,又是激戰了大半夜,若是繪那些魔教的教眾警醒過來、再向他的身上發射暗器,那他是無論如何也難逃一劫的了。這個念頭在黃裳腦中一閃,片刻也沒有停留,黃裳身子一仰又是緊貼地面平平地倒飛出去,同時右手的寶劍向上一翻,向那怪人的手上斬去。

但聽得錚的一響,眾人同是一驚,黃裳固然躲開了那致命的一掌,但那斬向怪人手掌的一劍居然如同斬在了金屬之上一般。

那怪人更不說話.見了黃裳避開他一掌的身法,微感奇怪.又是伸手向他的頭上抓來。.黃裳急忙又是揮劍向那怪人的手掌上斬去,那怪人手掌一側,一把抓住了寶劍,伸手就揪,但這實在是一柄極為罕見的寶劍,眼見被掘成了弓形,卻仍是不斷,在怪人驚愕之際,黃裳的手掌已然伸了出去,抓向那怪人的頭顱。

怪人仍是不肯放鬆已經抓在手中的寶劍,伸出另外一隻手來,亦是向著黃裳的手掌抓了過去。眾人在這一瞬之間驚得呆了。

就在黃裳及怪人的兩隻鋼鐵一般的手爪就要相交之際,猛然間黃裳手臂暴長,抓向那怪人的頭頂,眼見那怪人就要斃於黃裳的手指之下,那怪人忽然大叫一聲。鬆了黃裳寶劍,兩手抱頭,蹲了下去。

這一招純系孩子要捱打之際的本能反應,可是此時卻救了那怪人的性命,黃裳一愕之下,手還是抓了下去,硬生生把那怪人的小臂上撕下一塊肉來。那怪人慘叫一聲,躍了起來,捧著那被抓傷的手臂號哭不止。黃裳聽到他號哭,—愕之際,竟然忘了再行攻擊,待到想到攻擊之時,猛覺背後一股渾厚之極的掌力排山倒海一般地推了過來,急忙將身一側,橫移五尺,那抓向怪人的一掌順勢一帶,將來掌卸開,抬眼看時,卻是乾陽道人站在身後。

乾陽道人神威凜凜地站在那裡,冷聲對黃裳道:「本來應該今日取你性命,但我本向你保證,要保那孩子平安無事,現下那該子不知下落,我也就不再難為你,你去罷。

若是你找到了那孩子,算是你命不該絕,不過我們會與你再約定時間。若是孩子讓我找到了,我會通知你,那時希望你不要忘了今日之約!」

黃裳掃了眼周圍,見那些被他嚇破了膽子的魔教教眾此刻都站在乾陽道人身側,仍有近二十餘眾,身後更是站著那個不知來歷的鋼爪長髮怪人.雖然明知道今日若是將乾陽道人及這一干人放走了,必成來日之患,但眼下卻是無論如何也討不了好去.只得冷聲說道:「好,無論找不找到孩子,我都會找你的!」話音未落,人已飄然在十餘丈外了。

眾人見他輕功若此,無不駭然,齊把眼光投注在乾陽道人臉上,這一看更驚,但見適才還是威風凜凜迎風而立的乾陽道人.此刻卻是臉現痛苦之色,身子搖搖欲墜,神情委頓之極。

原來乾陽道人並沒有痊癒,他是強自撐持著站起身來向黃裳發出那一掌的。及到黃裳去遠,就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旋即坐倒在地。

由此,乾陽道人幾成了魔教的大功臣,其位雖不在教中,其威卻僅次於教主。

那怪人上前,對著委頓在地的乾陽道人拜了下去。

乾陽道人道:「你起來罷,你也不用謝我,若沒有你的金絲手套,今日我們都難逃一死!」

數日之後,江湖上傳言.號稱武林第一高手的黃裳在中秋之夜與魔教火併,身受重傷,不知下落,而實力雄厚的魔教也在那一戰中死傷慘重,幾乎全軍覆沒。

開始數日,人們聽到傳言,都是將信將疑,及到後來,卻不能不信了。因為江湖上再也沒有了魔教的訊息,更不見那武林第一高手黃裳的行蹤。

再到後來,又有人說,那第一高手為了追尋一個孩子,已經死在了海上,有人看見他乘的那艘船被海浪打成了碎片,漂到了海灘上來。面魔教不知什麼緣故,也舉教遷往海外了。

這些傳聞最初不被人相信.到後來就幾乎沒有人不信了.因為過了兩年,再沒有了魔教和那第一高手黃裳的訊息。

於是江湖上各派紛呈,都欲成為新的武林霸主,高手更是層出不窮,紛紛約鬥比武,都想成為新的武林第一高手。

不知有多少生靈慘遭屠炭,更不知有多少英雄豪傑死於非命,暴屍荒野。可是,也正因如此,江湖上終於又出現了一位傲視群雄,震古鑠今的劍俠。

他就是獨孤求敗!

五年之後的端午節,號稱河南第一大幫的黃河幫,發生了一件讓舉幫上下皆驚的事情。這件事不但讓老幫主覺得棘手,而且也讓幫中上下都覺得提心吊膽。

還是在頭一天晚上,幫主正聚集幫中的壇主在大廳議事,忽聽得外面傳來打鬥之聲。

眾人急忙躍出檢視端的,卻是甚麼也沒有見到,待得回到大廳上來,頓時全都目瞪口呆。

但見幫主面前的方桌上插著一枚銀魚鏢,一條白絹系在魚尾上,微微晃動著,幫主榮夷公面色鐵青,正自兩眼盯著那枚銀魚鏢,嘴唇抖著,說不出話來。

他弟弟榮夷非見到哥哥神色,知道事關重大,但他是個火爆性子,奔上前去,伸手就將那銀魚鏢拔了下來,展開白絹,但見絹上寫道:「特投箋幫主榮夷公先生,我乃獨孤劍客,聞說你幫中屠門英氏乃河南第一劍客,急欲一睹豐顏,望三日後能令其到黃河岸邊金石崖下一會,我乃孤身一人、不屬任何幫派門系,想以河南第一大幫主尊的黃河幫不會不敢與一名小輩一見,獨孤拜上。」

此箋雖是指名要與幫中的第一高手屠門英決鬥,實則是與整個黃河幫為敵,因為若果真是想要單獨與屠門英決鬥,就犯不上把箋投在幫主的桌上了。

榮夷非看完了,把箋拍到了桌上,喝道:「豈有此理,就讓英兒去會他便了,哥哥又何必這麼發愁,想他孤身一人,還能把我們黃河幫挑了不成?!」

各壇主把那箋分別看罷,都是拍桌子瞪眼.恨不得現下就見識見識那個自稱獨孤的狂徒,看他是不是長著三頭六臂。

榮夷公卻是一直盯著那枚銀魚鏢,一言不發。

座下還有一個一言不發的人便是屠門英本人。他二十四五歲年紀,臉色蒼白,似有痛苦,兩隻眼睛卻明亮之極,一直盯盯地看著幫主,對眾人的喧嚷充耳不聞。

眾人喧嚷了一陣,漸漸地停了下來.似乎大家都注意到了幫主的神情,知道這不是一個普通的挑戰了。

一時之間靜得異乎尋常,好似空氣就要炸裂開來一般。

屠門英仍是那麼目光盯盯地看著老幫主。

猛然之間,幫主治眼向他看了一眼。這是幫主自從發現那枚銀魚鏢之後向他看的第一眼,也是眼睛第一次離開那枚銀魚漂。

屠門英從幫主的眼神中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但他仍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幫主。

榮夷公暗暗地點了點了頭。這是屠門英能夠成為黃河幫第一高手,乃至整個河南第一高手的原因,那就是無論碰到什麼樣的對手,無論遇到什麼樣的事情,他都能夠這麼鎮定。

榮夷公終於說話了,他伸手拿起那枚銀魚鏢,問他的壇主們:「你們誰見過這枚銀魚鏢?」

壇主們一時不明所以,互相看著,猜測著幫主這句話的意思。是了,這枚銀魚鏢來的不明不白,只在眾人把注意力移到外面的一瞬之間這枚銀魚鏢就插到了幫主的桌上.若是一人所為,那麼這人的武功實已到了驚世駭俗的地步,也就犯不上向一個小小的黃河幫挑戰了。如此說來,定然是幫中伏了幫手。趁著大家起身到外面那一個瞬間,幫手把鏢就插在了幫主的桌上。

這些壇主們大都是一些精明之土,自然有多半想到了此點,因此都是面色凝重,默聲不語。

這時候,坐在角落裡的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顫抖著站起來,輕聲說道:「我見過,不過那是在五年之前了。」

榮夷公面露驚色,問道:「在甚麼地方見的?」

老人道:「臨安城外,短松崗上。」

榮夷公道:「是中秋之夜麼?」

老人道,「正是。」

榮夷公面上猶如罩上了一層嚴霜.猛地站起來,衝著那老人一抱拳,肅然道:「羊壇主,自從你入幫以來,時近三年,我身為一幫之主還不知道羊前輩的名字,實在是罪該萬死!」‘羊壇主道:「人老了,不成器,有沒有名字也沒有甚麼分別,幫主不必多慮,還是早想對策為好。」

榮夷公恭恭敬敬地道:「羊前輩說的是。」

奇怪的是,第二天這件事便傳開了。說是江湖上有位武功奇高的怪俠名叫獨孤的,投箋向黃河幫挑戰,戰書已經下到了黃河幫幫主榮夷公的桌上,而且點名要求出面決鬥的人恰恰正是號稱河南第一高手的屠門英,馬上就要成親的榮夷公的得意快婿。

也就在同一天,以河南第一美女公冶紅為首的鳴風幫也受到了挑戰。

鳴風幫總舵設在洛陽城邊的鳴風莊。莊子周圍是一片綠竹,這在北方是極為罕見的,若是到了淮河以南,可能就不足為奇了。

江湖傳聞.凡是對鳴風幫的幫主公冶紅懷有淫心的人,著想到鳴風莊上去,這莊子周圍的竹林他就過不了。那竹林之中到底都有一些甚麼古怪,至今也沒有甚麼人能說詳細,原因是無論武功多麼高強,凡是進了那綠竹林的人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這日午後,西邊官道上,忽然來了五個人,這五個人個個相貌出奇,引得所有人都驚詫地看著他們。

那為首的一人是一個年方十六七歲的少年,卻長得人高馬大,高鼻深目,顯然不是中土人氏,卻穿了一身漢族書生常穿的白衣。他的身後跟著一個高出他一頭還要多的巨人,西域服飾,被少年稱作是小人.小人的後面是一個被頭散髮,落拓不羈的壯漢,少年叫他君子,君子身後是一個貴族公子打扮的書生,滿面紅光卻被少年稱作是乞丐,那最後一個乞丐打扮一身臭氣的疤臉人則被稱作是相公。

更為奇怪的是他們騎的並非普通的快馬駿騎,而是駱駝,並且是中土從來沒有人見過的白色的駱駝。駝背上揹著不少水袋樣的東西。

這一行人所過之處,定然跟上不少孩子,那些孩子又叫又嚷的.聲音遠遠地傳了開去。人還沒有到鳴風莊,莊中卻早就知道了。及到他們來到莊前,早就有七八個人手持兵刃候在那裡。

那少年當先下了駱駝,衝著那為首的闊臉莊丁道:「在下歐陽鋒,特來拜會你們鳴風幫幫主公冶紅,相煩通報一聲!」聲音極為尖厲刺耳。

闊臉莊丁打量了那自稱歐陽鋒的少年幾眼,又看了看那四個怪模怪樣的隨從,面孔頓時就朝了天。

那人高馬大的小人性子最是火爆,見了那闊臉莊丁神態.幾步路上前去,雙手—伸,頓時把那莊丁提了起來,喝道,「你神氣甚麼,你道我沒做過莊丁看過門麼?」

那闊臉莊丁見那巨人走上來、早就做了提防,沒料到竟然沒有躲過那巨人的一抓,及到雙腳離了地、才害怕起來,嘴唇哆哆嗦嗦地說道:「放我下來!放我下來!你這樣提著我,我怎麼向幫主通報?」

其餘的莊丁早就嚇得傻了眼.早就有人進去通報了。

小人回頭看著歐陽鋒,歐陽鋒道,「小人放他下來罷。」

闊臉莊丁被放下地來,轉身就跑,剛好撞到了聞訊趕來的一個胖大和尚懷裡,立時被撞得飛了起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摔得跐牙剛嘴。

和尚仔細地看了看歐陽鋒的四個僕人。發現他們打扮得雖然奇形怪狀,卻是個個武功不弱。再看那白衣少年歐陽鋒.見他骨骼清奇.高鼻深目,是一塊上好的習武材料.確又顯然不是中土人氏,知道這幾個人大有來頭,得罪了可能會後患無窮,於是雙手合十,唱個大諾道,「小施主來得不巧,我家幫主剛好適才被人約了出去,要到明日才能回來,還請各位明日再來罷。」

歐陽鋒盯著看了那和尚一眼道:「我們從西域來此,特來拜會你們幫主,既是他明日才能回來,那麼我們就在貴莊借住一宿如何?」

和尚連忙說道,「按說施主遠來是客,在敝莊過一夜是份所應當,我們當好好款待才是,只是敝莊有個規矩,自從五年前莊上出了一件大事,莊上從來不留任何人借宿,還望各位莫怪。」

小人聽了,奈不住性子,又欲走上前來動手,被歐陽鋒揮手止住了。‘歐陽鋒道:

「如此,那麼我們就不打擾了,和尚你請回去罷。」

和尚多少有些奇怪,但還是唱了幾遍多謝,猛然之間覺出不對,看那歐陽鋒時,見他從駝背上抽下一條毯子,鋪在地上就倒了下去。其餘四人見他如此,也是各自從白駝上抽出毛毯席地面臥,立時把莊門及道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和尚一看,頓時傻了眼,口中只說,「這這這……」卻這不出個所以然來。

歐陽鋒伸了一個懶腰,對和尚道:「從此以後,我們白駝莊就和你們鳴風莊是鄰居了,大家既是鄰居麼,就該好好相處,你們鳴風莊的人進進出出的,若是有什麼不方便,借個路甚麼的,好商量,我們大方得很,不比你們,那麼小氣,連借住一宿都不成。」

和尚先前還道這少年滿斯文的,及到聽他說出這番話來,險些氣得當場暈倒,正欲張口賜罵,卻聽得一個洪亮的嗓音喝道:「滾起來!」接著是「碰」的一聲響,那高大的小人竟被人一腳踢了起來,摔在了三丈之外,再也爬不起來了。君子、乞丐和相公都是猛然坐起身來,只見小人睡著的毯子上,威風凜凜地站著一個青年,那青年方面大耳,濃眉大眼,腰中懸一柄金刀.身上穿著紫緞,顯然是位富家公子,可是剛才那一腳卻把一個高大的巨人一般的小人賜出了三丈之外,這實在讓人想象不到。

歐陽鋒仍是眯著眼睛躺在地上,好似根本沒有看見這個金刀青年。

那青年見歐陽鋒竟然對他理也不理,也不見他如何縱身,肩膀一晃,人已躍了過來,抬腳就向歐陽鋒的腰上賜過去。可是一腳踢空,小腿頓時脫臼,一下跪在了地上,咬緊牙關才沒有叫出聲來。

看那歐陽鋒時,好似他早已料到了這個結果,正盤腿坐在前面乞丐的毯上,面向那金刀青年,口中連說:「不必不必,你只是在我們白駝莊的毯子上走幾步,也犯不上行此大禮謝我,請起請起!」

金刀青年用了兩次力也沒有站起來,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又掙了一次,仍是沒有掙起來,急忙就勢一屁股坐在毯子上,雙手抱住小腿,用力向上提。

歐陽鋒向和尚道:「你看我們多大方,把整整一塊毯子讓給他坐,不象你們,借使一宿都那麼小氣。」

這時小人終於爬了起來,走過來.伸手就將那金刀青年提了起來,向外一甩,就把他甩出了兩丈開外,終於跌得他忍不住叫出聲來。

這時莊中走出一位紅衣少女,打量了眾人一眼,見怪不怪的樣子,回頭對和尚道,「大師父、莊主讓你回去,不要理他們!」

歐陽鋒道:「小姑娘,你們這個大和尚專愛撒謊,你不要理他!」

和尚道,「出家人不汀人猜語,我和尚撤甚麼謊來著,施主不能亂講!」.歐陽鋒道,「你剛才還說莊主不在莊上,怎麼現在莊主又讓你回去、若不是你撒謊,定然是這小姑娘撤謊,我看這小姑娘白白淨淨的,不象是會撒謊的樣子,那麼,定然是你這大和尚撤謊啦。」

小姑娘吃驚地看了眼歐陽鋒.隨即臉紅了.又轉眼看那大和尚。和尚怔了一下,道:

「我甚麼時候說莊主不在家來?」

歐陽鋒道,「你剛才說來,怎麼現下忘了?」

和尚想了—下道,「你剛才是說要見我們莊主的麼?」

歐陽鋒道:「正是。」

和尚道:「那我們莊主可是在家的,施主你可要聽明白了。」

歐陽鋒道:「那我就是要見你們莊主,等一下,你們莊主是不是叫公冶紅的?」

和尚道:「那是我們幫主,莊主卻不是這個名字。」

歐陽峰道:「你們莊主和幫主不是一個人?那麼就是我沒聽清,而不是你和尚沒撒謊了,好罷,我就先見一見你們莊主。」

和尚正欲轉身,忽然怔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道:「施主說來說去還是說我和尚撒謊麼?」

紅衣少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拉著大和尚道:「大師父,你鬥不過他的,走罷!」

說完了又回頭看了歐陽鋒一眼,同大和尚進莊去了。

過得片刻,從莊中搖搖擺擺地走出了一個老翁,手中技著一根竹杖,來到莊前,叫道:「喂,是哪個小娃子要見我?」眼睛卻盯著歐陽鋒。

歐陽峰見了那老翁,實在沒了同他說話鬥嘴的興致,便躺到了毯子上,再不言語了。

老翁盯著歐陽鋒問了幾旬,見他沒有說活的意思,忽然走了上來,伸竹杖在歐陽鋒的腿上一點,道:「不是你小子嚷著要見莊主的麼?」哪知竹杖尚沒有點到歐陽鋒的腿上,歐陽峰已然躍了起來,吃驚地瞪大眼睛盯著老人。

老人亦是瞪眼看著歐陽鋒,拿起竹杖指著他的鼻子道:「怎麼你小小娃子這般沒有禮貌,我老人家大老遠的從莊子裡趕出來,你也不說跪下給我磕頭,這也罷了,都怎麼能躺在地上裝死,若不是我在你腿上足三里嚇唬嚇唬你,你要讓我老人家自走—趟麼?」

歐陽峰伸手把竹杖打在一邊,沒料到老人一個趔趄,險些摔倒。歐陽鋒不禁在心中暗暗得意,說道,「老傢伙,我要見你做甚麼?我又不是沒有爺爺,我是要見你們家幫主公冶紅的,聽說她長得美若天仙,我這次特意來看看,我若是相中了,就娶她做老婆。」

旁邊的乞丐卻已經臉色蒼白,幾次欲要上前阻止歐陽峰,連連給他打眼色,卻終於沒有讓歐陽鋒看到。剛才歐陽鋒伸手打那老翁的竹杖時旁邊諸人都看出歐陽鋒使上了內力。看到老翁被歐陽峰內力激得向前一個趔趄,都以為那老翁武功低微之極,雖然識得穴位,大概只是個老年醫生,是以都存了輕視之心,連歐陽鋒自己也是越說越不成話,竟是存了侮辱之意。

只有乞丐看出老翁實非等閒之輩。因為歐陽鋒剛才開啟老翁竹杖之時,實是用上了白駝山的神功蛤螟功,別說是一根竹杖,縱是尋常的鋼杖鐵杖,被少主這麼一打,也是非斷即彎不可,而老翁雖然故意做作了一番,手中的竹杖卻完好無損,這不是欲蓋彌彰麼?

歐陽鋒話音剛落,乞丐揮手一掌已然向那老翁的背後拍了過去,這實在是解救少主的唯一辦法。

老翁猛然之間哈腰一陣咳嗽,剛好避開了乞丐的一掌,倒是乞丐惟恐傷到了少主硬生生地將掌力收了回來,登時憋得臉紅胸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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