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鋒終於看明瞭那老翁實在是一個大行家,他急忙向後一躍,距那者翁有一丈之遙,冷冷地看著老翁。
老翁仍舊咳嗽,好似根本沒看到歐陽鋒的神態舉止,咳完了,抬頭衝著歐陽鋒道:
「一家有女百家求,你看上了我孫女,我也不能責怪你,只是你小孩子小小年紀這般沒大沒小,可得教訓教訓你!」說完了眾人但覺眼前一花,啪啪兩聲.歐陽鋒臉上頓時一片紅腫,那老翁仍是笑眯眯地站在當地.又抬起竹杖指著歐陽鋒道:「小娃子.你還太小,再過十年二十年.你的功夫會是不錯的,現在你還差得太遠了,還是回去吧,不要在這裡送了小命。要知道,江湖上好多高手可都是對我孫女垂涎著呢,不要在這裡稀裡糊塗地成了他們給我孫女的見面禮!」說完頭也不回地就走進莊去了。
歐陽鋒五人被老翁的一席話說得怔在那裡,半響不語,那邊的金刀青年聽了這一番話,卻一聲嘆息,技著金刀,一拐一拐地去了。
幾個人正沒做理會處,忽聽得一個極美的聲音說道:「你們幾個是來拜莊的麼?」
五人都是一驚,抬頭看去,有如重錘擊胸,頓時都啞口無言,誰也說不出話來。
但見身前兩丈之處站著一個秀美絕倫的女人,大約二十左右年紀,紅衣短靠,足上秀鞋繫著兩朵紅色的綢花,腰中寶劍亦是紅鞘紅穗,但凡身上飾物,無有不是紅色。紅衣女子見他們都怔怔地看著自己,並不回答自己的問話,微微一笑,顯然這種情形在她看來,已經是司空見慣了。笑畢又問了一聲:「你們幾個是來拜莊的麼?」
歐陽鋒剛欲開口說話,卻聽得旁邊一個響亮的聲音冷冷地道:「他們幾個被老莊主教訓了一頓,仍是賴在這裡不走,看來不是來拜莊的,倒象是來賴莊的。」
眾人轉頭看去,見是一個青衣青褲的青年手中拿著一把摺扇,卻分明不是書生,那摺扇比之尋常書生手中的摺扇大了足有兩倍還多,拿在手中悠閒自得地扇動著.每扇一下,他衣襟的下襬就被掀起來,顯得極是瀟灑飄逸。
歐陽鋒適才被老翁教訓了一頓、氣正沒處出,目下見了那紅衣美貌女子正自不知如何答話,聽了青衣青年的話頓時找到了出氣的地方,但見他眼一瞪.也不答話,身體已經縱了起來、在空中一個轉身,雙手在駝背上一按,人已經躍到了那青衣青年的面前,手中卻不如何時已然多了一柄鋼杖。
青衣青年見了歐陽鋒的身手,不以為然的一笑,道:「想要動手打架?報上名兒來罷。」
歐陽鋒打量了池一眼,道:「你先說!」
青衣青年道,「我麼?無名之輩,區區上官劍南的便是。」
歐陽鋒尚沒答話,紅衣女子已經叫了起來,「上官劍南?
就是那個鐵掌幫的大高手上官劍南麼?」
上官劍南道:「不敢當.我就是鐵掌幫的上官劍南,但不是甚麼大高手。」說完了又轉身向歐陽峰道:「你呢?」
歐陽鋒道:「我麼,是你爺爺1」說完了鋼杖已然摟頭蓋腦地砸了下去。
上官劍南聽到鋼杖帶起的風聲,知道非同小可,急忙把手中的扇子刷地一合,向那鋼杖迎了上去,但聽得「當」的一響,兩人各自吃驚地退開了一步。
歐陽鋒萬料不到上官劍南的大扇子扇骨居然也是精鋼所鑄,這一下相碰只震得虎口生疼.鋼杖險些脫手飛了出去。
上官劍南也萬料不到歐陽鋒小小年紀,居然會有如此內力。他的巨扇是他一柄得意的奇形兵刃.由於扇骨是精鋼所鑄.扇子的重量大增,足有二十餘斤,一般人料不到此點,常常在第一個回合就被他輕而易舉地碰飛了兵刃。而今天的歐陽鋒、雖然年紀不大,兵刃卻牢牢地拿在手裡。
上官劍南點了點頭,道:「功夫還說得過去,讓他們四個也一齊上來罷!」
乞丐本已瞧出歐陽鋒並非上官劍南對手.有心上前相助,又伯少主人不高興,聽了上官劍南的話,縱身躍起,揮掌就拍,口中叫道,「多謝你瞧得起咱們!」
他這一動手,小人、君子和相公也一擁而上,登時將上官劍南圍住了。
上官劍南見到乞丐的掌已攻到近前,也是左掌一豎迎了上去,但聽得轟的一聲響.乞丐向後退了一步,上官劍南身子晃了一晃,終於站立不穩,也是向後退了一步。
這一下上官劍南不由心中大駭,剛才這一掌他用上了九成功力、原本想一掌把乞丐擊得重傷,叫他們知難而退,沒料到他只把對方打得退了一步不說,自己也終於退了一步。對方的一個隨從已然如此,那麼對方的武功就可想而知了。他掃了那其餘的三人一眼,禁不住心中一陣懊悔,暗罵自己裝大逞能,這番跟頭可就栽得大了。
上官劍南正自懊悔,歐陽鋒卻厲聲喝道:「退下!」
眾人都是一愕.四個隨從不聲不響地退下了。
歐陽鋒仍是說了一句;「我的話不聽,別人的話卻聽得夠快的,他讓你們上來你們就上來麼?」
乞丐眼珠轉了一轉道:「其實我們對付他足夠了,犯不上讓小主人你老人家親自動手的。」
歐陽鋒道:「我愛自己跟他打!」說完了鋼杖已然揮了過去。上官劍南急忙合了扇子,兩個人頓時鬥在了一起。
本來上官劍南比歐陽鋒武功高出許多,自他和乞丐對了一掌之後,知道歐陽鋒的四個隨從都是身懷絕技之人,四人一同上來,自己萬萬討不了好去,是以在同歐陽鋒動手之際,巳存了相忍之心,並不想出手傷他,兩人由此竟是打成了平手。
歐陽鋒一心想在那紅衣女子面前逞能,鋼杖愈揮愈猛,到後來竟是隱然有風雷之聲。
上官劍南初時還在容讓,二十回合之後,見歐陽鋒不知進退,已然猜到他的心思,瞥眼向旁一掃,見那紅衣女子正眯起眼來,面帶笑意地注視歐陽鋒,不知如何,心中竟是很不是滋味,再也顧不了許多,只恨不得一扇將這西域少年打倒才好。
但見上官劍南的大摺扇一開一合,正進側擊,地上的大片沙塵立時被捲了起來,登時把歐陽鋒裹在中間。
這番相鬥可就大不一樣了。但見鋼杖有如蛟龍出海,變幻莫測,摺扇卻是詭奇萬端,招招難料,地上的沙塵初時只是陣陣被摺扇揚起來。戰到後來,兩人都滾進了一片沙坐之中再也難分你我。
夕陽映照之下,兩人愈鬥愈猛,眼見天色向晚,那一直微笑觀看的紅衣女子漸漸地皺起了眉頭,最後終於忍不住,抽出腰間寶劍,緩步上前,猛然向激鬥中的兩人刺過去。
歐陽鋒的四個隨從見那女子上前,都是神情緊張盯著她,見到她揮劍刺出,都驚撥出聲,一齊躍了過來,卻怔住了。
只見煙塵漸漸散落,紅衣女子的寶劍已然入鞘,上官劍南和歐陽鋒都已罷手,吃驚地站在當地,轉頭看著那紅衣女子。
紅衣女子微微一笑,向鳴風莊指了指道:「你們不是要進莊的麼?太陽已經落山了,怎麼要打到天黑麼?」
上官劍南和歐陽鋒幾乎同時問:「怎麼,你讓我們進莊麼?」問完了,又滿懷敵意地對望一眼。
紅衣女子道,「我讓你們進去?我讓你們進去有甚麼用啊,我自己都來了三趟了,也沒有進去。」
這一下所有的人都怔住了,最後還是歐陽鋒的嘴快,問了出來;「你不是鳴風幫的幫主公冶紅麼?怎麼連你也進不去這莊子?」
紅衣女子楞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一襲紅衣,忍不住笑了起來,道:「小兄弟,看來你搞錯了,原來你們兩個剛才是因為公冶紅在打架,而不是因為我司馬紅雲。我穿了一身紅衣服是不錯,不過我可不是公治紅,現在你們兩個願意打架就打.我可不愛管了,我要看看怎麼能穿過竹林,進到莊子裡面去。」說完了轉身欲行,腳下卻不挪步。
上官劍南看了一眼驚得睜大眼睛的歐陽鋒,向司馬紅雲道:「司馬姑娘,請等一下。」
司馬紅雲轉身微笑地看著上官劍南。
上官劍南頓時怔住.口張了張,卻說不出話來。
司馬紅雲微笑問道:「上官英雄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也想進鳴風莊?」
上官劍南點頭道:「正是。」
司馬紅雲道:「告訴你也無妨。我雖不似你們男子,但聽說公冶紅號稱第一美女,也想見見,看看眾人所說的第一美女到底是甚麼樣子的。」
歐陽鋒介面道:「我以為你就是那第一美女了。」
司馬紅雲道:「多謝,可借就你一個人這麼說。」
上官劍南道:「他們為甚麼不讓你進去?你自己闖過麼?」
司馬紅雲道:「我也不知道他們為甚麼不讓我進去,我自己闖了兩次,可是這綠竹林實在古怪,剛走進去兩步,頭就開始暈,嚇得我自己退回來了,」說完了,膘了一眼歐陽鋒道:「上官英雄也是來娶公冶紅做妻子的麼?」
上官劍南臉登時紅了。急忙道:「我不是。我們鐵掌幫有兩個人失蹤了,傳聞鳴風莊中來了不少人,進去就沒有出來過,我特意來看看。」
司馬紅雲道,「如此說來.我們三個人要進鳴風莊,都有各自的目的,為甚麼我們不可以聯手呢,上官英雄進去找人,這位小兄弟。」歐陽鋒接道:「我叫歐陽鋒。」
司馬紅雲微微一笑道:「歐陽兄弟去娶那公冶紅幫主,我呢,只要看上那公冶紅一眼就成了。」
歐陽鋒道:「我我……」卻沒有說出實際內容來。
上官劍南掃了一眼歐陽鋒的四個隨從道:「我們聯手進莊當然把握更大一些,只是那竹林到底有甚麼古怪尚自沒有弄清,終究還是進不了莊。」
歐陽鋒道,「那倒不一定……
上官劍南看了眼歐陽鋒道:「弄不清竹林,冒險向裡闖,定然是凶多吉少,到時候哪怕是你本領通天也來不及解救自己了。好多武功比我們強的人多半是在這竹林中失蹤的。」
歐陽鋒道:「我說那倒不一定。」
司馬紅雲搶在上官劍南前面微笑問道:「歐陽鋒兄弟,定是你有辦法進莊,是甚麼辦法,快講出來聽聽!」
歐陽鋒道:「我若不想好破這竹林的法子.就不會老遠從白駝山跑來了。」說完衝四個隨從招了一招手。
四個隨從見了,分別把東西從四頭白駝的背上卸下來,只留下兩隻水袋樣的東西在駝背上,之後四個隨從退開,眼望著歐陽鋒。
司馬紅雲和上官劍南都奇怪地看著。
歐陽鋒得意地漂了一眼司馬紅雲,又向四個隨從擺了一下手。
四個隨從把白駝牽著轉了半圈,使它們的頭都向著鳴風莊的方向,然後從腰中拿出火石火鐮,將火絨點燃,最後又從腰間抽出匕首,眼睛一齊轉向歐陽鋒。等候他示下。
忽然,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眾人都不覺地回頭看去,只見一匹白馬上面馱著—
團黑糊糊的物事向鳴鳳莊衝來,到得莊前,那團黑色的物事猛然之間從烏背上彈了起來,眾人方始看清,那原本是一個人。
但見那人身上穿著一件極為陳舊的灰袍,十八九歲年紀,腰上懸著一口同樣陳舊的寶劍,卻是眉清目朗,英俊之極。他的臉色也同樣艙蒼白之極、襯著他的灰衣,就愈顯蒼白而帶有憂色,他跳下白馬,飛快地掃了眾人一眼,在司馬紅雲臉上略作停留,隨即向著莊中大聲喊道,「晚輩獨孤求見公冶幫主!」
他這一喊,使在場之人盡皆楞住了,都是異常奇怪地看著他,同時等待著莊中的反應,一時之間倒把那破除竹林的計劃忘了。
司馬紅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那人又喊道,「晚輩獨孤求見公冶幫主!」
先前人們以為聽錯了,因此這次他張口減的時候,所有的人都睜大眼睛豎起耳朵來仔細地聽著,忍不住好奇地眼睛互相看著。
他們奇怪,這個自稱獨孤的人顯然是姓一個非常奇怪的姓,或者這只是一個綽號,他是「毒孤」而不是「獨孤」。他們更奇怪何以這個人自稱是晚輩,難道號稱河南第—
美女的公冶紅居然會是一個前輩麼?
莊中仍是沒有任何反應。
獨孤又喊了幾聲,莊中仍是沒有回應,他禁不住極為失望地轉回身來,正欲上馬離去,猛然又抬頭掃了一眼眾人。
他看到了一雙極為動人而又充滿情義的眼睛。那是司馬紅雲的眼睛。
他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牽馬準備離開了,這時候司馬紅雲那好聽之極的聲音響了起來:「獨孤俠士,你想進莊去麼?」
獨孤怔了一下,道,「我只想見一見公冶幫主,進不進莊去都是一樣的。」
司馬紅雲道:「公治幫主在莊子裡,她定然是不肯出來的,若是你也不想進去,那隻怕這輩子也是見不到的了。」
獨孤臉上瞬即湧上來一股極為憂傷的神情,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隨即發覺自己有些失態,立時抬眼向司馬紅雲看過去,道:「人家不想見你,定有人家的苦衷,又何必勉強呢?」說完了,牽著馬又準備走了。
司馬紅雲道:「可惜呀,可惜:「
獨孤聽了,又站住了,括眼看著司馬紅雲道:「甚麼可惜?」
司馬紅雲道:「你沒聽說那公冶紅是河南第一美女麼?」
獨孤點頭。司馬紅雲又道:「你難道不是因此才來見公冶幫主的麼?」
獨孤聽了,又點了點頭,仍是不解地看著司馬紅雲。
司馬紅雲道:「因此呢,我才說可惜。」
獨孤聽了,仍是不解,問道:「我還是不明白。」
司馬紅雲道,「這鳴風莊我已來過幾次了,我所見過的人之中,只有你獨孤俠士算得上一表人才.說不走那公冶紅當真會看得上你呢,你們倆可算得上天生的一對,你這一走……」
「你住嘴!」獨孤臉漲得通紅,憤怒之極地打斷了司馬紅雲的話,司馬紅雲一時怔住,不明白自己剛才這番討好的話何以居然竟把人得罪了。
獨孤看了司馬紅雲的臉色,知道自己定是臉色極為難看,隨即緩和了一下口氣道:
「請你不要亂說,找只是來看看她,並沒有別的意思。」.司馬紅雲仍是不解地問:
「你不想娶她,來看她做甚麼?」
獨孤臉色頓即暗淡下來,道,「我是想找一個人。」
司馬紅雲想了一下,似乎明白了,又似乎不明白,但她仍是順著自己剛才的思路說道:「你若不走,一會兒定然能看見她,若是走了.豈不可惜麼?」
獨孤道:「一會兒能看見她?她在甚麼地方?」
司馬紅雲向歐陽鋒道:「這回看你的。」
歐陽鋒本來極不願意有這麼一個極強的競爭對手,但聽獨孤言語之中根本沒有耍娶那公冶幫主的意思,也就放下心來。但仍是覺得好似有些不妥,正欲出言讓這位不速之客快走,聽到司馬紅雲的話,只好暫時忍耐著,向四個隨從點了一點頭。
四個隨從見了,猛地舉起匕首向白駝背上的黑皮袋刺過去。還沒等旁人明白過來,那白駝已經發瘋一般地向前躥了出去。背上的袋子不知因何竟是冒出熊熊燃燒的火來,片刻間已將白駝從腰向後的身子全都燒著了.白駝吃痛,更是發瘋一般地向前衝去,轉眼衝入了竹林,頓時燃起一片火光。
那竹子中來是不易點燃的,時當春暮、竹子已然灌滿了水分,更是無法點燃。可是那白駝背上袋中背的乃是西域所產石油.見火即燃不說,更是見物即燒。不用說是竹林,就是一座冰山,那石油也將之融化了。
當下竹林被白駝衝進去點燃了,登時燒了起來,半個天空被映得通紅。
歐陽鋒看見竹林起火,越燒越旺,忍不住撫掌大笑、連說妙極。
司馬紅雲臉上一直露著一絲微笑,不知是對歐陽鋒此舉的讚賞還是對竹林被毀的慶幸。
上官劍南則是皺起了眉頭看看起火的竹林,又轉回頭看看撫掌大笑的歐陽鋒,面上隱然現出一絲憂色。
獨孤冷冷地說道,「你這麼霸道。會受到報應的。」
歐陽鋒聽了這句話,頓時止住了笑容,轉回頭看著獨孤。獨孤亦是冷冷池看著他。
歐陽鋒道,「你不服是麼?」
獨孤雙眉一豎,正欲答話,猛聽到背後一片笑聲傳來,禁不住回頭望去,頓時驚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身後站著二十餘名身穿白袍的人,人人手執長竿,竿上系一紅纓,在火光映照之下顯得鬼氣森森,卻在那裡相對大笑。
在這二十幾名白袍客的身後,有如天上的繁星一般,藍瑩瑩的亮著一大片一大片的火星,獨孤仔細地睜眼看了半天,不明那到底是甚麼,及到那些藍瑩瑩的火星隨著白袍客的口令奔向前來,眾人都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是無數只巨犬的眼睛。
歐陽鋒並不如何驚慌,只是嘿嘿地冷笑了一聲,司馬紅雲卻已然變了臉色,臉上再沒有了適才的微笑。
上官劍南倒提摺扇,眉頭皺得更緊了,回頭看看竹林大火,又回頭看看那些巨犬,顯然在籌思著對策。
獨孤的白馬忽然恢兒恢兒地叫起來,把臉在獨孤的身上蹭著.同時兩隻前蹄在地上跑著,獨孤正自奇怪,猛聽到歐陽鋒的隨從中有人慘聲叫了起來,口中連連喊著:「蛇!
蛇,毒蛇!」喊聲慘厲已極,令人毛髮倒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