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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巨魔手下逃一命(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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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間,那些一直在旁邊觀戰的身穿綵衣的女子慘叫連連,都向後退了開去。

公冶紅冷冷地看著羊舌之.把腰間的寶劍又抽了出來。

獨孤道:「你不要去送死!」說完了抓住了她的左手。她的左手冰冷之極。

獨孤的眼睛仍是眨也不眨池盯著場中的兩人。

病仙翁兩眼如欲噴出火束.死死地盯著羊舌之.左手仍是橫握竹杖不動.右手卻已然蓄滿了力道。

羊舌之的紫薇軟劍仍是顫動著.卻好似再沒有了海潮之聲,只剩下女子的低訴了,那鮮紅的血水仍是一滴一滴地向下流著.漸漸地.那血水愈滴愈慢了.直到最後一滴血水時.終於沒有流下來.停在了劍尖之上。

病仙翁仍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羊舌之的劍尖.盯著那滴血水。

可是那滴血水卻終於隨著劍尖的顫動滴落了。

在這一瞬之間,羊舌之的臉上好似立時佈滿了皺紋,灰敗之極。

也就在這一瞬之間.病仙翁低嘯一聲,右掌排山倒海一般地拍了出來,右手的竹杖亦化做一大切綠光向羊舌之攻了上去。

羊舌之的寶劍亦是尖唬著揮了上來。

從那最後一滴鮮血離開羊舌之的寶劍開始,到那滴鮮血最後滴到地上.兩人居然交換了二十餘招。

那滴鮮血落到地上的時候,相鬥的兩人都是一聲低吟躍了開來。

羊舌之的臉上一道鮮紅的血印.那是病仙翁的竹杖留下的。

病仙翁的肩上被刺破了、鮮血滲了出來。

病仙翁伸手摸了一下肩上的傷口.又看了看手上的血跡,微微地冷笑了一道:「可惜呀。可惜.你功虧一簣,還是沒有練成,否則我病老頭今日哪裡還有命在!」

羊舌之咬緊了牙關,臉色紫脹,瞪視著病仙翁,最後終於忍不住向地上吐了一口。

那地上有兩顆白色的牙齒滾了幾滾。

羊舌之見了.大吼一聲揮動寶劍又撲了上去。

這番兩人相鬥,更是快捷之極,兇險萬分,可是旁觀的眾人看到兩人鬥在了一起.卻都是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公冶紅的手一直死死地攥著獨孤的手.這時候才微微—地鬆開了一些.但隨即又握緊了。適才她是無意握緊了獨孤的手.只足由於緊張.現在她握緊獨孤的手卻是有意的了。

但獨孤沒有絲毫反應。

公冶紅禁不住低頭向獨孤看去,見他此時兩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極斗的兩人.臉上潮紅,嘴唇抖動,興奮不已、又似是在自言自語地述說甚麼事情。

公冶紅奇怪之極,忍不住蹲下身來,將耳朵湊了上去。

卻聽得獨孤在低聲說道,「欲進先退,欲前先後,欲上反下,欲左先右.欲手先腳,欲肩先肘……」

開頭兒句,公冶紅聽出是習武之初就須掌握的要領,可是到了後來,就不知他背的是什麼了.反覆想了半天,也沒有能夠想明白他的意思。

場中的病仙翁和羊舌之鬥到分際,己然看不清到底是甚麼招式了.公冶紅只看得眼花燎亂,揉了揉眼睛、索性不再看了。轉頭看獨孤時,見他仍是那般全神貫注地看著,忍不住心下大奇,伸手捅了捅他問道:「你看見甚麼了,你看他們兩人誰勝了?」

獨孤一驚道:「我看到他們的劍招看似快極.實際上愈來愈慢了,誰勝了不知道,但只怕是兩個人這般的鬥下去,最後非得鬥個兩敗懼傷不可……」

公冶紅向場中看過去.見那相鬥的兩人鬥得更急更快.哪裡有什麼愈來愈慢的意思。

忍不住心下更奇.問道:「你看他們是愈鬥愈慢麼?」

獨孤奇道:「剛才他們是快極了的,現在卻是愈來愈慢了。你沒有看到麼?」停了一下又道,「只怕—會兒兩個人都要停下來了。」

公冶紅看著那相鬥的兩人,見他們是鬥得那般急、那般快.禁不住看得直是搖頭。

忽然她全身—震.問獨孤道:「你沒有覺得有其麼不舒服罷?」

獨孤兩眼不離相鬥的兩人.聽到公冶紅詢問.隨口應道,「沒有,丹田中越來越熱,看來是藥力發作了,其他沒甚麼不舒服的地方。」

公冶紅愈加奇怪了.可是旋即她的眼睛睜大了;極不相信地向場中看去。

場上相鬥的病仙翁和羊舌之此時果然停在了那裡,如兩隻鬥累的公雞那樣相持著,互相仇恨地看著對方。

猛然之間。兩人同時躍身而起.快捷之極地交換一招,然後兩人又各自躍開了.蹲伏在地上。

羊舌之的寶劍上此時再沒有了任何聲響。只有當他躍身而起,與病仙翁拼鬥之時,才發出—聲刺耳之極的尖嘯。

病仙翁的竹杖卻在他託動之際無聲無息。

獨孤看著病仙翁揮動竹杖之時.整個心都跳了起來,好似發現了甚麼寶物一般。

就在眾人都全神貫注地看著場中的兩人根鬥.誰也沒有注意到周圍的時候,突然之間.羊舌之躍身而起。但不是攻問病仙翁,而是伸手向公冶紅抓過來。

公冶紅萬萬沒有想到羊舌之會問她攻擊,一時間怔在那裡、忘了躲避.也忘廠反擊就在病仙翁營救不及,羊舌之馬上就將得手的時候.猛然間白光一閃,一柄長劍快捷之極地刺了過來,饒是羊舌之閃避得快,那兩劍雖然沒能刺傷他,卻仍是刺穿了他的衣袖。

羊舌之驚疑地—回頭.料不到這刺穿自己衣袖的人竟是自己曾經想要當做獵獲物件的獨孤。

羊舌之雖然失去了捉住公冶紅的機會.可是他在一瞬之間極為神速地幾乎轉了有一百個念頭,最後終於還是在病仙翁撲到之前的一瞬之間以快劍削去了獨孤長劍。並順勢將劍指在了他的心口上。

公冶紅慘叫一聲就往上撲、卻被羊舌之一口喝住了。

羊舌之道:「我今天若能夠平安地走出鳴風莊,就饒了這小子的性命。」

公冶紅又撲到了病仙翁的身旁,叫了聲,「爺爺!」

病仙翁今日已然下定了除去這個大魔頭的決心.不料正在兩人鬥到最後.眼看便要立見分曉的時候會出此變故.—時間氣憤地睜眼看著羊舌之,卻喘息著說不出話來。

公冶紅又叫了一聲;「爺爺!」

獨孤此時仍在想著適才何以自己的劍會被羊舌之削斷的。竟然好似不知自己的處境一般。仍是那樣呆想著。

在旁人看來.卻好似他被驚得呆了。

羊舌之的寶劍有些抖。他實在是拿不準他手中的法碼能不能夠讓他活命。若是今日病仙翁仍是不行罷休。那麼縱是他將眼前的獨孤殺了。再殺上幾十個人.也定然是難逃一死。

因為病仙翁今日定要除他性命,不但帶來了他做為丐幫幫主信物的打狗棒,更帶來了大批的丐幫高手.縱是黃河幫再加上長槍會及巨斧幫的所有高手此刻沒有被驅散,那也幫不上他一點忙。

病仙翁被氣得當真咳了起來,咳了一陣過後.揮了揮手道:「你走罷!一年之內,我定然取你狗命,你自己準備後事罷!」

羊舌之的手不抖了.他實在是有些不敢相信.病仙翁會為了這個獨孤放了自己.他又低頭看了看獨孤,見他仍是那般兩眼痴痴地望著地上的斷劍,好似此事與己無干的樣子。

病仙翁道,「怎麼,你還不快滾麼?」

公冶紅亦足焦急地看著羊舌之,只恨中得他馬上從眼前消失,但羊舌之非但沒行消失。更做了一件讓她更為吃驚的事情、他飛快地出指點了獨孤上身的穴道,然後一把將他提了起來。

獨孤終於從自己的夢幻之中驚醒過來.吃驚地問道,「你做甚麼?」

羊舌之並不理會獨孤的提問.他向病仙翁道,「我要帶他走。並不是我不信任你病仙翁、誰都知道你病仙翁一言九鼎、但我不放心你手下的八大護法.他們做事可是從來不講還麼規矩的.若是我覺得有什麼不對。我就先殺了他.若是我到了我自己認為安全的地方.我會放他回來的。」

獨孤道:「我的命不值錢.救不了你的。」

病仙翁又咳了起來。公冶紅連忙為他捶背。

隔了良久,病仙翁才道,「我答應了放你走自然放你走.你把這孩子留下,我不難為你。」

羊舌之道,「找說過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不信任你的手下。」

病仙翁道:「我會讓手下放你走的.你把獨孤公子放了!」

羊舌之道:「他們眼下聽你.你一轉身的時候他們就會迫上我、你知道.我今天和你鬥了近千招,現在連—個普通的高手都打不過.我不會冒這個險的。」

病仙翁看了獨孤,又看了眼羊舌之,忽然仰天哈哈大笑想來.道:「獨孤公子,你莫怪我.實在是我老了,不中用了.竟然認這等無恥小人命我的面前欺辱於你!」

獨弧道,「前輩切莫自責.生死有命,勝敗乃兵家之常,我跟他去就是了,他把一條命押在找身上,未必就不是冒險。」

病仙翁止了笑聲.鄭重地道:「好!獨孤公子。我就在這鳴風莊上等你回來!」.公冶紅還等欲說甚麼.羊舌之己然挾著獨孤躍了出去。

片刻之間隱入黑暗之中了。

白馬廝鳴一聲從地上躍了起來、向著黑暗之中迫了下去。

公冶紅與鳴風四香俱各滿眶淚水。

獨孤被羊舌之挾持著—路向西奔行。僅覺耳邊風聲勁急,心下暗中佩服這個老人當真是武功高強之極,同堂堂的丐幫幫主鬥了近千招,仍是這般奔行如電,說起來當真有些驚世駭俗。

奔了—陣,大概是羊舌之也確實有些累了.便將獨孤放了下來、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息著,也好似夜思慮著對策,或者是在想著去處,獨孤道:「我不會逃的,你解開我的穴道.讓我目己走罷。」

羊舌之根本不去理他.自顧坐在那裡想著心事。過了一會兒,他的手一抬.將一枚石子彈了過來.破空之聲尖銳之極,獨孤但覺肩上氣戶穴一麻。渾身頓感一陣輕鬆自在.被點的穴道都已解了。

獨孤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筋骨,說道:「你若是與他鬥下去,再有半個時辰.你就可以取勝了.你怎麼忽然不鬥了,卻採取這等手段?」

羊舌之猛然一驚,目光如電一般在獨孤的臉上一掃而過,哼了一聲道:「你能看出甚麼來!」但足沉默了—陣之後。仍是耐不住,於是說道:「我現在勝了他。那自是容易.但他手下的八大護法一個強似一個,在那種形勢之下,我勝他?我勝他不是隻有死路一條麼?」

獨孤道:「你好象怕的不只是他的那八大護法!」

羊舌之猛然站了起來。在地上走多幾步.忽又停住,指著獨孤道,「你不要自做聰明,我若殺你易如反掌.你當我真要用你來當甚麼護身符麼?」

獨孤冷笑道:「那你何不一掌將我殺了,留著我不是累最麼?」

羊舌之聽了獨孤的話忽然站住.兩眼死死地盯著他,問道:「你師父是誰?」

獨孤道:「你怕我師父來找你麼?放心好了。沒有人會找你的,因為我根本就沒有師父。」

羊舌之又一次頓住了,隔了一陣,問道:「你沒有師父?

那麼你的銀魚鏢是從哪學來的?」

獨孤道,「我不如道他的名字.也沒有認他做師父,只跟他學了這投鏢的法子。」

羊舌之道:「你是說,你從來就沒有學過別的武功?是麼?」

獨孤道,「是的。」

羊舌之揮手就打了獨孤一記耳光,頓時把獨孤打得眼前金星亂冒.怔在那裡.隔了一會才氣憤之極地一掌拍了過去,罵道:「瘋子。你為什麼打我?」

羊舌之道:「你說你甚麼武功也沒學過7你當我真是瘋子麼?當我是三歲孩子麼?」

獨孤臉一扭坐到了地上。不再理會他了。

羊舌之見了他的樣子,反倒湊了上來,指著自己的衣袖道,「這難道不是你一劍刺穿的麼?」

獨孤本來已經決定不再理他、聽了他這樣問、忍不住頂撞了—句道,「這是我刺的,你待怎樣?」

羊舌之道,「你一個從來沒有學過武功的人能一劍在我童某人的身上一一袖子上刺穿一個洞。你道我也從來沒學過功夫麼?」

獨孤道:「我刺也刺了,功夫確實沒學過、你丟下面子是不是.你若是不信我就再給你刺上一劍!」

他這說的本就是氣話.不料羊舌之聽了.當真從腰間將紫薇軟劍抽了出來,遞在獨孤的手上道,「你刺給我看。」

獨孤二話沒說,接過軟劍就刺了出來。

這一劍當真是劍去如虹、羊舌之的寶劍剛剛交在獨孤的手中.手臂尚自沒有抽回來,獨孤的劍就已然刺了出來,頓時又在羊舌之的袖子上刺了一個洞。

獨孤隨手就把劍拋在了地上。也正是這個動作把他的—條手臂保住了。他的手剛剛離開那柄寶劍。那劍還沒有落到地上,只聽得啪的一聲響,劍尖忽然—彈,轉了回來.接著又啪地一舉繃直了,寶劍才平平地落列了地上,在地上仍自不住地顫動著,落在地上的寶劍劍光向著獨孤,劍炳向羊舌之。

獨孤驚得笨了,羊舌之亦是驚奇萬分地看著地上那柄寶劍.顫聲問道,「這.這,這是我的劍法.你從哪裡學來的?」

獨孤不屑地一扭頭。道:「你的劍法,多虧是你的劍法、沒有刺傷敵人、倒先削斷了自己的手臂!」

羊舌之—把抓住獨孤道:「你快說!從哪裡學來?」

獨孤立時覺得肩上被他抓得似要碎裂一般,氣道,「你放開我!你這麼使勁抓我.我還怎麼告訴你?」

羊舌之只好放開獨孤、仍是緊緊地逼問道:「快說,從哪裡學來?」

獨孤道:「你的劍法.還能從哪裡學來、自然是從你那裡學來的。」

羊舌之一時又怔住了.道:「從找這裡學的,我甚麼時候教過你?」

獨孤道,「學你的劍法,不一定非得你教才能學。」

羊舌之終於明白過來,又一把抓住獨孤道:「你這麼騙我.你知道我是誰麼?」

獨孤氣狠狠的道:「你當我是你的玩具麼?想抓就抓,想放就放?要麼你就信我。

要麼你就一劍殺了我!你當找願意與你說謊麼?」

羊舌之又一次受了震動,他緩緩放開獨孤。又過了一會兒,緩緩說道:「好,我信你。那你告訴我、你是怎麼從我這兒學到的劍法?」

獨孤道:「這也叫劍法麼?你若說這也叫劍法.那我的劍法就是你同病仙翁相鬥的時候學求的。」

羊舌之如見鬼魅一般地呆住了。

但他實在是不相信世間竟然有如此聰明之人.居然能夠在他與別人報鬥之時學到他的劍法。他緩緩站起身來.又把紫薇軟劍遞過去,道:「我怕你說的話.但你能不能再使幾招讓我看看?」

獨孤看了—眼紫微軟劍。把頭鈕了開去,道:「你若想斬去我的手臂就斬好了,用不著這般故做姿態.我學了你的劍招不假,你當我希罕麼?」,羊舌之冷笑了兩聲道:

「我若想收回劍法自然會直接了當.只是我不知道你學的是不是我的劍法,莫要拿到江湖上去丟人現眼、卻說是我的劍法,那不是壞我的名聲麼?」

獨孤道:「那你這是甚麼意思?」說完了伸手一指那把紫薇軟劍。

羊舌之道,「你適才是用力過猛.這把劍自然就彈了回去,你只需在收劍時略微向前一送就行了,用不著這麼膽戰心驚,別人要看一看這把劍我還不肯呢。」

獨孤將劍接了過來,先是向前刺了一劍,然後在收劍時又略微向前送了—下,果然那柄劍的劍尖就不再向回彈了.他順勢又斜劈直刺,舞了起來,舞到酣處.那柄劍上竟然隱隱有風雷之聲發出來。

羊舌之在旁看著獨孤舞劍,愈看愈是心驚,最後竟至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

因為獨孤所舞的劍法,每一劍都是他今天晚上曾經使過的。

獨孤舞了一陣。猛然醒起自身的處境,臉上舞劍所帶來的興奮之色頓消。他又收勢站住。將劍遞給羊舌之道:「還你,信了罷?」

羊舌之默默地接了劍,半晌說不出話來,猛然間羊舌之道,「有人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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