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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巨魔手下逃一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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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聽了半晌、卻沒有任何聲響,自言自語道,「疑神疑鬼!」

羊舌之冷呼一聲.把劍紮在腰間,對獨孤道:「跟我走罷。」

獨孤站起來,道:「上哪?」

羊舌之道,「去要去的地方。」

獨孤知道多說無益,默聲不語地跟在他的後面繼續向西而行。才走了不到一里,羊舌之又站住了,側起耳朵聽著,道:「追我們來了呢,我倒要看看是甚麼人敢追我們!」

說完竟是站住了,向來路上張望。

這次獨孤也聽了出來.不過他沒有如羊舌之那般地如臨大敵,而是滿心喜悅地道:

「是龍兒,是龍兒追過來了!」

羊舌之道:「龍兒?甚麼龍兒?哪一幫哪一派的?」

獨孤道:「是我的白馬,沒甚麼幫啊派的。」

羊舌之道,「是白馬?你是說光是一匹馬?」

獨孤再也不理會羊舌之。兩手放在口上低嘯起來。

那邊果然傳來了馬的嘶鳴之聲.是那麼歡悅的嘶鳴聲。

只過了片刻,那馬就奔到了近前,猛然停住了,伸長了脖子和獨孤親眼地挨擦著。

羊舌之仍是不相信地向黑暗中望著,尋找著,但他終於還是相信了.愈加驚奇地看著獨孤,又轉而看那白馬。那馬渾身的毛髮盡焦.卻不見絲毫委頓之狀,仍是那麼神駿。

兩人當下跨上白馬,奔行了一夜,又行了一日,到第二日的傍晚,來到一座山谷。

獨孤跟著羊舌之走的時候就想到可能要被羊舌之帶到某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卻不料會奔行這麼遠。

這座山谷四面環山,顯然是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但羊舌之一進了山谷,卻如同進了自己家門一般,帶著獨孤左轉右轉,最後來到了一個山洞之前。

獨孤途中幾次要走.都被羊舌之無言地拒絕了,現在到了這個山洞.他才想列定然是洞中藏著甚麼人.羊舌之帶他來見這人顯然是有甚麼目的的。

不料羊舌之徑直走進了山洞,過了一會又走出來,對獨孤道:「你還楞著幹甚麼?

快進去收拾一下,想讓我老頭子侍候你麼?」

獨孤走進山洞,見洞中甚是乾爽,且鋪得有乾草之類。

顯然羊舌之以前曾在這裡住過的。

獨孤道,「你想讓我夜這裡陪你一輩子麼?」

羊舌之仍是不理他,去打了兩隻兔子回來,剝了皮燒上了。’獨孤見了.也就不再問.找了一條小溪把馬牽過去。那馬喝了一陣水,獨孤細心地把馬身上的汙垢和焦毛洗淨了,那馬好似頓時精神了許多。

待他回到山洞的時候,羊舌之已然將兩隻山兔烤熟了,遞了一隻給他。獨孤也不客氣,接過去狼吞虎嚥就吃了。

羊舌之吃完了就躺在乾草上睡了。

獨孤也只好躺在乾草上睡下。但他實在是睡不著,便翻身坐了起來。

月已初十,射進洞來,洞中明亮之極。藉著月光,獨孤看到羊舌之手中把玩著一隻碧綠的圓球在沉思著,似是在思考著那隻圓球,又似是在尋找著圓球之上的甚麼物事。

獨孤看見他的時候。他竟然沒有發覺,仍是那般全神貫注在綠球上面。

第二天一早,獨孤醒來,見羊舌之的床上空著.他起身走到外面,剛一走出洞口,便聞到一股極為難聞的焦臭氣息,險些一口又吐了出來。

這焦臭氣息比之那日在鳴風莊中聞到的焦臭氣味可要難聞得多了。他強自忍住了,抬頭望過去,見洞口外不到二十丈的地方羊舌之攏了一堆火.在火上架了一切黑色的物事在燒烤著,他忍不住心中好奇.奔了過去。細看那烤在火上的物事的時候。當真是驚訝得再也合不上口了,終於忍不住還是一口吐了出來。

那火上烤的.竟然是一隻碗口大小的蜘蛛。

羊舌之見了他的情狀,也不以為意,仍是在那裡全心全意地烤著蜘蛛。獨孤卻不願再看.到旁邊找個地方又燒了一堆火,用銀色鏢射了兩隻山雞,用黃泥把雞包了起來,然後放在火上燒著。待到燒得香氣四溢的時候.他便把雞扒出來,在地上一摔,黃泥立刻將雞毛盡數撥了下來,他剛剛弄完了一隻、便被羊舌之伸手拿了去。

羊舌之三下五除二將雞吃完了,兩眼盯著獨孤,十分莊重地說道:「你願意學我的全部劍法麼!」

獨孤道:「我不是已然學了?」

羊舌之道,「那只是一部分,一小部分,我剛才說的是全部!」

獨孤想也沒想就說道,「不學。」

羊舌之奇道:「為甚麼?」

獨孤道,「你的劍法縱是學得全了,也不過是躲在這荒谷之中度日,那還不如不學。」

羊舌之道,「我躲在這裡,並非是劍法不精,我是在練一門極上乘的功夫。」

獨孤道:「那還不是一樣的。若是你的劍法能夠將所有的人都打敗了.還用練甚麼極上乘的功夫?若是非得極上乘的功夫才能辦得了的事情,你的劍法又濟得甚麼事了?」

羊舌之道:「這麼說你是不想學了?」

獨孤道:「是的。」

羊舌之道:「你可不要後悔。」

獨孤道,「沒甚麼可後悔。」

羊吞之道,「那麼我別的功夫你學不學?」

獨孤道:「甚麼功夫?是不是把蜘蛛拿來烤的功夫?若是那樣的功夫我也不學。」

羊舌之沉默了、隔了一會兒,終於問道:「是不是你不想認我做師父?但我的功夫和劍法你還是想學的?你告訴我,是不是?」

獨孤想了一下道:「也是也不是,我沒有師父、那只是因為我命該如此.我拜過兩個師父,都是頭一天拜師.他們在第二天就死了.所以我不想拜任何人為師。但功夫我還是想學的.只是我只學我看得上的功夫。」

羊舌之道:「你是怕我死,還是沒看上我的功夫?」

獨孤道:「都有。」羊舌之猛然跳了起來.揮掌就要向獨孤的頭上拍落.但是瞬即他又改變了主意.把拍向獨孤的一掌順勢拍到了一棵樹上、那樹足有碗口粗細.卻瞬間斷了。

羊舌之道,「這樣的功夫你不想學麼?」

獨孤道,「這只是嚇唬人的功夫。若人是樹,甚麼功夫也不用學,就可以打得贏了,但人是活的.任你的力氣有多大,最後須得打到人的身上才能發揮出威力來。」

這幾句話把羊舌之聽得睜目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後問了一句話,」你到底想學甚麼樣的功夫?」

獨孤道:「你的劍法我想學.只是我不喜歡你劍法中那些詭異的招式,那些頓式太過危險.看起來極為不正,總是用那些招式.必然要反受其害。」

羊舌之被獨孤說得已然有些惱火,他瞪目問道:「那麼你到底想學其麼?」

獨孤忽然覺得—片茫然,道,「我想學甚麼。我自己也不知道。」

羊舌之聽了,忽然仰天大笑.道:「你不想學甚麼。甚麼也不想中。不想拜師父、不見認任何人當師父.那麼你耍親自創—套武功出來麼?」

獨孤道:「我知道那很難。可是我想那麼幹。」

羊舌之忽然不笑了,他驚駭地睜大了眼睛盯視著獨孤。

第二天早晨,獨孤晨起找了—段樹枝在那裡練劍。

羊舌之過來,看他練了一會兒,忽然臉上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說道:「你剛才的一招叫做飛舞雲天!」

獨孤聞言把剛才的一招又使丁一遍,同時在心中默默地記住了。

獨孤又使了一劍.羊舌之道:「這一招叫做靈蛇出澗,你在使的時候太過直白.那樣就沒有韻味了.這招在使的時候劍尖必須做微顫動,這樣在臨敵的時候才有可能給對方造成威脅。」

獨孤又使了一次,但那樹技啪的一聲斷了。

羊舌之將紫薇劍抽出來遞給獨孤。

獨孤不假思索地接了,依言又將那招靈蛇出洞使了一遍。這次力道對了,又加上使的是紫徽寶劍,那劍在獨孤的手中一顫,接著嗡的一聲刺了出去。

獨孤感到了空氣被撕裂的快感。

他又使了一招,羊舌之告訴他叫蛇吐雙信,同時告訴他這招在使的時候一定要讓軟劍顫動一下再行刺出,否則只能叫蛇吐單信卻不能叫蛇吐雙信了。

獨孤依言又使了一遍,果然威力大增,那柄劍如波浪一般湧動了一下刺了出去,但聽得嗡的一聲,好似感覺到了大塊大塊的空氣被劈成了兩團。

如此這般,羊舌之不但告訴獨孤那劍招的名字,並同時給他講解那劍招的要領。獨孤都一一地記下了。

最後羊舌上告訴獨孤這套劍法叫靈蛇劍法。

獨孤聽到羊舌之告訴他這套劍法的名字,猛然心下—驚,問道:「甚麼?你說這套劍法叫靈蛇劍法?那麼如果不用你這把軟劍,這套劍法就根本沒用了是罷?」

羊舌之聽了哈哈大笑,道:「你害怕我騙你麼?這把劍我送給你就是了。」

獨孤聽了.滿是不信的神色.道:「送我?你會把這劍送我?」‘羊舌之道:「就送給你。」

獨孤道:「這把劍是你的命根子,若是沒有這把劍.恐怕你早就死在鳴風莊上了,你會將這把劍送我?」

羊舌之道,「這話說的不錯,若是沒有這把劍.我可能就會死在鳴風莊上。但現在我不需要這把劍了。好比一個人在海上有一條好船.可是後來他到陸地上去了。那麼這條船再好對於他來說也成了沒有用的東西了。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獨孤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可是你不會白送給我這麼一把劍罷?」

羊舌之點了點頭道,「有兩件事情你可以任選一件。你或者替我去殺一個人,或者認我為師父。這兩件事你無論選擇哪一件;寶劍我都會送給你。」

獨孤聽完了.想了一下道:「這兩件事我都不會做,寶劍你還是收起來罷。」

羊舌之道:「你認我為師夫不是一件難事.我還有許多武功可以教你。」獨孤道:

「我認你為師易,但尊你為師難。別人叫你大魔頭.若是我認你為師則必須尊你敬你.在你面前做得謙遜有禮、但我做不到.因為我只佩服你的武功,不佩服你的人。所以我很難保證能夠真正把你當師父待。」

羊舌之聽了不怒反喜.道:「行行.只要你肯於叫我一聲師父就行.你真的瞧不起我也沒有多大關係,他日在江湖上行走.無論你做了壞事好事、有誰問到你,你就說你是我的徒弟便了。」

獨孤道,「我不明白,這於你何益?」

羊舌之道,「甚麼益不益的,你知道,有些人拜師.是為了借師父的名頭嚇唬人.並不是為了學甚麼本事,而有些人收徒。是為了讓徒弟光大本門.並不是為了讓徒弟孝順,古人尚且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這麼一身本事.怎麼能沒有—個傳人呢?」

獨孤盯著他看了半購、終於點了點頭道:「反正我已學了你的本事、你又這麼說,那就拜你為師,不過咱們事先說定了,你不能因為是我師父,就跟找擺師父的臭架子。

我愛幹甚麼就幹甚麼.你可管不著我!」

羊舌之連連點頭。道「好好.那咱們就弄點吃的慶祝一下」

獨孤道:「好,我去弄。」

羊舌之道:「好徒兒、你在這裡等著、讓師付去弄!」說完已然串了出去。片刻沒了蹤影。

獨孤直是搖頭;,道:「世間競有如此這樣的師父:「自此之後.兩人在谷中—住兩月。

在這兩個月中,獨孤幾乎學到了羊舌之的全部本事.除了內力遠遠不及羊舌之外,其他方面幾乎可以與羊舌之並架齊驅了。

羊舌之見獨孤聰明若斯、競然在四月之間學完了他用數十年苦心習練並鑽研的功夫.竟是有些喜不自勝。每當獨孤學完了一套功夫.問他還有沒有得功夫教的時候,他都象一個孩子似的滿臉喜悅之情。

這天傍晚.獨孤將他的靈蛇劍法演練了一遍,又在洞外的幾株樹上縱躍來去地練了半個時辰的輕功。忽然間覺得丹田之氣大盛.便縱下地來.認真地練起了靜功。

坐了約有一個時辰,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獨孤忽然覺得一股奇異的香氣飄了過來。

起初他以為定然是師父又在搞甚麼名堂練所謂極為厲害的功夫.但過了—會兒。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了、因為師父每次弄這些古怪的時候,都事先同他打個招呼、並且讓他到谷口去望望風,再說。師父弄的東西都是一些猩臭之氣.很少有這樣的香氣濃郁的。

一覺出不對,他急忙收了功.還沒等掙開眼來。他就覺得有些異樣。及到睜開眼來,他首先看到的是月光投在地上的一個長長的影子。那影子居然是一個女子。

他剛欲起身,忽覺背上一陣刺疼;一個女子的聲音喝道:「別動!」他抬頭看時.面前那個投在地上的影子己然不見了.他不覺驚出了一身冷汗。象這樣的輕功他聽都沒有聽說.更不用說親眼看見了。適才那個影子還在前面.眨眼之間就已然到了背後。這不是鬼麼?

獨孤只好一動不動地坐著。

這時他聽到師父與別人打鬥時的呼喝聲。

背後那女子聲道:「你不用轉甚麼心眼,我要是看出你不老實,我就在你身上穿一個透明的窟窿,我師父說了.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獨孤道:「你是誰.你師父就是那個和我師父爭鬥的人麼?」

那女子道:「他?他怎麼佩做我師父?我師父可能來也可能個來,但那沒有關係.反正我自己對付你足足夠了。」

獨孤道:「對付我?可我並沒有得罪過誰啊?」

那女子道:「我說你們男人沒有—個好東西,就是沒有一個好東西.你做了那麼多的壞事.都在這裡說自己沒得罪過誰.你當我是十歲的孩子麼?」

獨孤開始有些緊張.聽了女子這樣說頓覺釋然。因為他知道自己確實沒有做甚麼壞事。

獨孤道,「好了,把你的劍拿開.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因為我從來被沒有做過甚麼壞事。我即便真做了壞事.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多。」

那女子冷笑道:「我認錯人了?你不是名叫獨孤的麼?」

獨孤奇道。」是啊。」

那女子又問道:「你不是使得是銀魚鏢麼?」

獨孤更奇.道:「是啊,可我並不認識你。你怎麼知道我?」

那女子道:「你自然不認識我。你只認識那個叫甚麼公冶紅的小賤人。我再問你,你是不是拜了這個羊舌之為師夫?」

獨孤猶豫了—下,終於說道,「是、我拜他為師,也跟他學過功夫。」

那女子道,「好,那你還抵賴甚麼?我這是認錯了人麼?」

獨孤已欲再說,猛覺百會穴上一陣發熱.尚自沒有明自是怎麼一回事情.人已經失去了知覺。

朦朦朧朧之中.獨孤好似又聞到了那股特殊的香氣。他不願掙開眼睛,因為這香氣讓他覺得自己好象置身在夢境之中,又好似比他的眼皮愈發地沉重,好似睜開眼睛是一件世界上最難的事情。

但獨孤睜開了眼睛。愈是難事他愈要去做.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他看到自己躺在一片地上。草地上開滿了鮮花。遠處傳來水聲、更遠的地方是夕陽正在沉落。

他聽列水聲.這不是水的流動所帶來的聲音,這是人在水中洗漱的聲音。

好象是有某種預感.獨孤坐起身來.他的心猛然之間急速地跳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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