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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痴女心傷劍有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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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一愕之際,公冶紅已然將酒罈接了過去,為自己倒滿了一碗酒。

公冶紅放下酒罈,將酒碗端起來,向獨孤一舉,輕聲說道:「公子請。」

獨孤心下對公冶紅的內功極是佩服。他為了發射銀魚鏢,專門練了內功。可以說暗器方面他不遜於任何當代的一流高手,但是像公冶紅這般的用一件物事打到另一件物事之上,另一件物事那般不被損壞地飛到預先指定的地方,他定然是沒有把握做得來的。

獨孤端起酒碗與公冶紅碰了一下,兩人各自將酒喝乾了。

公冶紅將酒罈拿了起來,獨孤料定她必然先會給自己倒滿了酒,正自籌思著對策,想著用甚麼辦法把這酒送到公冶紅面前的時候。卻見公冶紅並沒有為他倒酒,而是先把自己面前的酒碗倒滿了,然後把酒罈放到了獨孤面前。

獨孤只好給自己倒滿了酒。剛剛放下酒罈,那邊公冶紅已經將酒腕端了起來,兩人一碰,又各自喝乾了碗中的酒。

獨孤為了緩和氣氛,拿起酒罈,並沒有給自己面前的酒碗倒酒,可是、當他給公冶紅倒完了酒之後,公冶紅又是手指一彈,那碗酒又是凌空飛來,撞在了自己面前的空碗上,而那隻空碗,又是極為準確地飛到公冶紅面前。

就在獨孤一愕之際,那酒罈又到了公冶紅的手裡。

公冶紅又給自己滿滿地倒了一碗酒。

一切都同第一次一模一樣。

但是獨孤低下頭去看酒碗的時候,他忍不住心中一動。

桌上掉下了極小極小的一塊碎瓷。那是從碗上掉下來的。

獨孤並沒有看那塊小碎瓷是從誰的碗上揀下來的,那其實是一樣的。無論從誰的碗上掉下了這塊碎瓷,都證明在喝下了兩碗無語酒之後,公冶紅的心情已是極不平靜。

公冶紅又端起酒碗,獨孤看到她的手微微有點抖了。

兩人各自喝下了那一碗酒之後,公冶紅又為自己倒滿了酒,但卻仍是把酒罈放在了獨孤面前,不給他倒酒。

這次獨孤並沒有為自己倒酒。

他沉默著。公冶紅一直盯著他看,等待著。她的眼睛此時更加迷濛,那看向獨孤的眼光柔順而憂傷。

獨孤只看了她一眼便把目光轉向了酒罈。他實在是受不了公冶紅的目光。

獨孤道:「你莫怪我。」

公冶紅仍是那般柔順而又憂傷地看著獨孤,輕聲說道:「我並沒有怪你。我怎麼會怪你?再說,我想怪你也找不到怪你的理由。就象這喝酒,自己倒酒自己喝,醉了須怪不得旁人,若有一碗酒是別人倒在自己腕裡的,那情形就大不—樣了。」獨孤頓時明白是公冶紅在暗示那日他被強留在鳴風莊上,結果對自己產生了感情,弄到現在這個地步,那她是沒有理由怪自己的。

但是當真公冶紅的酒就沒有一碗是他獨孤給倒的麼?

當真只是公冶紅一廂情願而獨孤一直無動於衷的麼?

獨孤心下頓覺歉然。

因為他自己心裡明白,那日公冶紅強自留他時,他心中不自覺地有些甜意。

因為公治紅是第一美女,第一美女的青睞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有魅力的。雖然他獨孤天生傲骨,但對公冶紅的那份心思也不能不有些動心。因為他也是一個成年男子了。

公冶紅也似已然看出了他的心思,柔聲問道:「告訴我實話,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並不討厭我?」

獨孤聽了心中一蕩。他沉思良久,仔細地想著公治紅的這句話,想著在他的心中公冶紅到底是甚麼樣子。

公冶紅見他沉思,仍是那麼看著他。

獨孤終於還是點了一點頭。

公冶紅見地點了頭,臉孔一下子漲得通紅,喘息了一陣,又再問道:「那麼,如果沒有碰到她,你會再到鳴風莊上來找我,你不會見了我的面也不相認,對不對?」雖是極力控制住自己,但公冶紅自己都感覺到了自己聲音的顫抖。

獨孤並沒有想得太多,他只是順著公冶紅的問話想下去。

他在狹谷之中跟羊舌之學藝的那段時間。一共是兩個月,這兩個月中偶有空閒,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想到鳴風莊,想到鳴風幫的幫主公冶紅,甚至有的時候也想到鳴風四香。

他想到公冶紅的時候絕沒想到她會對自己這般鍾情。

他也沒有想過要得到公冶紅,因為公冶紅的名聲太響了,追她的人也太多了,因此他獨孤就不會再對她投注感情。因為他天生傲骨,他不想讓公冶紅瞧他不起。

相反的,他倒是對鳴風四香頗有好感。

因為公冶紅既是第一美女,她自然是極注重外貌的人,因此她在手下的幫眾之中千挑萬選,最後選了四個俏麗窈窕的女子出來,教她們習練上等武功,最後做了自己的貼身侍衛,一直跟隨在左右,這就是鳴風四香了。

獨孤跟公冶紅在一起的時候、覺得公冶紅太高太遠同時也太過霸道了一些,但是和鳴風四香在一起的時候,卻覺得自在得多了。

他對她們四人都有好感。鳴風四香雖然穿著豐貌相近,性情卻是截然不同。春香嫻淑文靜,但武功最好;夏香聰明多智,豁達大度;秋香活潑多情,溫柔細緻;冬香潑辣率真,心直口快。

相較而言,他更喜歡秋香多些。

若是不碰到香姑,不中毒受傷,那麼習武之後,他是定然要再去鳴風莊的,因為這世上他只有一個親人,到現還沒有找到,他沒有別的地方好去。

獨孤道:「如果不遇上香姑,我會再到鳴風莊上去的。」

公冶紅聽了獨孤的話,頓時靜默下來,再沒有了聲音,獨孤看她時,見她正在盯著自己的酒碗發呆。

獨孤正欲說甚麼,公冶紅已然站了起來,給他把酒倒滿了。

公冶紅端起酒碗,跟獨孤碰了一下,卻沒有喝,想了一想,好似是有甚麼事不妥,終於問道:「你能不能告訴我。

我在哪一點上不如她!」

獨孤道:「我並不是因為她比你好,她實在是不比你好,你在許多方面都比她好。」

公冶紅又流露出那份迷茫和憂傷,問道:「那麼為甚麼你選擇了她而不是我?」

獨孤道:「因為她離我更近,我看得見摸得著,我恨不得一刻也不離開她,恨不得在我每夜醒來的時候,沒有睜開眼睛,就先聞到她身上的香氣。她身上的香氣讓我覺得陶醉,也讓我覺得平安。你雖然使得那麼美,但我卻覺得像天上的月亮,離我那麼遠。」

獨孤本來不善言辭,但不知為甚麼,居然張口就毫不費力地說了這麼多。說完了,他自己都有些吃驚。

公冶紅先是驚諤得睜大了眼睛。之後猛然把酒端起來喝了下去,然後慢慢放下酒碗,喃喃地跟獨孤說道。「不,不,我不是月亮,我離你很近,我幾乎每天都想著你,我每天都夢見你,為甚麼你卻說我離你遠呢?這太不公平了……我不比她好,我一點也不比她好她擁有你,而我沒有,她比我好多了……」說著說著已是淚流滿面,哪裡還有半點幫主的風采。

獨孤料不到她會變得這麼快,怔了一下。對她說道:「你喝多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說完了站起身去扶她。

公冶紅果真是有些醉了,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卻一下撲在了獨孤的懷裡。輕聲說道:「抱著我,我求你,抱著我,我太想你了,自從那天你被劫走,我每天都想著你能回來,就這麼抱著我……」

但是獨孤沒有抱她,而是把她推開了一些,扶著她的手臂向房間走去。

公冶紅卻站住了,硬是不向前走。

正在獨孤覺得為難的時候,只聽一個響亮的聲音說道:「你說世界上甚麼人臉皮最厚?」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我說你臉皮最厚。」響亮的聲音道:「為甚麼我臉皮最厚?」沙啞的聲音道:「因為我不願意抱你,而你卻非要往我懷裡拱,那不是臉皮最厚麼?」

獨孤知道是公羊兄弟來了,正欲出言制止,公冶紅已是摻呼一聲奔回房間去了。

果然,店門口出現了兩人,一高一矮,打扮得花技招展,古怪之極,顯然身上的衣服不知又是從哪裡扒來的,正是公羊兄弟。

公羊兄弟一見了獨孤,立時股上現出了可憐兮兮的樣子,公羊淵道:「獨孤公子,我們本來是不想來的,可是我師妹非叫我們倆來不可。」公羊博道:「若是不來她就要打我們。」

獨孤忙道:「香姑在哪裡?」

公革淵道:「她不告訴你。」

公羊博道:「她在生氣,不想見人。」

獨孤道:「你們快帶我去見她。」

公羊淵和公羊博一齊坐在地上哇哇地大哭大叫起來。

公羊淵道:「完了,這下沒救了。」

公羊博道:「他們兩人推來推去的誰也不管咱們,那是完了。」

獨孤道:「喂,你們起來,你們怎麼了?這麼大的人了,怎麼說哭就哭起來了?」

公羊兄弟聽了獨孤說話,一齊把手伸了出來,四隻眼睛定定地盯在獨孤的臉上。

獨孤一看那四隻手掌,登時吃了一驚。

但見每隻手掌的掌心都被刺了一個小孔,那小孔同圍的皮肉已然發出了腥臭之氣,那四隻手掌全都腫成了紫黑色,根本就沒有了原來皮膚應該具有的顏色。

獨孤忙把兄弟兩人領到房間,然後從懷中取出碧血珠讓他們兄弟分別在手中握著。

兩兄弟一時間好似得到了一件玩具,嘻嘻哈哈地爭著,最後總算吸出了手掌中的毒。

公羊淵雙手把寶珠捧給獨孤,說道:「感謝公子療毒之德。」公羊博道:「感謝公子活命之恩。」

獨孤將寶珠收了起來,又再問道:「香姑到底在甚麼地方?現在你們兩人沒什麼危險了,帶我去罷。

公羊淵道:「師妹聽說有個叫鳴風四香的人在到處找她。」

公羊博道:「因此她就躲了起採。」

獨孤道:「她躲在什麼地方?」

公羊兄弟齊道:「我們也不知道。」

獨孤聽了,禁不住嘆了口氣。卻猛然想起甚麼事來,吃掠地問道:「鳴鳳四香在找她?」這時急聽身後有人說道:「我們是在找她。」

獨孤回過看時,見秋香和夏香站在門外。忙讓她們進來了。

她們兩人剛剛坐定,冬香氣沖沖地走了過來,指著獨孤問道:「你又怎麼欺負我們幫主?」

獨孤默然,公羊淵卻道指著公羊博道:「你說,到底你是怎麼欺負我的!」

公羊博忽然變得似個女人似地依慣在公羊淵身上,學著公冶紅的情態說道:「抱著我。我求你,抱著我,自從那天你被劫走,我每天都想著你能回來,就這麼抱著我……

兩個人這般作態地表演,雖是沒有指名道姓,但聰慧的嗎風四香豈能看不出來,當下只聽得一陣長劍出鞘之聲,夏香、秋香和冬香各自將長劍抽了出來。一齊向公羊兄弟刺了過去。

公羊兄弟這次可學得乖了,不待別人喊他們「快逃?已然早就逃得沒了蹤影。

秋香恨恨地一跺腳,向獨孤道:「虧你做得出來,我們鳴風幫沒有半點對不起你,你卻這般地糟踏我們幫主的名聲……今天早上幫主還要我們出去,幫你把香姑找回來,你倒好……」說完了一跺腳走了。

冬香亦是哼了一聲離去。

夏香嘆息了一聲,緩緩道:「幫主確是對你一片真心,我們跟了她四年多,從來沒見她這麼傷心過。」說完了轉身離去,走到門邊,好似話仍沒有說完,回過身來欲言又止,最後說道:「你好自為之罷。」說完轉身離去。

獨孤卻是甚麼話也說不出來。

到第三日,這天正是獨孤同疤麵人約定的比武日期。

巳時剛過,獨孤已然來到了西山躍馬臺。

這裡當真可以算作是一奇觀。奇石壁立,飛瀑流泉,古松怪柏,構成了一幅幅奇絕的畫面。

獨孤沿路徑來到躍馬臺上。

這只是一塊方圓十幾丈見方的大石。石的一面是壁立的山崖,崖上有兩塊奇石相偎在一起,很象是一人騎在馬上,那馬人立起來,縱聲長鳴。這大概就是躍馬石的名稱由來了,石的另一面則是萬丈深淵,不知究竟有多深,一層雲霧遮斷了視線。

獨孤是一路打聽來到這躍馬石的,此時方才覺到這裡的奇險,他在心中盤算著,那疤麵人何以找了這麼樣的一個地方來與自己鬥劍。

正當他思慮重重神不守舍之際,忽聽得一人說道:「獨孤少俠真乃信人,不愧是江湖第一高手黃裳的後人。」

獨孤猛然回過頭來,見正是那黃袍疤麵人站在身後。

想想他適才所說的話,獨孤忍不住心跳了起來。忽切地問道:「前輩,你說甚麼?

我是黃裳的後人?這話可真麼?」

疤麵人奇道:「怎麼?你不知道?難道你的養母從來就沒有跟你說這麼?難道你親生母親臨死的時候沒有把這一切告訴她自已的妹妹麼?」

獨孤更加糊塗了,但想到自己的身世就要弄明白了,他的心跳得更加劇烈了,強自忍住不讓自己太過激動,回道:「這一切都是怎麼國事,還請前輩詳細地告訴我。依前輩所說那養我長大的人並不是我的母親,那麼我的母親到底是誰呢?你知道:「我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姓甚麼……」獨孤說著,淚水已然止不住地流了下來。疤麵人怔了怔,說道:「這麼說來,我也不能說的那麼肯定了。在你十三歲時,曾經發生過一件事情,江湖上各大派高手在中秋夜聚在臨安城外一座土崗上,圍剿江湖第一高手黃裳,結果被黃裳用九陰白骨爪傷了大半,最後是魔教的教外尊道乾陽道人抓住了你,用你來迫那黃裳自盡,最後又有一個蒙面人將你劫定了。」疤麵人這麼講的時候,那晚的一幕幕慘景又好似再次在他面前出現了。

獨孤點頭道:「這一切我都記得。我媽媽那天帶我到那土崗上去,是聽說有一個人那天也到那土崗上去,這個人恰恰是我媽媽多年找也找不到的人……」疤麵人道:「這就是黃裳。他本來是宮中的文官,絲毫武功也不會的,但大宋的皇帝讓他整理道家文獻,準備刊行於世,光大道學,卻不料那黃裳聰明過分,於整理文獻過程中遍讀道學經書典籍,居然悟得了一套極精深的武功,終至成為江湖中的第一高手……」

獨孤道:「是的,我記得他,他待我很好,他為了讓我活下來而寧可拿劍自刎,我至今難以忘懷,也是他讓我不要靠別人教,要自已創一套武功出來,他的武功可是極高的。」疤麵人道:「但你的親生母親亦是因他而死的。」

獨孤驚道:「你說甚麼?我的媽媽她死了?她是甚麼時候死?怎麼死的?」疤麵人道:「她是十五年前就死了,你怎麼現在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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