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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春宮床上逢笑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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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紅的嘴唇向獨孤吻了上去,頓時兩人如遭雷擊一般地怔住了,停住片刻,終於獨孤忍不住張臂向公冶紅抱了過去。

公冶紅好似是覺出了獨孤的這一個動作,整個身體都似是歡呼著迎接獨孤的這一動作,從靈魂深處發出了一聲低鳴。

這是蕩人心魄的一聲低鳴。

但是接著兩個人都僵住了,再沒有發出那般焦灼的聲音,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之聲。

獨孤的手並沒有抱住公冶紅,而是停在了空中,就那麼兩手張開著僵住了。

他被人點了穴道。

公冶紅也被人點了穴道。

兩人片刻之間便明白髮生了甚麼事情,不約而同地問道:「誰?」

沒有任何聲息。

公冶紅問道,「你怎麼了?」

獨孤道:「我象是被人點了穴道。」

公冶紅道,「我也被點了穴道。」

狼孤頓了頓,問道:「是哪一位前輩在這裡,還請出來說話。」

黑暗之中還是沒有任何聲息。

公冶紅正欲說話,猛然之間一陣刺耳之極的笑聲響了起來,好似是來自地底深處,又好似是來自很遠的地方。

這笑聲好似是一個內力極高的人用手將長劍一截一截地折斷的聲音。

這笑聲不絕地傳來,二人初時但覺得這笑聲只是難聽之極,刺耳之極,到得後來,那笑聲便好似是那發笑之人用利刃在兩人的臟腑之上用力刮割一般。

獨孤聽了禁不住心下大震,低聲說道:「是笑魔。」

這三個字雖是說得聲音極低,但顯然已流露出了恐懼之意。

公冶紅聽了亦是心中一震,輕聲道:「會是他麼?我聽爺爺說過,他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獨孤正欲插話,那折斷利刃似的笑聲忽然停了下來,一個同樣難聽聲音傳了出來:

「你爺爺是誰,他怎麼知道我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公冶紅和獨孤都是一驚。

兩人聽得那人的笑聲傳自很遠的地方,卻不料這麼小聲地交談卻被他聽了去。

公冶紅道:「我爺爺是丐幫的幫主病仙翁。」

笑魔道,「他麼,那個病鬼還活著麼?」

說話之間風聲響動,兩人均覺出是有人站在了床前。

公冶紅沒再說甚麼,她不知說出病仙翁已經故去這件事是禍是福,因此她甚麼都沒有說,只是喘息著。

笑魔又笑了起來,兩人被他的笑聲搞得難受之極,但又沒有辦法可想,因為穴道被點,半點也動不了。

笑魔笑夠了,於黑暗中說道:「好,好,這當真是天賜良緣,你們兩個做了好事沒有?」

獨孤尚自沒有聽懂這句話是甚麼意思,公冶紅已是憤然罵了出來道:「你老不要臉,為老不尊,胡說八道些甚麼?」

笑魔又是一陣大笑,道:「聽你罵得中氣十足,看來是尚自沒有做出來,虧得我來得及時,哈哈,及時!」

獨孤奇道:「甚麼及時?你不是早就在這洞中的麼?」

笑魔道:「若是我早在洞中,便不會讓你們這般雙雙睡在這春宮床上啦,你道我會冒這樣大的險麼?若是我遲來一步,你們兩已經做了出來,那可真是千古恨事,哈哈……

這下兩人都被他說得糊塗了。

笑魔一陣大笑之後,又繼續說道:「這真是天助我也,老天有眼,老天有眼,送來這麼好的兩個娃娃,哈哈,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說完了就聽得哧的一聲響,笑魔點燃了火絨,沒有去點石上的燈燭,先自迫不及待地舉著火絨向獨孤和公冶紅臉上照過去。

獨孤與公冶紅亦是向那笑魔看過去,這一看不打緊,公冶紅竟是如見鬼魂一般地尖聲叫了出來,獨孤亦是驚得寒毛直豎。

但見眼前的一張臉孔說不上是人是獸。頭髮赤紅,蓬亂地披散下來遮去了大半個臉,那剩下的半個臉說不上到底是甚麼顏色,黑黃當中好似混著藍綠,兼且皺紋密佈,縱橫交錯,在這交鍺的皺紋之中有兩個深坑,那坑底有兩個大珠樣的暗紅色的眼球閃亮閃亮地在盯著兩個人看著。

瞬即那火絨又熄滅了,那個怪物看罷了兩人竟是半晌沒有出聲。

獨孤仍然被公冶紅抱著,明顯地感到了她的心因為恐懼而咚咚地跳著,在這一個瞬間,他覺得好似頓時與公冶紅近了許多。

過了良久,那笑魔方始嘆息了一聲,道:「可惜呀,可惜,多麼好的一對壁人,不過,既是上天已是這樣安排,你們兩人須是怪不得我。」

他愈是這樣說,兩人心下便愈是緊張,一時間不知那笑魔要如何對待他們。但聽那笑魔的口氣,兩人都知道定然是凶多吉少。

黑暗中公治紅亦是嘆了一口氣。

笑魔聽到了,驚異地咦了一聲道:「小姑娘,你也嘆氣,看來你定是有甚麼心事,不妨說出來,我老人家給你把事情辦了,心裡好踏實一些,不然這般無端地受了你們恩惠,可是不太好受。」

獨孤道:「你受了我們甚麼恩惠?」

笑魔道:「我自是受了你們恩惠,到時候你們自然就知道了,只是現下不能告訴你們,你們須得暫且忍耐一下,小姑娘,你不妨把心事說出來。」

公冶紅道:「我的心事麼,你來得早了一些,若是你再遲來片刻,我便是死了也甘願了。」

笑魔怔住了,隔了一會兒方道:「世間當真便有你這樣的女子,你是想讓我遲來片刻你的心上人便抱住了你麼?」

公冶紅道:「正是。」

笑魔道:「可是現在我已然來了,這事情卻是不大好辦。」

公冶紅道:「我看也沒甚麼不好辦的,只要前輩幫他解開了穴道,讓他抱我一抱,縱是前輩要殺我時,我也心甘情願了,現在這樣子死了,到了陰間,我定然去找你討命。」

笑魔聽了,又是哈哈地笑了起來道:「好,好,我便償了你的心願!」說完了不知如何動作,獨孤便覺一陣輕風吹在後背,被封穴道頓解。

當此之際,他腦中電光石火般地一閃,並沒有伸手去抱公冶紅,而是將手伸人了懷中,但聽得破空之聲勁急,一枚銀魚鏢已是向黑暗中的笑魔射了過去。

笑魔立時慘撥出聲,揮手拍向石床,卻立時發覺落了空,待要躍起攔住洞口的時候,第二放銀魚鏢已是尖嘯著射了過來,他伸手將銀魚鏢便抄在手中,反手向洞門口擲了過去。

獨孤在擲出第二枚銀魚鏢時,立即帶著公冶紅躍下了石床,但是一來公治紅穴道被封,仍是抱著他,使他行動起來不太方便,二來他的腿上傷口順他驟然躍起之時立刻裂了開來,他腿上力道頓洩,落在了距離洞口三丈遠近的地方,知道不好,立時又回身射出了一鏢。

但那笑魔武功實在太高,第一枚銀魚鏢純是偷襲,又是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之下所發,因而射在了他的石肩上,第二枚銀魚鏢卻被他順手抄住了反射回來。

獨孤靈機一動,並沒有向洞口逃過去,而是返身向洞內躍去。

果然,那笑魔向洞門射出一鏢之後立時返回身來,一躍就攔在了洞口,待他落下之後方始聽得腳步聲急促傳來,獨孤竟是帶著公冶紅向洞內逃進去了.笑魔立時睜目大叫,「回來,去不得,快回來,時辰就要到了!」

獨孤哪裡理會得那笑魔的話,只是帶著公冶紅一路向洞內逃進去,初時聽那笑魔在後面追趕,待到後來,那後面追來的腳步聲竟是聽不到了。

獨孤姑下來,仔細地聽了聽,那後面的腳步聲確然沒有了,他禁不住心下暗自奇怪,不明白那笑魔何以竟是不追進來。

一停下來,他立時雙腿發軟,禁不住坐到了地上,公冶紅仍是抱著他,他一坐下來,公冶紅亦是靠到他的身上,身子熱熱的,急促地喘息著,不知是因為駭伯笑魔還是因為那張石床。

公冶紅道:「他不會追過來了罷?」

獨孤道,「不知道,我先幫你解開穴道。」說完了伸手在她的背上拍了一下,公冶紅被拍得一震,腿上動了動,可是雙手仍是緊緊地抱著他。

獨孤暗自驚疑那笑魔的點穴功夫端的奇妙之極,適才明明是笑魔用託穴手法託中了他背上的膏盲大穴,他被封的穴道才解開的,現下他運丹田之氣衝開了公冶紅的穴道,她的兩臂仍是牢牢地抱在他的身上。

「難道那笑魔在一瞬間點了中我們兩個人用的竟是不同的手法麼?」獨孤這樣想著,卻只好停下手來,惟恐亂拍亂捏不但解不開公冶紅的穴道,反倒將她弄壞了。

兩人都定下心來,各自喘息著,這時獨孤方始想起自己方才竟是帶著公冶紅逃到了山洞深處來了,至於如何逃到這裡面來的,卻好似在夢境之中一般,再也想不起來。

此時在黑暗之中向四下裡看著,卻是甚麼也看不見了,除了背後靠著的岩石,他再不知道這洞中究竟還有一些甚麼物事。

獨孤道:「你還能走麼?」

公冶紅啞聲道:「我想要待一會兒。」說完了竟是自己也吃了一驚,然後清了清喉嚨,繼續說道:「這笑魔在二十年前同江湖上一個叫劍魔的高手決鬥,兩個人打了一日一夜,最後是這個笑魔敗了,然後他就跳進了一個深谷,卻不料他竟是還活著。」

獨孤道:「那個劍魔呢?怎麼沒有聽說過?」

公冶紅道:「聽爺爺說自從笑魔被他打敗了之後,他從此便失去了蹤影,世人再也沒有人見過他,想來他早已故去了,但他的對手卻又活了轉來.若是爺爺在世,大概也未見得能夠勝得了他,他長得也當真是駭人之極。」

獨孤道:「他好象是要殺我們,不知是為甚麼。」

公冶紅道:「總之他是不想讓我們活著,我們也不用管他為甚麼了。」

獨孤道,「你歇好了麼?若是歇好了我們須得看看有沒有路出去。」

公冶紅道,「走罷,只怕是凶多吉少。」說完了,鬆開獨孤站了起來,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獨孤奇道:「咦,你的穴道解開了麼?是怎麼解開的?」

公冶紅道:「自然是你幫我解開的。」

獨孤道,「我怎麼給你解開的?」

公冶紅道:「你一拍我的膏盲穴就解開了,是我故意抱著你的,我不想放開你。」

她說得坦誠而又真實,毫無虛飾之態,令獨孤聽了心中抨然而動。

當下獨孤牽著公冶紅繼續向洞中摸去,兩人愈走愈深,走了將近半個時辰,也沒有看到甚麼光亮,但覺得洞中卻是愈來愈熱了。

再走片刻,獨孤已是熱得汗水淋漓,伸手所觸的岩石,竟然也變得炙手起來。公冶紅忽然停住了,道:「別再向裡走了,只怕是裡面更熱,根本沒有出路的。」

獨孤道:「好,左右也是個死,我們就回去與那笑魔拼命便了。」

正說著,猛然之間洞內傳來一聲巨響,接著,一股巨大無比的熱力迎面撲來,兩個人都被那股熱力衝得向後退了幾步,勉強站定了,卻見黑漆漆的洞中忽然之間亮了起來,整個山洞也顫抖起來,兩個人晃動著,再也站立不穩,接著傳來了不絕的隆隆的轟雷似的響聲。

公冶紅嚇得緊緊地拉住了獨孤的手,神情緊張地看著洞內,極力控制著不使自己摔倒。

獨孤的腿上受了傷,再加上適才的一陣奔跑,此刻在急驟的晃動中卻再也難以站穩,終於跌坐到了地上,立時覺得地上的岩石滾燙無比,剛欲站起身來,公冶紅已是將他一把拉了起來,急切地叫道:「快走,快,你看!」

獨孤抬頭看時,只見洞內竟滾滾不絕地湧出紅色的火流來,遠遠地轟轟不絕地流過來,立時把洞內照得通亮,也立時把洞內烤得火熱。

公冶紅扶著獨孤飛快地回身跑著,身後紅色的火流在後面追上來。

獨孤看到,那些突出的岩石在紅色火流的衝擊下也立時就溶化了,就成了新的火流,匯入洶湧的火流之中向前流來,這景象真是駭人之極。

兩人已是累得上氣不接下氣,身後的火流仍是在後面追著,又勉強地向前奔了一段,終於把火流拋在了後面,可是洞內仍是熾熱難當,獨孤禁不住把身上的破衣脫了下來,赤著兩臂仍是一瘸一拐地跑著。

公冶紅臉上已是汗水淋漓,眼也睜不開,可是她仍舊攙扶著獨孤向外跑著。

猛然前面一陣掌風襲來,笑魔那刺耳的聲音也跟著傳了過來,「我料定你們必然會回來的!」

獨孤見那笑魔的掌風凌厲之極,哪敢硬接,忙把公治紅一拉讓了開去,卻聽得身後的岩石轟地一聲巨響.緊接著落下來一些碎石。

獨孤揮手射出一枚銀魚鏢,趁那笑魔一閃之際,拉著公冶紅就躍了過去,卻聽得風聲勁急,那枚銀魚鏢已是被笑魔抓在手中反手向公冶紅的後心射了過來.獨孤忙回身將那枚銀魚鏢抄在了手中,卻覺脅下一麻,已是被點中了穴道。公冶紅亦是在同時被點中了。

那笑魔立時哈哈大笑起來,隨著岩石的晃動在那裡搖晃著手舞足蹈。

裡面的火流追了上來,洞內立時又被照亮了,獨孤看到。原來他們已然來到了洞口,他們的身後便是那塊刻著「火龍潭春宮洞」六個大宇的遮著洞門的岩石。

此時獨孤方始明白這潭何以叫做「火龍潭」了,那從洞內流出來的火流酷似火龍無疑。

獨孤和公冶紅兩人動也動不了,只能靜靜地看著笑魔。

笑魔笑得夠了.跳得也夠了,見那洞中的火龍已經流了出來,立刻神情端嚴地停住了,兩眼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洞內。

洞內的火流仍是向前流過來,但是愈接愈近洞口的時候便愈變得愈緩慢了,顏色也由先前的赤紅色轉為深紅色。

笑魔看著那流過來的火流,看著看著,竟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猛地一下坐到了地上,捶胸頓足地大聲號陶起來,顯是傷心已極。

公冶紅和獨孤都是覺得莫名其妙,不知他何故竟是變得如同個孩子一般;看那火流時,好似也不再向前流動了,卻是凝在了那裡,漸漸地上面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黑霧。

笑魔哭得更加傷心了。

漸漸地,洞中的岩石也不再動盪,漸漸地趨於平穩起來,終於靜止不動,好似是從來就不曾動盪過的一般。

笑魔亦是不再哭泣,只是憂傷地垂著頭,好似在這一瞬之間老了許多。

隔了半晌,笑魔忽然仰起頭來,哈哈地大笑了三聲,然後又俯下頭去,憂傷地悲泣起來。

獨孤忍不住問道:「前輩,你因為甚麼事這般又哭又笑的,不妨說出來讓我們聽一聽、你心裡也會好受一些。」

笑魔聽了猛然一震,好似這才醒起還有人在看著他,他猛地站了起來,伸手向岩石上抓去,公冶紅與獨孤尚自沒有看得清楚他要抓的究是何物,他已然把手猛地抽了回來,但聽得哧的一聲輕響,看那笑魔時,已是手中提了一把劍,掉轉身來瞪視著二人。

獨孤驚異地看著笑魔手中的那把劍,見那把劍黑黑的,並不是十分的鋒利,而且並無劍尖,只是一個圓頭而已,不知為何,竟然能夠刺入岩石之中。

笑魔道:「都是你們!都是你們冒犯山神,壞了我的大事,讓火龍還沒有游到龍床就停了下來!我仍要用你們來祭劍!」說完了,將那柄鈍劍猛地向那石床上劈了下去,但聽得哧的一聲響,那龍床竟被他的劍劈開了,那劍直沒至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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