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魔道:「這傻小子大有機緣,一點就透,我這自然神功也算是找到傳人了,若不是你提醒,我仍是忘了我師父叫我給這自然神功找個傳人來著!」
公冶紅道:「這功夫就叫自然神功麼?我看裝神弄鬼又哭又笑的沒甚麼希奇.若是女孩子學這功夫可要難看死了。」
笑魔道:「不然不然。這門神功見效神速,百日之間可功行圓滿.而且臨敵之際內力隨失隨得,天地萬物皆為我用,確是千百年,一門天上神功,只是伯這傻小子練不到登峰造極、爐火純青、高不可攀;追無可追的境界。」
公冶紅聽他胡說八道一番,一時間忘了擔憂躺在那裡的獨孤,跟著問道:「為什麼他練不到那甚麼追無可追的境界?」
笑魔道:「這門功夫傳起來用不上一個時辰,練起來也進境神速,只是練到甚麼程度面得看那每個人的造化了,若是聰明人練了,自然會練到登峰造極;就象我現在的樣子,但這傻小子傻得可以,只怕是只能練到七成八成了。」
公冶紅道:「只伯是你們這門神功到了他這裡要前元古人後無來者了,那是不是就是你說的追無可迫的境界?」
笑魔尚未答話,突然停住不動,豎門起耳朵聽了聽,忽然愁眉苦臉地道:「只怕是這傻小子要倒霉,我聽到有人來啦!」
公冶紅聽了亦是一驚,但她側耳聽了半天,並沒有聽到什麼聲音,除了瀑布的嘩嘩聲就是風的呼呼聲,再就是蟲鳴聲。
笑魔站起來,在地上團團地轉了一圈兒,可是仍然沒有甚麼辦法好想,最後拿眼盯在了公冶紅的身上。
公治紅道:「你剛才還說你的內功天下無敵,怎麼現在卻伯起人來了!」
笑魔道:「你不知道,來的這個人可是……可是太也不好對付,他的功力不見得就能勝得了我,可是……」又在地上團團地轉了起來,公冶紅道:「我們把獨孤弄到洞中去。不見這個來人便了,你又何必這麼害怕?」
笑魔道:「不行不行,第一,現在誰也不能碰我的傻徒兒,若能碰時,我早就帶上他走了,我才不愛見這個老毒物。第二,這老事物是聽了我的笑聲才趕來的,我無論躲在什麼地方,他勢必能找得到我。這卻如何是好,這卻如何是好……
公冶紅道:「那也沒有甚麼大不了,我們就守在這裡,不讓任何人碰一下他就是了,反正只有四個時辰,到天黑時他也就該醒轉來了。」
兩人正自說著,猛聽得草叢傳來一陣陣習習翠翠的響聲,緊接著又聞到了一陣刺鼻的腥臭之氣。
笑魔猛然從地上眺了起來,叫道:「果然是這老毒物到了,這卸如何是好……」
說話間拔腿就後山石後跑,想要進山洞,可是剛跑得幾步就又躍了回來,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盯視著草叢之中。
公冶紅亦是的了起來,但她瞬即就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急忙躍到了獨孤跟前,向笑魔招手道:「快過來!」一面伸手人懷,掏出了一包藥粉,飛快地灑在獨孤身周兩丈方圓之內。
她剛剛佈置停當,草叢中就鑽出了數十條黑色和綠色相間的毒蛇。飛快地向前爬動著。
笑魔已是驚叫起來,一跳一跳地逃避著毒蛇,但毒蛇愈來瘋多,他的處境亦是愈來愈兇險。
那群毒蛇爬到公冶紅灑下藥粉的地方不再向前爬動了,瞬即開始沿著藥粉繞道而行。
笑魔見了,三跳兩眺就跳進了公冶紅佈下的圈子,落進了圈子之後嘴唇仍是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看得出來,笑魔實在是怕極了這些毒蛇。
公冶紅亦是有些神色緊張地看著那些毒蛇,她見那些毒蛇一直在沿著她灑下的藥粉繞行,並沒一條毒蛇站進圈來,臉色略略地緩和下來,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她雖趕慣了毒蛇,但她卻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黑綠條紋的毒蛇,她實在是不知道她的藥粉對這些毒蛇到底能不能起作用。
看到那些毒蛇並沒有冒犯她的藥粉,她終於舒了一口氣,她實在是擔憂獨孤更勝於擔憂自己。
猛然間空中傳來一聲怪異之極的鳴叫,公冶紅拾頭看時,頓時嚇得臉色慘白。
公冶紅聽到空中傳到鳴叫之聲,立時抬頭看去,但見空中有四隻巨大的猛禽在空中盤旋著,眼睛在陽光的映照之下明亮之極的向下盯視著。
這四頭猛禽都是通體白色,翅膀伸開足有丈餘長短,利爪粗壯有力,有兩隻巨禽的爪中竟是抓著一條四尺長的毒蛇,在那裡纏繞扭曲著。
更為駭人的是,這四隻巨禽的頭都是虎頭,雖然嘴仍是彎彎的,粗短帶尖鉤,但它們的頭臉卻都是圓圓的,加上一對明亮之極的眼睛,活生生是一頭白色的老虎一般,卻不知為何卻在空中飛著。
公冶紅只看得汗毛直豎,轉頭問笑魔道:「這是些甚麼怪物?」
笑魔道:「這些都是虎頭雕。」看來笑魔只是畏懼毒蛇,對這些怪物倒並不是十分的畏懼,因此公冶紅一問出來,他順口就答了出來。
公冶紅見笑魔已然平靜下來,又問道:「怎麼世間會有這等怪物?」
笑魔道:「這個我卻不知道了。世間有了老毒物,自然也該為他預備下這等怪物,否則便沒有人會怕那者毒物了。」
公冶紅道:「我看你是怕極了那老毒物,他到底是誰?」
笑魔道:「他麼,他根本就不是人。」
猛聽得一陣刺耳之極的尖笑之聲響了起來,那笑聲有如金屬互擊,刺耳之極,好似用斷劍在破釜上刮削一般。
那邊笑聲才起,這邊笑魔亦是跟著仰天長笑起來,頓時公冶紅又聽到了有好象長劍被折斷的聲音。
兩邊的笑聲都是刺耳難聽之極,單單是一種已然足以令人暈感,兩種加在一起,更是駿人聽聞之極。那些地上的毒蛇都仰起了頭,吐著信子,急速地伸縮著頭,好似對這樣的笑聲也實在是有些禁受不起一般。
公冶紅頓時感到一陣噁心;始立不穩,立時就摔了下去,剛好就要摔到獨孤身上的時候,猛然一股大力襲來,頓時將她橫著託了起來,緊接著兩個棉球樣的物事塞入了她的耳內。
總算笑魔還沒有糊塗到家,他塞好了公冶紅的耳朵之後,立即兩手伏地,仰頭更加瘋狂地大笑起來,其狀如瘋虎,踞巖吼淵一般。
公冶紅耳朵塞了起來,笑聲雖然仍是陣陣衝入耳內,但已然不若先前那般的令入五臟翻騰,難以禁受,她好奇地盯著笑魔看著。
那邊的來人仍是沒有露面,但笑聲仍是滔滔不絕地傳來。
公冶紅已然感到頭上一陣陣的震盪,好似千軍萬馬正在奔來一般。
空中的虎頭雕亦是越旋越低,已在伺機向地下的兩人撲擊。
公冶紅急忙抽出了短笛在手中。同時扣了幾枚蠍尾針在手裡。
笑魔的四肢開始變得僵直,雙腳用力地蹬在地上,兩手則深深地陷入了草地之中。
他的笑聲開始發出野獸似的嚎吼。
對方的笑聲之中夾帶著淒厲的雕鳴,那些虎頭雕聽了,同時向下撲擊下來。
公冶紅把幾枚蠍尾針同時向那最先撲擊下來的虎頭雕射去,那雕竟是發出了嬰兒一般的啼聲又返回天空去了。
其餘的三隻虎頭雕一時間也畏懼地鳴叫著,都似嬰兒啼哭一般,聽之令人發毛倒豎,但卻再也沒有向下撲擊。
公冶紅雖為一幫之主,卻也沒有見過等場面。一時間也嚇得半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神色緊張地盯視那些虎頭雕,再也顧不得笑魔的種種奇姿怪態了。
突然之間,公冶紅聽到幾聲怪異的人語之聲,好似在笑聲之中有人在輕輕地說話一般,她禁不住大為奇怪,看那笑魔時,見他已然裹在一團白霧之中,就如適才傳授獨孤功法時一樣,只是現下他是四肢深陷土中,不似適才那般的遊走旋轉。
公冶紅此時方始明白,原來適才笑魔為獨孤傳功授功之時,幾乎是耗盡了內力。這麼看來他的內功當真是如他所說,隨失隨得的。
空中的虎頭雕不知何時已經又高高地飛了起來。
笑魔的吼聲和人語之聲仍是不絕地傳來,那些虎頭雕似是對笑魔的人語之聲極為畏懼,高高地在空中盤旋著,卻再也沒有向下撲擊,顯然它們的主人已經沒有辦法控制它們,使它們再下來攻擊了。
那隻受傷的虎頭雕一面盤旋一面如嬰兒一般地啼哭著,突然從空中栽了下來,徑向獨孤身上落下去。
笑魔正自仰頭踞地狂笑著。猛然躍起身來,一掌向那頭負傷下墜的虎頭雕拍了過去,那雕被他的掌力擊得斜斜地飛出有三丈多遠,摔到了地上再也不動了。
突聽得一個女子的聲音道:「雕兒,唉呀,雕兒!」聲音慘厲,好似是受了重擊一般。
笑魔站穩了,呼呼地喘著粗氣,與給冶紅兩人一同向發聲之處瞧了過去。
只見樹叢之中跑出了一個紫衣女子,身形婀娜,容貌高貴俊美,卻在紫衣上紮了一條鍛金的赤色腰帶,挾彎弓,帶壺箭,足穿馬靴,快步從樹叢中跑出來一直向那地上的白雕跑了過去。
公冶紅禁不住吃了一驚,料不到笑魔所說的非人非獸的老毒物竟會是這麼一位俊美之極的年輕女子。
笑魔亦是看得痴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紫衣帶弓女子、良久又回頭看看公冶紅,然後再轉回頭去看那帶弓的女子。
那女子一撲到白雕跟前,立即著手施救。
公冶紅卻輕輕地皺起眉頭,因為她知道凡中了她的蠍尾針,若沒有她的解藥,半個時辰之內定死無疑,而那虎頭雕恰恰是在中了她的蠍尾針之後飛到高空去了,直到支援不住隨時候才墜了下來,那麼蠍毒定然早巳攻到了那自雕的心臟,只怕是神仙來了,也定然無法解救,何況那白雕墜落之中又中了笑魔的一掌,果然那紫衣女子一陣忙亂之後,終於淚水滂沱地抬起頭來,看了公冶紅與笑魔一眼.回頭向草叢樹後叫道:「爸爸,雕兒它已經死了。」
笑魔的一張醜臉不知是甚麼表情,但眼中卻明顯地流露出一絲懼意來,緊張地盯著紫衣女子呼叫的方向。
公冶紅立時明白過來,知道真正的老毒物就要出場了,也是神情緊張地張目看著。
但草叢樹後並沒有走出甚麼人,更沒有走出任何的動物,一陣風吹過,草叢之中發出沙沙的響聲,一切都顯得愈加靜了。
公冶紅大是奇怪,禁不住舒了口氣,回頭看了笑魔一眼,可是這一看不打緊,她立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但見笑魔兩眼驚恐地張著,臉上的肌肉也一抖一抖地,顯然是緊張到了極點。
公冶紅又回頭來向草叢之中看過去。猛然之間她張大了嘴,好似呼吸都在這一瞬之間停止了。
但見那紫衣女子呼叫的那片草叢,竟是慢慢地掀起來,好似是一隻巨獸一般地從地上站起來一個滿身綠草的巨人。
公冶紅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可怕的敵人早就在他們近前了,她深深地呼吸了幾次才勉強鎮定住自己,仔細看那滿身綠草的巨人時,見那巨人的四肢粗大無比,一個頭顱也大得異乎尋常,不但綠草長得渾身上下,甚至一張臉也被綠草覆蓋了,看不出到底是甚麼顏色,只露出一雙眼睛靈活但又明亮地向公冶紅看著,好似這世界上只剩了她一個人,再也沒有了其它的事物。
公冶紅幾乎僵在了那裡。
笑魔緊盯著那綠色的怪物,大是奇怪他何以連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他順著那怪物的目光看過去,眼光終於落到了公冶紅的臉上,他好似是明白了甚麼,嘴唇哺動了半晌卻甚麼也沒有說出來,只是怔怔地看著。
那個紫衣女子亦是回過頭來看了公冶紅一眼,眼中似是滿懷憂慮,但奇怪的是並沒有流露出對她的敵意來。
公冶紅看了那紫衣女子一眼,心想她定然不知那白雕身上的蠍尾針是自己所發,若知道她便不會對自己沒有敵意了。
那個綠衣的怪物立起身來,緩慢面又笨重地向前走了過來,眼睛仍是緊緊地盯在公冶紅身上,一瞬也沒有離開。
紫衣女子見到他看也沒看白雕,顯然極為不滿,忍不住嘟起了小嘴,又嚎了一聲:
「爸爸,雕兒死了。」
綠色怪物好似現在才聽到那女子的話聲,侵吞吞地走過去。彎腰看了看白雕,又猛地抬起頭來將目光盯在公治紅的臉上,興奮地問道:「這蠍尾針是你的麼?」
公冶紅料不到他只一眼間就認出自己的獨門暗器,並且不是沮喪,也不是充滿敵意,而是這般興奮地問著自己,她看了眼笑魔,在她與笑魔兩人中間她沒有任何否認的理由,況且她也不想否認。
公冶紅道:「是我的。」
綠衣怪物更是興奮,一雙亮眼緊緊地盯著公冶紅道:「這麼說來你就是鳴風莊的公冶紅幫主了?」
公冶紅又是一驚,尚自沒有回答,笑魔也立時轉回頭來看著她,眼光中充滿了好奇與興奮。
公冶紅雖是二十餘日來與笑魔朝夕相伴,但她並沒有向笑魔透露自己的身份,笑魔也萬萬不會想到這個每日里纏在獨孤身邊,象個野丫頭一樣天天下潭抓魚的入竟是堂堂的鳴風幫幫主,有第一美女之稱的公冶紅。
公冶紅又點了點頭道:「我是公冶紅。」
她表面上乎靜地點著頭,回答著綠衣怪物的問話,心中卻是快速地盤算著.不知這綠色的怪物何以知道自己的來歷,也不知這對於自己及獨孤來說是到底是禍是福。
綠衣怪物低頭看了看那些繞行的毒蛇,輕聲說道:「我道是這老怪物功夫大長了,能夠百毒不侵,卻原來有了公冶紅幫主在這裡相助,難怪這些可愛的蟲兒今日都這麼聽話,不去咬這老怪物了。」
笑魔道:「歐陽明,有本事你就脫下毒衣我們再對上二百掌看看,是誰的功夫更硬一些。」
公冶紅這才知道綠衣怪物叫歐陽明。聽到這個名字,她禁不住怔了一徵,覺得這名字甚為熟悉,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聽到過了。
歐陽明道:「這身衣服麼,我自然是會脫下來的,但不會是因為你脫下來,你這輩子只怕是沒福分看見我……我的真面目了。」說完了那對明亮之極的眼睛又向公冶紅瞟了一瞟。
笑魔道:「我老人家若不看到你老毒物的真面目,是不會撒手歸西的,你聽仔細了。」
歐陽明道:「咦,奇怪奇怪,莫非那劍老兒又教訓了你一頓麼?怎麼你改了口了,不說非要勝了他才得螟目的話了!?」
笑魔低頭看了一眼獨孤道:「我勝他自然是要勝他的,不過他一把年紀,我若親自去勝了他,料得他定然會認得我把他靠得老了才去勝他,那樣勝了他也不會服我.我要用別的辦法來勝他,那才叫風光,大大地風光!」
不料笑魔適才那一眼立時使歐陽明和那紫衣女子注意到了地上躺著的獨孤。
歐陽明盯著地上的獨孤看了一眼道:「這就是你新收的徒兒麼?我知道了,你是想要你的徒兒去勝那劍老兒的,這是誰教給你的?料你那一副腦子裡也想不出這樣的主意來。」說完又轉目向公冶紅看了一眼。
公冶紅卻暗暗地焦急起來,心道:「看來這個怪物不但怪得可以,腦子卻也聰明得很呢,今番只怕是麻煩大了。」
笑魔一向笨拙,但卻自認極是聰明,這時聽了歐陽明的一句話,腦中電光石火般地一閃,當真變得聰明起來,問道:「你是知道我在這裡的.一直在旁隱著,只待我給徒兒授功的時候便出來找我的晦氣,是也不是?」
歐陽明那雙眼亮的眼睛盯住笑魔看了看便又移了開去,仍是盯在地下的獨孤身上,過了一會兒才道:「我是知道你給徒兒授功才來到這的不假,卻不是一直等在附近的,我是為了趕赴那黃老兒的約會路過此間,正好聽到了你授徒之時的笑聲,別要怪我處心積慮,你只能怪自己的命罷。」
笑魔道:「你認定你必能勝我麼?」
歐陽明道:「你我,再加上劍老兒和黃老兒。功夫本在仲伯之間,若是你授徒之後我仍然勝不了你,那豈不是枉為老毒物了麼?」
公治紅見那歐陽明雖是以草為衣,怪異之極,但顯然這次只是為了尋那笑魔的晦氣,好似並無傷害獨孤與自己之意.禁不住暗暗地鬆了一口氣。但隨即便為笑魔擔憂起來,笑魔為獨孤授功時她是看到的,不但渾身蒸騰著一層白氣,兼且大汗淋漓,顯然消耗甚巨,若是他們原在伯仲之間,那麼可以斷定,現下笑魔定然不是那歐陽明的對手,公冶紅正自這樣想著,突見歐陽明俯身拾起一條毒蛇拴著蛇尾.揮手便向獨孤身上甩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