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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白衣少女迷俠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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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姬道:「她是我的敵人,我對她恨入骨髓,她又是我的朋友,是我最親的親人,我對她愛到極至;她是這個世界上,我最敬佩的人,她經歷了許多別人無法經歷的磨難;她也是我最為鄙視的人,她被自己的感情困擾著,不能自拔,畢生甘苦,皆繫於其上。」

這一段話把獨孤聽得大是疑惑不解,想了半天也不明白麵前這個白衣女子和劍魔到底是一種什麼關係。

若說她們是戀人關係,那顯然純屬無稽之談,因為那劍魔是女兒之身,而且年紀至少在五十開外了;若說她們是師徒關係,面前這個白衣女子又否定了。

那麼看來他們只能是母女關係了。

獨孤道:「劍魔是你的母親麼?」

楚天姬盯著獨孤看了半晌,嘆息一聲道:「我是她的女兒,她也是我的女兒。」

這一下獨孤更加糊塗了,思前想後終於不明白她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只得說道:

「那麼看來你是非常瞭解她了?」

楚天姬道:「我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她的人;我也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最感陌生的人。」

獨孤聽得她如此說,仔細想了想,頓時明白是受了她的捉弄,於是冷冷一笑,柔聲說道:「姑娘當真是聰明之極,只是不知何故卻被愚蠢地困在那石洞之中?」

楚天姬與獨孤談了這幾句話,好似突然之間沉入到無邊的往事之中,臉上神情肅穆已極,聽到獨孤如此一說,見他臉上滿是輕薄之意,想也沒想,便一掌向獨孤胸上擊了過去。

兩人肌膚相接,獨孤萬難躲避,竟然被她一掌從船上擊得飛了出去,跌入滔天的巨浪之中。

楚天姬一掌將獨孤打得跌入海中,方始明白自己幹了什麼事情。

她猛然坐起身來,見那香姑仍自昏迷未醒,她想也沒想,便也跟著縱身躍入海中。

此時海水之中渾濁之極,雖然距那熔岩島已有千丈之遙,但那海水卻也仍然甚是灼人。

楚天姬搜尋了半天,不見了獨孤的人影,心下極是懊悔,正欲將頭探出海面換氣,猛然間見一個巨大的圓球,從海底斜斜地升上來,直向自己的腳下衝到。

這一下楚天姬驚駭萬分,見那圓球光輝燦爛明亮之極,不知到底是一隻什麼怪物,她手上沒有兵刃,只得揮掌向那怪物擊了過去。

可是她的手掌擊到那怪物身上,頓然掌力一洩,那巨大的圓球,好似竟然無物一般,著不上任何力道。

她心下一怔,方自沒有緩過神來,突覺手臂一麻,腕脈竟是被那巨大的圓球抓住了,緊接著她整個的身軀便被拖入了那個巨大的圓球之中。

這一下楚天姬驚駭萬端,竟然失聲叫了起來。

可是猛然間她便覺得自己嬌小的身軀,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摟住了,轉目看時,見這個樓住她的人,正是她要下海尋找的獨孤。

獨孤此時正自微笑地看著她,臉上神色滿含著得意和嘲諷。

這一下楚天姬雖然是覺得心中甜蜜,卻也頓然感到糊塗之極,正自奇怪,卻聽得那獨孤在她耳邊說道:「姑娘,你沒有想到是不是?」

楚天姬嚇了一跳,料不到在這海底深處,獨孤還能說出話來,可是回想適才自己驚叫出聲,她好似又頓時明白了,看看周圍,果然周圍環繞著藍黑的海水,只他們處身的丈許方圓之內,是一個無水的圓形的空間,便如同一個巨大的氣球在海水中漂浮著,回頭看見獨孤的衣襟之內放出燦燦的光華,知道他懷中藏得有避水的寶物。

楚天姬看明白了,冷冷哼了一聲道:「寶物避水,算不得什麼希奇,又不是你自己的本事,我看也沒有什麼值得得意的。」

獨孤道:「雖然這寶物避水,算不得本事,但若沒有時,我不是被人家一掌打死,便已經被這海水煮熟了。」

楚天姬道:「你出言無狀那自是該打,卻也怨不得別人。」

獨孤道:「還好,還好,我雖是捱了打,衣服倒是乾的。」

楚天姬一看,見獨孤的衣衫果然滴水不沾,而自己的衣裙卻盡皆溼透了,貼在身上。

她臉上一紅,便欲掙脫獨孤,向海中游去,但卻被獨孤拉住了。

獨孤道:「你不怕被海水煮熟了麼?」

楚天姬只得任由他抱著,在海面上游去。

可是,兩個人的頭剛一露出海面,便立刻驚得面上失了顏色。

此時的海面上,巨浪滔天,烏雲低低地垂了下來,閃電雷聲不斷,顯然一場暴雨就要降臨。

而他們的那隻小船,卻早已了無蹤影。

獨孤不見了小船,看見烏雲密佈,濁浪排空,只道香姑是凶多吉少,一時間滿面悲傷,淚水競自流了下來。

卻聽得耳邊楚天姬柔聲道:「你不用難過,她一個人躺在船上,不會有事的。」

這個島是一個不大的小島,方圓不過一里之遙。

獨孤才一踏上這個小島,便走遍島的東西南北,前後左右,因此說對這個小島已是瞭如指掌。

小島地勢成東高西低,東面臨海處是一片絕崖;西面是一處沙灘,從沙灘上再往東行,是一片方圓二十餘丈的亂石;島的北面是一片草坪;島的南面,是一片樹林,樹種為中原內地難得一見的紫桐,那紫桐木質堅韌之極,技茂葉繁,把這個小島裝扮得蔥蔥郁郁,一片盎然景象。

獨孤不知這個島叫什麼名字,而楚天姬卻好似對這個小島甚為熟悉,在獨孤前後左右檢視這個島的時候,楚天姬安靜地坐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

此刻已是距他們離開熔岩島之後的第四天,海嘯已經過去,風暴已經止歇,大海一平如鏡,天空浮雲萬朵,被夕陽映得滿天霞彩。

獨孤坐在海邊的石上,想起他與香姑初識的時候,也正是這樣將晚的時刻,心中更是帳然。

楚天姬好似知道獨孤的心境,所以並不來打擾他,任由他在那裡靜靜地坐著。

獨孤就這麼坐著,一連坐了兩日兩夜。

到第三天的傍晚,楚天姬終於忍不住,走了過來,對他說道:「你不用再等了,她不會有事,但也不會漂到這個小島上來。」

獨孤仍是眼望大海,頭也不回地問道:「你怎麼知道她不會漂到這個小島來?」

楚天姬道:「若是我們也乘船漂到這個小島上,那麼香姑也定然會漂到這個小島上,但是,我們有寶珠避水,是從海底深處順著海流來到了這個小島,而香姑卻在這海面上漂盪,現在是夏季,正颳著南風,只怕是香姑早已回到了中原陸地,而我們走的恰恰是與香姑相反的路徑。」

獨孤聽到楚天姬如此說,知道在這個小島上定然等不到香姑,但香姑若真是已回到中原陸地,那自是比漂流到這荒島上幸運得多,他愁帳之意頓消,如釋重負一般的舒了一口氣。

楚天姬道:「你當真心裡是那麼愛著那個姑娘麼,還是隻這麼做做樣子?」

獨孤沒有回答,楚天姬卻哼了一聲。

獨孤回頭問道:「你哼什麼?」

楚天姬道:「我哼天下的男子都是假仁假義之徒,今日尚且愛你,明日便去愛別人,他們所要做的只是要找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使得自己心裡安寧,不受良心的譴責就是了。」

獨孤有些吃涼地看著楚天姬。

楚天姬繼續說道:「那香姑為了替你洗清冤枉,明查暗訪達半年之久,幾次身歷險境,險些把命丟了,而你呢,你為她做了什麼?才只存這海邊上等了她兩天,就如同一個功臣似的,長長嘆了一口氣。」

獨孤心中奇怪,不知何以她對香姑的事情知道得這麼多,猜想她們兩人定然在熔岩島上這幾日相處得很親近,香姑跟她說的。

楚天姬說完竟是看海不再理他。

獨孤道:「我聽到她平安無事.心裡自然是輕鬆。」

楚天姬道,「她平安無事,你如何見了?」

獨孤驚問道:「難道你剛才是騙我的?」

楚天姬道:「我自是不會騙你,但你若心裡真的有她時,聽列她早巳返回到中原內陸,只怕是巴巴地趕去與她相會,而你現在卻如釋重負的喘了一口氣,顯然是隻求良心平安,心裡上說得過去就是了,至於說到怎麼愛她,我倒是一點也沒有看得出來。」

獨孤不知何以楚天姬會說出這一番話來,但聽她言語之中鄙視天下男子,料想她定然是在感情上受到過傷害,是以不忍心這樣冷言冷語待他,只是誠懇地說道:「我雖是這麼急著去見她,總不成就這麼自己走了,把你一個孤女子扔在這荒島之上。」

楚天姬諤住,料不到獨孤會這麼說,但她看獨孤的神情,顯然是沒有半點說謊的意思。

獨孤說完這句話,便又轉目看海。

楚天姬良久不語,最後竟是嘆息一聲.轉身去了。

不列半個時辰。獨孤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轉目看時.見那楚天姬不知用什麼辦法抓列了兩隻海鳥,已經將羽毛退掉了,在火上烘烤著。

獨孤嚥了口口水,感覺到自己當真是有些餓了。

楚天姬將海鳥烤熟了,拿過來,速給獨孤一隻,兩個人默默地吃著。

吃罷海烏、楚天姬又轉身離去了,盞茶時分便又回來.將一海螺遞到獨孤的手裡。

獨弧不明所以。伸手接了,見那海螺之中竟然盛著水,將口湊了上去,輕輕地暇了一小口,立時驚疑地睜大眼睛。

這海螺之中盛著的水。並非是海水、而是淡水:並且是甘甜之極的淡水。

獨孤才只嚼了一小口,便覺得通體舒態,緊接著仰首將那海螺之中的甘泉—口飲盡了。楚天姬一直默默地看著

獨孤,獨孤喝完了。將空海螺遞到楚天姬的手上.問道:「「這水你從那裡弄來?」

楚天姬道:「你沒有喝夠是不是,那也沒有辦法,只好等到明天這個時辰。」

獨孤心下奇怪,瞪目看著楚天姬,楚天姬道:「這是紫銅樹汁、並非泉水。接這麼小小的一海螺。便得要十二個時辰。」

獨孤心下一驚,問道:「那麼你已經一天多沒喝水了?」

楚天姬一笑道:「那也比你要好一些,你只怕是有四十八個時辰了。」

獨孤想想,自己果真已兩天沒有喝水了,但不知為什麼卻並不覺得渴。

楚天姬見了獨孤痴痴的神情,又是微微地笑了。

獨孤見楚天姬一笑,又是心神一蕩,但旋即他又把目光轉到海上.看著蒼茫的大海,道:「不知何時我們能離開這座荒島。」

楚天姬聽到獨孤這句話,面露帳然之色,沉默良久,方始緩緩說道:「再過得半月,海底暗流便轉了方向,即便是沒有船隻,你也就能再回中原了。」

獨孤一驚,問道:「那麼你呢,難道你不回中土麼?」

楚天姬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我在哪裡都是一樣,須知人群之中的孤單,比之荒島上的孤單,還要難耐一些。」

獨孤聽那楚天姬話中之意,好似要長久住在這荒島之上,禁不任心下暗驚,問道:

「難道你要在這無名的小島上,了此終生麼?」

楚天姬慘然一笑道:「這島是有名字的,並非是無名小島。」

獨孤又是一驚,但覺心下好奇,問道:「那麼這島叫什麼名字?」

楚天姬道:「離魂島。」

獨孤道:「怎麼這名字好似是武林人物取的?」

楚天姬道:「是的,是那個被人們稱作劍魔的人取的。」

獨孤道:「那麼劍魔是來過這個小島的了?」

楚天姬道:「江湖上的許多人想要成名立成萬,他們紛紛前來熔岩島找劍魔比武較量,其中不乏惡名昭著之徒和行為不端之輩,劍魔不想讓他們髒汙的血肉弄贓了熔岩島,便將他們帶到這個小島來。」

獨孤道:「那麼說那些前來找劍魔比武的人,沒有一個人勝得了劍魔?」

楚天姬臉上帳然之色更濃,道,「有一個人勝了。」

獨孤道:「是誰?」

楚天姬道:「黃裳。」

獨孤頓時默然,因為黃裳這個名字也同樣喚起他許多酸楚的回憶和如煙的往事。

楚天姬沉默良久,問道:「你為什麼非得要找劍魔比武較量?」

獨孤道:「我是受人之託。」

楚天姬道:「受人之託?受何人之託?」

獨孤道:「笑魔。」

楚天姬道:「笑魔?他是你什麼人?」

獨孤道:「他是我師父。」

楚天姬一驚,冷冷問道:「那麼你到底有幾個師父?」

獨孤道:「三個。皇甫雷教我暗器,但他沒有教我任何其它的功夫;羊舌之教我劍法,但不是我要拜他為師,而

是他非要收我為徒不可,我同他講好了,只學他的本事,不學他的為人;笑魔是這三個人之中,我認定算作是我師父的人,他教我內功,贈我玄鐵重劍。」

楚天姬道:「這三個人之中,倒算是這笑老兒要好—些,是不是他贈你玄鐵重劍之時,要你答應他代他去找劍魔比武較量?」

獨孤心下暗驚,覺得這楚天姬不但見多識廣、而且冰雪聰明、居然連這一節也猜到了。

楚天姬見獨孤預設了,又繼續問道:「那麼他告沒告訴你,他為什麼非找那劍魔比武較量?」

獨孤道:「當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打敗劍魔之時。難過已極,痛不欲生,但他卻真的沒有告訴我為什麼非要找那劍魔比武較量,不過……」

楚天姬心中似有所動,臉上現出沉思之色.問道:「不過什麼?」

獨孤道:「江湖中人大多嗜武成闢,把—己勝敗看得比生命還重的,大有人在。」

楚天姬冷冷一笑道:「那麼你和劍魔比武若是敗了,便要死在這荒島之上麼?」

獨孤道:「我不會。我只要盡力而為,並不在乎結果如何。」

楚天姬道:「那是不是因為你是代別人比武的緣故?」

獨孤道:「自己比武也好,代別人比武也好,勝就是勝了,敗了也終究是敗了.勝榮敗辱之心,人皆有之。不過,人之生於天地之間.從生下來的那一天開始,天時、地利和自身的才力,就已經定了,任何事情不可以強求,只要做到‘盡心盡力’就足夠了。

凡事只要盡了心力,雖敗猶榮;若是沒有盡到心力,那便要懊悔終生了。」

楚天姬默然,眼睛緊緊盯著獨孤,良久問道:「那麼無論早晚,你是非得要找那劍魔一決勝敗的了?」

獨孤點了點頭。

楚天姬轉身離去,徑自走到那塊巨石之旁,倒頭睡下了。

翌晨,獨孤醒來,不見了楚天姬的影子,他只道楚天姬又是去捕捉海鳥,抑或去尋那紫桐樹汁,但是,等了足足兩個時辰,也不見楚天姬的影子,獨孤心下焦燥起來,站起身來,欲要去尋,卻猛然間怔住了。

但見距獨孤身前一丈遠近的地方,沙上插著一段樹枝,那枝上的極葉盡除,樹皮也給剝去了,顯然是有人故意插在那裡的。

獨孤走近那段樹枝,不敢伸手去取,蹲下身來,仔細檢視,卻見那枝上刻得有兩行小字:「今日午時,劍魔必到,此枝為證,影杏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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