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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刺客入城3(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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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城市都會有富人聚居區和貧民區,但天空城初建的時候並沒有。確切地說,按照建造之初的規劃,這裡根本不允許真正意義上的「貧民」存在,窮人倒也有很多,基本都是為了貴族們服務而入住的僕傭,他們大多住在貴族宅院裡劃定的僕人居住區域。

當這些人在勞累的工作之餘想要尋找一些屬於窮人的娛樂時,就會發現完全沒有地方可去。天空城也有賭場,但都是高檔的場所,一把的輸贏窮人們掙上一年都未必夠。天空城也有青樓,但同樣的,窮人賺上一年也未必能請樓裡的姑娘賞臉唱一首小曲。哪怕是想要找個地方喝點小酒,也遍尋不得便宜的小酒館。

所以,在建城一年後,高層也慢慢發現了這個問題——下層的服務人員得不到足夠的娛樂,嚴重影響他們的工作積極性。於是幾家貴族徵得羽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許可後,在城南開闢出了一片專為窮人準備的區域。這裡有小酒館,有小賭坊,有戲班子,馬虎可以供這些人在此取樂。據說,羽皇對於開闢這一區域十分不滿,覺得這就像是在天空城華麗的外袍上打了一塊醜陋的補丁,但最終他還是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羽族就不應該學著人類搞這些享樂的玩意兒,」羽皇曾在背地裡開玩笑說,「何況人類城市的生活變得那麼豐富也就是幾百年的事情,再往前,他們還不是一到夜裡就無事可做,只好熄了燈去生孩子,搞得人族的人口那麼多……都是慣出來的!」

現在蕭輕盈就走在這片慣出來的貧民區裡。相比於那些富麗堂皇美輪美奐的所在,這裡讓她感覺更舒服、更自在。畢竟她也是從貧困裡掙扎求生出來的,更習慣於這樣的市井氣息,而天空城那種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的氛圍讓她總覺得彆扭。

她沿路打聽,來到了一家掛著「千順賭坊」招牌的小賭坊。賭坊內瀰漫著刺鼻的煙味兒和酒味兒,東陸語和羽族語的吆喝聲、談笑聲、叫罵聲混雜著傳入她的耳中。走進賭坊,可以看到許多或新或舊的桌子,和桌旁圍滿的人群。從這些人的服飾打扮來看,果然都是下層的平民。他們一改在貴族面前的謹小慎微,變得張揚而粗魯。

蕭輕盈這樣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走進賭坊,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還有人開始放肆地吹口哨。她微微一笑,風情萬種地扭扭腰,走向那個吹口哨的羽族男人。男人看著她走近,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點什麼輕佻的話,但一個字都還沒說出口,只聽喀喇一聲,他的下巴就被生生擰脫臼了。緊跟著,他的身體就像一根被扔出去的柴禾,驟然間橫飛而起,正正砸在一張賭桌上,把整張桌子都砸塌了。

他大張著嘴,兩眼翻白,躺在一地的籌碼和銅錙上暈了過去。而蕭輕盈卻依舊笑吟吟地站立在原地,好像什麼也沒做過。

賭客們都驚呆了,賭坊裡頓時安靜下來。蕭輕盈大步走向大廳盡頭的櫃檯處,人們自覺地讓出一條道。她徑直來到了櫃檯前,對正趴在櫃檯上睡覺的金色頭髮的羽人夥計說:「叫你們老闆出來,那個叫洛夜行的。」

夥計抬起頭,睡眼惺忪地看了她一眼,打了個哈欠:「我就是。你不只打我的客人,還想打我麼?」

蕭輕盈略微有些詫異。從走進賭坊之後,她就一直在留意著這個人。此人一直都趴在櫃檯上作熟睡狀,她出手擰脫那個輕佻賭客下巴並把他扔出去的時候,都沒見他抬過頭,好似聾子一般。但剛才的一切,又好像全都被他看清了。

她不又得好奇地端詳了一下對方。這個名叫洛夜行的傢伙比她想象中年輕得多,臉也生得不難看,但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揍他一頓。

「我打不打你,取決於你怎麼回答我的問題。」蕭輕盈說。

「你想要問什麼?」洛夜行問。

「我聽說,你現在住在從前的虎翼司主事雪嚴君的家裡,對麼?」蕭輕盈說。

洛夜行點點頭:「沒錯啊,他生前收留了我,允許我住在那兒。後來他死了,我自然也就樂得逍遙獨霸、繼續住下去了。不過你來了,這座房子我就得讓出來了。」

蕭輕盈臉色一變:「你這話什麼意思?」

「雪嚴君生前曾經囑咐過我,他有一個不在身邊的私生女兒,是他這輩子唯一留下的子嗣。他對我說,他死後所留下的一切,我可以隨意動用,但任何時候那個私生女兒找來,我就必須得全部交給她。」洛夜行說,「你開口就問起他,再看看你的臉,也就差不多能猜到你的身份了。」

蕭輕盈的聲音微微有點顫抖:「他……他真是這麼說的?」

洛夜行哈哈一笑:「假的。事實上他什麼也沒有來得及交代就死啦,只不過我個人判斷,那是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蕭輕盈哼了一聲,極力壓抑住自己把這孫子胖揍一頓的衝動:「你猜的也能算數?」

「算數不算數已經不重要了,反正他已經死了,現在房子歸我處置,」洛夜行說著,扔給蕭輕盈一把鑰匙,「去吧,除了西首第一間是我的房間,裡面的東西回頭我得搬走,剩下的一切都是你的了。今晚等我的合作伙伴來找我交接之後,我會去搬家。」

「你還真是個奇怪的人。」蕭輕盈打量著他,「好像不管是房子,還是別的財產,你都完全不在意,可以說給人就給人。可你偏偏是個開賭坊的。」

「只要有頭腦,錢上哪兒都能賺,何況錢並沒有那麼重要……」洛夜行伸了個懶腰,「拜託你快點去吧,讓我再睡會兒……」

「你誤會了,我既不想要那座房子,也不想要他的什麼遺產,」蕭輕盈說,「我只是為了完成亡母的遺願,找他拿回一件東西而已。這把鑰匙,就算是你借給我的。」

她轉過身,向著賭坊大門走去,賭徒們照例讓出一條路來。洛夜行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隨你便吧。」他輕笑一聲,然後重新趴回了桌上。

雪嚴君留下的房子其實並不算小,但和遍佈天空城的權貴之家相比,就不太起眼了,畢竟他不過是個虎翼司主事。但即便是這樣的身份,也比蕭輕盈的母親高出不知多少。母親平時絕少談及生父的事情,只有在蕭輕盈十四歲那年,她自知自己的壽命已不長久,才把過往的一切告訴了女兒。許多年後蕭輕盈回想起那一切的時候,眼前就會浮現出厭火城裡的那座陰暗潮溼的小屋,鼻端會隱隱聞到刺鼻的藥味兒。

「他當時已經是齊格林虎翼司的新銳,前途無量,又有著‘雪’這樣的高貴姓氏,而我只是一個木工鋪老闆的女兒,和他比起來,身份完全是天差地遠。」母親躺在床上,面容蒼白,每說一句話都會咳嗽一會兒,「孩子還沒生下來,我們之間的事就被他父母發現了。他父母把他鎖在家裡,不許他和我想見,然後派人給了我一筆錢,強行把我趕出了齊格林。於是我獨自一人在厭火城住了下來,生下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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