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成員翻了翻資料說:「還都是咱們要的專案資料。」
大家有些蒙了,要說不配合,給的資料挺全的;要說配合,讓一個前臺接待他們。
許峰脫下外套,挽起袖子說:「別瞎想,開始幹活吧。」
前臺小姑娘剛回到前臺,黃禮林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問:「審計小組來了沒?」
前臺說:「剛來。」
黃禮林環顧四周,微微皺眉:「條幅呢?」
前臺說:「杜經理要掛,被夏主任攔住了。」
「搞什麼呀。」黃禮林嘟囔一聲,往裡走。在主任辦公室找到夏明,問:「怎麼條幅都不掛一個?就算不歡迎他們,也沒必要搞得這麼明顯吧。」
夏明從資料夾裡抽出許峰的履歷推到他面前。
黃禮林拿起掃了一眼說:「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我研究了一下他的履歷,簡單地說,就是一帆風順。」
黃禮林哦了一聲,依然不明白。
「一帆風順必然心高氣傲。」
黃禮林明白了:「你要下他面子。」
「這一套老土的歡迎儀式他肯定看不上,但咱們連他看不上的老土儀式都不肯給他,氣人不。」
黃禮林搖頭:「你們這些年輕人呀,太鋒利了。」
夏明笑了笑,站了起來:「走吧,我們去歡迎一下許助理。」
小會議室裡,審計小組已經開始幹活了。聽到敲門聲,許峰不搭理,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搭理。一會兒,門開了,黃禮林滿臉笑容地走了進來:「喲,這就忙開了,年輕人就是幹勁足。」
許峰這才不太情願地站起來,朝黃禮林和落後幾步的夏明點點頭。「黃總,夏主任。」
黃禮林上前幾步,握住許峰的手,親熱地晃了晃:「這段時間就辛苦你們了。」
「黃總客氣了,這是我們的工作。」
夏明與許峰握手:「有什麼需要,直接找我,我辦公室在右邊最後一間。」
許峰笑了笑:「我最不想找的人就是你,造價高手都是鑽空子能手,什麼時候被賣了都不知道。」
夏明也笑:「賣別人我還有這個能力,許助理我可賣不了。要說鑽空子,律師可是公認的no.1。」
兩人相視一笑,看起來十分友好,只是這笑容都沒有到達眼底。
黃禮林說:「我們樓下有個新開的餐廳很不錯,我已經定了一桌,今天中午大家一起吃個飯,算是接風。」
「謝謝黃總。」許峰說,「但是不用了,我們已經訂了工作餐。」
黃禮林搖頭:「這怎麼行,來我這裡,你們還自己訂餐,太不像話。」
許峰推推眼鏡:「說到這個問題,黃總,你們吃吃喝喝的報銷嚴重超額呀。」
黃禮林臉色微僵,很快又重新堆上笑容:「我們做工程,都是關係先行,吃吃喝喝的節目少不了。」
許峰挑出一張發票在黃禮林面前晃了晃:「一百瓶定製茅臺酒,一個晚上就喝光了,黃總,我怎麼感覺,你們不是在喝酒,是拿酒在泡澡?」
黃禮林臉上的笑容實在掛不住了。
夏明微笑著接過話茬:「這一百瓶酒怎麼消耗的,公司有記錄,等一下我讓杜經理找出來給你。許助理幹勁十足,舅舅,我們不要打擾他了。」
許峰做出一個請的手勢:「慢走。」
出了會議室,黃禮林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什麼玩意兒?真把自己當欽差大人了。」
「我早說過,他是來建功立業的,跟他套近乎沒有用。你要對他客客氣氣,他還疑心你另有企圖。」
黃禮林冷笑一聲:「想踩著我的人頭上位,也要看他有沒有這個能耐。」
「舅舅……」夏明正要說話,手機響了,他看顯示是集團人力資源部,於是接了起來。電話是吳紅玫打來的,說是因為徐知平生病住院,培訓老師少了一個,想讓他為這次的新員工培訓講課,不知道他方不方便?
夏明不帶猶豫地拒絕了:「不好意思,最近比較忙。」
「就週六週日兩天時間,不會妨礙工作的,你看看,能不能調一下行程?大家都很想聽你講課。」
「大家?」夏明不解。
「對,大家。」吳紅玫說,「你不來,大家會很失望的。」
話筒裡除了吳紅玫的聲音,還有幾聲嬉笑,夏明隱約明白,這個「大家」多半是人力資源部的小姑娘們,吳紅玫這電話多半也是這幫小姑娘攛掇的。他從小就招桃花,高中、大學都有女生痴纏他,他不勝其擾,只能儘量遠離那些戀愛腦的小女生。「不好意思,我真的沒空。」
話筒裡傳來小姑娘們失望的嘆息聲。
要擱別人,可能就心軟了,但是夏明一直被女生圍繞,不堪其擾,早練就鐵石心腸,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黃禮林聽了全程,很是好奇:「剛才誰的電話,叫你幹嗎?」
「人力資源部的,叫我給新員工培訓。」
黃禮林哦了一聲,突然想起什麼,眉開眼笑地說:「我是不是沒有跟你說過呀。」
「說什麼。」夏明一頭霧水。
「看來真沒有說過呀。」黃禮林笑嘻嘻地說,「前兩天,汪洋大鬧集團,把瑪麗亞罵了一頓。」
夏明怔了怔:「為什麼?」
「你猜猜,跟我們認識的一個人有關。」
夏明想了想,搖搖頭。「誰呀?」
「這回天成的標書就是她做的。」
夏明目光一凝,脫口而出:「蘇筱。」
黃禮林雙手一擊:「就是她。沒想到吧?被汪洋招到天成去了,沒經過集團,私下招的。然後那個美術館中標了,他就想讓她正式入職,結果瑪麗亞說蘇筱不符合用人標準,不給她辦。這把汪洋氣得,直接殺到集團,當著趙顯坤的面罵了瑪麗亞一頓。」
「確實沒想到。那她入職了沒有?」
「肯定入職了。汪洋都生氣了,趙顯坤還不得賣他面子。」黃禮林感慨地說,「汪洋這個棒槌雖然跟我不對付,但是對趙顯坤真沒話說,特別義氣。他最早在國企混得很不錯,當了什麼水電組長,手下呼啦啦一大幫人,挺威風的。要不是給趙顯坤出頭,把一個地痞腦袋開了瓢,也不至於被國企開除了。後來,他就跟著趙顯坤幹,他是我們這些人當中最早跟著趙顯坤的,那時候沒現在這條件,他什麼活都幹,請不到工人就親自下場扛水泥搬磚頭,什麼事情都衝在最前面。當時,我給他取了一個綽號叫獵犬,他就罵我肥豬。」想到從前,黃禮林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笑罷,語氣轉為憤憤不平,為汪洋也為自己,「你說,就這麼忠心耿耿的一個人,集團內部改革時,一句‘業務能力跟不上’就把他打發了,氣不氣人。」
「舅舅你為什麼跟他不對付?」
「搶專案,爭位置。」黃禮林笑了笑,「爭來爭去,最後我們倆都沒撈到好處,便宜汪明宇了。」
「舅舅,你確定蘇筱在天成?」
「確定。」黃禮林不解地說,「有什麼問題嗎?」
夏明目光漸漸凝重:「可能會有問題。」他掏出手機,回撥剛才人力資源部的電話。「吳紅玫嗎?我是夏明,剛才我調了一下行程,把週六週日的時間空出來了。」稍頓,肯定地說,「對,我來做這次培訓的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