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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冊 第二十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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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會是一年忙碌的結束,是來年展望的開場,舊的一年已成過去,新的一年翩然而至,時光悄然變化,不變的是共事的情誼、合作的真誠,感謝各位參加振華集團2011年年會,希望各位能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下面有請我們的董事長趙顯坤致辭。」

掌聲再度響起。趙顯坤走上舞臺。

「像今天這樣的夜晚,說太多話是要捱揍的,但是我還是要說幾句,振華成立至今有20年了,經歷過無數風波,幾次走到破產的邊緣,是在座各位齊心協力、患難與共,才渡過一個個的難關一個個的危機。團結,是振華壯大發展的唯一原因。新的一年,我們有新的使命……」

巴啦巴啦一大段,大意就是感謝合作方感謝員工,同時展望了一下未來。

趙顯坤拿過服務生遞過來的香檳酒,舉了舉:「願與各位再次砥礪同行。」

會場裡所有人都舉起了酒杯,紛紛說:「砥礪同行。」

趙顯坤率先喝完,其他人跟著一飲而盡。

致辭環節算是結束了。

去年,蘇筱也參加了年會,記得趙顯坤致辭後就神出鬼沒地消失了。這次他沒有,他走下臺,穿過紛紛朝他致意的人群,走到汪洋麵前,拍拍他的肩膀,順勢攬住:「走,我們去說會兒話。」

汪洋受寵若驚,拿著酒杯的手顫了顫,幾滴酒灑到昂貴的阿瑪尼西服上。

在形形色色的目光注視下,趙顯坤攬著汪洋的肩膀走向旁邊的貴賓休息室。此時的汪洋完全沒有在蘇筱等人面前的豪邁不拘,他既高興又緊張。雖然他們過去像兄弟一樣並肩奮鬥過,但是現在,地位與氣勢都是天與地的差別。

蘇筱在人群裡,看著受寵若驚的汪洋,心裡不免有點感慨。趙顯坤對他的影響居然如此之大,簡直算得上是刻骨銘心。想想,這詞似乎用得……有點不對,但大抵就是這種程度。

「蘇主任。」

蘇筱詫異地回過頭,嘴巴里的蛋糕還沒有吞下,整張嘴都鼓鼓的。

是瑪麗亞。她換衣服了,旗袍換成了酒紅色的禮服,裁剪合體,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細腰,扭動稍大一點就要折斷一般。她分花拂柳般地走了過來,一路碾碎無數男人的驚豔眼神。

「蛋糕好吃嗎?」

蘇筱趕緊嚥下蛋糕,說:「挺好吃的。」

「這一次公開招標,中間遇到過一些問題,當時我想過要請教你,不過helen說,你們年底要結算,非常忙,我就沒有打擾你。」

從來沒有見過瑪麗亞如此溫和可親,一旁的杜鵑目瞪口呆。

「年底是很忙,但還不至於忙到一點時間都沒有,瑪麗亞,以後要是招標遇到問題,儘管來問我。」

「那太好了。」瑪麗亞親熱地挽著蘇筱的胳膊,「你進振華兩年,從成本主管升到主任經濟師,真是太厲害了,太給我們女性長臉了。你知道嗎?我在澳洲讀書的時候,是學校婦女聯合會的會長,最喜歡像你這樣又聰明又能幹的女孩子。說起來你是我招的,你能有今天這樣的成績,我也感到榮幸。」

「你過獎了。」蘇筱大為尷尬,心想我什麼時候是你招的,你明明一直不同意我入職,這才幾年,就得健忘症了。

「說起來真遺憾,你平時都在天成,我在集團,一直沒有好好說過話。」瑪麗亞露出惋惜的表情,「這樣吧,改天我找你一起逛街喝茶,好不好?」

雖然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蘇筱已經決定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於是點點頭說:「好呀。」

「那就這麼說定了。」

說罷,瑪麗亞還擁抱了蘇筱一下,這才走開。

她一走,杜鵑湊了過來,上下打量蘇筱一眼:「你跟瑪麗亞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我也不知道呀。去年我去集團辦理結算,在走廊裡遇到她,跟她打招呼,她都沒看我一眼,就這麼……」蘇筱說著,模仿了一下瑪麗亞鼻孔朝天的樣子,「從我面前走了。」

杜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越想越覺得瑪麗亞的態度有些詭異,蘇筱說:「我去找helen問問,她應該知道。」

轉身,剛邁開步子,一個人影擋在面前。

是黃禮林,臉色陰沉地看著她。

「蘇筱,咱們借一步說話。」

蘇筱跟著黃禮林走進燈光幽暗的休息室,看著他將門關上,慢悠悠地轉過身來,上下打量著她,一股酒氣瀰漫,看起來喝了不少酒。蘇筱後退一步,避開那股酒氣,問:「黃總,你找我有什麼事?」

「以後別纏著我們家夏明。」

蘇筱呵了一聲,搖搖頭,朝門口走去。

黃禮林三步並作兩步,攔在她面前。

距離近了,酒氣撲鼻,蘇筱後退:「黃總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我清醒得很,我知道你們這些小姑娘在想什麼。」

「你誤會了,我沒有纏著他。」

「行了行了,在我面前你就別裝模作樣了。」黃禮林不客氣地說,「我跟陳思民一起做過專案,他什麼手段我清楚,那就是百貨大樓裡賣西裝,一套一套的。你能把他幹掉,說實話,我很佩服你,心夠黑的,本事也大。但是你不能把這本事用在我外甥身上,我黃禮林不是汪洋,我沒那麼好騙。」

蘇筱皺眉:「我騙你什麼,你一把年紀,不要總是顛倒黑白。」

「看看你。」黃禮林鄙夷地審視著蘇筱,「你自己什麼條件,你不清楚嗎?除了一張臉,有哪一點配得上夏明。你父母沒教過你嗎?做人要踏實,要安分守己,別總想著攀高枝。」

提到父母,蘇筱不高興了:「黃總,請你說話注意點。」

「我看你是個姑娘,已經很注意了。你要是男的,我早抽你一頓了。」黃禮林邊說邊揮舞著胖手,做出一個抽巴掌的動作。

巴掌挨著蘇筱的鼻尖掠過,她一陣火起,拔高聲音:「你可真有意思,我纏著夏明,還是不纏著他,和你有什麼關係,你管得真寬,可以當世界警察了。再說了,不是我纏著他,是他纏著我。」

「不要臉。」

「誰不要臉,就他纏著我。不信你把他叫來,當面問。」

「怎麼著,你還想離間我們爺倆?」黃禮林冷笑。

「行,你不叫,我來叫。」

蘇筱剛拿出手機,被黃禮林一把奪過,砸向牆壁。手機碰到牆壁,掉落在角落裡的沙發上,響起「啊」的一聲。借酒撒潑的黃禮林和震怒的蘇筱都是一愣,扭頭看向角落方向。

幽暗角落裡一個人慢慢坐起身,捂著額頭。燈光太暗,看不清楚長相年齡。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偷聽你們談話的,我還在倒時差。」說話聲音倒是挺年輕的。那人說完,目光興致勃勃地落在蘇筱身上,又轉到黃禮林身上。黃禮林酒醒了大半,畢竟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二話不說,扭頭走了出去。

那人興致勃勃的眼神又轉到蘇筱身上,上下打量著她,頗為赤裸。

「看夠了嗎?」蘇筱涼涼地問。

那人心領神會地說:「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滾。」

那人詫異地看著她。

「滾。」

那人回過神,聳聳肩膀:「好吧,我滾。」

那人慢條斯理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大衣,往門口走去。經過蘇筱身側的時候,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目光非常放肆。蘇筱揚起眉,也看著他。他輕佻地笑了一聲,走向門口。

等門關上,蘇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煩躁地抓抓腦袋。人生最可笑的事情就是你沒有辦法決定愛上誰,也沒有辦法決定不愛誰。儘管她認為夏明不是理想的人生伴侶,儘管她很努力地控制情感,但一顆心還是不由自主地滑向他。

他摟住她的後腦勺,她根本沒想過避開,甚至內心深處有著不易覺察的期盼。她摸了摸唇,那個吻,現在回想起來還令她心旌搖曳。有一句歌詞說過,得不到的永遠都在騷動,或許她不應該抗拒下去了,抗拒時間越久反彈越大,說不定得到了就不稀罕了。

她的內心有了一個決定。

走出休息室,杜鵑賊兮兮地拉住她,指著某個方向說:「快看,我的新老公。」

蘇筱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見瑪利亞挽著休息室的那個年輕男人,正跟一群人說話握手,看起來應該是把那個年輕男人介紹給其他人。「這男的是誰呀?」

「董事長新來的助理,叫mark,中文名字是何從容。是不是很帥?」

「不是中國人?」

「說是美國來的,是美國華裔。」

「你確定?」蘇筱回想了一下,那人說的是標準普通話,遣詞用句也很地道。

「當然啦,這是天娜剛剛告訴我的,入職手續就是天娜幫他辦的。天娜還說,瑪麗亞以前應該就認識他,反正兩個人一見面又是擁抱又是貼面禮的。」

除了杜鵑和蘇筱,會場裡很多人也在小聲議論,打探何從容的來歷。自從許峰調到物業部後,董事長身邊就沒有特別助理了,一直是唐秘書跟著他進進出出。突然來了這麼一個年輕的助理,而且還是國外空降下來的,要說沒有來歷,誰都不信。

但知道何從容來歷的也就是高層們,像汪明宇,他特別提醒了自己的親信趙鵬:「這傢伙就是一個二世祖,渾得很,是在美國惹了事被他爸送到中國躲風頭的,工作中避著他點,麻煩。」

趙鵬好奇地問:「那董事長為什麼還讓他做助理?」

「他是於榮的親戚。」

趙鵬恍然大悟。於榮是集團創始人之一,很早就移居美國,但一直擔任著集團高階顧問的職務,主要解決海外融資問題。人很少到集團,大名卻很響亮。據說,於榮是瑪麗亞的丈夫,大她十幾歲,到底是不是真的,沒有人知道。只知道,瑪麗亞確實也是因為於榮進的集團。

瑪麗亞帶著何從容,一整場下來,硬逼著他將公司全部高層認了個遍,這才鬆開他的胳膊,笑盈盈地說:「行了,你可以自由活動了。」

何從容卻拉住她,看著某個方向問:「那個胖子是誰?」

瑪麗亞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視野所及範圍內只有一個胖子,就是站在香檳塔前喝酒的黃禮林。他明顯喝了不少,雙頰酡紅。「他是咱們子公司天科的老總,叫黃禮林,平時不在集團大廈辦公,很少會碰到,以後有機會再認識吧。」

何從容又問:「誰是夏明?」

瑪麗亞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夏明?」

「哪個?」

「夏明是天科的主任經濟師。」瑪麗亞在人群裡找了找,看到人群裡東張西望似乎尋人的夏明,「就他,他就是。」

何從容上下打量他一眼:「不過如此。」

「怎麼?他惹你了?」

「沒有。剛才我在休息室,看了一場好戲。」

「什麼好戲?」

「保密。」何從容勾起一絲壞笑,迆然地走向夏明。還沒走到,就見夏明突然看著某個方向眼睛一亮,然後快步走過去。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過去,是剛才休息室裡的那個女人。休息室裡燈光暗,只稍微看清楚輪廓,現在仔細看,她長得很乾淨,穿著緊身牛仔褲套頭毛衫,過肩的長髮紮成馬尾辮,打眼一看,還以為是個大學生。

何從容看著夏明走到蘇筱面前,不知道說了什麼,兩人往會場的側門走去。鬼使神差地,他跟了上去。穿過側門,是一個四方形的小花園,不大,四周是長長的回字形走廊,花園裡種著山茶花,恰是花期,在幽暗燈光的映照下,一朵朵碗大的花朵猶如重彩勾勒出來,有著油畫的質感。

他們走到一株花樹下停了下來,不知道說了什麼,突然抱在一起。

真沒意思,何從容擰斷一朵山茶花,轉身走回年會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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