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願意講,就直接說,我這會子沒什麼事情,正好聽你閒扯幾句。」我說著話,放鬆了心情,將陰魂尺收了起來,掏出煙盒,點了一根菸,同時給他遞了一根道:「你要不要也來一根?」
「不了,我不方便抽,」烏老三看著我,對我揮揮手,這才轉身繼續看著窗外,淡淡道:「她丈夫的屍體,是我親自接回來的。我知道她心裡一直恨我。不過,我從來沒有怨過她。我理解她的心情,她很多次都想要為她丈夫殉情,是我把她救活的。為了防止她再次尋短見,所以我就一直跟著她。她因此就更加討厭我了,基本上把我當空氣一樣,從來不會理會我。」
烏老三說著話,長嘆了一口氣道:「這個事情,也都怪我,如果當年我能早一點趕到,說不定她丈夫就不會死了,她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了。」
我聽到烏老三的話,愣了一下,接著心裡瞬間產生了一連串的疑問,但是我並沒有問出來,因為我知道,如果烏老三願意講,他自己肯定會說,並不需要我詢問的,他估計也是憋悶太久了,想要找個人傾訴一下而已,我現在就是他找到的那個「壯丁」聽眾。
「你剛才講的那個故事,估計又勾起她的那個念頭了,所以。我勸你以後還是多找一些輕鬆愉快的故事說給她聽吧,不要再講這些故事了。故事雖然是好故事。但是對她來說,卻是毒藥。」烏老三說著話,居然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滿眼凝重地看著我道:「拜託你了,多謝你幫我照顧她。」
烏老三說完話,轉身就走。居然不再繼續講黑月兒的故事了。這可把我弄得有些著急了,不覺對他道:「你是因為喜歡她,才這麼一直跟著她的?你知不知道,有時候,死或許也是一種解脫呢?她最愛的人已經不在了,我覺得她與其一直這樣被思念和傷懷所折磨。倒不如真的隨他去了好。」
「恩?」烏老三聽到我的話。身影猛然一震,接著轉身冷眼看著我,緊攥著拳頭,呆愣了半晌,大有想要毆打我的衝動。
不過,冷靜了半天之後,烏老三的氣息最後還是緩和了下來。
他看了看我。接著卻是有些頹喪地嘆氣道:「或許你說得對,我這麼一直不讓她死,或許是我自私了。但是,我真的做不到這一點。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尋短見。這是我答應她丈夫的事情,我要履行我自己的諾言。她丈夫知道她會做什麼,所以逝去的時候,特地囑咐了我這件事情,讓我好好照顧她。我既然答應他了。就要完成我的使命。」
「她丈夫到底是誰?你和他們都認識的?你們又都是什麼關係?」我看著烏老三問道。
「她丈夫就是我的親哥哥,她是我親嫂子。」烏老三看著我說道。
我聽到烏老三的話。不覺一噎,覺得這事確實有些出乎意料。我之前雖然也猜到他們之間有某種不為人知的關係,但是卻沒想到居然如此親密。
「這麼說來,你哥哥也是趕屍匠,他是趕屍的,怎麼反而去世了呢?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我看著烏老三問道。
「這個事情,不方便和你說,總之是遇到了意外就是了。」烏老三說著話,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道:「好了,不說了,我今天話有點多了,和以前的我都不一樣了。總之,既然她樂意和你呆在一起,你就幫我多照顧照顧她吧,我會記得你的恩情的。你以後要是遇到了什麼意外,我會免費把你接回去的。」
「我艹,」聽到烏老三的話,我有些氣悶地在心裡罵了一句,接著不屑地笑道:「這個不用你費心了。你放心好了,我會幫忙照顧她的。不過,我有個事情要和你說一下,她好像收集了我的頭髮絲。」
「恩,這個我知道的,」烏老三說著話,從衣兜裡面掏出了一小包草藥遞給我道:「這個是解她的蠱毒的藥,你帶著吧,萬一中招了,也沒事的。」
「這個——」我看著烏老三手裡的草藥包,皺了皺眉頭道:「不是說每種蠱毒只有養蠱者本人才能解嗎?你怎麼會有解藥的?」
「這個你不要問太多了,總之我想告訴你的是,她的蠱毒其實非常膚淺,而且對自己傷害又非常大,其實是一種虐待自己的行為。說白了,真要是中了她的蠱毒,估計去醫院都能治好的。我跟著她這麼久了,當然知道怎麼解那種毒了。這個你拿著吧,幫我多照顧她。」烏老三說著話,強行將蠱毒解藥塞到了我的手裡。
我接過解藥,在手裡掂了掂,不覺對他的印象有些改變,覺得這個一直蒙在黑布裡面的人,其實是個好人。
「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先去休息了,」烏老三說完話,轉身又要離開。
「你也幫我多照顧照顧和你同一個臥鋪間的那位,那是我鐵哥們,」我看著烏老三的背影說道。
「恩,放心,我會注意的。」烏老三說著話,走回自己的臥鋪間去了。
我看著他的身影消失,這才把蠱毒的解藥收了起來,然後準備回去自己的臥鋪間休息,進門的時候,卻是突然間似乎想到了什麼,心裡不覺再次湧起了一個巨大的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