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在嚇誰呢?你有點出息好不好?你醒醒好不好?米哲不值得你這樣!」
「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
「你傻不傻啊?」
「我就是傻。」
「你為乾爸想想,行嗎?」
……
面對傻丫頭的沉默,我還準備繼續罵醒她,但是還沒開口就被幹爸攔住了。乾爸看著我,示意我不要再說了,然後輕輕地關上了傻丫頭的房門。
「乾爸,你?」我不能理解乾爸的做法。
乾爸無奈地搖搖頭,沉沉地嘆了口氣,也轉身回房間了。我一個人像一頭髮怒的獅子一樣在客廳走來走去,不知道怎麼發洩。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我看來電顯示,是雷蒙。
「什麼事?」接通電話我劈頭就問。
「沈小冉沒什麼吧?你們現在在哪兒?」
「沒事,我們回家了。」
「那就好,讓沈小冉靜靜吧!」
「嗯,謝謝。」
「那……掛了吧!拜拜。」雷蒙猶疑了一會兒,說了再見。
「等等……」我忽然冒出一個很衝動的想法,「我想見你,現在,馬上。」
「好的,你來lose吧!米哲他們已經走了。」
「好,我馬上過來,你等我。」
掛上電話我就往lose跑。
到了lose,雷蒙坐在吧檯最裡面的一個位子上等我,我朝他走了過去。
「什麼事?」我剛在他身邊坐下,他就問。
「先給我一杯酒,行嗎?」我不知道怎麼開口。
雷蒙朝在吧檯內調酒的leehom招了招手,leehom馬上推過來一杯扎啤,笑著對我說:「一杯扎啤,最便宜的。」
「謝謝!」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和他開玩笑,他看了我和雷蒙一眼,識趣地走開了。
「你說過會幫我,對嗎?」我認真地看著雷蒙,小心翼翼地問。
「是的。」雷蒙不假思索地回答。
「幫我教訓米哲。」我此刻的心完全被仇恨包裹了,「我要他生不如死。」
「好。」雷蒙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站起來準備出去。
雷蒙的爽快讓我後怕了:「你為什麼這麼快就答應?」
「我說過,只要是你想做的,不管是什麼事情我都會幫你。」雷蒙認真地說。
我的心一陣抽痛,說:「謝謝你!」
雷蒙微微一笑,輕輕地揉了揉我的頭髮,轉身走了。
第一次和他這樣親暱,第一次對他有了牽掛的感覺。
「雷蒙!」看著雷蒙略顯單薄的背影,我的心裡猛地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忍不住脫口叫住了他。
「怎麼了?」雷蒙轉過身關切地問我。
「沒怎麼,就是忽然不想你去了。」我用力地揉搓著衣角,內心不停地掙扎。
「傻丫頭!沒事的。」雷蒙微笑著柔聲安慰我。
傻丫頭?一直以來我都是這樣叫小冉,這個名字在我看來是一個無比美好的名詞,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天,一個我從來都不曾在乎過的男生如此溫柔地叫我傻丫頭,讓我變得美好起來。
「我在lose等你回來。」我深深地看了雷蒙一眼,接著說,「等你回來,我就做你的女朋友。」
我知道自己不喜歡雷蒙,對他我只有滿心的感激,但是,我不知道除此之外我還能怎樣回報他。
所以,只能如此。
我忽然間覺得自己真的很壞,不可救藥,傻透了的壞。
「蕭然,我像那種用條件換愛情的人嗎?我不需要交換的愛情。是我自己要教訓米哲,與你無關,你不必內疚,也不需要付出什麼來謝我。」雷蒙很心酸地笑了,然後轉身走出了lose。
雷蒙走後,我撥弄著吧檯上的酒杯,內心悵然若失。lose裡的客人越來越少,雷蒙卻還是沒有回來。
我忽然就變得很恐慌,拿出手機一遍遍地撥打雷蒙的電話,但是每一次都是一個乾巴巴的女聲:「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我開始害怕,找出米哲的電話,可是也無人接聽。
「怎麼還沒走?」leehom走過來關切地問我。
我心裡亂極了,一邊繼續打電話一邊不停地向門口張望。
「在等雷蒙?我們快打烊了,他應該不會回來了。」leehom好心地告訴我。
可是我一聽到leehom說雷蒙不會回來了,情緒就開始失控:「你胡說八道什麼!雷蒙一定會回來的!」
leehom詫異地看著我,不明白我為什麼這麼激動。
「sorry!」我知道自己太沖動了,於是內疚地道歉,然後喃喃地說,「雷蒙會回來的,我說我等他,他就一定會回來的。」
「再喝杯酒吧!你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哦!」leehom很善解人意地推過來一杯酒,沒有計較我剛才的失控。
我喝了一杯又一杯,完全不知滋味,就像灌白開水一樣,越喝越清醒。
在lose待到天亮,我的手機終於尖利地響了起來,是大頭。
我被驚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馬上接通電話,還沒等我說話,大頭就在那邊焦急地嚷嚷:「蕭然,雷蒙出事了,你快點來派出所!」
接完電話我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半天站不起來,目光呆滯地對陪了我一整晚的leehom說:「我真是個禍害!」
07
不知道我是怎麼到的派出所,我到的時候,大頭、四毛他們已經在裡面了。他們一看見我就開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說了起來。
「你們一個一個說行嗎?」我在被他們集體轟炸了近5分鐘後終於爆發了。
他們被我嚇住了,馬上安靜了下來。
大頭一字一句地對我說:「米哲被雷蒙打成重傷,現在躺在醫院生死未卜,雷蒙被刑事拘留了。」
「米哲生死未卜,雷蒙被刑事拘留了。」這句話彷彿是一記炸雷在我頭上響起,讓我連站的力氣都沒有了。
「該抓的是我。」我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淚流滿面的臉對大頭他們說。
「你瘋了!現在是在派出所,不要亂說話!」大頭一把將我拖出派出所,拖到一個沒有人的角落。
我靠著牆緩緩地滑下去,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是我叫雷蒙幫我教訓米哲,但是後來我後悔了,我給他打電話,可他關機,他為什麼要關機啊?」
「真的是你叫雷蒙去教訓米哲的?」大頭貼近我的臉,低聲問。
「是我,該抓的也是我,我怎麼這麼害人啊?我真是個害人精。」我抓住大頭的肩膀用力地搖著,「我去自首,我去替雷蒙坐牢,好不好?好不好啊?」
「你真自私!」大頭推開我的手冷冷地說。
我的心撕裂一般疼痛,止住了眼淚,說:「是,我自私,我不是人,我現在馬上去派出所說是我指使的。」
「如果你這樣做,你就更加自私。」大頭攔住了我。
「為什麼?」我不可思議地看著大頭。
大頭平日裡嘻嘻哈哈的臉變得嚴肅,他用從沒有過的認真對我說:「你就算說是你指使的又能怎樣?雷蒙一樣還是要坐牢。」
「但至少他的罪會輕點不是嗎?」我說。
「他寧願多坐幾年牢也不願你有事,你知道嗎?你在他心中就像天使一般,他只想對你好。如果你真的為他好的話,一會兒去派出所就什麼也不要說。」
我的心像扎滿了針,細細密密地痛起來。我睜著茫然的眼睛,問:「大頭,我很惡毒是嗎?」
「不,你不惡毒。你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女孩,別說雷蒙喜歡你,我們lose樂隊每一個人也都很喜歡你,和你在一起會覺得這個世界特別有情有義。只是,你只看得到自己關心的人,從來都不會看看一直在自己身邊默默陪伴的人。」
我的眼淚無聲地滴落,再也說不出任何話。
我在派出所錄口供的時候沒有說出實情,我一邊說著假話,一邊在心裡想自己真的應該千刀萬剮。
從派出所出來後,我去醫院看了米哲。
他沒死,感謝老天。
我並不是可憐他,我甚至覺得他應該去死,但是我感謝上天沒讓他死去,因為這樣的話,雷蒙就會輕判一點了。
08
當我身心疲憊地回到傻丫頭的家裡的時候,傻丫頭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
我瞥了她一眼,沒說話,準備回房。我的腦子太亂了,似乎一個晚上就改變了所有的事情,我還不知道該怎麼辦。
「蕭然。」傻丫頭叫住了我。
「我很累,有什麼事等會兒再說吧!」我推開房門,繼續往裡面走。
「我去了派出所。」傻丫頭的語氣平靜得讓人不安。
我停住了腳步,轉過身,問:「你去派出所幹嗎?」
「你不是也去了嗎?」傻丫頭冷笑。
「你都知道了?」我驚訝地問。
「是你叫雷蒙做的,對嗎?」傻丫頭毫不掩飾地問。
傻丫頭的話像一把利劍直直地刺進了我的心裡,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傻丫頭繼續用利劍刺著我的心,「你真自私!」
看著傻丫頭怨恨的眼神,我一瞬間特別失望,我心心念念想著要保護的人,我做一切事情都是為她,她竟然說我殘忍,說我自私。
「誰這樣說我都可以,但唯獨你不行!」我的心已經被傻丫頭刺得傷痕累累。
傻丫頭沒再理我,我回房間收拾了東西,離開了傻丫頭的家。
09
第二天,我接到傻丫頭的電話,她說想見我,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我們約在火車站見面,我的心裡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我準時到了火車站,遠遠地就看見傻丫頭和乾爸提著行李站在入口處。
「乾爸,你們準備走了?」我走到他們面前,強忍著內心的不捨儘量輕鬆地問。
乾爸慈愛地點點頭,然後遞給我一張紙,紙上寫著他們去那邊穩定後會跟我聯絡,叫我在這邊要好好照顧自己。
「謝謝乾爸!」我笑得燦爛如花,用力地抱了抱乾爸,感覺到有溼溼的東西從乾爸臉上滾落灌進我的脖子,我的鼻子也一陣發酸。
「爸,我想跟蕭然單獨說會兒話,您先進站吧!」傻丫頭對乾爸說。
乾爸擔心地看了我們一眼,愛憐地摸摸我的頭,然後提著大包小包進站了。
乾爸走後,我和傻丫頭無言相對站了很久。
我忍不住了:「有什麼就說吧!要不車子該走了。」
「謝謝你,蕭然。」傻丫頭眼圈有些泛紅了。
「就這句話?好了,謝完了,你快走吧!」我不忍再看傻丫頭紅紅的眼睛。
「我謝謝你,但是……我也恨你!」傻丫頭說得很艱難,「你傷害了米哲。」
「你說什麼?」我感覺自己的心被傻丫頭掏空了,痛得厲害。
「我恨你!」傻丫頭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轉身隨著滾滾的人流走了。
我看著傻丫頭的身影隨著人流消失不見,也轉身走了,心變得惶惶然。傻丫頭說恨我,我親愛的傻丫頭說恨我。
那麼漫長的陪伴,那麼用力的堅持,最後換來的竟是一句:「我恨你!」連再見都沒有,多麼的可笑!
或許有些人真的不需要再見吧!只是路過彼此的生命,給彼此最多的溫暖和最深的痛,然後離開,然後遺忘。
然而,真的可以遺忘嗎?
我像一個瘋子一樣失神地走著,不知道撞了多少人,不知道闖了多少紅燈,不知道我要走向哪裡。
10
在傻丫頭離開後,我回到了學校,老師給了我一個留校察看處分,沒有開除我。
這要謝謝莫小默,如果不是他一直在老師面前幫我開脫,我真的要像和傻丫頭開玩笑的時候說的那樣,浪跡天涯了。
我不怕流浪,我怕的是一個人孤獨地流浪。
傻丫頭走了後,乾爸給我寫過一封簡短的信,報平安,還有就是叫我好好照顧自己。我沒有回信,之後也沒再有信寄來。
我和莫小默趴在學校走廊的欄杆上聊天,我看著樓下大棵大棵的梧桐樹,想起傻丫頭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梧桐樹下舔著冰糕的樣子,恍如隔世。
「莫小默,真的有傻丫頭這樣一個人出現過嗎?我怎麼覺得我像在做夢一樣?一些人出現在我的夢裡,然後夢醒了,那些人也跟著走了。」
莫小默對著我露出溫暖的笑,然後帶有一絲憂鬱地說:「蕭然,我明天就要轉學了。」
「去傻丫頭那裡嗎?」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
「嗯。」莫小默回答。
「挺好的,替我問好。」
「嗯。」莫小默的話依舊是那麼簡潔。
我轉身走進了教室,莫小默在我身後說:「要好好生活,好好照顧自己。」
每一個人都對我說要好好生活,要好好照顧自己,卻從來都沒人跟我說會好好照顧我。
傻丫頭離開的半年後,莫小默也離開了。這次真的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沒有媽媽,沒有傻丫頭,沒有雷蒙,沒有莫小默。
生活還是要繼續,我依舊在lose打工,依舊會在週末的時候去公園畫畫。我答應雷蒙我會好好唱歌,我答應傻丫頭會考上中央美院,我答應了那些離開的人我會好好生活好好照顧自己。
米哲雖然沒死但是被打成了殘疾,一輩子只能在輪椅上生活。雷蒙的判決書下來了,被判了15年。
在雷蒙入獄半年後,我終於有了一次探視的機會。
雷蒙瘦了很多,但是看見我後的第一句話就是問我:「你還好嗎?」
我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說:「我很好,你呢?」
「我看起來不好嗎?在這裡面有人管吃管睡的,多輕鬆啊!」雷蒙故作輕鬆,但是從他的眼神里看得出他過得並不好。
他是那麼一個討厭被別人管著的人,但是現在連吃飯睡覺都要被別人管著,那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啊!
「我問了別人,他們說如果表現好的話是可以減刑的。」我小心地說。
「嗯,我知道。」
「對不起!」
「說什麼對不起呢?蕭然,我能幫你真的很開心。現在在這裡能和你這樣輕鬆地聊天我覺得一切都值了。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你肯定該笑我了吧?你肯定會想那麼屁大點的小孩知道什麼叫喜歡啊!但是我就是知道,所以我老喜歡跟在你後面,即使我們一句話也沒說,我只要在你身後看著你就很開心了。因為在你身上我看見了一種不一樣的東西,你和我以前在棚戶區看見的人都不一樣。你不會甘心平凡的生活,你會和命運抗爭,努力得到你想要的,但是你不會不擇手段。你會靠著自己的堅持和奮鬥去得到,你讓我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所以我喜歡和你待在一起。」
「探視時間到了。」警官冰冷的聲音打斷了雷蒙的話。
雷蒙無奈地笑笑:「時間過得真快,怎麼覺得還有好多話沒說呢?你回去吧!要高考了吧?好好唸書,不要再來看我了。」
「有時間給我寫信。」我的聲音哽咽了,再也說不出話來。
我看著雷蒙愈加單薄的背影,眼淚不自覺地流下,朦朧中我彷彿看見了那個耷拉著鼻涕總是跟在我身後的小男孩,心裡湧起一陣陣暖暖的感動。
但是儘管感動卻還是回報不了愛情。我的愛情已經在那場綿長的暗戀中全部給了小默,愛情有時候只是一個人的電影。雷蒙應該能理解我吧!
物以類聚,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覺到,我、傻丫頭、莫小默、雷蒙、蘇妖,還有米哲,都是為愛奮不顧身的人。
只是,有些人選擇溫暖,有些人選擇傷害。
11
從監獄回來後,我除了打工就是拼了命地學習。終於,我考取了夢寐以求的中央美院。拿到通知書的那一刻我在心裡說:「傻丫頭,我沒有食言,我完成了你的夢想,而你,是不是完成了我的夢想?是不是得到幸福了呢?」
我離開梧桐鎮之前,又去監獄看了一次雷蒙,我告訴他,我考取了中央美院。
從監獄出來的時候,我手裡多了一個布娃娃,是雷蒙送給我的,他說是他親手做的。他說在我家被燒了之後,他就一直想給我一個布娃娃,因為他第一次看見我的時候,我就是緊緊地抱著手中的布娃娃不讓任何人靠近。那場火燒掉了我的所有,包括那個娃娃,所以他想再買一個給我,希望那個娃娃能夠讓我變得快樂。他說,以前沒有機會送,怕我不接受,現在有機會送了,我也願意接受了,但是他卻只能送我一個自己做的。
雷蒙送我娃娃的時候,滿臉漲得通紅。我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針腳,心裡又是一陣感動,但是我不再會流淚了。我朝雷蒙露出溫暖的笑,他不知道這個娃娃雖然粗糙,但是對我來說,如獲至寶。
有了它,我在異鄉不會孤單了。
12
在美院的4年,我過得很充實。每天認真地畫畫,一有空就會給雷蒙寫信報告我的近況,偶爾也會和莫小默聯絡。
我沒有和傻丫頭聯絡,在和莫小默聯絡的時候我們都默契地沒有提傻丫頭。傻丫頭似乎完完全全地淡出了我的生活。
但其實我生活中無時無刻不被傻丫頭的影子籠罩。4年裡,我每天都掛著初見傻丫頭時她臉上的那種溫暖的微笑;4年裡,我每天都會認真地畫畫,因為我要繼續傻丫頭的夢想;4年裡,我每天都很想念很想念和傻丫頭在一起的日子。
只是,那些想念是埋在心底的傷,不能輕易碰觸。
4年後,我以優異的成績畢業了,帶著我大大小小的獲獎作品回到梧桐鎮辦畫展。梧桐鎮承載了我太多的幸福和疼痛,我是時候回來做一個真正的告別了。只有這樣,我才能輕裝上路,繼續勇敢地追求我想要的生活。
我沒有出現在畫展上,而是在一個角落遠遠地看著展廳門口進進出出的人們。我看見了傻丫頭,看見了莫小默,還看見了蘇妖,她推著坐在輪椅上的米哲,臉上帶著善良的微笑。
13
那些溫暖的、美好的、開心的、幸福的,抑或是寒冷的、迷惘的、失措的、痛苦的、無法用言語表達的、一切的一切的過去都隨著那一張張曾經熟悉現在已經陌生的臉結束了,就這樣結束吧!
幸福的時候,懷著感恩默唸3次。辛苦的時候,我告訴自己,有多苦就有多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