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花沒有動,任憑娜娜踢打著。
「我要殺了你,為爹報仇。」周娜娜陡然拾起菜花的斬神往他頭上砍去。
菜花只是低著頭,默默流淚,一聲不吭,眼看刀就要劈到菜花頭上,我忙護在菜花身前,一腳踢飛斬神,「你瘋了,他是你師兄,陰先生剛剛入魔了。」
「秦哥,師妹說的沒錯,師父待我恩重如山,視你我如親生,二十多年含辛栽培,我理當受死。」菜花嘆了口氣道。
我忙點了根菸,遞給他到:「菜花,你好好靜靜!」
「阿彌陀佛,一切都是孽啊,玄門有愧陰山派,更有愧昔日的陰老先生!」玄明大師悲嘆道。
「此罪在老夫與楊烈公,昔日紫金山陰山派未至,老夫與楊公遂信口而言的一句笑話,不曾想到害了陰山派百年,這才有今日龍虎山之禍,陰山派之禍,此乃我之過,此乃玄門之過,悲哉、痛哉。」八公身穿白色道袍,緩緩走來,聲音哀痛、沉鬱。
在場的玄門中人包括玄明大師,盡皆半膝下跪,「參見閻君。」
這還是八公第一次以閻君的身份公開露面,所有人盡皆跪下,唯獨我和菜花不知所措。
菜花是天生的傲骨,我則是不習慣玄門的這些規矩,更討厭下跪禮。
龍虎山這次也是損失慘重,除了演武場被毀了以外,龍虎九仙死了四個,張明修等人也是重傷。
在場的人無不悲慼、哀嘆,或許正如閻君所言,這正是玄門的一次劫難。
「小姑娘,你也別太傷感,既然是老夫的過錯,陰掌門就交給龍虎山吧,必保他無恙。」閻君安慰娜娜道。
「走開,你們都是一群虛情假意的人,誰也別碰爹。」周娜娜護著陰正嶽,叫喊道。
「師妹,師父還有救,交給閻君吧。」菜花終於開口說話了。
「嗚嗚!」娜娜撲入菜花的懷裡,哇哇痛哭起來。
「明修,你立即通知所有的玄門中人,明日正午在龍虎山匯合,老夫有要事公告。」八公道,言語之間有種不可抗拒的威嚴。
說著,挾著陰正嶽,幾個閃騰消失不見。
「什麼狗屁閻君,剛剛師父入魔的時候他不出現,師父昏迷了他來充當好人。」周娜娜擦掉眼淚,撇著嘴罵咧道。
菜花看向我,他的表情也很驚訝,這其中固然有對八公就是閻君的突然,又為娜娜的話感到疑惑。
我摸著鼻樑淡然道:「其實八公昨天就受傷了,他即便是來,也未必能阻止入魔的陰前輩。」
我知道明日或許就是交接閻君之日,當天晚上我和菜花都沒有下山,菜花偷偷躲在屋樑頂上喝悶酒。
這次的事情對他的打擊很大,同時也讓我很感觸,我看到了一個正直、視兄弟如命的菜花。
「菜花,還在想著白天的事情?」我跳上屋頂,拍他肩膀問道。
月光如水銀般傾瀉在龍虎山上,菜花絡腮鬍須的臉上滿是哀傷,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秦哥,其實我自幼是跟師父長大的,我跟師父再一起的時間,比和老頭子在一起的時間還長。」菜花道。
我知道他說的老頭子就是那個已經死了的富二代親爹,畢竟不管他什麼來頭,跟我一樣都不可能是石頭裡蹦出來的。
「師父是個真正的絕世天才,精通琴棋書畫,儒雅親和,他一生未曾娶妻生子,全部的心血都在我和師妹身上,視我們為親生。」
「我和師妹這些年無法無天,到處惹禍,全是師父擔了,有一次我和師妹偷偷溜出陰山,闖了大禍,陰山派差點被滅滿門,師父也被人打傷,可是他至始至終未曾罵過我和師妹一句……」
說到這,菜花有些哽咽起來,不斷的重複:「師父是個好人,他是我最敬佩、最尊敬的人,我,我真不想這樣……」
其實我又何嘗看不出陰正嶽對菜花的厚愛,若不是菜花用鐵鎖救人,換了任何一個人,恐怕別想救人,早就被他打入了萬丈深淵。
他入魔了,卻依然不忍殺菜花,足見對菜花的寵愛。
我嘆了口氣道:「菜花,別難過了,陰前輩也是急於為陰山派正名,這才走錯了道。」
「你是怎麼趕來的,當時你要晚來一步,咱們兄弟可能就再也見不著了。」我見他很是悲痛,忙轉移話題道。
菜花道:「我其實早就知道師父在修煉魔功,你是知道我的脾氣的,是以我一直呆在江東不願意回去,就是不想與師父撕破臉皮。」
「在我心裡,我師父一直是最正直的人,陰山派從來不是邪派。」
「我不曾想師父來到了龍虎山,他一來,我就知道他的目的,在小店我與他大鬧了一場,師父封了我,帶到了別處,讓小師妹照看我,後來我見龍虎山魔氣沖天與你的金光神劍,我就知道你不是師父的對手,所以哀求小師妹放了我,這才上山來救了你一命。」菜花感嘆道。
我這才知道,原來陰正嶽雖然狠辣,卻著實護犢子,他怕菜花破壞他的好事,又不忍殺他,只能封了菜花,只是沒想到我福大命大,菜花還是趕到了。
「好兄弟,放心吧,陰前輩不會有事的!八公玄術通神,肯定能救他。」我寬慰他道。
菜花仰頭喝了兩口悶酒,苦笑道:「希望如此吧,只是以後,我卻是再也不知道如何面對師父了。」
「菜花,放心吧,他老人家會體諒你的苦心的,打起精神來,明日咱們兄弟還要去奪老君印,你不是要救金光人嗎?」我想方設法的讓菜花從悲痛中走出來。
其實若不是他出刀,陰正嶽未必這麼輕易的就會戰敗,必然會有更大的損失。
所以,於公,菜花的做法是正義的。
一提到金光人,菜花的眼睛就亮了,充滿鬥志的光芒重現,一直到現在,我倆都不知道那金光人到底是誰?
不過他既然日夜給菜花托夢,又傳授他無敵的黃泉道法,想必是與菜花有些淵源的。
「嗯!」菜花伸出手與我握了握,點頭道。
「秦哥,我想拿回喪魂錐。」菜花突然說了一句。
我沉思了片刻,抬頭道:「你信不過八公?」
菜花冷笑道:「除了你和師父,我信不過任何人,包括我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