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雪地裡,抓著叔叔的手放在臉上,看著更多更多的血從他的嘴尖流出來.//(t_t)//
程叔叔艱難地抬起頭來,嘴巴湊近我的耳朵:"琦琦,拿著那筆保險金好好地活下去記著你的生命是三個人的,不管遇到再大的挫折和難過,你你都不準哭,要勇敢堅定地,或下去"
然後我看見那個一直說會愛我疼我的叔叔倒了下去,像石頭般沉重地倒了下去,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漫天飛舞的細碎雪花落在他的臉上,立馬變成了觸目驚心的紅.我看著自己那雙沾滿叔叔鮮血的手,在也哭不出聲.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死掉的叔叔會是伊流川的爸爸為什麼要讓我揹負這樣悲慘的命運?我掉進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只能瑟縮著身子失魂落魄地往前走.
這時,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在耳邊,拉回了我的思緒:"少爺,你真的打算跟晨潞小姐訂婚嗎?"
我猛地抬起頭,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了"瑞士"酒店,置身於一個黑漆漆的角落.而循著聲音的來源看去,我看到前面昏暗的一角,兩個交疊的人影正在商談什麼.
藉著酒店裡折射出的點點燈光,我看見一身白色王子服的尹狄,正靠在一跟大理石柱上.
林森緊挨著他,一臉焦急地看著他:「少爺,你說話呀!你真的打算跟晨潞小姐訂婚嗎?恩?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正一步步地走向囚禁自己的牢籠?!」
尹狄面無表情地看向遠處:「無所謂了。為了她,什麼都已經無所謂了。」
「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可行嗎?」林森低著頭,夜風吹動著他額前的黑色髮絲,「少爺,我真的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就如行屍走肉般,任夫人擺佈你的一切。」
「你知道我沒有選擇的權利。」尹狄仍舊眼神空洞地看向遠處,彷彿他的靈魂早已不在他的軀體內。
「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嗎?只要你跟晨潞小姐訂婚,夫人就真的會救米琦小姐的,對不對?」林森重重地嘆了口氣,「已經做了這麼多,我怕少爺你越陷越深,到時候就完全迷失自我了。」
什麼意思?!我的心「咯噔」一跳,迅速往下沉。什麼叫「夫人會救米琦」?什麼叫「少爺你會越陷越深」……難道這一切陰謀的背後,都是為了我嗎?!
「希望吧,希望這真的是最後一次。」尹狄拍了拍林森的肩膀,淡淡一笑,「我先上去準備訂婚儀式,你吹完風就上來吧。」
林森站在原地,看著尹狄走遠的背影紅了眼睛:「少爺……」我看見他慢慢蹲下身,拼命用衣角檫拭著眼睛。
我蒼白著臉走過去,沉悶的聲音像是從地底發出:「什麼意思?你們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木頭!你究竟對我隱瞞了些什麼?!」
聽見我的聲音,林森猛地抬起頭,嘴巴吃驚地微張著。下一秒,不等我反應過來,他飛快地站起身,朝前跑去。
「站住!站住!」我氣喘吁吁地在後面追,「該死的木頭!你不告訴我沒關係,我可以去問尹狄的媽媽——」
林森馬上像被點了穴般站住不動,他緩緩地回過頭來,表情悲哀地看著我:「小姐……」隨著這一聲叫喊,眼淚立馬從他的眼睛裡一滴滴落下,像晶瑩的露珠。
我跑上前死死地按住林森的肩膀,喊道「說!為什麼……這一切是為什麼?你說!」
「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林森苦惱地揪著自己的頭髮,眉毛緊緊地皺成了一團,「總之,少爺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他從沒想過要傷害你……」
我吼地歇斯底里:哈!笑話!什麼叫為了我?死而復生?裝作不認識?還是暗中設計?有哪一點是為了我?!「我真的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我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了。
「小姐你還記得你的媽媽是怎樣去世的嗎?」林森的聲音潮溼而抑鬱,「其實你媽媽當時的病情並沒有惡化,而是你的病情突然惡化了,醫生說如果你不做骨髓移植手術,絕對活不過十八歲!那時候剛好有位醫生的骨髓組織看起來很吻合,並且願意捐出,於是你媽媽代替你做了實驗品。可是很遺憾的,手術失敗了……小姐,你知道嗎?其實你媽媽完全能活下來的,因為尹夫人是他的親妹妹,有和她組織吻合的骨髓。」
我的身體重重地晃了幾晃:「什麼」緊接著,我的腦子裡飛快地運轉著,細細整理林森剛剛說的話——
1除非做骨髓移植手術否則我活不過十八歲。
2媽媽的病情其實沒有惡化,而是為了我成為實驗品而死掉的!
3那個一直要拆散我和尹狄的壞女人,竟然是我媽媽的親妹妹?!
不——
我的世界著火了,我被困在滾滾的濃煙裡,再也找不到出口。
「這些事都是後來我和少爺暗中調查出來的。」林森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你媽媽和少爺的媽媽在大學時代同時喜歡上一個叫程儒海的男孩,可是因為種種原因,她們最終誰也沒能嫁給程儒海,並且為了他水火不容、彼此憎恨。」
我喃喃著:「程叔叔……」
「其實少爺在為你奪取血石扳指那次是真的差點死掉了。他被所有的醫生放棄,都已經被推進了太平間,可不知為什麼卻又奇蹟般地有了呼吸……經過四十八小時的搶救,他活了下來。」林森幽幽地嘆了口氣,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少爺在鬼門關口轉了一圈,把尹夫人嚇壞了,為了阻止少爺去找你,她告訴了少爺你是他表妹的真相。這也就意味著,你和少爺是永遠不可能的了……」
不,這不可能,我不相信……我雙手抱著腦袋,兩腿一軟,跪倒在地。
「可是少爺真的很喜歡你……他知道自己不能擁有你,但又不想讓你痛苦,只好獨自承擔了一切……把我安排在你身邊,是想讓我代替他好好照顧你,尹夫人每個月的接濟還有你轉學到‘威廉古堡’,是因為‘威廉古堡’裡全是家世顯赫的少爺公子,少爺希望你能在這所學校裡交一個好的男朋友,這樣以後就能生活幸福……」
「不要說了……林森……我求求你……」我拼命地環住自己的胳膊,可還是感到刻骨的寒冷。尹狄……狄……
「夫人答應少爺,只要這次訂婚結束,就願意捐贈骨髓給小姐你進行手術。」微風吹乾了林森臉龐上的淚珠,他朝我綻放了一個苦澀的笑,「小姐!少爺從來沒有放棄過保護你的承諾……他一直都在你看不見的地方關心著你的一舉一動。所以,請不要憎恨他,請不要讓如此悲慘的他落入更加悲慘的境地……」
是我……是我害死了媽媽和叔叔,還斷送了尹狄的幸福。而現在我又對自己所喜歡的流川也充滿了無能為力的愧疚……既然老天賦予了我的是沒有親情、沒有友情、沒有愛情的黑暗生命,那麼生存對我究竟有什麼意義!
「不會的,我不允許他為了我這樣做……我絕不給他這樣的機會!」說完,我迅速爬起身,朝「瑞士」酒店的大門跑去——
狄,我的尹狄……如果真的要飛蛾撲火,我才應該是那隻被燒成灰燼的飛蛾……
voi.4水果刀對準了我的心臟
等我風馳電掣般地跑到「瑞士」大酒店頂層的會場時,尹狄正微笑著和晨潞小姐在切一個十幾層的愛情大蛋糕。
他們的身邊圍滿了人,有伊流川、伊流影、尹洛、封嵐、伊夫人、尹夫人,所有該到場的全到齊了。
我衝破厚厚地人牆,筆直朝尹夫人走去。
尹夫人拿著個話筒,笑容滿面地站在尹狄的身邊:「尊敬的女士們,先生們,各位來賓朋友們,大家好!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參加我兒和晨潞小姐的訂婚典……」她「禮」字還沒有說出口,就被猛地衝上前的我搶掉了手中的話筒。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我拽緊了尹夫人的衣服,朝她伸出了拳頭。在場所有的人都驚訝地看著我,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不過我的拳頭還在半空中就已經被站在身邊的尹狄牢牢地抓住。
「你這個人面獸心的壞女人……再也沒有比你心腸更歹毒的女人!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我拼命掙扎著,可卻怎麼也掙脫不了尹狄的鉗制。於是我伸出腳,像瘋子般胡亂踢向她。
為什麼狠心不救我的媽媽,為什麼要利用我來囚禁尹狄?為什麼要讓這一切的悲劇發生,究竟是為什麼呀,你這個壞女人!
場面越來越亂,伊流川和伊流影緊繃著臉朝我跑來,加入了鉗制我的行列。
「保安!保安!」尹夫人退後幾步,驚恐地叫著,「快來把這個瘋女人帶離這兒……保安……」
一群綠色警衛馬上拿著電棒衝了進來,筆直朝我走近。
「喂!誰叫你們進來的!不想死的話全都給我滾出去!」伊流川沉著臉站出來,擋在我前面。
尹狄神色變了變,不過立馬又恢復了以往那副淡然的樣子:「沒什麼,一場誤會而已,你們都出去吧。」
尹夫人捂著微微紅腫的面頰,氣憤地大喊大叫:「什麼叫誤會!狄!這瘋女人剛剛要殺我呢,你還不快叫人把她帶走!」
「這……」保安們為難地看著尹夫人,又看看尹狄和伊流川,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趁著伊流川、伊流影和尹狄跟保安們爭執的當口,我飛快地址掙脫出了他們的鉗制,然後拿過桌子上那把切蛋糕的水果刀,對準了自己的左胸口——
會場裡立即一片混亂,尖叫的尖叫,逃竄的逃竄……保安們警惕地把我圍成了一個大圈,尹夫人則嚇得血色全無,縮著脖子躲在尹狄的身後。
「臭老鼠,你在幹什麼?!」
伊流川臉色死灰,他剛要上前——
「站住!誰也別靠近我!」我把刀朝胸口刺進去一點,立馬有猩紅的血溢位,在我胸前開出一朵小小的血花。
「米琦,你別這樣……」
尹狄臉色蒼白,一個踉蹌撞倒了身後哪個十幾層的大蛋糕,白色的奶油在地上炸開了花。
「臭老鼠!你再不把刀放下來,你就死定了!」伊流川拼命跳腳,急噪得像一頭獅子。
伊流影則緊閉著嘴唇不說話,看著我的眼神里有濃得化不開的哀傷。
「狄……不要和她訂婚……」我淒厲地笑了一聲,眼睛裡湧動著淚光,「過屬於你自己的生活!你要是還傻傻地任由那個巫婆擺佈的話,我的生命就是這樣——」
我用了點勁,刀尖又刺進我的胸口一點,血像突突往外冒的岩漿,怎麼止也止不住。
就要到心臟了吧……只要再刺深一點,我就可以永遠地擺脫這副沉重的皮囊了吧……
反正遲早都會死掉,反正這世上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反正流川的愛情是不可能屬於我的!那麼就趁這一切還沒到無可救藥的時候結束吧!這樣我、伊流川、尹狄……所有的人都不會太痛苦!
突然,一個白色的身影一晃,伊流川撲過來抓住刀刃,迅速把刀抽離了我的手。可是他被刀割破的手,卻鮮血淋漓。
伊流川用沒有受傷的那隻手狠狠地拍了我腦袋一掌,眼神里有說不出的沉痛和難過:「你是世界上最蠢最笨最欠奏最應該被狠扁一頓的臭老鼠!該死的……」說完他抱緊了我,那麼緊那麼緊,好像生怕我會在下一秒從他的世界裡消失。
「對不起……」我閉上眼睛,努力把湧到眼眶的淚逼回去,「對不起,豬頭川……」
不能愛你的話,我該怎麼生活下去?對你的愛就像呼吸一樣,沒有了呼吸,我的生命到底應該如何繼續?!
保安們見刀被拿下,統統朝我聚攏過來。
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胸口痛得難以呼吸。
可我還是儘量睜大眼睛,鼓足最後的力氣朝尹狄吼道:「不是每件事都會跟著你的心願走的,狄!為什麼你就從沒試著瞭解過我需要什麼……」
尹狄別過臉,他側面憂傷的面容在我腦海裡定格。定格。定格。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我聽到伊流川絕望的叫喊聲,穿過黑暗、穿破孤單,直直地射進我的心坎裡。
媽媽……我感覺我全身輕飄飄的,好似在在飛翔……
叔叔……天上,是不是有愛的殿堂?
流川……如果我走了,我想帶走你所有的寂寞和憂傷。
狄……請卸下偽裝,自由地歌唱,幸福地吶喊!
影……如果有下輩子,我喜歡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