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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刀客出現(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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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我恐怕看錯了眼,認錯人了。」

「婷兒,你認錯誰了?」

「公子,我將他看成是小無賴風子了。」

「什麼?是你在苦水鎮、南湖見到的小無賴?」

「是呵,他的臉孔、神態太像了。公子,他難道不像嗎?」

思思想了一下說:「不錯,你這麼一說,他的確有點像。但他絕不可能是那個小無賴,他們之間相差太遠了。」

「是呀,我也是這麼想。一個遊手好閒、胡說八道的小無賴,怎麼會是一個富家公子呵。那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我卻奇怪,他們怎麼這般的相似?」

「人有同貌,鳥有同音,這有什麼奇怪的?有人還說,我有點像慕容家的四小姐慕容婉兒,可是慕容婉兒是什麼樣子的,我也不曾見過。走吧。」

思思和小婷在蘭州城內的大街上走了一圈,便走進一間熱鬧的飯店。飯店裡的客人不少,其中有不少是江湖中人,都是前來向孟老莊主拜壽的。他們絕大多數都不是什麼成名的人物。一般有名人物,早已去了斷刀山莊,會受到隆重的接待,甚至由老莊主親自接見。何況壽宴是在晚上,他們不想過早去打擾斷刀山莊的人。所以寧願在蘭州觀光,用罷午飯,才去斷刀山莊拜壽。

江湖上似乎有一種不成文的規矩,凡是摯交好友,早在三天前就去斷刀山莊為孟老莊主拜壽,一直住在山莊裡。其次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也在生日這一天或前一天,前去祝賀。其他泛泛之輩,只在當天午後才去。在這些人中,有的是慕孟老莊主之名,有的是去報答孟老莊主相救和相助之恩,有的是有求於孟老莊主。當然,有些是路過這裡的英雄豪傑,也順勢前去祝賀,並不是專程而來的。

正所謂滿瓶水不響,半瓶水響叮噹,在這些江湖人中,免不了相互吹噓自己如何了不起,自己本事如何了得。他們談論自己,也談論別人。思思和小婷在他們的高談闊論中走進了飯店,在一張桌子旁坐下來,點菜叫飯。眾人見來了這麼一位衣著光鮮,風度翩翩、神態傲然的富家公子進來,與在座的一些江湖中人格格不入,同時又見主僕兩人都佩帶寶劍,不禁停了話頭,相視愕然,不知是哪一條道上的人物,暗暗打量著。

今天,是一方雄主映月斷刀孟老莊主的六十大壽,各方來的英雄人物不少,這神態端正的少年郎君是何方神聖?這樣的人物,在蘭州一帶可不多見,聽其口聲,卻又是隴東一帶人氏。

眾人正疑惑私議之間,又有一位神態威嚴的老者,帶著四位剽悍的大漢走進店來。人群中有人說:「是南湖馬莊主,他老人家也來和孟老莊主賀壽了。」

不少人紛紛起身相迎,更有人趨前施禮說:「馬莊主,想不到你老也親自來了。」為了討好馬莊主,有人立刻對店小二說:「快,騰出兩張桌子,請馬莊主坐。」同時也有人讓出了自己的座位。店小二自然不敢怠慢,慌忙殷勤伺候。就是有不認識馬莊主的,聞其名,也肅然起敬。因為南湖斷雲山莊莊主馬步雲,也是這一帶有名的英雄好漢,在靜寧州是一位有勢力的人物,不少江湖中人,到了靜寧州,不能不仰仗馬莊主,才能在靜寧州行得通,不然會遇上麻煩。

小婷一聽說來人是南湖斷雲山莊的馬莊主,心頭不禁怔了怔,想起了自己和小姐在南湖擊傷了那惡少,不會是他的父親前來尋仇吧?她輕輕對思思說:「公子,我們還是離開這裡吧,他恐怕是衝著我們來的。」

的確,馬步雲這次前來蘭州向孟老莊主賀壽,主要原因是為尋找她們而來。要是單純為了祝壽,馬步雲不必親自前來,打發總管和自己的兒子來就可以了。

馬步雲一見到兒子身受重傷,立刻下令要將那兩個女子抓回來,為兒子報仇雪恨。他派出人馬,分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追蹤。可是斷雲山莊的人,怎麼也尋找不到思思和小婷的蹤影。儘管有人說這兩位女子去了靜寧州方向,斷雲山莊的人也在靜寧州城內外四處搜尋,同樣音訊全無。他們所以搜尋不到,一來思思、小婷投住在客棧,有虎威鏢局的人在住宿,他們不敢招惹鏢局的人,不敢肆意搜尋;二來店小二受了思思的好處,沒有說出來。隨後思思和小婷女扮男裝,店小二不說出去,就更沒人認出思思和小婷了。似乎她們突然在這一帶消失了。馬步雲和斷雲山莊的人,怎會想到思思和小婷會喬裝打扮成富家公子,而且還跟隨商隊來到了蘭州,現在還坐在他們的面前呢。

思思聽了小婷的話,不以為然,也輕輕說:「我們幹嗎要離開?難道還怕了他們不成?」思思和小婷的想法完全不一樣。小婷感到,以自己和小姐的武功,肯定敵不過馬莊主。因為馬莊主的兒子,自己就敵不了。要不是自己情急之下,抖出了那救命三掌法,出其不意,擊傷了惡少,反敗為勝,自己恐怕早已命喪在惡少的刀下了。小婷每每想到這情景,仍有餘悸。現在馬莊主來到,自己和小姐,能敵得了嗎?何況馬莊主身邊還有四條神情剽悍的大漢哩。動起手來,自己和小姐是必敗無疑,到時恐怕想逃也逃不了。

小婷是個單純而又機警的少女,有著獵戶人家的傳統,遇上兇猛的野獸,敵不了就遠遠避開,以後用智用計取勝,不憑一時的任性而蠻來,那是愚蠢的行為。她心裡壓根兒就不想當什麼女俠,更不想揚名江湖,也不知道行俠仗義的含意。她出手戰山賊、懲惡霸,完全出於自衛和不能見死不救的人的本性。

思思可不同了。她這次私自下山,除了內心的好強鬥勝外,更想當一位揚名武林、行俠仗義、打抱不平的女俠。要是見了強敵而避開,那還叫什麼除暴安良的女俠了?不成了膽小怕事的兔子?要是這樣,那跑出來幹嗎?思思面對死亡,她寧願壯烈而死,也不願丟了女俠的面子,更不願在對手面前表現害怕。

所以小婷勸她離開時,她不但不離開,反而責怪小婷膽怯。小婷不禁暗暗擔心,希望千萬別出事才好。她輕聲說:「公子,那你千萬別任性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他不來招惹我,我看在孟老莊主的生日大壽上,也不會去招惹他。」

思思從一些江湖人的口中知道,在孟老莊主大壽的日子,千萬別在蘭州城內外鬧事,更不可逞強稱能,與人交鋒。不然,就是不給孟老莊主的面子,孟老莊主會全力以赴,懲治鬧事者。因此,江湖中人,不敢在蘭州鬧事。這也是郝天雨在客棧裡,沒有向思思出手的原因。

思思對馬莊主的到來,端然坐著,不為所動,又令在坐的一些江湖中人驚訝,暗想:這位瀟灑的少年公子是誰?難道他不是江湖中人?是官宦人家的貴公子,還是武林中名門正派的少年俠士?只有這兩種人,才不將江湖上成名的英雄人物看在眼裡。要是前者是無知,要是後者是自大。要不是今天是孟老莊主的六十大壽,或者不是在蘭州,恐怕有人會來教訓思思了。

看來馬莊主完全為在座的江湖中人的仰慕和熱情而十分得意了,對思思的行為舉止就沒有留意了。他坐下向四周江湖中人拱拱手說:「老夫何德何能,蒙各位江湖朋友錯愛,有愧於心。」

有人說:「馬莊主千萬別這樣,我等兄弟今後仰仗馬莊主的日子可多了。」

「好說,好說,各位朋友今後有什麼困難和不便之處,來南湖找老夫,老夫一定全力相助。」

「我們先多謝馬莊主了。」四下江湖人士都歡呼起來。

馬莊主年紀不大,才滿五十歲,卻憑自己的武功和一方的勢力,在江湖上擺老資格,視在座的人為晚輩。

在一輪舉杯相敬之後,有人說:「馬莊主,你這次前來為孟老莊主賀壽,實在難得。要是孟老莊主知道,一定會親自相迎。我們更有幸在此與馬莊主相遇,真是足以慰平生呀。」

「各位別這麼說。老夫這次除了專程來賀壽外,還想找一位仇人。」

眾人又一時愕異:「馬莊主找一位仇人?這位仇人是誰?」

「一位年輕少女。」

眾人更加驚訝了:「一位少女?她何事與馬莊主結仇了?」

「她重傷了老夫的犬子,弄得犬子臥床不起,所以老夫非找到她不可。」

眾人又驚愕不已。馬少莊主的武功,可以說是在眾人之上,有的人更接不了馬少莊主的三招。這位少女能重傷了少莊主,那武功非同小可了,怪不得馬莊主親自出面了。

當中有人明白,馬少莊主是一個好色之徒,看來這位少女是一個十分可人的女子,不然少莊主不會動心。正所謂日日打雁,終有一天,為雁啄瞎。看來少莊主一定是輕薄了這位有武功的女子,才遭到重傷。這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報應。但他們不敢在馬莊主面前說出來,說出來,那不啻是招來橫禍,腦瓜子搬家了。

馬莊主又拱手向眾人說:「各位要是見到一位女子帶著一個小丫頭,前來向老夫報告,老夫不但感激,也有重賞。老夫先在這裡拜託了。」

「馬莊主,我們都是江湖上的人,馬莊主有事,我等一定大力相助。」

驀然間,有人提出:「這位少女,不會是神秘的刀客吧?」

在座眾人一聽「神秘刀客」四字,莫不駭然相視。的確,只有神秘的刀客,才能重傷了少莊主,其他人恐怕沒有這本事。當然,孟老莊主和崆峒派的一些上乘高手,也有可能傷得了少莊主,但他們都不是女子,也不大可能與馬莊主結仇。要是真的是神秘刀客所為,別說去尋找,恐怕遠遠避開也來不及。一時之間,眾人鴉雀無聲。

馬莊主說:「各位朋友,這位少女,絕不可能是神秘刀客。」

「哦?馬莊主,你怎能肯定她不是神秘的刀客了?」

有人又接著問:「馬莊主見過神秘刀客了,不是一位女子?」

馬莊主說:「老夫並沒有見過神秘刀客,更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但老夫可以肯定,這女子絕不是神秘刀客。」

「為什麼?」

「因為這女子是用劍,而不是用刀。她重傷犬兒的是掌,也不是刀。據老夫所知,神秘刀客殺人是一把一閃而逝的飛刀。」

眾人籲出了一口氣:「不是神秘刀客,就好辦多了。馬莊主,要是我等見到了這樣一位佩劍的少女,不但會想辦法留住她,更會馬上向馬莊主報告。」

「老夫多謝各位朋友了。老夫見了孟老莊主後,也請他老人家代老夫尋找這位仇人。」

「馬莊主,要是有孟老莊主出面,更好辦了,這位少女一定走不掉。除非她不在蘭州一帶,否則遲早都會將她抓到,為少莊主報仇。」

小婷聽說馬莊主前來蘭州,矢在尋找自己和小姐,更是擔起心來。她不是擔心馬莊主和那些江湖中人,而是擔心小姐好勝逞能,站起來自認傷了那惡少,那將不知如何是好了。小姐和自己哪怕武功再好,恐怕也敵不了馬莊主和在座的這麼多江湖中人。幸而小姐沒有這樣做,她才略略放下心來。現在又聽說要請孟老莊主出面來尋找自己和小姐,小婷感到再不離開,小姐遲早會出大禍的。她也不向思思請示了,自作主張,揚手叫店小二過來會賬,丟下一些碎銀,便說:「公子,我們走吧。」便拖了思思一塊離開了飯店,見後面無人跟蹤出來,才吐了一口大氣,說:「好了,現在沒事了。」

思思說:「我們會有什麼事?」

「公子,剛才我真擔心呀。萬一讓他們知道了,那不危險嗎?幸好公子沒亂說話。」

「你以為他敢向我們出手?」

「若知道是我們重傷了他兒子,他會不出手嗎?」

「就算他出手我也不怕,我不信我就勝不了那個老賊。」

小婷心裡叫起苦來。小姐怎麼這般不自量的?論武功,他兒子我們也勝不了,能勝得過那老賊嗎?小姐要是這麼好勝逞能,今後不闖出大禍來才怪,不行,我得想辦法讓小姐早一點離開蘭州才行。不然,要是孟老莊主也答應相助這老賊,我們會真的走不了。小婷想了一下說:「公子,我們別在孟老莊主的地盤上惹是生非了,我們還是明天一早離開這裡才是。」

「婷兒,你真的害怕了?」

「公子,我是害怕。」

「害怕我們勝不過那老賊?這你放心,憑我的武功,我才不將那老賊放在眼裡。他要是敢來惹我,我叫他吃不了,也兜著走。」

小婷想了一下說:「公子,我不是擔心這個,我是擔心我們的行徑,讓郝爺看穿了。」

思思一怔:「不會吧?他怎會看穿了我們的?」

「公子,我總感到今天一早,郝爺突然在我們房門口出現,其中必有蹊蹺。」

「有什麼蹊蹺了?他不過疑心我們是劫匪的線眼,來警告我們罷了。」

「公子,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

「婷兒,你看出什麼了?」

「我感到他一來,就先上下打量我們,也掃視了我們的房間一眼。在離開時,又說了那麼幾句話。」

「這又有什麼了?」

「公子,郝爺是一位老江湖,慣闖南走北,什麼人他沒遇過?什麼人他還有看不出來的?說不定他早已看出我們來了。」

「那他見到我們,幹嗎不說出來的?」

「這就是郝爺的精明老練之處。他看出了公子,也知道公子的性格,單是這樣勸我們回去,怎麼也勸不了。所以先用話來穩住我們,故意將我們說成是劫匪的耳目,令我們不起疑心。」

「不錯,你的話是有點道理。那他是什麼用意了?幹嗎要穩住我們?」

「他的用意再明顯不過了。他今天去拜見孟老莊主,一可以請孟老莊主出面,派人送我們回去;二恐怕崆峒派也有人來向孟老莊主拜壽,一見郝爺,更知道我們了,還有不來抓我們回去的?」

「丫頭,你別嚇我,不會這樣吧?」思思一時心慌,連婷兒也不叫了,而叫丫頭。

「公子,我也希望不是這樣。我們還是早一點離開蘭州的好。」

「我們今夜就離開?」

「我們就是不離開,也要找另外一間客棧住下,遠離郝爺他們才好。這樣,郝爺他們以為我們走了,就沒法找我們啦。」

「好,我們現在就找一間客棧住下,然後我們再去取行囊馬匹。這樣,明天一早,我們就可以離開蘭州城。」

「是。」小婷放心了,她編了這麼一段假話,終於令思思相信了,從而能夠早一點離開蘭州,遠避南湖的惡霸馬步雲。

當思思、小婷轉到另外一間客棧時,剛好又碰上蘭州城內的武林人士,全部去斷刀山莊向孟老莊主拜壽了。所以她們的轉移,幾乎不為江湖中人注意。

這一晚,她們主僕兩人安靜地在客棧住下,向店小二打聽去武威、張掖的道路。而在五泉山下的斷刀山莊,就熱鬧非凡了。西北群雄以及中原一些武林人士,向孟老莊主拜壽,大家舉杯暢飲。各處來拜壽的群雄心態各有不同,絕大多數是誠心來拜壽的,丐幫、武當、峨嵋、崆峒以及四川白龍會的人,希望能與孟老莊主聯手,追拿神秘刀客。崆峒派的來人,還有一個請求,希望孟老莊主能派人尋找掌門人的愛女秦思思及其丫環小婷。而斷雲山莊莊主馬步雲,卻請求孟老莊主相助自己捉拿兒子的仇人。

所以酒宴過後,馬步雲私下拜見孟老莊主,說出了這一件事。孟老莊主對馬步雲父子一向沒有什麼好感,尤其對他兒子的行為,更不認同。要是在蘭州,對這樣橫行鄉里、強搶民女行為的惡少,早已剷除了。就是不幹掉,也必廢其武功。但孟老莊主看在大家都是江湖人的分上,不想越界去幹預。何況江湖上還有一種不成文的規矩,各門之事,由各門自己去清理門戶,別人不得代勞。要不,就會引起江湖上的仇殺、相拼。

現在馬步雲親自前來相求,孟老莊主不好當面拒絕,不得不應付。他聽了馬步雲所說,重傷他兒子的是一位少女,暗想:這位少女能重傷他兒子,武功非同一般。不由想起了崆峒派來人的請求,這位女子,不會就是秦掌門的千金秦思思?要是這樣,麻煩可大了。不禁問:「馬老弟,那位傷令公子的少女是什麼人?她姓甚名誰?哪一條道上的人物?」

馬步雲說:「要是小弟知道她是誰就好辦了,可惜不知道。顯然,她是路過南湖的江湖女子,她身邊還帶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也有不錯的武功。」

孟老莊主一聽,更與崆峒派來人所說的相同了。便說:「從老弟所說的情況看,恐怕傷令郎的不是一般的江湖女子。」

「哦?你已知道這女子是誰了?」

「愚兄不敢斷言,這位女子,恐怕是崆峒派秦掌門私自離家出走的千金秦思思,現在秦掌門也四處派人去尋找。」

馬步雲一下愣住了:「是秦掌門的千金?」

「要不,一般江湖女子,能傷得了令郎麼?她們主僕兩人,是不是都用劍?」

「不錯,都使劍。」

「那更可能是她們了。」

馬步雲一時間不出聲。要是崆峒派,他可惹不起。崆峒派高手如雲,別說自己,就是孟雲飛也惹不起,在西北一帶,恐怕沒有任何人能惹得起。崆峒派雖然是名門正派,俠義道上的人物,但報復起來,也太可怕了。他們不但毀村滅寨,手下的弟子,更會把人趕盡殺絕,可不同其他名門正派的作為。

孟老莊主說:「這事要是秦思思所為,愚兄就為難了。」

「那我犬子的傷不白捱了?」

孟老莊主心裡說:「你兒子的傷,是咎由自取,你也該管教你兒子的行為了。」他不想在馬步雲的心中再添上一把火,便說:「老弟,這只是愚兄的猜測,不一定就是秦掌門的千金,或許是別的女子所為。要是真的是秦掌門的千金,愚兄也會代老弟討回公道,請她向老弟賠禮道歉,兩家化解仇恨為上。」

馬步雲只好多謝了。他知道孟老莊主這樣做,已是仁至義盡,給足了自己的面子。要是別的人,誰敢去招惹崆峒派的人了?那是自討其辱。何況事情的起因,更多不是的是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

也幸好孟老莊主這麼一說,馬步雲免去了滅門之禍,他也不再派人去追蹤思思和小婷了,忍氣吞聲,自認倒霉。

也在這時,有兩匹快馬飛也似的出了蘭州城,來到斷刀山莊,連夜叩山門,聲言要找虎威鏢局的大鏢師郝天雨。守護山門的武士,除了飛報孟老莊主,也飛報了客房的郝天雨。郝天雨正在房中和崆峒派的人促膝談心,不外乎是追蹤神秘刀客和尋找師妹秦思思的事。

郝天雨一聽有人夜裡聲言來找自己,心下犯疑:不會是商隊出了什麼事吧?慌忙出來接見。他走到大廳上,一看,果然是鏢局的徐鏢師和一位趟子手,急問:「出了什麼事?」

徐鏢師說:「商隊出事了?」

郝天雨怔了怔:「難道有人敢在城裡劫鏢?」

「的確有人打鏢車的主意。」

「哦?什麼人?鏢損失了沒有?」

「什麼人不知道,是一位蒙面的高手,身手十分的敏捷。鏢沒有損失,但波斯商人哈里札卻不見了一件寶物。哈里札身邊的一位武士也受了傷,哈里札急切請郝爺回去。」

郝天雨聽說鏢沒有損失,略為放心。這時孟老莊主早已來到大廳上了,一聽說有人竟敢在自己六十大壽的日子裡,在城裡盜財傷人,那是不給自己的面子了,大為動怒,立刻派了管家和兒子孟起,隨同郝天雨進城,察看劫財傷人的盜賊是誰。

郝天雨推辭說,不敢勞煩斷雲山莊的人。

孟老莊主說:「郝大鏢師,你這樣推辭就見外了。別說你現在是我的客人,就算不是,在我的地盤上,趁我大壽之日,竟敢惹是生非,傷人劫物,那是明顯跟我過不去。郝大鏢師,捉拿這個目中無人的盜賊,是我斷刀山莊的職責,你別客氣了。」

郝天雨見孟老莊主語氣堅決,神態堅決,自己再說也沒有用,只好再次拜謝,與斷刀山莊少莊主孟起、管家練達以及斷刀山莊的四位高手,和自己的徐鏢師、趟子手,一齊上馬,連夜飛馬進了蘭州城,來到商隊投宿的客棧。

商隊遇盜,早已驚動了蘭州官府,蘭州的捕快們正在客棧四下搜查。商隊的領頭人波斯商人哈里札一見郝天雨帶人回來,像看到了救星一樣,鬆了一口氣說:「總鏢師,你回來得太好了,這事你來處理吧。」哈里札不但心痛自己不見了一件寶物和被傷了的一個護衛,而且對官府的人一時難以應酬,希望郝天雨回來與官府的人打交道,早一點將這事擺平。

的確,什麼事一有官府的人插手,哪怕最簡單的事也變得複雜起來。幸好與郝天雨一同來的有斷刀山莊的人。蘭州捕頭和捕快們一見斷刀山莊的少莊主孟起和管家練達也來了,知道這件事自己插不上手了。斷刀山莊的孟老莊主是蘭州一帶極負盛名的人物,他的六十大壽,連州府大人也派人去祝壽,自己招惹不起。而斷刀山莊的管家練達,也是蘭州一帶有名的人物。他原是蘭山的一條好漢,為孟老莊主收服,從而成為了斷刀山莊的管家,人如其名,為人十分練達。凡是在蘭州百里之內的草莽人物、江湖中人、三流九教以及一些偷雞摸狗的宵小之輩,他莫不熟悉,瞭如指掌。所以蘭州發生了什麼重大案件,官府的人破不了,他卻輕易就破了。因而官府十分仰仗斷刀山莊維護本地的治安。這也是一些非法之徒,不敢在蘭州犯案的原因。

捕頭一見少莊主、練管家來到,連忙趨前拜見,說:「你們來就太好了,不用我們操心了。」

練達笑了笑:「各位差大哥辛苦了。這事由我們出面,各位大可以放心。你們回家休息罷,三天後,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隨後,他給了捕頭一錠銀子,說,「這是小意思,各位拿去飲兩杯酒,散散心,算是辛苦各位了。」

捕頭和捕快們更是大喜而去。

郝天雨介紹少莊主、練管家與哈里札相識。哈里札驚喜而拜。練達說:「哈老闆,不必客氣,我們坐下來,談談今夜發生的事。」

哈里札一說事件發生的經過,練達、郝天雨等人相視愕異。原來哈里札在房中正欣賞自己在西安收購得來的一塊漢玉,驀然聽到門外有輕微的響動,不由起身出去看看。只見一條黑影在眼前一閃而逝。哈里札也算是江湖上一位高手,為人十分機警,身形一閃,喝問:「誰?」出手一抓,竟完全抓空。一看,自己剛才放在桌面的那塊漢玉不見了。哈里札大為震驚,連忙高喊:「有盜賊!」同時飛身上了瓦面,看見一條身手異常敏捷的黑影,往西北方向而去。哈里札的貼身護衛和他手下的四名刀客,一齊朝黑影追去。只見電光一閃,追在最前面的護衛,一聲慘叫,「咕咚」一聲,從瓦面上滾了下來。四大身手不凡的刀客,追了一陣,那條黑影早已不見了蹤影,在夜幕中不知逃去了哪裡,只好回來了。

郝天雨問:「除了丟失一塊漢玉,其他的財物有沒有損失?」

「沒有。」

郝天雨又問徐鏢師:「鏢車上的貨物有沒有不見了的?」

徐鏢師:「全無損失,其他商人也沒有不見了財物的。」

練管家說:「看來這個飛賊,只為這塊漢玉而來。哈老闆,這塊漢玉價值多少?」

「在下是在西安古城用兩百兩銀子買下來的。當然,這塊漢玉拿到西域,價值就會翻一倍多了,可值五百兩。要是這塊漢玉是文成公主佩戴過的,價值就連城了。」

眾人聽了,又是相視驚訝。那麼說來,這塊漢玉是無價之寶了。郝天雨說:「哈老闆,這麼一件貴重漢玉,怎麼不交給鏢局保護,而帶在身上隨意擺放著?」

「總鏢師,在下初時認為這不過是一塊普通的漢玉而已,並不怎麼放在心上,隨身帶著就可以了,所以並不託保。」

練管家又問:「閣下怎知這塊漢玉是文成公主佩戴過的?」

「不瞞管家說,在下對古董甚有研究,也收藏了一些有關各朝古物的書籍。今天,在下在蘭州又買了一本古書,其中有一頁記載了文成公主佩戴的一塊玉璧,與在下買的非常相似,所以在下才取出來在燈光下觀察,研究其真偽,想不到就給人盜了去。」

練管家說:「看來這名飛盜,不是蘭州一帶的人。恐怕他在西安就盯上了閣下,直到今夜裡,才有機會下手。」

少莊主孟起怔了怔:「他若不是這一帶的人,我們就難以追尋了。」

練管家點點頭說:「少莊主,是比較難一點。」他又問哈里札,「閣下,我能不能看一下貴護衛身上的傷?」

「可以。」哈里札立刻命人將那受了傷的護衛抬了進來。練管家一眼就看出,這護衛小腿上受了暗器擊中的傷,站立不穩,才從瓦面上滾了下來。他再俯身觀察其傷時,一時之間,面露驚愕之色,沉吟不語。

像練達這樣精明老練的江湖高手,他可以從死者、傷者身上的傷處看出,行兇者用的是什麼兵器、武功如何,甚至是哪一條道上的人物,這樣,追蹤行兇者就容易多了。

少莊主在旁問:「管家,他中的是什麼暗器?」

「少莊主,不是暗器,是飛刀所傷。」

「飛刀?那是什麼人所為?」

「我要是沒有看走眼,這是最近江湖上神出鬼沒的神秘刀客所為。」

「神秘刀客?」

這一下,如晴空一個驚雷,將眾人全驚震住了,一時間都不能出聲。大家都不相信,又不能不信。別說哈里札也是一位隱藏的武林高手,他手下的四大刀客,一個個拿到江湖上去,哪一個不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加上虎威鏢局的幾位鏢師和眾趟子手,將哈里札等人和貨物保衛得這麼周嚴,這個飛賊居然如入無人之境,一下在哈里札的面前將價值不菲的漢玉盜取了,還看不清他的身形和麵目。如此極俊的輕功,飛快的行動,過人的武功,不是神秘刀客又是誰了?這不是一般偷雞摸狗的宵小之輩能辦得到的,只有神秘刀客,不用迷魂香,不用蒙汗藥,更不用其他下三濫的手段將人毒倒毒殺,而是睜著眼在哈里札的跟前將漢玉取走了。也只有神秘刀客,才不將威震一方的孟老莊主和雲集在蘭州的眾多中原武林高手放在心上看在眼裡。

少莊主孟起再問:「管家,真的是神秘刀客?你沒有看錯人?」

「少莊主,在下極少看走眼。這刀傷之處,雖然是刀鋒一掠而過,只是一線的傷口,但刀勁之強,可斷其骨,是其他刀客所不能的。幸而這次神秘刀客志在盜寶,不想取人性命,不然,這位兄弟之命,早已沒有了。」

眾人聽了更是駭然不已。人們早已聽說,神秘刀客不像其他刀客,身帶兵器,以小小薄如紙片的飛刀殺人,十丈以外,都能取人性命,極少與人近身交鋒。所以至今,江湖上仍無人見其面目。只有在死者、傷者身上看到的刀傷,才知道這是神秘刀客所為。因此也有人稱他為神秘飛刀客。

哈里札一聽是神秘刀客所為,心已涼了半截。這件寶物恐怕是怎麼也追不回來了。少莊主孟起急命手下一位武士,騎馬趕回山莊,向父親和其他武林高手報告,神秘刀客在蘭州出現了。

練管家問郝天雨:「郝大俠,你們在投店住宿時,有沒有發現一些可疑的人物出現,或者與你們一起投店住宿?」

郝天雨一下想起思思和小婷這一對可疑的人物,急對徐鏢師說:「快,我們到西廂乙字十五號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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