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客們說:「初時,我家主人疑心他們可能是某處劫匪派來跟蹤我們的線眼,怎麼也想不到他們竟然是盜寶的神秘刀客。」
石敢當不禁大喜:「看來我沒有看錯,他果然是神秘刀客。他們極會玩伎倆,連丐幫的司徒長老也給他們瞞過了。」接著他又問思思,「姓辛的,你現在還有何話可說?」
思思不屑回答,冷冷地反問:「你的話說夠了沒有?」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要不是看在你師父孟老莊主和我爹交情的分上,你這樣捕風捉影,三番兩次誣良為盜,我早想一劍就挑了你。」
「你敢?」
「本公子沒有什麼不敢的。本公子對你已是一忍再忍。以你今夜的行為,我就是殺了你,令師也不能怪我。」
石敢當是一個火性子的粗魯漢子,哪裡受得了思思當著練管家面前這樣的侮辱?他一下又把刀拔出來:「小子,我們就在這裡比試比試,看你能不能殺了我。」
思思的劍也出鞘了:「來吧。」
小婷急說:「公子,你這麼與他交鋒,不怕他們真將我們當成神秘刀客看了?這事,還是等司徒長老回來再說好不好?」小婷實在擔心面對這麼多高手,一旦傷了姓石的,就引起眾怒,自己和小姐的武功就是再好,恐怕也敵不過這麼多的人。
練管家似乎也看出了其中的蹊蹺。這一對少年主僕,似乎與神秘刀客扯不上關係。神秘刀客怎會這般輕易在眾人面前露面的?這樣,他還成什麼神秘的刀客了?他也勸石敢當別急於動手。問:「司徒長老也來過這裡?」
小婷說:「是呀,司徒長老來過了,還帶走了我家公子身上的一塊玉佩去見失主。要不,我們早就跟他交鋒了。」
練管家再問一下原因,一下明白了石敢當與這對主僕發生衝突的原由。看來司徒長老沒有向這對主僕出手,恐怕也和自己一樣,不相信這對主僕是什麼神秘的刀客。為慎重起見,才不辭辛苦往蘭州走一趟,以求弄個清楚。練管家另一勸阻石敢當的原因,主要是思思的一句話,說他若不看在自己父親與孟老莊主交的情分上,早已出劍教訓石敢當了。這麼看來,這位風度翩翩少年公子的父親,一定與孟老莊主有不錯的交情。要是弄錯了,雙方交起鋒,不論傷了誰也不好交代,難免今後會引起紛爭。便說:「既然這樣,大家一齊坐下來,等司徒長老從蘭州回來再說。」他又吩咐店家再次上酒上菜,請大家都坐下來飲酒。這樣就化解了一場一觸即發的交鋒。
哈里札那兩個隨身護衛,儘管也十分懷疑思思和小婷,見此情景,也就忍了,坐下飲酒,一雙眼睛老是盯著思思、小婷不放,以防他們一下閃身逃走時,自己可以立刻攔截。
思思也是不屑地看了他們一眼,小婷卻受不了他們這般的盯視,說:「你們老是這麼看著我家公子幹嗎?以為我們真的是神秘刀客,盜走了你家主人的玉?」
其中一個刀客哼了一聲:「是不是你們自己清楚。」
思思對小婷說:「別去理睬他們。枉他們闖蕩江湖,見過世面,連好人壞人也分不清楚,白活了多年。」思思這一句,同時將石敢當等人也罵上了。的確,思思一直在崆峒山上嬌生慣養,受人愛護、尊重,從來沒受過這麼大的冤枉,被人懷疑是賊。這一口氣,她是怎麼也忍受不了。
另一刀客反唇相譏說:「不錯,我等是好人壞人一時分不清楚。但我們不大明白,你們幹嗎一直從靜寧州跟蹤我們來到了蘭州?」
小婷對司徒長老、練管家還有點顧忌,對這兩個刀客,卻不客氣了。她也為自己的小姐鳴不平:「這條路,難道只許你們走,我們就不能走了?」
「你們是可以走,但為什麼沿途我們停你們也停,我們投店住宿,你們也投店住宿,一直尾隨我們不放?」
小婷說:「這有什麼奇怪的?因為我家公子第一次出門去邊關一帶,不認識路,知道你們要出邊關,不跟著你們跟誰?」
「你們就是這個原因?」
「不是這個原因,又是什麼原因了?你以為我們喜歡跟著你們嗎?」
「為什麼你們到了蘭州又突然離開?」
「我們為什麼離開,去問你們的郝大鏢師吧。他也對我們起了疑心,跑來警告我們。既然這樣,我們還跟著你們幹嗎?」
「可是在你們離開的當夜,我們主人的一塊價值連城的漢玉,偏偏就給人盜去了,這又怎麼解釋?」
「我怎麼知道?你們最好問神秘刀客去。為這件事,我家公子也在尋找這個神秘刀客哩。本來我家公子這次出來,就是為尋找這個神秘刀客,問他為什麼殺害了我家公子的一位師兄弟的。」
石敢當冷笑一聲:「說得比唱的還好聽。你以為你這麼一說,我們就相信了?」
思思說:「我們可沒有要你們相信,誰要你們相信了?」
小婷說:「是呀,我們說的是實情,信不信由你們。」
石敢當說:「你們一時說要去邊關,一時又說去追蹤神秘刀客,破綻百出,恐怕是人也不會相信。」
「那你是咬定我們就是盜竊寶玉的神秘刀客了?」
「哼,這事等司徒長老回來就清楚了,用不著我說。」
「我看你真是一個糊塗的渾人。」
「什麼?你敢罵人?」
「難道你不是嗎?你也不想想,有哪一個盜賊,盜走一塊價值連城的寶玉後,不收藏起來,還掛在腰上,招搖過市,引人注目?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盜賊了?那他不跟你一樣的糊塗可笑嗎?」
「不錯,一般的盜賊不會這樣,但神秘刀客就很難說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神秘刀客自恃自己的武功了得,不將任何人看在眼裡,他這樣做,一點也不奇怪。」
「哦?神秘刀客真的會這樣嗎?」
「小兄弟,你別再為你家公子演戲了。你越演就越破綻百出。我提醒你們一句,今夜裡,你們別想能走得出去。」
思思說:「婷兒,你還跟他們說什麼?現在他們是一口咬定了我們,你說什麼也沒用。」
「公子,我怎麼也想不到,我說什麼他們都起疑心,世上怎麼有這樣的渾人。」
「是我,乾脆什麼也不說,由他們疑心去。」
石敢當又冷笑一下:「不錯,最好什麼也不說,不然,就更難自圓其說了。」
驀然風動,千里追音俠丐司徒長老趕回來了。當他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大家一齊都站了起來,想知道結果怎樣。而石敢當,更警惕思思和小婷的舉動。哈里札的兩位刀客,手已按在刀鞘上,只要思思、小婷趁機想逃走,他們的刀,立刻會出鞘。
司徒長老看見練管家也在,說了一聲:「練管家,你在,事情更好辦了。」
練管家問:「司徒長老,事情怎樣了?」
「練管家,事情都弄清楚了。」司徒長老看看期望著的思思和小婷一眼,笑著說,「兩位少俠,你們都等急了吧?」
思思說:「這麼多人懷疑我們,我們還有不急的嗎?」
石敢當心頭一怔,問:「他們不是神秘刀客?」
「石俠,他們的確不是神秘刀客,那塊玉佩,更不是哈里札商人失竊的漢玉,你看錯他們了。」
在場的人們都鬆了一口氣,同時也帶著一種失望。他們其中有些人希望這位少年公子是神秘刀客,那自己今後就可以向人誇耀今日的事了,可惜卻不是。石敢當問:「他真的不是?」
「石俠,你不會連我老叫化也起疑心,在包庇他們吧?」
「長老,千萬別這樣說,在下不敢。」
思思和小婷更是鬆了一口氣。現在一切都弄明白了,自己再也不用多作解釋。但思思卻是得理不饒人,對石敢當說:「你現在還有什麼可說?無端端誣良為盜,應負什麼責任?」
練管家在旁忙說:「十三爺,你還不向兩位小俠賠不是?」練管家見司徒長老稱少年公子為少俠,不為奇怪,可是連他身邊的小廝也稱為少俠,事情便不同一般了。他敏銳地覺察到這一對主僕,決不是一般的人物。
石敢當在這種情況下,不得不認錯,向思思、小婷一揖說:「兩位少俠,在下一時冒犯,請原諒。」
思思揚了揚眉問:「你這樣說一聲冒犯,就算賠不是嗎?」
「你想怎樣?」
練管家在旁一聽,擔心事情又鬧大了,連忙上前對思思、小婷一揖說:「兩位少俠,我家十三爺是得罪冒犯了兩位,在下也向兩位賠禮道歉。請兩位少俠不看僧面可看佛面,看在我們老莊主的情分上,寬恕十三爺吧。」
小婷也說:「公子,人家都認錯了,我看算了吧。公子別再認真了。」
正所謂拳頭不打笑面人,人家都肯低頭認錯賠不是了,也算給了自己的面子了。思思說:「練管家,我就看在你和孟老莊主的面子上,不與他計較了。我希望這樣的事以後別再發生。」
練管家忙說:「小俠放心,這事決不會再發生。」
司徒長老說:「這事我老叫化也應該向小俠賠不是。」
思思一怔:「前輩,你怎麼也這麼說的?」
「其實我老叫化早看出你們不是盜玉的神秘刀客了,只是不敢肯定,才委屈了你們在這裡多呆一炷香的時間,實在對不起。」
「前輩千萬別這樣說,我們感謝你老洗刷了我們的不白之冤,不然,就會有一場血腥的交鋒了。」
小婷也說:「是呀,不論是我們傷了還是他們傷了,都不是一件好事。」
「對對,看起來,我們今後碰到這樣的事,要認真慎重處理,千萬別動不動就刀劍相見,死了人就更冤枉。」
司徒長老到底是一位老江湖,他的話觸動了在場所有的人,就是連哈里札的兩名刀客,也黯然無語。現在他們再也不懷疑思思和小婷了。
思思說:「前輩,在下的那一塊玉佩……」
司徒長老忙說:「對對,我老叫化應該馬上交還少俠才是。這可是少俠十歲生日的紀念物。」司徒長老摸摸自己的懷,一時間呆住了,雙目一下向四周打量。
思思問:「前輩,你怎樣啦?」
「那,那,那塊玉不見了。」
小婷一怔:「前輩,你不是跟我家公子說笑吧?」
「我,我,我老叫化不知在什麼時候丟了。我老叫化離開蘭州時,這塊玉還在我懷中,怎會不見了的?不行,我得回去找找。」
思思雖然心痛這塊玉,要是司徒長老真的在回來的途中丟了,那麼在黑夜中,又怎麼找呵?從這裡去蘭州有百多里,就是白天,恐怕也難以找到。何況司徒長老是為了洗清自己的冤屈,才去了蘭州一趟。便說:「前輩,你別去找了,這只是一塊普通的玉而已,不像商人那塊玉價值連城,丟了就丟了吧。」
「不行,我老叫化找不回來,今後也要想辦法,賠也要賠一塊給你。」
「前輩,你這話就見外了。就是前輩賠給我,我也不要。我看,丟了這塊玉也是一件好事。」
「少俠,怎麼是好事了?」
「我身上沒有了這塊玉,以後就沒人疑心我是什麼盜玉的神秘刀客了,這不是好事嗎?」
「少俠,你真會說笑。不管說什麼,我老叫化今後也會弄回一塊跟你一模一樣的玉給你的。」
「不不,前輩,說什麼我也不要了。你老追蹤神秘刀客的事重要,別為這事操心了。」
思思因見有不少的高手先後趕來,她最害怕的是自己的兄長和崆峒派的人也趕到,會認出自己來,便藉口今天跑了一天路,向眾人告辭,回自己房間休息了。
思思和小婷一離開,司徒長老便輕聲對練管家等人說:「練管家,麻煩你派人暗中看住他們,想辦法穩住他們,千萬別讓他們明天離開這小鎮。」
練管家愕然:「為什麼?」
石敢當急問:「他們莫非是神秘刀客?」
一些想離開的江湖中人,一時間也怔住了。這位少年公子真的是神秘刀客,剛才司徒長老的行動,是在穩住他們?難道以司徒長老這樣的一流上乘高手,還抓不到神秘刀客?
司徒長老「噓」了一聲,示意大家別大聲嚷嚷,以免驚動了這兩位小俠,讓他們在夜裡逃走了。他輕聲地說:「不錯,他們主僕兩人,的確是神秘的人物,但不是神秘刀客,而是神秘的小劍俠。」
「神秘小劍俠?」眾人更是愕然。
石敢當又問:「難道他們的那塊玉,是波斯商人哈里札的那一塊價值連城的漢玉?」
「石俠,你別誤會,那塊玉不是哈里札的,真是他們的。」
練管家困惑地問:「他們怎麼神秘了?」
「這一對少俠,先在六盤上撲殺了一夥毛賊,後來在苦水鎮上傷了橫山四惡,隨後在南湖鎮重傷了斷雲山莊的少莊主,令馬莊主不但四處追尋他們,更親自來到蘭州,要抓他們為兒子報仇雪恨。」
練管家問:「司徒長老,莫非你想抓他們交給南湖馬莊主?」
「練管家,你看呢?」
「司徒長老,南湖的少莊主也鬧得太不像樣了,欺凌了不少婦女。這一對小俠只是重傷了他,沒有殺他已算好的了。」
石敢當聽了卻心頭一怔。馬少莊主的武功在自己之上,這一對小俠能重傷了他,可見他們的武功非同一般。幸好自己沒有與他們交鋒,不然,真是自取其辱。
司徒長老說:「那我老叫化不應該去抓他們了?」
「我想長老不是那種善惡不分,好醜不明的人。」
司徒長老一笑:「我老叫化雖然年紀大一點,不至於老得那麼糊塗,去助紂為虐。」
「那長老幹嗎還要我們盯著他們,不讓他們離開小鎮?」
「因為我老叫化受了崆峒派少掌門秦萬山之託,非要抓到他們不可。」
練管家一怔:「莫非這一對小俠,也招惹了崆峒派的人?」
「他們何止是招惹,簡直將掌門人秦山亭氣得半死,發誓非要抓到他們不可。」
「他們為什麼事情將秦掌門氣成這樣?」
「練管家,你到現在還看不出這一對小俠是什麼人?」
「在下實在看不出,他們是什麼人?」
「他們是一對假小子,也不姓辛。」
不但練管家,在場的所有人都愕然了:「什麼?他們是一對假小子?」
「哎,大家小聲點。不錯,他們是一對女扮男裝的假小子,要不,我老叫化幹嗎說他們是一對神秘的小劍俠了?」
「這一對小女俠到底是什麼人?幹嗎將秦掌門氣得半死?難道她們殺害了崆峒派人,還盜走了崆峒派的什麼鎮山之寶?」
練管家為人的確比其他人老練、精明,問:「長老,莫非她們就是秦掌門離家出走的愛女秦思思和她隨身的丫頭小婷?」
司徒長老一笑:「要不,還有誰能將秦掌門氣得半死,非要將她們抓回去不可?」
眾人一聽,一下都釋然了。原來是崆峒派秦掌門的千金,怪不得有如此武功,為人也帶一種傲氣了。有人問:「她們幹嗎要私自下山,離家出走的?」
「這位千金,不但任性,也好勝。她要去尋找神秘刀客,為死去的師兄弟報仇。秦掌門不答應,她就帶著身邊的丫頭,私自跑出來了。」
石敢當聽了更是明白。她的確是為追尋神秘刀客而來,一點也沒有說假話。練管家卻有點為難地說:「長老,要是這樣,我們怎麼攔住她們才好?動手嘛,不但傷了和氣,也易誤傷人;不動手,那只有眼睜睜看著她們離開。總不能真的將她們抓起來,送去崆峒山。」
「練管家,我老叫化就靠你想辦法留下她們了,我想你會有辦法的。只要等少掌門秦萬山趕來,我們將她們交給了秦萬山,就算萬事大吉,不負所托了。」
「秦萬山少俠幾時可趕來?」
「不是今夜裡,明天一定趕到。」
「好好,在下儘管想辦法好了。」
眾人議論了一會,便分頭散去。練管家留下兩個人,在暗中盯視思思和小婷的行動。他們想好一個辦法,就是明天由練管家和石敢當出面,以賠禮道歉之名,在客棧大擺酒席,宴請她們兩人。而司徒長老作為陪客,不怕這一對主僕明天不留下來。而且在酒宴上,有人故意放出神秘刀客在附近一帶又出現了的訊息,有人前去追蹤,司徒長老等人便說在等候已去追蹤的人的報告,就更能將她們留下來了。
再說思思回到樓上房間,她見誤會消除,自己也沒有讓人看出真相,便放心了。一天的騎馬趕路,加上剛才樓下的緊張氣氛,她的確也累了。現在似乎什麼事也沒有了,便放心倒頭便睡,很快就睡著了。
小婷伺候小姐睡下後,便坐在床上盤腿練內功。自從聶五娘暗暗為她打通一道玄關後,近十天來,她一早一晚都勤練這門內功。表面看來,似乎與以前沒有分別,其實她內力已大增,一身真氣比以前渾厚多了,不但反應靈敏,行動也十分的輕快。恐怕就是少掌門秦萬山來到,想戰勝她也不容易了。
小婷練了一會功後,凝神傾聽。樓下的人們,似乎仍在商議什麼事情,沒有散去。她初時認為他們大概是商議怎麼追蹤神秘刀客的事,自己也想知道有關神秘刀客的訊息,便凝神留心靜聽。聽了一會,不禁怔住了。這個司徒老叫化,真是人老精,鬼老靈,他早已看出自己和小姐是女扮男裝的假小子,而且還受了少掌門所託,故意用話來穩住自己,令自己和小姐信以為真,還感激他解了自己的困境,幫了大忙哩。原來他是想辦法留下小姐,等候大少爺的到來。
小婷暗想:這下怎麼辦?要是等明天再走,恐怕怎麼也走不了。說不定大少爺今天夜裡就會趕來。她聽到樓下眾人散去,想了一下,只好將小姐叫醒。
思思睡眼惺鬆醒過來,在燈光下,見小婷示意自己別作聲。思思愕然:「丫頭,你怎麼了?出了什麼事?」不禁又四下望望。
「小姐,我們的真相已給人看出來了。」
「哦?誰看出來了?」
「老叫化。」
「老叫化?他看出我們什麼了?」
「看出我們是女扮男裝的假小子。」
「這個老叫化,目光果然比別人厲害。他看出就讓他看出好了,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小姐,他還知道我們的來歷哩。說小姐根本不是姓辛,是崆峒派掌門的千金。」
「他怎麼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說不定他已見過少掌門大少爺,用話先穩住小姐,等候大少爺趕來,送我們回崆峒山去。」
「真的?」
「哎,小姐,我說話你怎麼不相信?他們現在已商量好了,不但派人暗中盯著我們,以防我們離開客棧;還準備明天由姓石的擺下酒宴,表面上是向我們當眾賠禮,實際上是等候大少爺的到來,將我們留在這小鎮上。」
「他這麼老奸巨猾?」
「小姐,這一切都是老叫化出的主意。」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小姐要是不想回去,我們最好在今夜裡就悄悄離開客棧。我有點擔心,說不定大少爺在天亮前就會趕來了。」
「丫頭,那我快走,別等我哥趕來,我哥是一個十分不好說話的人。」
「小姐,現在我們還不能走。」
「為什麼?」
「因為店裡有人在暗中盯著我們呀。客棧大門,也有斷刀山莊的人守著。」
「那我們怎麼辦?不走了?不行,我們怎麼也要在今夜闖出去。」
「小姐要是硬闖,那就驚動更多的人了,我們就更不能走了。」
「丫頭,你說怎麼辦?」
小婷想了一下,與小姐輕輕嘀咕了一會,思思不由大喜:「好,丫頭,就依你的辦法,現在我們熄燈睡覺。」
果然,待她們熄燈後,有兩條人影在她們門前輕手輕腳走過,側耳傾聽房內的動靜,以為她們真的上床睡了,便悄然離去。當然,客棧樓下的大堂上,仍有一個店小二值夜,客棧大門外,也有兩個人巡夜。
三更已過,四更也快要來臨,值夜的店小二不時看看思思所住的房間,聽不到什麼響動,又走上樓去,在房間前傾聽了一會。似乎這一對女扮男裝的假小子,已呼呼大睡了。心想:看來這一對主僕,仍不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已為人知道。她們到底是初下山的雛兒,沒有什麼江湖經驗。也就下樓,找了一張桌子,放心伏案而睡。
五更了。首先廚房裡的夥計起身升火燒水煮粥蒸饅頭,一些客人也先後起身,打點上路的行裝。崆峒派的少掌門秦萬山也及時從遠地趕來客棧,見到了丐幫的千里追音俠丐和練管家等人。秦萬山少俠先是感謝司徒長老、練管家等人的相助,找到了私自離家出走的任性妹妹。繼而問她們住在哪一個房間。值夜的店小二指一指樓上西邊的一處房間說:「她們就住在那一間。」
練管家問:「她們一夜沒什麼動靜麼?」
「沒有,小人幾次從她們門前經過,都聽不到什麼響動,看來她們昨天騎馬趕了一天的路,晚上又折騰了兩個時辰,早已累了,所以一上床就睡了過去,至今仍沒有醒過來。」
秦萬山笑了一下:「憑她們兩個從沒出過家門的丫頭,又怎能在江湖上行走?恐怕給人賣了也不知道。」
千里追音俠丐說:「少掌門,話不能這麼說。令妹和身邊的丫頭,可以說是一對小女俠,一路上卻幹了不少的好事。殺了六盤上的一夥匪徒,教訓了斷刀山莊那橫行鄉里、好色成性的馬少莊主。」
秦萬山說:「那算得什麼,她們只是沒碰上高手和心機奸險的匪徒而已。家父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練管家問:「少掌門,要不要現在派人去叫醒她們?」
秦萬山說:「讓她們多睡一會,諒她們也跑不到哪裡去。」
眾人在樓下大堂上等了一會,客棧裡投宿的旅客都紛紛起床了,只有思思、小婷住的房間,房門仍是緊閉。
千里追音俠丐見此情景,頓時思疑:「作為練武之人,她們不會睡得這麼沉吧?」
練管家說:「她們可能是太累了。」
「可是我老叫化怎麼聽不到房間有半點響動之聲?似乎房中無人呀。」
「不會吧?不會是她們一早起來,混入一些客人中,離開了客棧?」練管家問。
秦萬山也感到情況有點不對路了。要是說自己的妹妹思思有睡懶床的習慣,但她身邊的丫頭小婷卻是一個勤快之人。她不會這般遲才起身的。便說:「我去看看。」
司徒長老說:「要是你去叫門,她們聽到了你的聲音,更不會開門了。」
店小二說:「那小人去叫她們吧。」
店小二走上樓去叫門,房間沒任何反應。練管家一怔:「不會是兩位小女俠出事了?」
秦萬山大急,舒展輕功,一躍上樓,一腳將房門踢開。一看,房間內空無一人,思思和小婷不知在什麼時候,早已離開了,床上睡的,是被蓋著的兩個枕頭。秦萬山這一下真的怔住了:她們是遭人暗算被人劫走?還是在夜裡悄悄離開了?司徒長老和練管家走了進來,司徒長老也呆住了:「她們真的走了?」
練管家說:「這不可能,她們就算瞞過了店小二,也瞞不過我在客棧外佈下的兩個人。」
秦萬山說:「我擔心她們遭到了高手的暗算,連夜將她們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