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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深山奇丐(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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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崆峒派少掌門秦萬山,發現妹妹在客棧失蹤了,擔心是高手將思思和小婷劫走了。他將這事一說出來,令在場的人都驚震了。

精明幹練的練管家認為不可能,因為在蘭州一帶,能連夜劫走武功非凡的主僕兩人而不驚動客棧中任何人的,除了武功深奧莫測的神秘刀客外,沒有第二人。可是神秘刀客從來不好女色,在江湖上也沒有聽說神秘刀客有姦淫掠劫婦女之事,也沒有幹攔路打劫之事。他除了殺人、偶爾盜竊一些富豪人家的奇珍異寶外,幾乎是沒有其他惡行。除了神秘刀客,誰還有這種莫測的武功?就算是採花大盜,用迷魂香之類的東西,將她們主僕二人迷倒,往往是達到目的之後便抽身而走,也沒有必要將人劫走。就是崆峒派的仇家,幹掉她們主僕二人不更乾脆,何必將人劫去?能將她們主僕二人都劫去,就不是一個人所為,起碼也要兩個人以上才能辦得到。兩個人以上的人走動,怎能沒發出半點響動之聲?

千里追音俠丐司徒長老打量著房間,房間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留下來,也沒有聞到殘存迷魂香之類的氣味,陳設井井有條,不見任何凌亂,還裝成有人在床上睡著的模樣,便說:「令妹不可能為人劫走,而是有意避開我們,悄悄離開了。有一點不大明白,她們怎麼知道我已知道了她們的真相,從而不動聲色離去?除非有人暗暗告訴了她們,幫助她們逃走。」

練管家和石敢當不由將目光轉向值夜的店小二,店小二慌忙說:「小人可對天發誓,絕不是小人所為。小人也沒有這麼大的膽,壞了大爺們的事。」

石敢當說:「要是我查出是你所為,你就別想再在鎮上混一口飯吃。」

「石大爺,要是小人所為,就是石大爺要了小人的腦袋,小人也心甘情願。」

司徒長老問:「她們在半夜裡有沒有開門出來?」

「沒有。她們一進房後,就沒有出來過。」

司徒長老點了點頭說:「看來她們是用輕功從視窗躍到瓦面上悄然走了。少掌門,令妹的輕功如何?」

秦萬山說:「還過得去,但不怎麼好。就算她在瓦面上走,也多多少少會弄出響聲來。」

「她身邊的丫環如何?」

「她的輕功更不行了,武功還可以,一般的山賊草寇,四五個人近不了她的身。」

司徒長老目光露出茫然之色,問:「這個丫頭的內力怎樣?」

「內力?長老是說她的內功修為?」

「是!」

「長老,在下可以說一句,這個丫頭除了天生的內力外,恐怕沒有練過什麼內功。因為她不是崆峒派的正式弟子,我們也就只傳她防身的劍術,再沒傳她任何武功。不過,這丫頭練起功來,比任何人都勤奮,在劍術上,她與我派的正式弟子不相上下。」

「這就奇怪了,我老叫化要是沒看走眼,這丫頭的內力、武功,恐怕在令妹之上,跟少掌門的功力不相上下。」

秦萬山聽了愕然:「這不可能。」

石敢當也驚訝了:「長老,要是這樣說,這丫頭不成了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了?」

司徒長老又說:「你們知不知道南湖斷雲山莊的少莊主為何人所傷?」

「不是我妹妹?」

「不是,是這小丫頭。而且馬少莊主的傷不是劍傷,而是掌傷。」

秦萬山更是愕然了:「掌傷?不錯,我崆峒派向以鞭、劍、掌稱雄武林,但極少有人會兩門武功,就是小妹,也沒有學過掌法,這丫頭怎會掌法了?」

「少掌門,她的掌法似乎不是貴派的掌法。這種掌法十分奧妙,一下便拍中了馬少莊主的章門要穴,才令他重傷至今臥床不起。」

眾人聽了更是相視愕然。想不到一個小小的丫頭,竟能傷了在江湖上成名多年的馬少莊主,這小丫頭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今後碰上她可要小心了。

秦萬山驚訝了:「不是我派掌法,那是什麼掌法了?」

「我老叫化雖然知道各門各派的一些掌法,惟獨這小丫頭的掌法,我怎麼也看不出來。但我老叫化敢肯定一句:絕不是貴派的掌法,不然,貴派和斷雲山莊就會結下樑子了。」

秦萬山不屑地說:「就算結下樑子,在下也不在乎。這個橫行鄉里、不時姦淫婦女的少莊主,不是看在馬莊主的分上,我早已想叫他在江湖上消失了。」

「少掌門說的也是。我老叫化少在這一帶走動,要是早知道他有這等惡行,叫我老叫化碰上了,也不會放過他。」

說著,石敢當手下一個弟兄,帶著一位漢子走了進來。石敢當一問,原來這漢子是客棧裡的飼馬人。說昨天深夜裡,有兩個人悄悄地走進了馬廄,用劍威嚇他不準出聲,將兩匹馬取走,隨後又用手點倒了他。臨上馬前對他說:「你放心,你不會死,你只要在草堆裡睡一個多時辰,穴位自解,就會平安無事的。」說完,他們便從馬廄後門離開了。不知道他們向何處而去。

石敢當問:「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四更過後不久。」

司徒長老問:「他們只有兩個人?再沒有其他人和他們在一起了?」

「沒有,就是兩個人。」

「他們扛了什麼大包袱沒有?比如是大麻袋之類的沉重物。」

「沒有,他們只帶隨身的行囊而已。」

「他們是什麼模樣?」

「小人在濛濛的燈光下看不清楚,但從他們的衣著打扮來看,一個是公子少爺,一個是小廝,不是什麼兇惡大漢。」

司徒長老問完後對秦萬山說:「少掌門,看來令妹不是為人劫走,而是察覺了我們的意圖,在深夜悄悄遠走高飛了。」

秦萬山恨恨地說:「這兩個小妮子,簡直不知天高地厚,大膽妄為。我找到了她們,非得要好好教訓她們不可。」

司徒長老說:「我老叫化還是有點奇怪,要是沒有人告訴她們,她們怎知道我們的意圖了?」

石敢當說:「在下想當時在場的人,沒有會告訴她們的,店家恐怕也沒有這個膽量。」

「要是這麼說,她們的內力是相當不錯了,可以在房間裡聽到我們輕聲的議論。而且也十分的機靈,不動聲色,故意裝睡,麻痺我們。然後深夜裡悄然從視窗躍下,到馬廄取馬離去。這是我老叫化所料想不到的。」

秦萬山說:「在下多謝各位英雄豪傑了。現在,我去將她們追回來,再不能讓她們在江湖上闖蕩了。」

司徒長老說:「少掌門,你一個人又如何去追?不如我們大家分頭去尋找。我想令妹恐怕只會向東、向西、向北而去,絕不會往南面而走。」

「為什麼?」

「我老叫化想,令妹和那小丫頭機靈過人,絕不會往南走去和商隊、虎威鏢局的人碰面。恐怕往北去也不可能,那也是商隊去邊關的來往大道。令妹也考慮到我們會朝這方向追趕的。我們不如往東、往西搜尋。往北、往南就派一兩個人去看看好了。」

石敢當說:「長老說的沒錯,在下馬上分派手下弟兄往東西方向追尋,一有秦女俠主僕二人的蹤跡,立刻放訊號通知大家。」

司徒長老說:「各位在追蹤秦女俠時,也別忘了我們主要是追蹤神秘刀客。我老叫化想,有神秘刀客出現的地方,秦女俠主僕二人也會出現。」

秦萬山說:「長老說的不錯,在下那任性的小妹,就是為追蹤神秘刀客而私自下山。在下在此再多謝各位了。」

司徒長老說:「少掌門別客氣,令妹是在我們的眼皮底下走脫的,說什麼我等也有責任找到令妹的下落,令她主僕二人安全回到崆峒山。」隨後,司徒長老和練管家商議了一會,便四散分頭去追蹤神秘刀客和思思主僕了。練管家因為要回斷刀山莊向老莊主報告,便順道南下去蘭州,負責沿途打聽思思和小婷二人的行蹤。

思思和小婷連夜離開客棧,飛馬離開了小鎮。初時,她們也不問方向,任由老馬在大道上賓士,只求遠遠離開小鎮就行。一口氣奔了三十多里,前面,又有一個小鎮出現在晨曦之下。思思愕然:「丫頭,總不會我們跑來跑去,這兩匹老馬又帶我們跑回小鎮上了?要是碰上了那老叫化和我哥如何是好?」

小婷說:「小姐,不會的,馬可是一直往北跑呵,沒有打過轉轉,怎會跑回原來的小鎮上了?」

「怎麼前面又有一個小鎮了?」

「小姐,大概是別的小鎮吧,我下馬找人問問。」

「這麼早,人家都沒有起來,你找誰問?總不會拍門叫醒人家問路吧?」

「小姐,你看,那不是有兩個人從小鎮上出來了?小姐在這裡等等我,我上前去問問就轉回來。」

看來這兩個人一早趕路,所以在五更天就起來,摸黑走出了小鎮。小婷拍馬上前向他們打聽。不久,小婷便轉回來,告訴思思,前面的叫紅城子小鎮,離她們出來的小鎮有三十多里。要是再沿著大道往西北走,便是永登,那裡已不歸蘭州管轄,是屬於莊浪衛的地方。

本來明朝開國時,嘉峪關外的沙州、化州仍是明朝版圖,設立沙州衛。可是到了明朝末年,各地饑民大涌,農民和一些草莽英雄人物,紛紛揭竿起義,四處流竄,國庫幹竭,兵力不足,嘉峪關外、玉門關一帶,已無力顧及,成為西域一些部落、豪強勢力以及各處馬賊的掠奪之地。沙州、瓜州真正成了三不管的真空地帶。西域部落的掠奪,馬賊的橫行,使當地百姓受禍無窮,因而出現了一位神秘的刀客,代民伸張正義,為民除害。

思思和小婷在天色大亮時進了紅城子小鎮,她們一大早出現在小鎮上,自然引起了當地人的注意。她們在街邊的小食檔吃了早點,又買了一些燒餅、饅頭之類的食物,便匆忙地離開了小鎮北上。一齣小鎮不遠,看看前後左右無人,便立刻飛馬走入了一條往西而去的小道,往遠處的一座山峰而去。

小婷在這方面,又發揮了獵戶女兒的機靈本能。她勸思思別再走大道了,無論怎麼策馬飛奔,也躲不過武林高手的追蹤。尤其是那老叫化千里追音俠丐司徒長老,輕功極俊,不出一個時辰,就會為那老叫化追來,那時恐怕怎麼走也走不了。只有轉入小路,進入山林,才可以擺脫武林人士的追蹤。

思思初時還問:「我們這麼躲避他們,那不尋找神秘刀客了?」

「我的小姐,現在躲開他們才是最主要的。要是給老叫化他們找到了,那我們什麼也不要找,只有等待回家的份了。」

「小丫頭,我們要躲到何時?」

「小姐,我們避過了這風頭再說吧。」

「那神秘刀客不走得更遠了嗎?」

「我的小姐,你別犯傻了,我要是神秘刀客,絕不會呆在蘭州一帶,等人來捉拿自己,早已跑到遠遠的地方去了。」

「那神秘刀客會跑到哪裡呢?」

小婷兩隻水晶般的眼睛一轉,說:「說不定這個神秘的刀客,也像我們一樣,跑到某個一眼看不到盡頭的山野中躲藏起來,意外地給我們碰上了。」小婷說這話的意思,是想完全打斷思思留在這一帶尋找神秘刀客的念頭,以免撞上老叫化這些武林人士。

思思訝然地說:「不會這般的巧吧?」

「小姐,世上巧的事可多了。好像我們,怎麼也想不到會在靜寧州碰上了虎威鏢局的郝爺,在蘭州更想不到神秘刀客會在我們住的客棧出現。可惜我們不知道誰是神秘刀客,白白錯過了這麼一個好機會。」

思思只惦記尋找神秘刀客的事,仍問:「我們在附近山野中,真的會碰上神秘刀客嗎?」

「小姐,這個我不敢保證。我想,會有這個機會吧。」

「好,有這個機會,我們就朝那山野走。」

「小姐,我們這樣的打扮,已為人知道了,而且也容易引起別人注意。」

「你想恢復我們本來的面目?」

「小姐,這樣更不行,因為小姐長得太美了,會引起一些男人對小姐不懷好意。」

「哼,他敢生歹念,我要了他的腦袋。」

「這樣,我們會招惹更多的不必要的麻煩。」

「丫頭,你說我們打扮成什麼好?」

「小姐,既然我們要到山野外,就打扮成這一帶的獵人一般,再買些弓箭防身。這樣一來,就算帶著兵器上路,也沒人注意我們了。」

「好呀,你知道這一帶獵人是怎樣的打扮嗎?」

「小姐,我原本就是祁連山中獵人的女兒,怎會不知道如何打扮了?」

「那太好了,我們打扮成獵人一樣,就沒人認出我們了。」

思思和小婷要去的那一處山野,正是橫貫在青海、甘肅兩地邊界上的祁連山,由西往東南方向走,蘭州坐落在祁連山最東南端。祁連山的主峰,也叫祁連山峰,卻在肅州南面郊野上。不過祁連山在各州各縣間,叫法不同。在蘭州一帶,當地人稱為達坂山,其實它是祁連山東南端的一段山脈而已。小婷可以說是誤打誤撞,撞進了她的出生之地祁連山中去了。

小婷不單誤打誤撞,如願以償,回到了自己的出生地;也誤打誤撞,逃過和避開了千里追音俠丐等人的追蹤。千里追音俠丐不是沒料到她們會向這三個方向逃跑,而是沒有想到她們先向北走了三四十里後,突然離開大道,往西而去。從紅城子往西和從新屯川小鎮往西,方向相同,道路卻不相同。正所謂失之毫釐,謬以千里。何況她們在半途打扮成一對獵人兄弟,就更沒人注意她們了。

祁連山西起沙州(也是今天的敦煌),而終於蘭州,橫臥在青海、甘肅的邊界上,連綿數千裡,山巒起伏,險峰處處。在兵荒馬亂年間,不少百姓舉家搬遷,在祁連山中安營紮寨,組織家族中的壯丁以護家園。當然,這裡也有不少強人出沒,流竄山野,官兵難以追剿。所謂的絲綢之路,就是在祁連山北麓下、黃土高原上穿過的一條交通大道,甘州、肅州等地,都是在它北麓之下的州、府、縣城。由於它是東西方經濟、文化交流的重要道路,所以沿途都有一些名勝古蹟,如敦煌的莫高窟千佛洞、嘉峪關南面的文殊山石窟以及甘州的大佛寺等等,都是有名的古蹟。

祁連山南麓下,卻是人煙稀小的青海大草原,那是各少數民族經常遷徙的游牧之地。

思思小婷進入祁連山,山中也有一條路,可去西寧。思思和小婷卻不想去西寧。她們向人打聽,得知西寧城以外,朝廷兵力無力顧及,已為韃坦部人所佔據。那一帶地廣人稀,千里之內少見行人。一旦進入大草原,更會迷失方向,連食物也缺乏。何況西寧也不是她們要去尋找馬賊和神秘刀客的地方。馬賊和神秘刀客,想必也不會去千里無人的草原。

第一天,思思和小婷策馬在祁連山中行走,沒遇上什麼麻煩。可是第二天,她們在山道旁一座小亭下休息時,就碰上一件怪事了。

思思小婷剛坐下,便聽到亭子後面的野草一陣亂動。小婷一下警惕地站了起來:「小姐,你有沒有聽到什麼響動了?」

思思說:「我聽到了,大概是什麼野物在草裡走動吧。」

「我去看看,要是野兔、山雞之類的野物,我捉了來,我們就不愁沒東西吃了。」

「丫頭,你不累嗎?」

「小姐,我去看看就來。」小婷奔入草叢裡去了。接著,思思聽到小婷一聲驚叫,不由心頭一怔,不會是小婷遭到了什麼意外吧?立刻提劍奔了過去。她一下看見小婷愣在那裡不動了。

思思問:「丫頭,你怎麼了?」

小婷指指草叢裡說:「小姐,這裡有一個死人。」

「死人?」

「是呀,他伏在那裡一動也不動的,不是死人是什麼了?」

「看來,他是給山賊土匪們殺害後,棄屍在這裡了。丫頭,今後我們可要分外小心,以防山賊突然出現。」

小婷突然又「咦」了一聲:「小姐,你看,他還會動的。」

「不會吧?死了的人會動嗎?你是看花了眼吧?」

思思話剛說完,那個死人驀然一下直挺挺地站起來,將思思、小婷嚇了一大跳,急忙躍開,拔劍相問:「你,你,你是什麼人?幹嗎裝死嚇我們?」

小婷又問:「你再不回答,莫怪我們用劍刺你啦。」

這個死人一下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思思和小婷不禁又相視愕然。小婷問:「小姐,這是怎麼一回事?」

思思驚疑地說:「不會是屍變吧?丫頭,我們快離開這裡,這裡太詭異了。」

小婷雖然勇敢、機靈、大膽,但到底是個小姑娘,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怪異的事情。一個死人,突然會無端端地直挺挺地站起來,又直挺挺地倒下去,心裡也害怕了,說:「是,小姐,我們快走。」

她們兩人立刻奔向小亭,飛身上馬,絕塵而去,在山道上一口氣縱馬奔了十多里路,看看身後沒有什麼人跟來,四周也沒有什麼異常變化,才鬆了一口氣。前面山道旁,又有一座小亭。

小婷說:「小姐,這裡不會有什麼詭異的事吧?我們要不要下馬休息一會?」

「我們休息一下也好。」

在小亭休息時,小婷仍想著剛才不可思議的事,問:「小姐,什麼叫屍變?」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聽人說過,凡是人死之後,千萬別讓貓、狗之類的東西,從屍體上跳過,否則,就會發生屍變,屍體會直挺挺地站了起來,就像我們剛才見到的一樣。」

小婷害怕地問:「真的會這樣嗎?」

「你剛才不是看見了嗎?」

「可是剛才沒有什麼貓和狗從屍體上跳過呀。」

「說不定你看到他之前,有一隻野兔或山貓似的野物,從屍體上跳過了。」

「怪不得人死之後,不是用草蓆將他捲起來,就是裝進棺材裡去,然後埋入土中,為的就是不讓貓狗跳過,以防屍變。」

「大概是這樣吧。」

「小姐,屍變後會怎樣?」

「最好別變成殭屍,要不,就太可怕了。」

「殭屍可怕嗎?」

「當然可怕了,它會追人,會吸人血,會叫活生生的一個人也變成了殭屍。」

「小姐,我們見到的那個死人,不會變成殭屍追來吧?」

「哎,你這丫頭,怎麼盡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你還有個完的沒有?」

「小姐,我害怕呀。」

說著,她們又聽到小亭後面灌木叢中有一陣響動聲。小婷一下又跳了起來:「不會這亭子後面又有一個死人吧?」

「嗨,你這丫頭,今天怎麼啦?你知不知道,好的不靈醜的靈,今後可不能胡亂說話了。真的有死人,他會動嗎?你別自己嚇自己了。」

「不不,小姐,他真的會動呀,你看看後面。」

思思回頭一看,一下也嚇呆了,真的有一個死人,直挺挺地從灌木叢中站了起來,跟前面亭子外的死人一個樣,蓬頭垢面,一身破爛衣褲,雙眼往上翻,見白不見黑,模樣實在怕人。小婷說:「小姐,我們快走,這個死人,一定已變成殭屍了。」

思思和小婷慌忙跑出亭子,想上馬而走。可是這個不知是死屍還是殭屍的東西,竟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們面前,攔住了她們的去路,嚇得她們一齊又躍回亭子。小婷為了保護小姐的安全,儘管心裡害怕,也拔出劍來,壯起膽子問:「你,你,你到底是死人還是殭屍?我,我,我可不怕你。」

死人陰森森地說:「我不是死人,也不是殭屍。」

「那,那,那你是什麼了?」

「我,我,我,我只是一個餓得暈過去了的老叫化。」

「那你幹嗎要扮死人嚇我們?」

「我沒有嚇你們呵,是你們嚇著了我老叫化了。」

「我們哪有嚇你了?」

「你們說什麼死人殭屍的,不是嚇我餓得發暈的老叫化,又是什麼了?」

思思一聽說不是死人也不是殭屍,也壯了膽了,問:「你到底是什麼人了?」

「我,我,我只是一個老叫化而已,又是什麼人了?」

小婷問:「在前面亭子外裝死人嚇我們的,是不是你?」

「是,可我老叫化沒有裝死人嚇你們呀。」

「你還說沒裝?你直挺挺地站起來,又直挺挺地倒下去,不是在嚇我們又是什麼了?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是沒藥治的。你要是嚇死了我們怎麼辦?」

「小姑娘,你說錯了。是你們說什麼死人、殭屍,才嚇得我老叫化直挺挺地站起來,後來一看不是,我才直挺挺地倒下去,想多躺一會兒。」

「好,就算你說的是真,幹嗎我們一口氣跑來這裡,你又會在這裡出現了?」

「我是跟著你們來這裡的呀。」

「什麼?你跟著我們來這裡?我們騎馬飛跑,你是怎麼跟著來的?」

「我老叫化是伏在你們馬肚子下而來的呀。」

小婷又是一怔:「什麼?你伏在我們的馬肚子下面?」

「是呵,我老叫化餓得手腳無力,能跑嗎?就算能跑,也沒有你們的馬跑得快。我不伏在馬肚子下,怎麼會在這裡出現了?」

「我們怎麼不知道?也沒有看見你的?」

「小姑娘,大概你們急切想離開那個詭異的亭子,沒注意我老叫化伏在你們的馬肚子下。」

「你是怎麼伏在馬肚子下的?」

「我老叫化雙手抓住勒著馬肚子的皮帶,雙腳攀在馬的後腿上,身體貼在馬肚子上,就是這麼伏著的呀。」

思思說:「看來你的身手可不凡呵。」

「小姐,你千萬別這樣說。我老叫化除了會伏在馬肚子上逃命外,什麼也不會。」

思思可不相信這老叫化所說的話,問:「你跟著我們幹什麼?」

「逃命呀。」

「逃命?你逃什麼命的?」

「你們都給那詭異亭子嚇得逃命了,我老叫化比你們更膽小,能不逃命嗎?」

小婷埋怨地說:「你還說,因為你裝神扮鬼的,才嚇得我們慌忙離開了。要不是你,我們會走得這麼快嗎?」

老叫化擠眉弄眼地說:「看來我們都給對方嚇了一大跳,才弄出了這場誤會。現在好了,沒事了。你們身上有沒有吃的,能不能施捨一點給我老叫化填填肚子?」

小婷說:「我看你不是為逃命,是為了討吃的,才跟隨我們來到這裡,我說得不錯吧?」

「小姑娘,你要這麼說也行,我老叫化有幾天討不到吃的了,希望你們發發善心,不然,我老叫化會餓死的。」老叫化說著,好像真的無力站著,癱軟地坐在地上了。

小婷感到老叫化挺可憐的,因為有人在場,小婷對思思的稱呼也改變了,對思思說:「哥,我們給他一些東西吃吧,要不,他餓死了,我們不害了一條命?」

思思說:「你相信他的話嗎?」思思感到這老叫化的行為怪異,身手不凡,一般人決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伏在馬肚子上,而不讓人發覺。何況他剛才明明還在亭子后里的叢林中,怎麼一下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了?這樣極為敏捷的身手,恐怕就是武林中的高手也不可能辦得到。他不會就是神秘刀客,故意扮成這副模樣來試探自己?

小婷一怔:「哥,他是在騙我們?」

思思想了一下又說:「兄弟,就算他欺騙我們,也只是騙一頓吃而已。好,你就給他一些吃的,我想看看他吃飽了會怎樣。」

小婷將身上帶著的一些饅頭、燒餅和一皮囊水給了老叫化,問:「你不是在騙我們吧?」

老叫化反問:「你看我老叫化像騙你們嗎?要是我真的是一個騙子,就應該騙你們身上的銀兩,或者騙走你們的兩匹馬。騙一頓吃的有什麼用?」

「好,老叫化,那你吃吧。」

老叫化接過小婷的食物,一下狼吞虎嚥吃起來。顯然,他真的有幾天沒吃過東西了。這可不是能裝出來的。小婷看見他連掉在地上的一些芝麻,也想用手指沾起來吃。小婷連忙說:「哎,你別沾地上兩顆芝麻吃了,那不髒嗎?」

「髒?可這地比我老叫化的衣服還乾淨,怎麼髒了?」

「哎,你別吃了。老叫化,你要是還沒有吃飽,我還有兩塊燒餅,你拿去吃吧。」

「哦?你給我老叫化吃了,你們不是沒有東西吃了?」

「你放心,我們可以打一些野物燒來吃。」

「小姑娘,你真好心,我老叫化真不知怎麼多謝你們了。」他又接過小婷的兩個燒餅,大口大口地咬來吃。吃完後,摸摸自己的肚皮說:「這一下,我老叫化又可以三天不用向人討吃的了。」

小婷問:「老叫化,你怎麼不到山下有人家的地方討吃,幹嗎跑到這少有人家的山上來討吃?」

「小姑娘,我老叫化原本在山下討吃,可是山下的惡狗多,還有一些惡人,不但不給我老叫化吃的,還用棍將我老叫化打了出來,嚇得我老叫化只有往山上跑了。」

「他們怎麼這般沒人性的?」

「要是有人性,他們就不是惡人了。小姑娘,現在我老叫化吃飽了,謝謝你們,也向你們告辭了。」

思思突然問:「你想一走了事嗎?」

老叫化愕然:「我老叫化不走又怎樣?」

小婷也一時不明:「哥,你想對他怎樣?」

「你呀,真是太老實和簡單了,怎麼這樣相信他的話?」

「哦?他在騙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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