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這個餘莊主又一連出手要抓小婷。小婷這時不急於出手,以超絕的輕功閃避。她要看看餘莊主的鷹爪功練到了何等境地,更想知道餘莊主是哪一條道的人物。凡是會鷹爪功夫的不外有三種人:一種是朝廷的大內高手,或者是東廠的人,他們大多數都練這一門兇狠的武功,一齣手就可以將人擒拿過來;一種是江湖上的魔頭人物,出手更是辛辣,一抓就可以斷人筋骨,取人性命;第三種人,是各處的豪強惡霸了。會鷹爪功的人,極少是俠義道上的人物。在名門正派人士看來,鷹爪功近乎是邪派武功,出手太過歹毒了,一招擊中,不是立取對手性命,就是令人重傷殘廢,名門正派不屑去練這一門歹毒的武功。小婷在崆峒派時,掌門人是這麼說,但巖洞裡的怪老人可不是這麼說。他說:各門各派的武功,沒有什麼正邪之分。凡是武功,都近乎歹毒,傷人或取人性命,上乘武功尤其是這樣。主要是使用武功的人,才分正邪。人邪,哪怕他抖出的是名門正派的武功,也是邪,而且還邪得叫人可怕;人正,就是學會了所謂的歹毒武功,同樣也正氣凜然,因為他們要殺的人,都是十惡不赦的。不過,那些心狠手辣、生性殘忍的人,更喜愛去學鷹爪門的武功,所以才令人誤以為它是一門歹毒的武功。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中的龍爪手,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招式的鷹爪功,甚至更為歹毒,出手就能斷人手腳,碎人頭骨。他還吩咐小婷,今後在江湖上行走,切莫以武功分正邪,應以人的品行分正邪,切莫受所謂名門正派人的偏見影響。
所以小婷這次行走江湖,心中記住了爺爺的這一段話。但餘莊主的用心和行為,無疑是邪道上的人,那他抖出的鷹爪功,當然就邪了。她閃過了餘莊主十多招後,感到他的鷹爪功遠達不到上乘,內力有限,出手也不敏捷,便不與他多糾纏了。當餘莊主一手伸過來時,她一招摔跤手法,先一手抓住了餘莊主伸來的手臂,另一手抓住了餘莊主身後的衣領,凌空將餘莊主舉了起來,狠狠扔在地上。小婷滿以為這一下,一定將他扔得半晌爬不起來。誰知這個惡霸,鷹爪功雖未到火候,卻有不錯的基本功。凡是練鷹爪功的人,必須具有敏捷縱躍的本領,不然學不了鷹爪功的一些招式。就像小婷學旋風舞劍,沒有深厚的內力和超絕的輕功,就沒法練成旋風舞這一門武林少有的劍法。
這個惡霸忍痛跳了起來,惘然地問小婷:「你這是什麼武功?」
小婷說:「摔人的武功,你要不要再試一下?」
「難道我怕了你不成?」餘莊主又是餓虎般撲過來,出手的招式更為歹毒。小婷不想與他拖下去了,閃過他凌厲的兩招後,身形一晃,從餘莊主身後又將他舉起來,旋轉了兩圈,更將他遠遠地扔了出去,撞爛了窗扉,橫飛出室外,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因為他的腰骨已斷了。
打鬥的響聲,驚動了餘家莊的人。首先是餘莊主的四個護衛武士趕了來,他們看見餘莊主從窗戶中飛了出來,又摔在地上,想救也來不及,驚問:「大爺,你怎樣了?」
餘莊主指著小婷所住的房間:「快,快,你,你,你們快去殺了那小賤人。不,不,不,要,要,要砍去了她的手,活捉了她,給,給,給我吊起來,活活地打死。」
四個武士提刀奔來,小婷早已站在房門口的石階上了,說:「你們誰不怕死的,只管上來好了。」
四個武士相視一下,見小婷赤手空拳,身無任何兵器,便提刀一鬨而上,想先斷了小婷的手,然後將她活捉過來。小婷抖展了不可思議的敏捷身法,從四把刀光中閃了出來,順手又抓起了兩個武士扔了出去。小婷將蒙古人的摔跤法與自己超絕的輕功糅合在一塊使用,變成了一門十分怪異的武功,可以說在江湖上從來沒人見過。隨後她又出手點了兩個武士的穴位,令他們像木偶般呆在原地不能動了。這幾乎是瞬間發生的事,餘莊主躺在地上看得傻了眼,就連帶了眾多打手趕來的管家也看傻了眼。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麼一個江湖上的女子,竟有這等匪夷所思的武功,怪不得老江湖人說,凡是單身在江湖上行走的女子,必有一門可怕的防身本領,千萬不可去招惹。現在果然靈驗了。
管家不愧是餘家莊一位有經驗的人物,他立刻叫人抬走了餘莊主和那兩個重傷的武士,一面叫眾打手伏在四周,同時還暗暗叫人召集一批弓箭手來,只能用亂箭射殺小婷了。他知道餘家莊的人,恐怕沒一個是小婷的對手。
小婷以為將餘莊主摔得重傷殘廢,又將四個武士打發了,便能威懾餘家莊所有的人,會來向自己求饒。想不到管家竟然暗中調了莊內一批弓箭手來對付自己。當幾支強箭向她射來時,一下閃身到一根柱子背後,令幾支強箭完全射空。
管家遠遠喊道:「婷女俠,只要你舉手投降,自廢武功走出來,我保證不會殺你。你千萬別妄想能逃出餘家莊。不然,你就會死在亂箭之下。」
小婷暗運真氣護體,從柱背後閃身出來,對管家說:「看來你也是一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人。你要是現在跪下來求我饒命,今後不再助紂為虐,散了餘家莊,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不然,別怪我殺了你,將這餘家莊夷為平地。」
躺在不遠處的餘莊主狠狠地說:「管家,別和這小賤人多費口舌,給我用亂箭射殺了她。以你的武功和這麼多人,難道還殺不了這小賤人?」的確,管家的武功,比餘莊主還勝一籌,尤其是他的刀法,稱雄西營一鎮,餘家莊的武士和眾多打手,都是他調教出來的。在餘家莊,他才是真正有權威的人。
他見小婷將莊主傷成這樣,而莊主是一個眥怨必報的小人,絕不會放過小婷的。他剛才說的話,不過只想將小婷騙出來而已。要是小婷真的是自廢武功出來,不但必死無疑,更會受盡千般凌辱才死。他立刻下令:「放箭。」
頓時幾十支箭怒向小婷射來,可是管家和眾射手一看,小婷已失去了蹤影。反而有不少的箭,射在了那兩個不會動的武士身上,他們沒有死在小婷的手中,而是死在自己人的箭下。
管家一看小婷不見了,也不見小婷閃身躲進了房間,房門依然大開,心想:難道這江湖女子會上天入地不成?
其實小婷在他下令放箭時,早已閃身進了房間,因為小婷身形太快了,他看不見。小婷對自己一身奇厚真氣的護體功能,仍沒信心,對自己的一雙飛袖之功,也同樣沒信心。她不敢冒險抖出,而是像獵人般機警閃進房間裡去了。
亂箭一停,小婷又在房門口現身,說:「放箭呀,你們怎麼不放箭了?」
管家氣得大叫:「放箭,給我快放箭。」可是這些強弓怒箭,根本不可能射中小婷。儘管有不少箭射進了房間裡,但小婷藏身在一條柱子身後,非常安全。只要箭一停,小婷又在門口伸出腦袋,笑著說:「放箭呀,我看看你們有多少箭。」
管家本想叫人放火,但這房間連線著其他的房間,大火一燒起來,固然能燒死小婷,但餘家莊就會毀去了一半的房舍。管家想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意,一邊叫人放箭,一邊叫兩個武士帶了一批打手殺入房間,來個雙管齊下。果然,一陣亂箭射出後,兩個武士已帶了一批打手衝入房間,室內展開了一場血腥的廝殺。管家滿以為就是殺不死這江湖女子,也會將她逼出房間來,然後自己親自上前帶人圍攻。他就不信這江湖女子有三頭六臂的本領。
可是轉眼之間,衝進房間裡的人不是給扔了出來,就是屍臥窗臺上,最後一個斷了一條手臂的武士,驚恐地連滾帶爬出來了。管家驚愕地問:「怎樣了?」
斷臂武士驚恐地說:「胡總管,這個女子不是人,是一個魔鬼,太可怕了。」
「其他的人呢?」
「不是死了,就是重傷倒地,有的給她點了穴不能動,呆在屋子裡。」
胡管家怔了怔,一咬牙說:「用火攻,用火箭燒了這間房子。」他不再考慮其他了,要用火燒死這江湖女子。
斷臂武士一怔說:「胡總管,不能放火。」
「為什麼不能放火?」
「一放火,在屋子裡受傷和不能動的弟兄,不全燒死了?」
「顧不得這麼多了,不殺了這女子,我們今後一個人也別想能安樂。」
驀然間,只見眼前人影一閃,一個少女清脆的聲音說:「放火呀,我看你能不能燒死了我。」
他一看,小婷不知幾時已出現在他面前了。他更是睜大了眼:「你,你,你,你幾時出來了的?」
小婷說:「你這個人的心怎麼這般的黑?連你手下人的性命也不顧,要用火燒了他們,你還是人嗎?」她又對四周餘家莊的人說,「你們聽到了吧?莊主和管家根本沒有將你們當人看,這樣黑心肝的人,你們還為他們拼命幹嗎?你們想活命的,趁早離開了餘家莊,不然,只有陪他一塊去死。」
胡總管吼著:「你們別聽這妖女的挑撥離間,大夥齊上,殺了這妖女,莊主重重有賞。」臥在後面樹下石凳上的餘莊主也說:「殺了這小賤人,我每人打賞十兩銀子。」
小婷說:「好,你們貪財不怕死的,就只管上來好了。」
胡總管更大吼一聲:「上!」他首先提刀撲向了小婷,但跟隨他撲上的只有三四個人,其他的都遲疑不知怎麼辦才好,一時沒動。
小婷感到再不殺了這胡管家,威懾其他人,那死的人就更多。小婷再不手軟了,掌拍袖飛,身似魔魂般閃躍,只用了三成功力,將兩個最賣命的打手拍飛了出去,順手又抓起一個,扔向了胡管家。在胡管家用刀劈殺這個打手時,又以一招摔跤招式,狠狠地將胡管家抓起摔在地上。沒等他爬起來,小婷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奪過了他手中的刀,環視四周眾人一眼:「誰想死的,上來呀!」
小婷幾乎是在轉眼之間,就打發了三個打手,更將胡管家踩在腳下。所有的人,哪裡見過這等不可思議的功夫?他們真的以為小婷不是人,是一個魔女,都嚇得不敢動了。
胡管家給在小婷摔得全身骨架像散了似的,再加上小婷一腳,早已是有氣出沒氣入,離死不遠了。伺候餘莊主的兩個武士,見勢不妙,想抱起斷了腰骨的餘莊主而逃命。小婷一見,說:「你們還想往哪裡跑?」身形一閃,躍了過去,將餘莊主抓了過來,用腳踢翻了這兩個武士,順手將餘莊主扔到了胡管家的身邊。這一下,胡管家還沒斷氣,餘莊主卻魂歸地府了。
小婷十分惱恨這個餘莊主竟敢打自己的主意,本來想狠狠教訓他一頓,令他終身殘廢就算了。可是他仍冥頑不化,身殘仍下令要取自己的性命,小婷是再也不能放過他了。這樣的人留在人間,仍會為禍一方,乾脆取了他的性命。
小婷又對眾人說:「誰再敢逃跑,他的下場就是這樣。」
眾人一齊跪了下來,求小婷饒命,一場腥風血雨的戰鬥便宣告結束。小婷對那斷臂的武士說:「我看你還有一些人性,阻止放火,不忍自己的同伴葬身在火海中。你起來吧,也叫大家一齊起來,我有事要吩咐你。」
「是,女俠。」這武士叩頭謝恩起來,也叫大家一齊站起來。又問,「女俠有何事要吩咐小人?」
「你負責將莊子裡的人全召集起來,將所有死者、傷者全安置好,同時將莊裡所有的金銀珠寶和衣服、布匹、騾馬,全集中在大廳前的空地上。至於各人的衣物、用具,由各人帶上,在大廳等候我的吩咐,因為我要放火燒掉餘家莊了。記住,叫他們千萬不可欺負莊上的一切老弱婦孺,好好善待他們。」
「是,女俠。」
「好,你帶人準備吧,在大廳等我。」小婷同時掏出兩顆藥丸,讓斷臂武士服下,說,「這是特製治傷良藥,你服下,對你的斷臂有好處。」
「多謝女俠大恩。」這位武士召集眾人,抬走了莊主、管家和其他一些打手的屍體,到後園安葬,又為傷者包紮、醫治。
小婷轉回房間,收拾好自己的行囊,拍開了被點了穴的人的穴位,叫他們協助斷臂武士的工作,便到馬廄,牽回了自己的座騎。一個時辰後,小婷來到大廳,見斷臂武士及眾人一一聽從了自己的吩咐,但人們仍然惶惶不安,不知這位武功驚人的江湖女子,最後要幹什麼。
小婷問斷臂武士:「都辦好了?」
「是,都辦好了。金銀珠寶、衣物、布料,全集中在一處,請女俠點收。」
「好,你負責將所有的金銀珠寶、衣物布料和騾馬,全部分給了眾人,每人一份,傷病老弱婦孺多分一點,讓他們今後有所保障。分完後,大家就散去吧,別再留在餘家莊。」
眾人一聽,不禁歡欣動容,尤其是一些婦女,更是感激不已。她們大多數不是給搶來的,就是受到威逼而不得不來的丫環女僕。
大概是在小婷的權威之下,人們幾乎將小婷當成仙女一般的尊敬崇拜了,不敢有任何的貪念,再加上斷臂武士處事十分公正,事情很快辦妥了。分完財物後,眾人一齊拜謝小婷而去,有一包金銀留給了小婷。
小婷問武士:「怎麼這包沒人拿走?」
「這是小人們特意為女俠留下的。」
「哎,我不要,你們全拿去。希望你們今後別再為像餘莊主這樣的惡霸賣命了。」
與斷臂武士留下來的,仍有他生死相交的七八個弟兄。斷臂武士問:「難道女俠在路上不需要盤川麼?」
「哎,我有。你們幾個人全分了吧,我是一分錢也不要。你們走吧,我要放火了。」
「女俠,我們跟你一塊放火吧。」
「那也好,令其他一些地方惡霸、強徒以此為戒,不敢為惡、為害一方。」
小婷和他們一起放火,燒了這餘家莊。然後小婷才與他們分手,飛身上馬,悄然離開往甘州、肅州方向而去。
小婷經過這一次的教訓,更加小心警惕在江湖上行走了。爺爺說的對,兇殘的魔頭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些奸險的偽君子、假俠義人士,上了當還不知是什麼回事,那才是防不勝防。
火燒餘家莊,是小婷重出江湖乾的第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從而也驚震了西北江湖人士。餘展翅這隻邊關鷹,的確與朝廷東廠的人有來往。他雖然不是東廠的正式成員,但卻是東廠安插在西北的一個坐探。正因為他有這一層關係,地方官員也對他敬畏三分,對他所幹的一些非法之事不聞不問,從而成為這一帶的豪強人物。西營百姓對他的行為是敢怒而不敢言,江湖上的人,也不敢去招惹他,武林中人更不會與這樣一個暗藏的鷹犬為伍。這一次也是上天有眼,借一個在江湖上、武林中默默無聞的江湖女子之手,除了東廠這個坐探。官府中人暗暗拍手稱快,因為少了一個在背後告密的金手指。江湖中人更是暗暗叫好。所以餘展翅之死,餘家莊被毀,官府推說是餘展翅強搶了一位江湖女子,為不知蹤影的神秘江湖人所殺,無從追查。甚至有人說,是神秘刀客幹掉了邊關鷹。就是東廠的來人知道了,也無可奈何。這事就不了了之。
小婷是連夜騎馬在絲綢道上疾走,第二天一早,便出現在永昌衛。小婷走了一夜,人和馬都累了,便投店住宿。永昌衛離涼州有兩百里路左右,西北上山丹衛有一百一十里。這裡不但是絲綢路上的一個城市,也是長城邊的一個關卡要塞,出城北望,便是一望無際的大沙漠,極少看到人煙。
小婷在永昌城投店住宿,同樣也想在這一帶打聽小風子的下落。
一位年輕單身少女在江湖上行走,本身就是招惹麻煩的根源。老江湖和武林中人固然知道單身少女獨自在江湖上行走,必有一門絕技防身。但一些地方豪強和富豪人家的子弟,以及一些好色之徒就另有想法。他們以為單身外出的少女特別好欺負,也特別容易到手。小婷極不願意在途中惹是生非,但她的天然美姿、健美身段、青春活力,卻實在令一些好色之徒動了邪念。他們不知道招惹了小婷,等於招惹了煞星,就像餘莊主一樣,必將家毀人亡。
小婷投店住宿後,便猶豫著是否向店小二打聽小風子的蹤跡。想到小風子是個浪跡天涯的浪子,寧願在街頭、郊野破廟、草窩裡安身,就是有錢也不會住客棧。何況與小風子分別四年了。四年前,小風子才十六七歲,現在已是二十歲的人了,無論長相、穿著都不同四年前的樣子了,就像自己一樣,變化得叫人認不出來。
小婷感到在客棧和來往的客人們當中,會打聽不到小風子的行蹤。只有去茶樓、酒館以及郊野一帶,才可能打聽到,或者果真能碰上小風子。
所以小婷安放了行囊後,便到永昌城內的大街小巷走動,向一些遊手好閒的人打聽小風子。她在一處街角向一夥浪裡浪蕩的無賴似的人打聽。這一夥無賴見一個俏生生的大姑娘出現,先是驚訝,後是驚愕。一個無賴問:「你在找小風子?」
小婷說:「是呀,你們知道小風子在什麼地方了?」
「知道,知道。他是我們一夥人的大哥,我們怎會不知道?」
「什麼?小風子是你們大哥?」小婷懷疑起來。
「是是。也就是說,他是我們一夥人的頭兒,我們都聽他的。」
小婷一聽,更是訝然,怎麼小風子成了這裡一夥無賴的頭兒了?但轉而一想,以小風子的聰明、機靈、義氣,成為這一夥人的頭兒不是不可能,但希望他別學壞了。問:「他在哪裡?」
「就在那一頭,我帶你去見他。」
小婷吸取了餘家莊事件的教訓,再也不隨便跟人走了。她雖然不把這夥無賴看在眼裡,但不想招惹是非,說:「不,你帶他來見我。」
「帶他來見你?」
「是呀,因為他娘託我帶了一些銀兩來找他。」小婷這樣一試,便知道是不是小風子了。小風子比自己更不幸,爹孃、養母早已不在人間了。
這夥無賴一聽有銀兩,眼都發亮了,立刻說:「姑娘,你等等,我馬上去叫我們大哥來。」這個無賴說完,向四周同夥打了個眼色,立刻轉身飛跑而去。
不久,一個二十多歲的漢子隨著那個無賴跑來。他一看見小婷,困惑的眼神中更帶驚喜,色忒忒地望著小婷:「姑娘,你在找我?」
小婷一看來人這一雙眼睛,心裡便升起一種厭惡之情。但四年多不見,也不知來人是不是小風子。問:「你就是小風子?」
來人笑得眼都眯成縫了,油腔滑調地說:「對對。我就是坐不改名、行不改姓的肖瘋子,我老孃託你來找我?」
一個無賴說:「大哥,你娘託了她帶了銀子來找你哩。」
所謂的小風子立刻瞪了這個無賴一眼:「你眼裡只有銀兩,就沒別的了?」
「大哥——」
「少給我出聲,站到一邊去。」肖瘋子又對小婷笑著說,「你別見怪,我手下這些弟兄不懂規矩。」
小婷問:「你不認得我?」
「姑娘是有點面熟,我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姑娘。你,你,你不會是我未過門的媳婦兒吧?我娘打發你來找我了?」
小婷一聽,心中已有了幾分明白,眼前的這個無賴頭兒,不可能是小風子。小風子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哪有什麼未過門的媳婦了?小風子更不會對自己說出這種無禮的話來。但她仍不敢下結論,只想:難道這四年多來,小風子的浪蕩行為越來越變壞了?又問:「你真的是小風子?」
「什麼?你難道還不相信我?」
「你知不知道孤嶺發生的事?」
「孤嶺?孤嶺發生什麼事了?」
「看來,你連孤嶺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了。」
「孤嶺,不就是我家附近的一座山頭嗎?」
小婷這時已肯定這個無賴頭子根本就不是小風子。小風子在孤嶺和自己在一起,還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怎會不記得?便說:「你根本就不是我要尋找的小風子,你走吧。」
「你叫我走?」
「你根本就不是小風子,不走幹嗎?那也好,你不走,我走好了。」小婷不想與這夥無賴糾纏下去。
無賴頭兒一聲冷笑:「你既然將我叫來,就這樣走了,能說得過去嗎?」
那個傳話的無賴說:「你起碼也要將銀子留下來才能走。」
無賴頭兒說:「不,銀子固然得留下,人也得給我留下。」
小婷「哦」了一聲:「你能留得了我嗎?」
「嘿,別說你是一個女子,就是兩三個漢子,我想要他們留下來,就得留下來。」
「我不留又怎樣?」
「姑娘,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是嗎?你知不知道,我是一個偏不吃敬酒專愛吃罰酒的人。」
「你這麼犯賤?」
小婷更是百分百肯定這不是小風子了。要是小風子,哪有不知道自己武功的?便說:「我勸你千萬別亂來,早一點離開為好。不然,你們想走也走不了。就是走,也是一身帶傷,甚至終身殘廢。」
「我就看你有多大分量。」
顯然這個無賴頭兒學過一些功夫,不然,他就成不了這夥無賴的頭兒。他出手就想將小婷抓過來。小婷不想在這城中鬧出什麼人命案來,只用兩根手指合併,在伸過來的髒手的手腕骨輕輕一敲,就令這個無賴頭兒的手腕骨像斷了似的,痛得入心入肺,捂著痛處連退幾步,叫著:「你敢傷我?」
小婷說:「要是你再敢對我無禮,我可以敲斷了你的手,你信不信?」
無賴頭兒仍不知小婷厲害,喝令六七個無賴齊上,要狠狠打小婷一頓,然後再帶回去。這六七個無賴根本不會武功,有的只憑一點蠻力,有的連蠻力也沒有,憑身上的一把小刀子,喊打喊殺,嚇唬善良百姓和怕事的外地人。這些無賴亂鬨鬨一擁而上,有的想去抓小婷的胸口,有的想摸小婷的臉蛋,更有的去弄小婷的下身。
小婷見他們如此下流的舉動,又羞又怒,不等他們近身,掌拍袖飛腳踢。轉眼之間,這夥無賴不是身形橫飛了出去,就是倒地爬不起來,有的斷手斷腳,有的頭破血流,沒一個不負傷帶殘,叫痛連天。小婷沒有取他們的性命,也令他們終身難忘。
無賴頭兒一見如此情景,頓時傻了眼,他一下明白今天碰上了一個厲害的人物,不是一般可以欺凌的女子,掉頭想跑。小婷哪裡容他逃走,身形一閃,將他像扔死狗一樣扔在地上,摔斷了腰骨,又颳了他兩個響亮的耳光,打得他大牙也脫出來,滿口是血,連痛也叫喊不出來。小婷不屑地對他說:「你給我記住了,我今天不殺你,要是你今後再敢胡作非為,欺凌婦女,我叫你和你的這夥無賴,一個個橫屍郊野。」
小婷說完,便揚長而去。小婷這一行動,無疑給永昌城內除去了一夥無賴,也為當地百姓除去了一害。
小婷轉上了一條熙熙攘攘的大街,暗想:這麼打聽小風子也不是辦法,今後還有可能在別的地方碰上這樣的無賴。可是小風子本身就是這麼一個市井上的混混,不向這些人打聽,又向誰打聽才好?這個小風子,你到底去了哪裡了?四年來音訊全無,你不會死了吧?你要是沒有死,給我碰上了,不管你變成了什麼人,我也要狠狠罵你一頓,打你一頓,讓你永遠不準離開我的身邊。看來在這一帶,恐怕打聽不到小風子的下落,只有到玉門關一帶,尋找這個該死的浪子了。
小婷最後轉進一間飯店吃飯。她從客棧出來,一直沒吃過東西,時近中午,她也感到有些餓了。她看這家飯店內的客人不少,有軍官,也有一些江湖中人,有富家子弟,但更多的是各種各樣的來往商人,其中還有一些女眷。小婷一來要用飯,二來也想坐下來歇歇腳,三來更想打聽小風子的行蹤,希望從這些客人們的口中,聽到有小風子這個名字。小婷在飯店門口出現時,店小二立刻殷勤上前招呼,帶她到一張桌子坐下,一邊拂塵抹臺一邊問:「小姐,是用飯還是飲酒?」
小婷說:「我飯也用,酒也飲。你先給我打二兩白乾來,炒兩碟下酒的好菜。」
「小姐,小店下酒的好菜不少,不知小姐要兩碟什麼樣的好菜。」
「你將店裡最好的下酒好菜端上來就行了。」小婷說著,從懷中掏一錠五兩重的銀子,放在桌面,「這銀子夠了吧?」
店小二慌忙說:「夠,夠,不但兩碟,就是十碟也夠了,而且還有找哩。」
「那你先給我上兩碟好了。」
「是,小姐。」店小二拿了銀子,忙去為小婷張羅酒菜了。
小婷將自己的斗笠取下來,她那天然的美,天真的笑,令人眼前一亮。附近一些食客大為驚訝,暗想:這是從哪裡來的一位江湖女子?似乎有一種說不出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