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小風子埋怨老叫化不該嚇唬他,說人嚇人,會嚇死人。老叫化瞪著他說:「小夥子,你現在沒給嚇死呀。」
「是不是嚇死了我你才高興?」
「你要是這麼輕易給嚇死,還出來在江湖上混幹嗎?」
「你——」
小婷笑著說:「老叫化說得沒錯,這麼輕易給嚇死,還出來混幹嗎?」
「你,你怎麼也幫著他說話了?」
小婷說:「好啦,你與老叫化接觸過,他還傳授了你那救命的三掌法,難道你還不知道老叫化的為人?他就是喜歡裝神扮鬼戲弄人,有時,他還會裝死人嚇唬人呢。」
老叫化不禁眼直直地瞅著小婷,小婷說:「你瞅我幹嗎?」
「小女娃,你好像挺了解我老叫化呵。」
「因為你也曾經嚇唬過我呀。」
「你別打蛇隨棍上,我老叫化幾時嚇唬過你了?在我老叫化的印象中,從來也沒有見過像你武功這麼好的丫頭。」
「老叫化,你再看看我,你不會真的記不起我了吧?」
正所謂小孩看大人,一看就認得。因為成年人已定型,就是變化也不大。大人看小孩就不同了,小孩幾乎一年一個樣,尤其是女孩子,變化更大,所以有女大十八變之說。像小婷這樣的小丫頭,五年後,已變成亭亭玉立的青春少女了。五年前老叫化在祁連山中與小婷相處不到一天的時間,現在當然認不出小婷了。
老叫化看了小婷半晌,仍然搖搖頭說:「恕我老叫化眼拙,實在認不出姑娘,而且也從來沒見過你,更談不上曾經嚇唬過你了。」
「我看你真是人老健忘,怎麼連我也想不起來了?」
「小女娃,你說說,我老叫化在哪裡捉弄過你了?」
「五年前,在祁連山中的一處路邊小亭,你裝成一具屍體捉弄我們,後來又僵直站立成一具殭屍,嚇得我和思思小姐慌忙騎上馬飛奔逃命。以後,你更像冤魂不散般纏上了我們,難道這些事你都忘了?」
老叫化十分驚愕地問:「你就是那個任性好強的小姐身邊的那個黃毛小丫頭?」
「是呀。」
「這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
「那個黃毛小丫頭雖然聰明,悟性也不錯,但絕不可能在短短的五年裡,練成如此上乘武功的。」
小風子問:「她的武功真的那麼好嗎?」
「好,好得我老叫化驚愕不已。」
小婷笑著說:「老叫化,你別盡給我說好話,逗我高興。」
「我老叫化從來不說謊話,也從不亂稱讚別人。」
「你怎麼看出我的武功好了?」
「正所謂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小丫頭,剛才你閃身出去的身形,簡直如飛魂幻影般,要不是我老叫化躲得快,幾乎給你揪住。單是這樣的輕功,沒有一二十年的苦練,根本不可能達到。除非是你碰上了神仙,來一個脫胎換骨。」
小婷笑著說:「我真的碰上神仙了。」
老叫化一怔:「這世上真的有神仙嗎?」
「有呀。」
「什麼?還真的有呀,他在哪裡?」
「他呀,無處不在,而且我眼前就出現了一個活神仙。」
「什麼?你眼前就出現了一個活神仙?他在哪裡?」老叫化不禁四下張望,「我怎麼看不見的?」
「你老叫化不就是一個活神仙嗎?」
「什麼?你是在說我老叫化?」
「在人們的眼裡,你老叫化不是一個來無蹤去無影、遊戲人間的活神仙嗎?」
「小丫頭,你別讚我老叫化了,我算是什麼神仙呵?」
「好了,老叫化,我們說些正經的事好不好?」小婷有意將話題岔開。
「說些什麼正經事?」
「我問你,東面的那個匪徒,是不是你扮成魔鬼幹掉的?」
「小丫頭,你怎麼還不相信我老叫化?我老叫化從不殺人,哪怕是十惡不赦的魔頭,我也頂多廢去了他一身武功而已。」
「那個匪徒真的不是你殺的?」
「我老叫化沒有必要說假話。」
「這就奇怪了,是誰殺了他的?難道真的是神秘刀客幹掉了他?」
「什麼,神秘刀客也在這一帶出現了?小丫頭,你說說,那匪徒身上有什麼傷痕?」
「脖子上有一道刀痕,是一刀致命,然後才將他扔了下來。」
「不用問了,那一定是神秘刀客做的,一刀致命,那是他殺人的特徵。」
「老叫化,你來時有沒有碰上他了?」
「沒有呵,要是我碰上了他,還能讓他跑嗎?深夜裡在這一帶出現的人,絕不是一般的常人,我老叫化不問清楚,不會讓他走。」老叫化說完,望望愣著的小風子,「喂,小夥子,你看見了沒有?」
小風子怔了怔:「你們沒有看見,我整夜都躲在這裡,能看見嗎?」
小婷說:「老叫化,那你怎麼也趕來這裡了?」
「是一股酒香和烤肉味將我引到這裡來了。小女娃,你別再問,你們有酒有肉快拿出來,我老叫化兩日來的奔走,沒喝過一滴酒,饞得要死。等我老叫化喝足吃飽了,你要問什麼,我老叫化都可以回答。」
「老叫化,你要吃肉可以,要酒,我們沒有。」
「小女娃,你不會這般小氣吧?這裡明明有一股上等酒的香味,你怎麼說沒有?我老叫化沒別的本事,對酒香特別敏感,五里之內,我都可以聞出來。」
「老叫化,我們真的沒有,騙你幹嗎?」
「真的?」老叫化四下嗅嗅,一雙眼睛盯著小風子。小風子慌忙說:「你別看我,我什麼也沒有。」
「好小子,你還敢瞞我老叫化?要不要我將你懷中的酒囊掏出來?」
小婷也思疑了,望著小風子:「你不會瞞著我,偷偷買酒藏在身上吧?」
「我,我……」
老叫化以不可思議的手法,飛快地從小風子懷裡掏出了一個皮囊,舉到小婷面前說:「你聞聞,這是不是酒香味。」
小婷聞了一下,果然是酒香味,對小風子說:「好呀,你居然敢瞞著我,偷偷買酒喝。說,你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了?」
小風子慌忙說:「沒,沒,沒有,我怎麼敢瞞著你呵?」
「那酒是怎麼來的?你總不會說,這酒是老叫化變戲法,從你身上變出來的吧?」
「是,是,是我在玉門關下小鎮上偷偷買的。我怕大漠中夜裡寒冷,所以買幾斤酒,好在夜裡禦寒。」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我,我,我怕你罵我飲酒誤事。」
老叫化在一旁說:「小女娃,這小子古靈精怪不老實,說不定他有很多事情偷偷瞞著你哩。」
小風子一下著急起來:「我的好老叫化,我的好老祖宗,你別火上添油好不好?我可以對天發誓,除了買酒這事外,沒有什麼事情瞞著婷女俠了。」
老叫化又說:「那你在背後偷偷殺了人,也不會瞞著小女娃嗎?」
小風子不禁嚇了一跳,幾乎用哀求的目光望著老叫化:「你,你,你,我求求你別胡說八道,我,我,我敢亂殺人嗎?」
老叫化笑了笑:「好好,你想我老叫化不胡說八道,那你這一皮囊的好酒,全讓我喝了,怎樣?」
「好好,你全喝吧,就是這皮囊,我也送給你。」
「那你今後不喝酒了?」
小風子不由看看小婷:「我,我不喝了。」
小婷說:「我不是不讓你喝酒,只是以後別瞞著我就行了。」
「是是。」小風子像鬆了一口氣似的,又害怕老叫化再胡說出什麼東西來,立刻討好似的對老叫化說,「老前輩,我這裡還有幾串烤好了的羊肉,你用來下酒吧。」
老叫化笑著說:「不錯,不錯,有酒有肉,我老叫化今夜裡算享福了。看來你這小子很會做人的。」他又對小婷說,「小女娃,你身邊這個混混,為人機靈古怪,說不上是什麼老實人,但對你卻是忠心不二,不會瞞著你幹些對不起你的事情來。這個,我老叫化可以給你寫保單。」
小婷也笑著說:「要是他敢瞞著我幹壞事,我會一劍挑了他。」
「怪不得這小子這麼怕你了。只可惜這小子太不成器了,心頭高,想學什麼高人一等的武功,但又怕苦怕累,連我老叫化教他的救命三掌法,練了一天也嫌累了,不想練下去,氣得我老叫化拍拍屁股走人,不想再教他了。」
小婷說:「是嘛,他不想學紮紮實實的武功,卻想學神秘刀客的飛刀殺人。」
「什麼?這小子還想學飛刀殺人?」
「是呀,他說這樣就不用冒生命危險與人交鋒,老遠就可以幹掉壞蛋或救人了,這不是異想天開嗎?」
「這個小子,簡直是亂彈琴,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小婷見老叫化酒足肉飽了,問:「老叫化,你吃足喝夠了沒有?」
「喝夠了,也吃飽了。小女娃,你有什麼事就問吧,我老叫化是知無不言。」
「老叫化,你是怎麼跑來這裡的?」
「小女娃,你怎麼這般的健忘?我不是給你們的酒肉香引來這裡的嗎?」
「老叫化,你別給我打哈哈,我是問你怎麼不在中原,跑到塞外來了。」
「嗨,你別問了,我老叫化沒法在中原再呆下去,只好跑到塞外來透透氣。」
小風子問:「老前輩,你這麼有本事,怎會在中原呆不下去的?」
「小子,中原太亂了,亂得一塌糊塗,幾乎沒一處安寧的地方,處處都有殺人放火、搶劫燒殺之事發生。」
小婷問:「你幹嗎不制止、懲治那些殺人放火、搶劫的歹徒?」
「說得輕巧,你以為我不想嗎?不是官兵們攻打,在鄉下四處掠奪百姓的財物,就是一些強人率領大群饑民造反,攻村奪寨,洗劫鎮子,我老叫化怎麼制止?就是制止了一處,也不能分身制止別處,因為這樣的事太多了。最苦的就是平民百姓,老幼婦孺就更慘。」
小婷問:「你不能將為首的兇惡之徒幹掉嗎?」
「你叫我老叫化幹掉哪一個好?幹掉帶隊的將領嗎?那我老叫化不形同造反?那麼多將領長官,我幹掉哪一個好?就算幹掉了,又有別的人來帶領士兵,更加縱容士兵姦淫燒殺。要說幹掉攻村奪寨的強徒,饑民為了生存,同樣去搶劫、洗村劫寨,這樣與他們為敵,我老叫化不成了朝廷的幫兇、官府的鷹犬?這不是一兩個惡徒殺人放火之事,而是成千上萬人作亂;也不是一兩處發生的事,幾乎處處都有,我老叫化怎麼管?而且也管不了,越管越亂,死的人就更多。」
小婷茫然了:「怎會這樣的?」
「這都是官逼民反的結果。看來大明王朝的氣數快完了,才造成群雄蜂起,互相爭奪天下,令中原大亂。我輩俠義道上的人,對此毫無能力,所以我老叫化只有避開,眼不見為淨。不單我老叫化是這樣,就是中原各大門派掌門人、有名氣的武林世家和一些俠義人士,也閉門不理。有的浮游海外,有的隱居深山老林,有的舉家遷到海上孤島避亂,有的只求保住本莊和所在地百姓的安全,擊退侵犯者,大家都不想捲入這一場紛爭。」
「所以你就跑到這塞外來了?」
「不錯,不錯,正是這樣。」
小風子問:「你幹嗎不回漠北,而來這一帶的?」
「本想回漠北的,可是來到甘州一帶,聽到人們紛紛傳說著一位神奇人物,令我老叫化大感興趣,便追蹤這個人物而來。」
「這個神奇人物是誰?」
「怪病女俠。」
小婷一怔:「你追蹤怪病女俠?」
「是呀,你們在這一帶上混,不會沒聽說怪病女俠的事吧?」
小風子說:「你追蹤怪病女俠幹嗎?她可是位俠肝義膽的女俠呵。」
「不不,事情可不像你這說的這麼簡單。」
小婷問:「她怎麼不簡單了?」
「西北江湖道上,突然出現了這麼一位武功極高的怪病女俠,你們不感到奇怪嗎?」
小風子說:「這有什麼奇怪的?她一路行俠仗義,幹掉了不少壞人,為百姓除害,我小風子對她是十分的敬仰。」
「哦?你就不想看看她是什麼人?」
「老前輩,我勸你千萬別去找她,更不能去碰她。」
老叫化愕然:「為什麼不能找她碰她了?」
「因,因,因為她有一種怪病呀。」
「是不是男人碰不得的怪病?」
「不錯,不錯,正是這樣。聽說男人一碰上她,她的怪病就會發作,不但六親不認,威力更大增,殺了人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老前輩,要是你好奇想去碰她一下,說不定她會將你也殺掉,不令你漠北怪丐的英名盡喪?」
「正因為這樣,我才要去見她,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行俠仗義的女俠。」
小風子問:「她不是行俠仗義的女俠又會是什麼人了?」
「小子,你知不知道,在這一帶,出現了幾位行蹤可疑的人物了?」
「哦?什麼可疑的人物?」
「就是關外大清的一位什麼王爺,化裝成商人,在這一帶出現了。」
「你說的是多爾袞吧?」
「哦,小子,你怎麼也知道了?」
「嗨,別說了,我幾乎給他當奸細砍了。」
小婷問:「這個王爺幹嗎扮成商人在這一帶出現?」
「當然是為了觀察這一帶的地形地勢,以備今後發兵之用。其次也想收買這一帶的土豪惡霸以及一些有名望的江湖好漢,為他所用了。」
小婷又問:「這與怪病女俠有什麼關係?」
「我老叫化疑心,這個所謂的怪病女俠,可能是他的秘密特使。」
小風子叫起來:「嗨,老前輩,你怎麼這樣看怪病女俠的?怪病女俠是位行俠仗義、獨來獨往的女俠,怎會成為他的特使,為他所用了?」
「小子,你怎麼知道怪病女俠不是這樣的人,你跟她見過面嗎?」
「我——總之,我相信怪病女俠與神秘刀客是一類人物,不會為這個王爺所用。」
「要是這樣,怪病女俠就會更危險。」
小風子睜大了眼問:「老前輩,你別嚇唬人,怪病女俠怎會更危險了?」
「多爾袞一向心狠手辣,凡是在江湖上武功極好、有名氣的人,要是不為他用,就會想辦法除掉,以免為他今後行事留下後患。」
「他殺得了怪病女俠嗎?」
「小子,你知不知道,跟隨他的這一行人中,有四位是江湖中的一流上乘高手,怎麼殺不了怪病女俠?就算這四位不是怪病女俠的對手,今後更有一個十分可怕的人物,來對付怪病女俠。」
小婷側頭問:「誰?」
「避禍崖的崖主無畏居士。」
小婷和小風子同時都驚震了:「是他?」
「你們也知道這個人了?他的武功,真是深奧莫測,就是我老叫化見了,也得遠遠避開,不敢與他交鋒。」
小風子訝然了:「無畏居士不是一位世外高人嗎?怎會為他所用了?」
老叫化說:「他算什麼世外高人了?簡直是掛羊頭賣狗肉。他早已成為多爾袞心腹,秘密為多爾袞幹事。他以避禍崖崖主的面目,專門收羅十惡不赦之徒、武林敗類、江湖惡魔為他所用,一旦大清入主中原,無畏居士就是御封的中原武林盟主了。而避禍崖的那些所謂高手,要麼成了他手下的可怕殺手,要麼成為大清的大內高手,中原武林將有一番大亂和血腥的屠殺了。」
小婷和小風子聽得不禁悚然:「那怎麼辦?讓他這一陰謀得逞?」
「我老叫化也不知道怎麼辦。」
小風子說:「以老前輩這樣的武功,幹嗎不先將無畏居士幹掉,讓他們這一陰謀胎死腹中?」
「你說得這般輕鬆,你以為我是神秘刀客,偷偷摸摸躲在暗處,遠遠一飛刀就劃破了他的脖子嗎?我老叫化自認沒本事勝得了他,他想殺我老叫化也不容易。再說他的那個避禍崖,我現在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就算知道了,我也不敢去,去了,不啻飛蛾撲火,自尋死路。我老叫化雖然一把年紀,仍不想死。」
小婷問:「老叫化,你就眼睜睜看著他今後為害武林?」
「小女娃,這是以後的事了。我老叫化現在要找的是怪病女俠,弄清楚她是不是這個想君臨天下的王爺的特使,是不是避禍崖培訓出來的可怕殺手。」
小婷問:「如果她是,你怎麼對付?」
「我老叫化先曉以大義,勸她別為虎作倀,她要是執迷不悟,沒辦法,我只好先廢去她一身武功,減少江湖上一個可怕殺手的威脅。」
小風子說:「老前輩,我勸你別胡鬧,怪病女俠根本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哦?你敢用腦袋擔保?」
「我敢。」
「好,看來你是有一套辦法。今後,你就跟著我老叫化去找怪病女俠,我老叫化要親眼見到怪病女俠才放心。」
小風子叫起苦來:「老前輩,這不是為難我嗎?怪病女俠高來高去,出沒無常,行蹤飄忽不定,我怎麼去找呵?」
「我不管,你給我老叫化找到她為止,不然,你別想離開我身邊半步。一年找不到,就跟隨我一年,十年找不到,就跟隨我十年。總之,我老叫化相信你有一點小聰明,一定能找到她的。」
「那我不是要跟隨你沿街討吃了?」
「討吃也不錯嘛,不符合你好吃懶做又怕辛苦的混混性格?」
小風子不由望著小婷。他見小婷點點頭,才放下心來,對老叫化說:「老前輩,你不用去找怪病女俠了。」
「為什麼?」
「因為怪病女俠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什麼,近在眼前?你這是什麼意思?」老叫化不禁四下看看,最後目光停留在小婷身上,問小風子,「你不會說這個小女娃就是怪病女俠,來搪塞我老叫化吧?」
小風子格格地笑起來:「不錯,她就是。」
「什麼?你還真的敢說是她呀?」
「老前輩,你要是不信,可以問她呀。」
老叫化不禁再次打量小婷,思疑地問:「你不會心痛這個混混,說自己就是怪病女俠吧?」
小婷笑著說:「誰心痛他了?鬼才心痛他哩,我不是。」
小風子一下跳起來:「我的大女俠,你這不是要我的命嗎?這可鬧不得玩的,老前輩真的會要我跟著他去找怪病女俠的呀!」
小婷笑著說:「好啦,看你急的。」
「我,我,我能不急嗎?」
小婷對老叫化說:「實不相瞞,我就是江湖上人說的怪病女俠,你別為難這個混混了。」
小風子這才鬆了一口大氣,老叫化反而更不相信了:「你真的心痛這個混混,竟敢承認自己就是怪病女俠?」
「老叫化,我真的是,有什麼敢不敢的?」
老叫化又看了小婷半晌,說:「不錯,以你這小丫頭的輕功,眉宇間的神蘊,要冒充怪病女俠,也無不可,但我叫化還不敢相信。」
「你要怎麼才相信?」
老叫化驟然一掌向小婷拍來,這是漠北怪丐一門的獨特掌法,其快如電,掌影也封鎖了被襲擊者任何閃避的方向,哪怕是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沒有不給老叫化拍中的。可是小婷身如幻影般閃開,幾乎是從老叫化的掌影空隙中閃出來一樣,而且還閃到了老叫化的身後,一掌反向老叫化拍來。這是小婷從來沒有過的反擊,其快如電,任何高手也躲避不了。
老叫化不單是漠北怪丐一門嫡系的傳人,也是當今武林一代有名的宗師,交鋒經驗異常的豐富,反應特別的靈敏。他一掌拍空,頓感不妙,聽到身後有風生,急速返身一掌擊出。這一下,誰也閃避不了,雙掌相碰,雙方一身真氣激盪,「砰」的一聲悶響,雙方震開了,身形似殘葉般輕飄下來,相互對立而視。
小風子在一旁愣了一下,隨即跳起來:「你,你,你們都沒事吧?」
小婷略略喘了一口氣,很快就恢復了平靜說:「我沒事,你快去看看老叫化怎樣了。」小婷在對掌過後,既驚訝也愕異。她驚訝的是老叫化一身真氣竟是這等奇厚,竟能震開自己,這是自己練成武功以來,第一次碰到的高手。她愕異的是老叫化一身真氣竟然與自己所練的同一門路,開始時異常強勁,但很快與自己體內真氣融合,悶得難受的胸口,隨後反而舒暢。
老叫化同樣也是十分的驚訝和愕異。當小風子想過來看他時,他搖搖手說:「不用看我了,我老叫化沒事。這次我老叫化與人對掌,破天荒給人震開了。」隨後他又望著小婷說,「小女娃,你真的一點事也沒有?」
小婷這時更神采飛揚,走過來說:「老叫化,我真的沒事呵,你看看我,像是有事的人嗎?」
老叫化又看了她一下:「不錯,你這小女娃的確沒事,反而更添神蘊了。」
「老叫化,你真的沒事嗎?」
「你都沒事,我老叫化會有事嗎?來,我們都坐下來談話。」
老叫化坐下來說:「現在,我老叫化相信你是怪病女俠了。而且你剛才抖出的武功,內力的深厚,比我老叫化所想象的怪病女俠武功更好更高。我剛才驟出的一掌,可以說沒人能閃避得了。你不但能閃避,還能出手反擊。怪不得你縱橫西北道上,無人能敵了。」
「老叫化,你剛才驟然出掌,不怕擊傷了我嗎?」
「要是你能為我擊中,你就不是能縱橫江湖的怪病女俠了。而且你也放心,我老叫化出手極有分寸,不會重傷了你的。咦,對了,怎麼我老叫化剛才碰了你,不見你的怪病發作的?」
小婷狡黠地笑了:「因為你不是男人呀。」
「胡說八道,我老叫化怎麼不是男人了?」
「你雖然是男人,卻不是一般世俗的男人,沒有任何歪念邪念,一身凜然正氣,所以我的怪病就不會發作了。」
「世上竟有這等怪病?」
「有呀,天下之事,不是無奇不有嗎?」
「小女娃,你到底在玩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