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小婷和小風子趕著馬群,離開樓蘭廢墟,往北而去葡萄城。突然有五條身佩彎刀的漢子閃出,攔了他們的道。小風子驚問:「你們是什麼人?」
五條漢子中的一個說:「風少,你怎麼不記得我了?」
「你是——」
「風少,我是小猛子呵。」
小風子又是一陣驚訝:「小猛子?」
「是。」
「你怎麼跑來這裡了?我聽沙州的兄弟們說,一年前你失了蹤,你不會投身做馬賊了吧?」
「風少,一言難盡。一年前我上了別人的當,給騙到賊窩裡來,要是我不當馬賊,他們就會立刻殺了我。」
小風子又望望那四條漢子:「他們又是些什麼人?」
小猛子說:「他們的情況跟我差不多,都是被逼當上了馬賊,不是心甘情願的,只是沒辦法脫身。」
「現在你們打算怎樣?」
「我們都感激風少、俠丐和女俠不殺之恩,不但放了我們,還分發了金銀財物。所以我們商量了一下,都想跟隨風少和女俠過日子,願終身伺候風少和女俠,聽從你們的調遣。」
這時小婷早已來到小風子的身邊。小風子望望小婷,自己不敢作主,問小婷:「你看怎樣,收不收下他們?」
小婷反問:「你有能力養活他們嗎?」
「哎,他們能自己養活自己,只要我們叫他們幹事就行了。」
「既然這樣,那幹嗎要跟隨我們?」小婷感到,一個人行走江湖,沒任何牽掛,多自由自在。現在添了一個小風子還沒有什麼,要是再添上這五條漢子,那自己今後的行動還能自由自在嗎?何況小婷不需要任何人來伺候自己,更不知道這幾個當過馬賊的漢子可不可靠。
小風子一聽小婷的意思,是不願收下他們了,對小猛子說:「你帶他們走吧,不是我不想收留他們,是,是……」
一位剽悍的漢子說:「女俠是不是因為我們當過馬賊而怕有損女俠的聲譽?既然這樣,小人這條命是女俠賜予的,現在還給女俠。」說時,便想橫刀自刎。小猛子急叫:「馬哥,使不得。」
小婷早已一指勁風擊出,「當」的一下,他手中的刀給擊落了。小婷說:「你這又是何苦?」
叫馬哥的漢子跪下說:「小人不但感激女俠不殺之恩,更仰慕女俠的為人,才願以死相隨。女俠嫌棄,小人生存有何用?」
其他三條漢子也一齊跪下來:「小人願生死報答女俠的大恩,望得到一個好主子指點為人,別無他意,望女俠收留。」
小婷想不到這幾條漢子竟是這等的剛烈,真心誠意要跟隨自己,說:「你們都起來吧,我答應你們就是。」
這四條漢子和小猛子頓時大喜,一齊叩謝。小婷說:「你們得答應我幾個條件,不然,我還是不願收下你們。」
馬哥說:「別說幾個條件,就是幾百個,小人等也答應。哪怕女俠叫我們上刀山,下火海,我等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哎,我不會叫你們上刀山,下火海,更不會叫你們去死。只希望你們今後別恃強凌弱,更不能以我的名義去生事、挑釁,多做一些扶弱鋤強的事就行了。」
「這個小人等易辦到。我們以女俠為榜樣,改惡從善,不欺負弱小,行俠仗義。」
「還有,今後你們不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說我是怪病女俠,稱我為尚姑娘就行了。」
「小人等怎敢如此稱女俠的?小人等還是稱女俠為尚小姐或主人的好。」
「千萬別主人主人稱呼,你們高興,叫我尚小姐或尚小婷都可以。」
「是。」
「我怎麼稱呼你們?」
馬哥首先說:「小人叫馬武,小姐直呼小人之名就行了。」
其他三條漢子也依次說:「小人叫胡聲」,「小人叫巴山」,「小人叫小刀子」。
小婷笑著說:「好,我今後就這麼叫你們。現在你們快上馬,離開此地,去葡萄城。」
小刀子說:「小姐,這條路我最熟悉了,就是閉著眼睛,我也可以走到。」
「好呀,那你就在前面帶路。」
「是。」
他們一聲呼哨,便有五匹馬從不遠處奔來,各自翻身上馬,由小刀子和馬武在前面開路,胡聲和巴山在後面斷路,趕著馬隊,擁著小婷而去。小風子和小猛子自然跟隨在小婷的左右。
小婷現在一下有了以小風子為首的六個人相隨。在這六個人中,小刀子是個混血兒,有維吾爾人的血統;巴山是個典型的蒙古人,馬武卻是一個回族剽悍的大漢,小猛子和胡聲是漢人。胡聲是軍人後裔,流落在塞外謀生。除了小風子不會武功外,馬武等五人都會一門防身的刀法,而且各有所長。馬武驍勇,胡聲善戰,巴山孔武有力,小刀子機靈,小猛子好像與小風子同一類人物,善於應變。
小婷有了這六個人相隨,一路上不愁孤單寂寞了,也不用處處防人來暗算,也不再為吃住擔憂,一切生活上的事,全由六人打理。她也不用再為虎威鏢局擔心了,因為清除了旱天雷這幾夥馬賊之後,幾乎沒人再敢向虎威鏢局下手。何況自己這一支馬隊走在他們前面,無形中已為商隊開路,掃除障礙。
在路途上,小風子看了看小猛子身上佩帶的腰刀,問:「你這把刀管不管用?」
小猛子笑著:「我也不知道。」
「那你佩帶這把刀幹嗎?用來嚇唬人?」
「差不多,起碼可以嚇唬一些小偷、流氓,不敢輕易向我下手。」
「那你碰上了兇惡的刀客怎麼辦?」
「我惹不起,可躲得起呀。」
「你這算是哪一門的刀客?」
「欺軟怕硬門的刀客嘛。」
小婷聽了不禁好笑,感到小猛子也跟小風子一個樣,說話風趣,怪不得他們這麼談得來。小婷說:「那你不帶刀不更好嗎?」
「小姐,你不知道,在西北道上走,不帶刀不像一個男子漢,也受人欺負。還是有一把刀好,起碼可以嚇唬一些人。其實我真會一些刀法,要是有人逼得我急了,我會叫他們討不到好處。」
「哦?那你會什麼刀法?」
「猛三刀。」
「什麼?猛三刀,這是哪一門刀法了?」
小猛子笑了笑:「小姐,沒有門派,這是我自己練的,名稱也是我自己取的。我這三刀揮出,威力無窮,有點像程咬金的三板斧,連旱天雷這個馬賊也說不錯。所以馬賊中有的叫我為猛三刀。不過,三刀過後,我就沒轍了,得想辦法趕緊溜人。但我現在不怕了。」
小風子「哦」了一聲問:「你現在不怕了,是什麼意思?不會是你又多練了幾下刀法,變成猛十刀了?」
「不不,我是說,我現在有了風少和小姐,我還怕什麼了?」
小風子忙說:「你別指望我,我是泥菩薩過河,自身也保不住,還能顧及你嗎?」
小婷也說:「你也別指望我。」
「風少你機靈多變多計謀,小姐武功驚人,你們都顧不了我,誰顧得了我?那我不投靠錯了你們嗎?」
小風子說:「是呀,你最好想清楚,現在改變還來得及,去投一個顧得了你的人。」
小猛子笑著說:「我是跟定你們了。到時,我不相信你們見我受欺負,有生命危險而不出手相救。」
小婷說:「就看你怎麼受人欺負了。要是你主動去撩是生非,欺凌弱小而遭到了別人的教訓,我當然不會出手,這是你自找的。當然,你無端端受人欺凌,我自會出手,給你討回公道。」
「小姐,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怎會去撩人生事?更不敢去欺凌弱小。我,我,我本身就是個弱小,怕事更怕死。不過,你們多看住馬武和巴山,別讓他們惹事才好。」
小風子問:「他們兩個怎樣,會主動去撩人生事,恃強凌弱?」
「不不,他們只是性子火爆,一有不妥,馬武就會拔刀相向,出手傷人;而巴山更會將人摔在地上。他是一個摔跤高手,四五條大漢近不了他的身。」
小婷有些意外:「哦?他是一個摔跤高手?」
「是呀,在馬賊中,要摔跤,沒人是他的對手。他因為在部落中,受不了頭人的欺負,將頭人摔死,逃了出來,才淪落為馬賊。至於馬武,看不慣當地一個惡霸欺男霸女,一刀劈死了那個惡霸,受到官府通緝,逃了來塞外,生活無著,為旱天雷收留下來。」
「原來這樣。看來他們兩個都是血性漢子,不是什麼壞人。」
「小姐,你千萬要約束他們才好,不然,他們會給你惹上麻煩的。」
「他們鋤強扶弱,懲治壞人,我幹嗎要約束他們?我只有支援他們才對。」
小猛子睜大了眼:「這,這……」
小風子說:「你不會這般膽小怕事吧?」
「我,我,我,還是息事寧人的好,凡事忍讓一些沒有壞處。」
「我看呀,你這個小猛子的名字,對你十分不相稱,你應該叫小兔子才對。」
他們就是這樣走著說著,是夜,他們在一處叫梧桐溝的地方住下來。所有的吃住打點,全由小刀子和小猛子安排得妥妥當當,用不了小婷半點操心。
這一天,他們離開了羅布泊,越過了一片黃沙起伏的地帶,進入了吐魯番地。這裡已是天山山脈的地帶了。天山是由數列平行山脈由西向東而走,橫臥在西域各國之間,其中不少由斷層陷落的盆地、谷地組成。吐魯番盆地就在天山東段,而且是最低的盆地,天氣十分炎熱,有火洲之稱,《西遊記》所描述的火焰山,就是在盆地中一處寸草不長的山嶺。
天山的山勢地形十分奇特,高山終年積雪,但有些地方,卻是森林密佈,流水潺潺。有的地方又是黃沙飛揚。盆地的四周,由於天山雪水滲入地下又不時冒起,形成了湖泊或者點點綠洲。綠洲中水草豐盛,棉田成片,果木成林,是人們最好的居住地方,所以形成了市鎮和村落。
吐魯番盆地中的艾丁湖,不但是這裡最低的一個湖泊,也是神州大地最低的一灣綠波;艾丁湖畔上的一處莊院,是化了名的旱天雷夫婦的蟄居之地,不為外人知。現在這處莊院的房產地契已落到了小婷、小風子的手上。
梧桐溝也是天山南麓下吐魯番盆地中的一處綠洲,水草肥美,牛羊成群,是絲綢路上過往行人的一個落腳點。馬賊不敢打梧桐溝的主意,除了它防守堅固外,還有一位強人住在這裡,是吐魯番的王公貴族,養有一支精兵,護著梧桐溝一帶的安全,所以旱天雷等一夥馬賊不敢動它。別說旱天雷沒有攻城掠地的本事,就算攻佔了梧桐溝,那也會傷亡慘重,還會招來吐魯番國王大舉進兵報復。旱天雷暗暗派人討好這位王公貴族,聲言絕不在他的領地鬧事。這一次,旱天雷將在梧桐溝的人員也調出去洗劫商隊,只留下一個人看守。但這次出去的沒一人能回來,全葬身在羅布泊中了。
小刀子帶著小婷他們來梧桐溝住宿。他與守寨門計程車兵關係打得很好,幾乎不受任何盤問,便趕著馬群進了梧桐溝,住進了旱天雷在梧桐溝開的一家客棧。
這位留守人員,也是客棧的一個名義老闆,早已風聞這次行動全盤失敗,旱天雷夫婦也死在樓蘭廢址中,他正不知今後怎麼辦。馬武和小刀子等人來了,他驚喜地問:「你們活著回來了?那,那,那大當家他們呢?」
馬武、小刀子等人向這位老闆詳細講述了經過,帶他去見了小婷。
申老闆知道了眼前這位少女,竟然就是最近揚威戈壁灘、名動西北道上的怪病女俠,便戰戰兢兢地來見小婷:「小人申符叩見尚小姐。」
小婷說:「申老闆,請快起來,今後……」
申符忙說:「小姐,別這樣叫小人,今後叫小人的名字就行了。」
「那,那,那我今後就叫你申符好了。你的為人,馬武他們都對我說過了。我不但不會殺你,今後還將這間客棧全交給你打理,這間客棧就是你的了。只要你今後好好做買賣,安分守己就行。」
申符感到十分意外,問:「全交給小人打理?」
「是呀。」
「不不,小姐命令小人打理,小人絕對服從。但這間客棧是小姐的,小人不敢佔有。小人願像馬武他們一樣,也歸順小姐,願為小姐效命,出生入死。」
「你怎麼不敢要?害怕什麼?」
「小人,小人……」
小刀子在旁邊說:「小姐,要是真想他要,沒有一個強有力的靠山,他恐怕守不住,附近一些馬賊和強人,也會來奪取,到時,反而害了他和店裡的夥計。要是亮出了小姐的名號,就沒人敢奪取了。」
小婷想不到江湖上的事還這麼複雜,問:「那怎麼辦?」
小猛子說:「我看,這間客棧的主人,仍然是小姐的好。一切大權,全交申老闆處理就行了。」
小風子也連忙說:「不錯,不錯,這樣,我們今後在這條路上來往也方便。」
小婷問:「你不會今後來這裡白吃白住吧?」
「這,這……」
小婷說:「你別儘想歪主意了。要是你今後呼朋喚友來這裡白吃白住,那申符怎麼做生意?不叫你吃空了?」
「可是,以往旱天雷的人,來這裡都是白吃白住的呵。」
「旱天雷是馬賊,你是嗎?」
「那要交房租、飯錢了?」
「不錯,就是我來,也一樣的交房租飯錢,誰也別想白吃白住。」小婷又問申符,「你以前怎麼打理的?每年旱天雷是不是給你一些銀兩,供他手下人在這裡吃住?」
申符說:「旱天雷從來沒給小人什麼銀兩,反而是小人每年向旱天雷繳納銀兩。」
「那你怎麼做買賣了?」
「小人勉勉強強還能維持,不過是清貧艱苦一些而已。」
「申符,今後你再也不用向我繳納什麼銀兩了,也不能讓人白吃白住。好好打點這客棧,賺了錢,擴充門面,置些新傢俱,讓客人來這裡吃得好,住得舒服,你們自己也過上一些好日子。」
「小人謹遵小姐的命令。」
馬武和巴山兩人說:「老申,今後要是有人敢來向你找麻煩、鬧事,你告訴我們一聲,我們會代你教訓他的。」
小猛子接著說:「要是我們都不行,自有小姐出面,為你討回公道。」
申符大喜:「要是這樣,小人更有信心經營好這客棧了。」
小婷想了一下說:「申符,話是這麼說,但遇事還是忍讓、和氣為上,千萬別以我的名義去嚇唬人,也不能憑意氣與人鬧出大事來。真的遇上了一些蠻不講理的強人和黑道上的厲害人物,你別與他們爭,更不能與他們拼性命。及時飛報給我,我自會懲治他們,令他們今後再也不敢來麻煩你。」
「小姐,要是出了事,小人去哪裡向小姐稟報?」
小婷想了一下說:「去艾丁湖原有的山莊,我會去那裡。我不在,馬武他們也會在那裡,他們會告訴我的。」
「是,小姐。」
這樣,小婷算是接收了旱天雷的一處產業。
申老闆因為客棧改換門庭,為了報效新主子,特地叫夥記們準備了一桌上好的酒宴,其中有烤全羊、蔥油薄餅。申老闆自然是坐在下首陪坐,給大家敬酒。正準備給大家分割全羊之際,突然,只見人影一閃,剛割下來的一隻羊腿不見了,四下一看,只見一個蓬頭垢面的老叫化坐在飯堂門口,拿著剛割下的羊腿,大口大口吃起來。
申老闆愕然,眾人一時間也怔住了。這個老叫化簡直像魔魂幻影般突然而來,取走了羊腿。申老闆問:「你,你,你是幾時闖進來的?」小婷卻笑起來:「老叫化,你怎麼這般不客氣呀?」
「我老叫化要是客氣,那不餓死了?」
小婷說:「老叫化,別猴急,你快過來和我們大家一塊吃。」
「不不,我老叫化一身髒,會臭了你們。我還是坐在門口吃的好,吃得也自在。」
小婷見大家愣著,含笑問:「怎麼?你們都不認識老叫化?說起來,他可是你們的救命恩人。」
「什麼?我們的救命恩人?」
「是呀,昨夜裡,要不是他出手點了你們的穴位,令你們不能動,你們就會為旱天雷賣命,說不定會傷在我的劍下了。這難道不是你們的救命恩人?」
馬武、巴山是個粗人,胡聲卻為人聰明,也頗知武林中的奇人異士,他一下醒悟過來:「莫非他就是漠北怪丐一陣風老前輩?」
小婷說:「不是他,又有誰有這等本事?」
大家驚愕相視,一齊起身,拜在老叫化跟前。
老叫化問:「你們這是幹嗎?不是用這種方式將我老叫化趕走吧?」
胡聲說:「老前輩言重了,我等是敬仰也敬畏你老人家呀。」
馬武說:「我等都是粗人,不知禮數,也不識你老人家的真面目。剛才的無禮,望你老人家恕罪。」
老叫化說:「好了,好了,你們都起來吧。要不是給這個小女娃捉弄,跑了一天的路,餓壞了,我真不敢在你們面前出現。」
小婷說:「我幾時捉弄你了?」
老叫化大吐怨氣:「你還說?本來是你要去見虎威鏢局的那一夥人,你卻打發我老叫化去,好容易才脫了身來追趕你們。這樣一來一往,水沒有喝過一口,東西沒一點落肚,你這不是捉弄我老叫化嗎?」
「哎,老叫化,你怎麼這樣說的?」
小風子也說:「老前輩,你是不是太誇張了?難道虎威鏢局的人不招呼你吃一頓,你還給他們送回了二千兩銀票哩。」
「混小子,你還說。這個餿主意都是你出的,你給我小心了。你的賬,我還沒有給你好好算哩。」
小婷笑著說:「好了,你就過來和我們一起坐下吃吧。」
「你不嫌我老叫化髒?」
「老叫化,你這不是沒話找話說嗎?難道我沒有和你一塊坐下吃過飯?」
馬武等人說:「我等怎敢嫌你老人家髒呵?」
小風子說:「你要是不過來,我們只好將酒菜全搬到門口,一塊和你坐在地上吃了。」
「不不,這太費事了,還是我來和你們一起坐下吃吧。」
這樣,大家都高興了。小婷騰出首座讓老叫化坐下,大家紛紛飛觴暢飲,笑聲不時傳起。老叫化飲了幾碗酒後,望著小猛子,好像第一次才看見小猛子一樣,問:「咦,你這個二混混,怎麼沒有死?」
小猛子笑著說:「有你老前輩這般看顧,我想死也不容易。」
「你別臭美,我幾時看顧你了?」
「你老人家昨夜驟然出現點倒了我,擔心我在慌亂中給人踩死,特意又將我丟到一角,這不是特別看顧我嗎?」
小婷奇異了:「老叫化,你過去跟小猛子相識?」
「相識,相識,幾年前就相識了。他跟你身邊的混小子同樣不爭氣,比混小子更稀裡糊塗,糊塗得當了馬賊。他昨夜不死,算是大命了。」
小風子說:「老前輩,這就是你的不是了。」
「我怎麼不是了?」
「昨夜裡,你既然認出他來,幹嗎不叫他幫助你,反而將他點倒了丟在一角里?聽說,他那三刀法頂管用的。」
「管什麼用?他比你這混小子更膽小怕死,怎能幫我?不給我添麻煩已算好的了。什麼猛三刀,在馬賊窩裡,誰都可以應付他那三刀。要是他真的管用,旱天雷還不派他上場了?幹嗎留在窩裡看管馬匹刀器?」
小猛子說:「這樣不更好嗎?起碼我不會稀裡糊塗死在羅布泊,成了野鬼孤魂。」
「你聽聽,這不是混混說的話嗎?旱天雷用了他,可算是瞎了眼。」
大家一時都好笑起來。胡聲說:「老前輩,小猛子也有好處,為人機智善良,有時很講義氣。」
「哦?這個二混混有什麼好處了?」
「他有兩次,機智地救了一些無辜的人,令他們免死在班虎、野狼的刀下。」
小刀子說:「小猛哥還救過了我呢,不然,我活不到今天了。」
巴山也一下想起來:「不錯,小猛子雖然平日膽小怕事,但頂義氣。有一次他為我擋了一支冷箭,不然,受傷的是我而不是他了。」
老叫化用迷惘的眼神望著小猛子,點點頭說:「看不出這個二混混,還很會做人。」
這一夜,大家飲得盡興而散,各自回房休息。小婷卻將老叫化留下,兩人在燈下談話。小婷問:「我彩雲妹妹好不好?」
老叫化說:「小女娃,你是不是太偏心了?怎麼不問問我老叫化辛不辛苦,就只關心你的什麼妹妹。」
「是是,老叫化,你辛不辛苦?」
「嗨,有你這樣問的嗎?」
「那你要我怎麼問你?」
「算了。你的什麼寶貝妹妹好得很,騎在馬上,光彩動人,這夠了吧?」
小婷笑著說:「老叫化,你好像有一肚子的氣呵。」
「我老叫化為了你這小女娃,來回奔跑,又沒有駱駝騎,一雙腿都快斷了。你連關心我老叫化的一句話都沒有,只知道你的妹妹,我能不氣嗎?」
「好好,老叫化,我給你捶捶背,鬆鬆腿,你別再生氣了好不好?」
「算了,你說吧,你還想問老叫化什麼?是不是有關虎威鏢局和商隊的事?」
「要是你老人家不嫌辛苦,我願意聽。」
「嗨,好像我老叫化求你似的。好,我就前前後後說給你聽好了。」老叫化便一五一十將見到虎威鏢局,交還二千兩銀票的經過說出來。最後說:「你那個妹妹似乎有點埋怨你,說怎麼不與她見見面就走了。」
「老叫化,那你怎麼說?」
「我說,你不屑與她見面。」
「你,你怎麼這樣說的,那不害死了我嗎?」
老叫化擠眉弄眼地說:「我不這麼說,那怎麼說?誰叫你派我老叫化去幹這件事?」
「老叫化,你怎麼這般害人呵?不行,今夜裡,我得去向她說清楚,不然,她就會記恨我一輩子了。」
老叫化嘻嘻地笑起來:「小女娃,你以為我真的那麼說嗎?」
「你在逗我?」
「我說,你去追殺旱天雷這一股殘匪了,說你會在葡萄城與她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