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起來吧,我家白老爺有請各位,請跟我來!」白衣少年施禮相邀。
我和狗蛋、大?竟毫無考慮之意,立即起身,跟隨少年而往。
來到樹前一看,原來竟有一架精美的木梯直通樹冠---我們來時怎麼沒有發現呢,可能是我們只顧說話,沒有仔細觀察吧!
狗蛋、大?和我,迷迷糊糊的就跟著白衣少年拾梯而上,絲毫沒有梯子很陡的感覺!
走到梯子盡頭,發現竟有一銅獅銜環、氣勢宏大的黑色大門洞開,裡面數枝明燭高燃,周圍丫環垂手環立,正中寬大的太師椅裡,有一老者威嚴而坐。
見我們來到,太師椅中的老者示意我等坐下,並吩咐丫環上茶。
那時候,階級森嚴的清朝雖已滅亡,皇帝遜位,人見人不再下跪,但家境貧寒的我們,見到如官宦似富翁的大人物,自然甚為緊張,根本不敢抬頭。
「三位後生不必害怕,我是這裡的居士,在這兒已經住了很多年了,我們一向鄰里和睦,互不干擾」老者威嚴而慈祥的說,「因為近來朔方金氣沖天,定有兵災,將有大難,我們全家近日就要搬走,借用這棵大樹多年,村民對我們並無打擾,特請你們轉達謝意,轉告村民,老朽深表感謝,我們走後,這樹可以處理了……」
我們頻頻點頭稱是。
那老者話鋒一轉,繼而又說:「我們走後,村裡可能有大災,為了表達謝意,特贈送兩顆珠子給你們,那是我們仙家至寶,必要時可幫大忙,那珠子就在這棵樹下,你們明天可用鍬挖取,切記珍藏之,不可輕意示人……」
老者待我們一盞茶盡,吩咐送客,安排那白衣少年送我們回去。
突然,我們三個都醒了,原來是一場夢!但我口中還留有茶香,令我們不知是夢是幻,還是真的曾作客那居士家中。
雖然月朗星稀,如同白晝,我們三人還是頭髮直豎、渾身發冷,逃也似的衝回家中!
第二天中午,好奇心使我們帶上鐵鍬,來到白毛楊樹下,心想,既是老者安排,必不見怪於我們。於是便開始刨土挖掘。
挖不多時,就見一個土塊溜圓,和其它土塊完全不同,大?扔下鐵鍬,慢慢弄破土塊,裂開之後,中間赫然驚現兩顆鴿子蛋大小的珠子!
我和狗蛋各撿一顆,拭去表面的泥土,發現那珠子似玉非玉,十分光滑……
大?見我們倆各拿一顆,大度地說,就倆珠子,你倆一人一個,我就沒份了!算了,以後烤野兔子時,兩條兔腿都歸我吃!
我和狗蛋大笑著答應了。
沒想到的是,就是這兩顆所謂的寶貝珠子,後來給我們帶來了許多驚心動魄、幾乎喪命的遭遇!這是後話,暫且不表……
不出個月,就傳來了日寇全面侵華的訊息!這時我們才明白,那大仙所謂的「朔方金氣沖天,定有兵災,將有大難」就是對日寇侵華的隱晦說法。
至今也沒人知道那棵白毛楊上到底住的是什麼精靈仙怪!
而自從白毛楊上的仙怪精靈走後,那棵參天的白毛楊也就慢慢枯死了。不要說走到樹旁,就是坐在樹下一個時辰,再也沒有有陰涼之感!
白毛楊上的精怪雖住了不知多少年,但也沒給村裡帶來什麼禍殃。倒是他走之後,村裡就雞犬不寧,人心慌慌,差點讓全村人棄村遷移!
【第五章】計誅黑狗精
話說白毛楊上的大仙走後,那白毛楊也不再陰涼恐怖,而慢慢枯死,但始終沒人敢去砍伐。就從白毛楊慢慢葉黃而枯的那天起,禍事也就此拉開了序幕!
不久的一天晚上,老鱉窩原來令人頭皮發麻的哭聲,竟變成了叫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剛開始像是一個女人的笑聲,那笑聲可不是開心之笑,可笑之笑!而是一種淒厲的尖笑,拖著長長的尾音,像要劃破黑暗一樣,力竭聲嘶、剌人耳膜!就像是用鐵鍬在石頭上亂劃一樣,聽得人心臟扭曲、肝肺發疼!
那女人的笑聲未停,跟隨著有老人的、小孩的、男人的、女人的、沙啞的、尖細的、粗獷的、幽怨的、暴怒的等等,各種?人的笑聲此起彼伏,好像壓抑了多少年,現在突然暴發一樣!
那些嘈雜的怪笑讓人聽起來,比一個人夜晚,在深山老林中獨聽鬼哭狼嚎、豹鳴虎嘯還要恐怖百倍!---因為這是發自夜晚深水中,那看不見摸不著的、並非人類的狂笑啊!
村裡人都慌慌不可終日,無心幹活。太陽一杆子高了還沒人下地收拾莊稼,下午太陽還有三杆子高,各家各戶就關門閉戶的。
狗蛋他爹外號「胡大膽」,實在忍無可忍,就召集了本村十多個年輕膽大的壯勞力,準備在陽氣最盛的中午,到老鱉窩去會會那些水鬼精怪!
第二天中午,日光普照、陽氣最盛。胡大膽拿了一把磨得發亮、尖利無比的漁叉,帶領十多個手拿鋤頭、鐵鍬、棍棒等物的壯漢,來到老鱉窩旁,站在坑邊,要看看到底是何厲鬼妖邪,晴天白日的,膽敢出來找打!
說來也怪,原本日照當頭,平靜的水面空無一物,四周鳥鳴蟬唱的時候,突然,老鱉窩中心的水氣慢慢升起來了,繼而霧濛濛的,水氣騰騰,煞是詭異!接著就有哈哈哈的淒厲笑聲從那團水霧中傳來!很快,男的、女的、大的、小的、像是千軍萬馬一樣,笑聲鼎沸……
看不見的才是最可怕的!就在人們回頭要跑之時,領頭的胡大膽大喝一聲,「它孃的,什麼鬼東西,吃我一叉!」,拿起漁叉就衝那團水霧中擲去!
只聽得那團水霧笑得更厲害了,還興奮的把周圍的水拍得水花四濺,嘩嘩直響!而胡大膽的那把鋒利的漁叉,竟然浮在水上直打轉!
狗蛋他爹臉色灰白,冷汗直淌,頭也不回的往家就跑,領頭的主心骨一跑,群龍無首的眾人就一鬨而散……
從那以後,村裡人就更是惶惶不可終日了!
後來,請過和尚念過經,請過道士作過法,請過神漢跳過神,請過泰山石敢當……錢花了不少,人忙的不輕,就是沒有效果,反而將那些和尚、道士,神漢、巫婆的嚇得或抱頭鼠竄,或一病不起……
實在走投無路之時,經村裡鄉紳、長者開會,決定全村家家出錢,重金聘請距此百里的張師前來作法驅邪。
這個張法師並非等閒之輩,據說是張天師張道陵的後裔,天眼已開。方圓百十里,誰家有個什麼邪病怪災、哪村有個厲鬼冤魂的,都找張法師去看,甚是靈驗有效。聽說,真正讓張法師聲名遠播的,是多年前張法師計捉黑狗精的傳奇故事。
聽人講,十多年前,鄰村有一對剛結婚的夫婦。新郎人高馬大,是一把種地的好手,耕犁鋤耙樣樣在行,新娘柳眉杏眼,是方圓幾十裡有名的賽西施。真可謂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可就是這對人人羨慕的家庭,卻傳來了不幸。原來新婚沒幾天,新娘就得了一種怪病,新娘子白天和正常人一樣,好好的;一到晚上,就痴呆了,半瘋癲,獨自鑽進東廂的雜草房中不出來,任人勸說就是不進正房,勉強拉進正房,立即哭鬧著衝進雜草房中自言自語,好像在和誰說話,時哭時笑的……
一家人請了幾個有名的郎中,也絲毫不見效果,而白天新娘正常無二,卻記不得晚上的事情。
後來他們又找了幾個神漢巫婆的,場面搞得也很大,錢也花了不少,但新娘子的病情卻是他外甥打燈籠---照舊(舅)!
實在走投無路之時,家人請來了張法師。張法師到家一轉,就畫了一道符,燒成灰倒入水碗,讓新娘喝下,不足片刻,新娘就不由自主的嚶嚶啼哭起來,邊哭邊說,是一隻黑狗精蠱惑了她,讓新娘和它結婚……
周圍的人大吃一驚,新郎的父母更是跪下來求張法師誅殺黑狗精,為民除害。
張法師卻面露難色,道「此黑狗精道行非淺,不同於尋常的孤魂野鬼,一旦誅殺不成,必有後患!你們還是請另找高明吧……」
新郎家人長跪不起,請法師務必想法。法師沉吟片刻,對家人如此這般云云……而後聲稱這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回頭就走,而不顧人們的再三請求!
張法師走後的當天傍晚,新郎家人對新娘說,既然我們兩家有緣無份,也只好聽天由命了,今晚就設宴為新娘送行。
夜幕降臨,一家人哄著新娘喝得酩酊大醉。就在這時,張法師左手拿一葫蘆,右手握把桃木劍破門而入,大喝一聲「天師在此,還不受降,進去吧!」只見新娘渾身發抖,口中哀鳴不已,猶如狗叫……,說時遲那時快,張法師左手拿葫蘆,對著新娘一舉,旋即封住葫蘆口,新娘啊的一聲暈倒在地!
過了片刻,新娘慢慢醒來,眼神恢復了明亮,聲稱自己這一段時間,一直被一黑麵男人纏得心力交瘁,非常疲憊,現在終於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