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獵人最終被特派員說服,表示他可以慢慢和當地的游擊隊聯絡,如果對方相信我們,才會將那個美國人交給我們。
這一下,我們就沒必要急著離開這個地方了,一是瞎轉危險,萬一碰上拉網巡邏的小日本,肯定不妙;二是既然那個美國人就在附近,而且被那游擊隊所救,暫無危險可言,只要老獵人能聯絡上,我們就成功了一半。
這時劉老大也是笑逐顏開,說是有了兩全其美的方案,一方面可以完成任務,對長官有個滿意的交待;另一方面也可以幫村民報仇,用敵人的頭顱來祭奠那些慘死的百姓,對自己的良心有個交待......
皆大歡喜?陰霾頓開。這個方案就是,等聯絡上當地的游擊隊交涉成功後,我們營一分為二,機槍連的弟兄們就對小日本進行襲擊,一來可以為百姓報仇,二來可以吸引敵人的注意力;而我們營其他各連,則可帶著那個美國飛行員進行潛回,此可謂是一箭雙鵰?一石三鳥!
那獵人父子聽了我們的計劃,熱淚盈眶十分感激,認為這下為親人報仇的事終於有望了,他們這就動身,前去尋找當地的游擊隊,讓我們在此等候。
出乎意料的順利,如同天降的驚喜。我們放鬆了心情,不再晝伏夜出了,而是就在這村中駐紮下來,單等找到那個美國飛行員,再由機槍連的弟兄們多消滅些鬼子,不愧對自己的良心與那父子二人,並吸引敵人?掩護我們後退。
太陽慢慢的落山了,夜幕降臨?倍加荒涼。望著那些仍未下葬的白茬茬的棺材,我們雖為死者痛惜,無奈陰陽兩隔?人鬼殊途,仍是讓人心裡發毛?背上發涼。
白天已經休息的很是充分,到了晚上我們倒是精神抖擻起來。想到那獵人所說的,這些死者冤魂不散,沒有小日本的頭顱相祭,竟然晚上能踢開棺材蓋子,不肯入土為安,這讓駐紮在此的我們又是好奇又是恐懼。
正在我心中忐忑不安之時,一陣涼風吹過,離我們不遠處原本寂靜無聲的棺材裡,竟然傳來了敲門似的咚咚聲......
【第一百四十四章】白棺(2)
這一下,我們幾個立即挺直了身體,驚慌失措的相互對視著,雖然我們人數眾多?武器在手,但在這個四周荒蕪淒涼?棺木屍體雜陳的夜晚,仍然避免不了內心的緊張與恐懼!
「他孃的,難道還當真是詐屍不成?老子偏偏要親眼看看是怎麼個詐屍法兒!」大傻快走幾步,一下子就將那個沒有釘死的棺材蓋子踢到了一邊。
有這麼多過命的戰友在身邊壯膽,更有膽大力壯的大傻在前護駕,我也就豁出去了。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幾步,就看到那個白茬茬的棺材邊上,有一雙手在晃來晃去。
天上的上弦月雖不算太暗,但它老在雲裡鑽來鑽去的,弄得下面是忽明忽暗的,加上風聲呼嘯?樹葉沙沙,氣氛很是蕭條恐怖。從棺材裡面伸出來的那雙手,僵硬的晃來晃去,像是示意我們過去,又像是在掙扎著想要起來......
「嘩啦啦」一陣響聲,大家全部開啟槍栓?子彈上膛。只要她真的從棺材中掙扎著坐起來,甚至跳出來想拉人墊背的,我們馬上給她來個子彈如雨,將她變成螞蜂窩?篩子底兒!
「不要開槍,弟兄們!」劉老大急忙高聲命令道,「無論如何,她的丈夫和兒子在為我們去找游擊隊去了,難道我們真的忍心恩將仇報?等他人父子回來,讓我們如何交待?有何面目去給人家解釋?全部把槍給我放下!」
聽了劉老大的話,我們都深感自己的粗魯莽撞,一個個無奈的垂下了槍口。就在這時,那個淺陋的白茬棺材中,那雙手晃了一會兒,竟然攀著兩邊的棺材幫坐了起來!
慘白的月光下,一個長髮女屍在棺材中坐了起來,兩眼望天,模模糊糊的看到她那死魚泛白的雙眼,瞪得溜圓且一眨不眨;披頭散髮?動作僵硬,一陣冷風吹來,長髮飛起,露出那張面目扭曲?五官變形的臉,隱隱約約似有液體從七竅之中流出......
因為不能開槍,我們變得手足無措起來,心中的恐懼一個勁的上衝,一直透過頭頂,將頭髮衝得直楞楞的豎了起來。轉身跑吧,四周一片荒蕪,若是眾人分散,萬一落單,豈不是自尋死路?而且作為戰士,這也相當於臨陣脫逃,劉老大作為營長,自是不能容忍;原地不動吧,又怕那具屍體萬一邁出棺材,向我們發足狂奔,十指如鉤,要是抓住了活人,一定會是幾個血洞,而讓我們魂飛魄散?毫無還手之力。
「大家不要慌,劉老大隻說不讓我們開槍,我們就將刺刀取下來,萬一她不知好歹衝過來,就用槍托砸倒她!」大傻果然是有一股子狠勁,邊說邊擋在我們面前進,倒握槍支,隨時準備給她砸一槍托。
她雖是雙手向天亂抓,但畢竟已死數天,關節十分僵硬,掙扎了好久,也沒辦法從棺材中站起來,只是一個勁的晃著雙手,十指伸直,長髮亂抖。
也許是掙扎的不耐煩了,也許是她看到這麼多人而無法拉人墊背,搞得她是怒火攻心?氣急敗壞,她竟然停住了雙手亂抓,對著我們張開了大嘴,在月光照耀下,露出了那兩排白森森的牙齒,一字一頓的叫道:「你們都該死,本仙苦修百年,就差你們一句封贈,至今不能化為人身......」
這一下,屢經怪事的我們頓時恍然大悟:它孃的!這哪裡是什麼詐屍啊,分明是什麼有點兒道行的野物附體作怪罷了!要不然,一個山村婦女的,為什麼口稱「大仙」?又說什麼「苦修百年」?
「弟兄們,快點散開!圍著這個棺材,方圓三十丈之內仔細搜查,凡是發現巨蟒?怪蛇?黃皮子一類的東西,趕快告訴我!」劉老大如臨大敵一般,急切而果斷的命令道。
軍令如山。雖然沒事時兄弟情深?堪比手足,但作為軍人,軍無戲言?言隨法至,違令就當軍法從事,私下交情再好,也會拋在一邊的。我們立即散開隊形,圍繞著那具棺材,也就是那個恐怖的殭屍,在周圍俯身彎腰搜尋起來。
雖然我們並不清楚劉老大的準確意圖,但從那屍體的情況可以看出,肯定是有怪物附體無疑,至於是什麼東西,我們也是不得而知,只能按照命令,在周圍尋找著可能出現的蟒蛇黃皮子等極有靈性?懂得修煉而常作怪的東西。
就在我們不顧後背的冰涼,心懷恐懼的時候,只聽「砰」的一聲槍響,將我們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沒來得及開口罵人的時候,就聽小李咋呼起來:「好大的一隻黃皮子,怎麼是白色的啊!」
與此同時,只見一個足有二尺來長的小東西,尖頭長尾?渾身雪白,從我們身邊連蹦帶跳的疾馳而去......
「小李你這個混蛋!誰讓你開槍的?!」山崩面前色不改?海嘯突發仍從容的劉老大,這時竟然沉不住氣來,氣急敗壞般衝著小李罵道,「你小子這下可惹大禍了!這黃大仙豈能會放過我們!」
「劉老大,這,這個東西怎麼是白色的啊,」小李囁嚅著說,「我,我只打中了它的尾巴而已,可惜沒打死!」
這也不能完全怪小李莽撞從事,那個小東西,從形狀上來看,確實極像黃皮子黃大仙,但它卻是渾身雪白的,而且只傷了它的尾巴而已,能有何妨?
令人奇怪的是,隨著那隻白色黃鼠狼的奔逃,原本在棺材中張牙舞爪?胡言亂語的屍體,竟然撲通一聲,倒在棺材裡,再也沒有了動靜。
「別生氣了,劉老大!反正事已至此,我們只能勇敢面對了,」我寬慰?勸解著劉老大,「對了,黃皮子黃大仙,都是一身黃毛,這隻卻是渾身雪白,當真是黃皮子嗎,劉老大?」
「這個小李啊,真是氣死我了!明明安排著不要亂開槍,要叫我一聲的,他卻,唉!」劉老大長嘆一聲,回答我說,「小胡兄弟啊,你不瞭解,這隻黃皮子之所以變成了雪白色,說明它修煉多年?道行非淺哪!這次我們得罪了它,以後還會有好日子過嗎?」
【第一百四十五章】白棺(3)
「劉老大,這黃皮子修煉時間長了還會變成白色啊,那它鑽到棺材裡裝神弄鬼幹什麼?它孃的,讓我們還以為是詐屍了呢,嚇我一大跳,小李兄弟沒一槍打死它就算客氣的了!」
「小胡兄弟,這你就不懂了!你沒聽那黃皮子說嗎,‘本仙苦修百年,就差你們一句封贈,至今不能化為人身‘,它肯定是惱羞成怒才來報復的!」劉老大凝重的說,「這也難怪它,苦修百年確實不易,你說一句封贈的好話,就能讓它功德圓滿,如今卻讓它功虧一簣,人們這又是何苦呢!」
「封贈是什麼意思?變不成人身與人類有什麼關係?」我很是不解,我只關心它鑽到那具棺材裡面想幹什麼。
「封贈嘛,就是」劉老大簡單的給我們講了起來:
一些巨蟒怪蛇?包括黃皮子和狐狸什麼的,凡是有靈性?會修煉的動物,吸收日月精華?天地靈氣的,時間長了,它就可以化龍成神,或者轉為人身繼續修煉,但它們除了要面對天雷劫數之外,最重要的是,修煉到一定程度後,需要我們人類的一句封贈,也就是說它們會突然出現在某些人面前,問道,你看我像人嗎?你看我修煉成了嗎?你看我像龍嗎等等這一類的問題......
這時,如果某人回它一句,你像人或像龍了,或者簡單的說你修煉成了之類的話,它們就算是過了這道坎兒,否則就是功虧一簣?只能繼續修煉;碰到一些口德較差的人,如果說些難聽的話,比如黃大仙討封時,說它一句,你就是一張黃皮子,像個老鼠而已;或者說死去吧你?滾蛋吧你這類的話,甚至惡言相向的咒罵它,那麼它那多年的修行成果就會毀於一旦!
「呵呵,還有這等事!它們修煉它們的,為什麼最後要由人來封贈,才能讓它們渡過劫數?再上層樓呢?」我對此類問題很是好奇。
劉老大回頭看了看那具棺材,好在它已經恢復如常?不再作怪了,也就放下心來,侃侃而談:
這個嘛,聽老年人講,是上天交給人類的一項權利,如果那些動物野曾類的,在修煉時禍國殃民?吃人降災的,老百姓肯定不會讓它修道成真?終成正果的。
所以那些東西要想修成正果,就必須造福百姓,多做好事;至少不能幹那些嚇人害人的事情。否則就算它苦修百年,能躲過天打雷轟,最後沒有人類的封贈,它一樣把多年的苦苦修行付之東流,甚至再倒退到更低階的階段。
比如當年曾聽老人講,有一條巨蟒苦苦修煉數百年,但它在修煉過程中,也曾吃人充飢,到最後雖然躲過劫數,在天雷滾滾中僥倖不死。眼看披甲帶角,只需人類一句封贈,就可化身為龍,或入大海?或飛九天的時候,當地百姓對其是恨之入骨,相約決不能讓其修正果?得善報,一句「你就是條小長蟲,什麼時候也成不了龍!」,讓它立即脫甲掉角,化身為一條小蛇,羞愧的潛入水中......
「真厲害?真厲害!」小李兄弟語氣中滿是後悔,「劉老大,要是早知道是這樣,當初我真不該打它一槍,應該說它就是一隻小老鼠,那不就什麼事也沒有了嘛!」
「胡扯八道!你以為你是活神仙啊?人家只有在討封的時候說才有效,剛才又沒向你討封,你以為你是金口玉言呀!這次你打傷了它,它一定會找你麻煩的!」
「這可真是太冤枉兄弟我啦,劉老大!」小李訴起苦來,「既然它沒有向我討封,也不是我讓它白白修煉,沒有成仙了道?痛失人身的,它為什麼附在那屍體上嚇唬我們來著?它孃的,老子沒打死它,就已經很給它面子了,找我的麻煩?那麼個小小的東西,我一槍......」
沒等小李說完,劉老大就揮手猛地打斷了他的話,生氣的說:「好了!你這個小李,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到吃虧不後悔,你以為有槍在手就無法無天啦,照你的邏輯,孃的那些該死的人,抱個機槍?揣個手雷的,閻羅王就不敢收他啊?!你小子就等著吧,有你吃的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