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人有三六九等,鬼怪也有優良中差,那三家真是倒霉透頂,不但撞到了邪物,而且撞到的是十分厲害﹑無恥至極的流氓鬼怪。
無論如何,任何人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年紀輕輕的小媳婦,被幾個惡鬼禍害,但不幸的是,他們將附近有名的神漢巫婆出馬仙兒差不多全都請了一遍,竟然全無效果。
我和三叔兩家,當天走在後面,也知道小拴柱當時就看到了三個拿刀的黑衣人,並且跟上了那三個小媳婦,所以我們私下也問過小拴柱,問他能不能解決這個問題,畢竟我們都是一個村的,能幫人家就幫一把。
出人意料的是,小拴柱提起那件事,也是連連搖頭,表示害怕。並且說那三個黑衣人看樣子就十分兇狠,他跟本就不敢與它們打交道。
所以當那三家聽說當晚拴柱曾經看到過三個黑衣人,去三叔家求拴柱施以援手時,也只能無功而回。
當然,天無絕人之路,天下之事生死相剋,根本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像什麼殭屍鬼怪﹑千年蛇妖尚有降它之人,更別說是三個厲鬼啦。
那三家走投無路,最後只得請我們村的業餘神漢李公雞出馬。一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外來的和尚會念經,人們總是先入為主,本能地輕視身邊的人;二是那李公雞確實不輕易出馬,而且要求的條件十分苛刻。
那個李公雞,已過知天命之年,是個乾巴巴的小老頭。真名倒是沒有多少人知道,反而這個不好聽的綽號十分響亮。
李公雞種田為生,輕易也不願意招惹那些鬼怪邪物。極少給人家看邪病,但他一旦出手,十拿九穩,聽說他自從出道至今,還從未失過手。
李公雞給人看怪病的次數很少,是因為他的方法是祖上所傳,與其他神漢巫婆出馬仙兒大為不同,必須得知道作祟害人的鬼怪姓甚名誰,他才能有的放矢,否則根本就不靈驗。所以找他看邪病的人並不多。
當然,他這一手就像點穴一樣,一旦知道附在人身上的鬼魂來歷,那是百發百中﹑極為靈驗。
李公雞的「點穴」還需弄清鬼魂的來歷,這一點兒小拴柱倒是願意幫忙。
小村人團結,加上春季人閒,當時很多人都圍在村東頭,我們兩家也不例外。因為人多,又是大白天的,小拴柱倒也膽大,進到病人房裡,瞪大眼睛盯著人家看了一番,出來後就繪聲繪色地講給大人聽,說那個黑衣人身高長相﹑穿戴打扮如何如何,講得很是清清楚楚。
李公雞聽了小拴柱的描述,想了好一會兒,才喃喃低語說:「他們兄弟三個,早已死去十多年了,沒想到骨頭都爛了,鬼魂還在害人啊要不是這個小娃娃說起,我還是想不到害人的竟然是他們弟兄三個」
原來,經過小拴柱的描述,村裡的老年人也都想了起來。那三個黑衣人,是鄰村盧家三霸,幾十年前橫行鄉里﹑無惡不作。無奈他們兄弟三個,不但人高馬大﹑渾力是勁,而且學得一身好拳腳,鄉野小民的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盧家三兄弟功夫在身,又生性兇殘,生前不少禍害鄉里。沒想到他們三個,早已暴死十多年了,竟然一不投胎﹑二不悔改,現在又迷惑起人家小媳婦來了。
這三個傢伙早已屍骨無存多年,年僅五歲的小拴柱別說見過他們,甚至連聽說過他們也沒有。畢竟誰也不會輕易提起那些死亡近二十年的害人精。既然小拴柱把他們三個描述得十分準確,想來一定不會弄錯。
到了這個時候,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就單等李公雞大顯身手啦。這李公雞一動手,果然與他人不同,叫他李公雞,真是實至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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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異童(8)
只見李公雞扶須而笑,似有成竹在胸。他先是取出幾張不知放了多少年﹑顯得皺巴巴髒兮兮的黃裱紙,用硃筆分別寫上盧家三霸的名字,又讓人捉來了三隻紅羽大公雞,準備「點穴作法」。
李公雞並不進那病人的房門,就在院中作法。他先是將那三張寫有盧家三霸名字的黃紙分別燒成灰,倒在三個盛有少許清水的碗裡,並耐心地一對一灌到三隻大公雞的肚子裡。
除了幾個年長的人之外,並沒有多少人親眼看到過李公雞施法驅鬼,所以對他那一套不同尋常的方法頗為好奇,一個個把李公雞圍得水洩不通,想要親眼看看這個怪老頭到底有多大本事,能把眾多專業捉鬼驅邪的神漢半仙們做不成的事,在眾目睽睽之下馬到成功。
把那三隻公雞分別灌完灰水後,李公雞對著它們唸唸有詞,就是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唸的是哪門子經,反正神神秘秘的搞得也蠻像那回事。
只可惜他非僧非道的,也沒有什麼大仙附身,也不燒香磕頭,更沒有什麼法器寶物,不知道他到底是馬到成功﹑還是出手丟人。一幫人竊竊私語著,明顯對李公雞那一套沒有太多的信心。
李公雞視若無睹﹑充耳不聞,做完那一切,就右手拿起一把利刀,左手掂起一隻大公雞,對著那隻大公雞神情凝重地說:「我說盧老大啊,當年你們兄弟三人,活著時候禍害百姓,我沒辦法;但你們早已死去多少年了,還在這給我鬧騰,這次我可就饒不了你們啦」
包括我們在內的眾人,由剛開始的掩嘴偷笑,看到李公雞竟然把一隻公雞當成盧家老大,慢慢的變成了鬨堂大笑搞得原本神秘莊重的場面變得如同雜耍的舞臺。
這個老傢伙,剛開始裝神弄鬼的搞得神秘兮兮,現在竟然來這一套小兒的把戲,把一隻公雞當成作祟害人的鬼怪,這不是明顯的糊弄人嗎?看來這次他是丟人丟定了。
李公雞不顧眾人笑話,突然用刀割了一下手中大公雞的冠子,疼得手中的那隻公雞奮力掙扎起來,與此同時,原本臥病在床的那個小媳婦,竟然在屋內痛苦地叫罵道:「你這個老不死的,再敢多管閒事,看老子我不弄死你」
那聲音惡狠狠﹑兇巴巴的,完全不像一個女人的腔調兒,嚇得眾人一個寒顫,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更不知道如何是好
「呵呵,都死那麼多年了,你還不服氣啊?」李公雞冷笑著,用刀刷地一下,將手中正在掙扎個不停的那隻大公雞的雞冠子齊根兒割了下來
「哎呀--老不死的你竟敢真的下手,看老子現在就弄死你」那個被鬼迷惑的小媳婦,剛才還臥床不起,這時竟然氣急敗壞地從屋裡衝了出來,連推帶踹地分開圍觀的人們,向李公雞撲了過來。
「我叫你兇」李公雞面無懼色,見她撲來也不避不躲的,而是麻利地手起刀落,竟然砍下了那隻公雞的一條腿,那隻大公雞立即變得血流如注,疼得抽搐不已。
原本氣勢洶洶﹑直撲而來的那個小媳婦,隨即身體一抖,撲倒在地上
李公雞作法前還呆痴痴臥病在床的那個小媳婦,一向柳眉秀目﹑性格溫和的她,這時竟然趴在地上,柳眉倒豎﹑雙目圓瞪,咬牙切齒地衝著李公雞罵道:「你真他孃的有種敢砍掉老子一條腿,老子咬也咬死你」說著昂著怒目﹑雙眼冒火,好像忍著極大疼痛般呲著牙爬著向前,想要抓住李公雞
這一下,原本要看李公雞笑話的眾人,都恍然大悟明白過來了
這個李公雞,果然出手不凡不像其他神漢巫婆們,遇到這類事,總是又是燒香又是磕頭的,請求那個附體害人的鬼怪,高抬貴手﹑放人一馬,不要再為害人家,甚至是大擺香案﹑貢上三牲。多燒紙錢﹑大拍馬屁,讓被害人的家屬跪拜相求。
而李公雞顯然根本不用那一套,而是以硬對硬﹑以暴制暴,讓人感到熱血沸騰﹑大呼痛快對這類害人的鬼怪,原本就當如此只是一般的神漢們沒有這般本事,無奈只能做個和事佬罷了
當然,眾人眼看這附在小媳婦身上的盧家老大,竟然如此兇悍,仍然不失當年亡命之徒的霸氣,一個個驚叫著逃了出去,只有一些膽大的遠遠地看著這一切。
「唉,不是我不饒你,而是天理難容啊活著害人﹑死了纏人,看來你是死不悔改﹑頑固不化了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啦」李公雞對著緩緩爬向自己的那個小媳婦,不,是那個盧家三霸中的盧老大,搖頭嘆息一聲,繼而狠了狠心,右手一揚,刷地一刀下去,剁掉了那隻公雞的腦袋
隨著那隻斷腿無頭大公雞的落地,就聽「啊---」的一聲慘叫,那個被鬼迷惑﹑正在慢慢爬向李公雞的那個小媳婦,突然痛苦地大叫一聲,猛地頓口失聲,趴在地上暈了過去
「籲---」李公雞長出了一口氣,對著那小媳婦的家人說,「好了,沒事啦這一下我給它來個徹底的斬草除根讓他以後再也不會作祟害人喏,她過一會兒就醒了,再給她灌些薑湯,養兩天就好了」
現場是一片叫好之聲,李公雞真是出手不凡﹑大快人心,原本站在遠處的眾人,這時也紛紛圍了過來。
那小媳婦的家人,在親鄰的幫助下,抬起那個小媳婦,還沒進屋,她就醒了過來,弱弱地說:「好累啊,我這是在哪兒啊?」
不用說,這個李公雞馬到成功﹑手到病除,那個小媳婦已經除去纏身的惡鬼,慢慢的清醒過來了。
李公雞也甚為高興,背手而立,面露得意之色---畢竟多年不出手,今天在眾人面前寶刀不老,自是大長臉面
就在眾人讚歎不已,紛紛上前給李公雞敬菸遞水的時候,只聽外面一陣驚叫,接著就看到兩個女人從外面衝了過來
大家定睛一看,這衝過來的兩個女人披頭散髮﹑目露兇光,正是被盧家三霸迷住的另外兩個小媳婦
只見她們兩個,凶神惡煞般分開眾人,直撲李公雞而來
這一下真是大意失荊州﹑粗心害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