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靖不由自主地一驚,低聲問:「你這般在意他?」
然而,風砂卻沒有說什麼。過了很久,才嘆息,幽幽地問:「你說,若已經與別人生死相許,可同時心裡卻又掛念著另一個人——這是不是一種不忠和背叛?」她並不想對阿靖隱瞞她的心事,心事重重的嘆息:「高歡與我是明白了的…可我一直忘不了那暗室中的一夜!我始終無法忘記,在死亡與恐懼逼來之時,我與他生死與共的勇氣。」
她抬頭問:「你能理解嗎?」
「人在一生中,不可能只愛一個人。」阿靖沉默了許久,才道:「其實,當時我要任飛揚加入樓中,是有我自己的打算——我這時已準備讓小高走。可這樣一來,吹花小築就有位置空缺,我正是想讓任飛揚來接替小高的…」
風砂一驚:「那就是說,他也是為了我與高歡而間接犧牲了的?」
阿靖點頭:「不錯。要救高歡,就得有人犧牲,站到這個位置上來…」她看見風砂的淚光,低低嘆了口氣,抬手輕掠髮絲,目光平靜如水:「好了,咱們也扯得太遠了。下午我派人來接你去看任飛揚。」
※※※
「你自己進去。如果話說完了,就搖我這個小鈴,自會有人帶你出去。」阿靖在一處水榭邊下了轎,對風砂說到道,同時遞給她一隻小小的銀鈴。
看著她離去,風砂心中一陣茫然。水榭上清風徐來,蓮花盛開,她獨自一人立在九曲橋上,竟不知何去何從。在她內心深處,其實仍在極力地逃避與任飛揚再次相見。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他們以前算是什麼?以後又會如何?想起來,就有心亂如麻和無助的絕望。
風砂在水榭外怔怔站著,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一道極為耀眼的白光如電般閃過!
那麼凌厲,那麼殺氣逼人,風砂大驚之下,不由退了一步。心中卻是一怔——這一劍,卻似在哪兒見過一般,同樣的殺氣和同樣的凌厲。
「唰!」地一聲裂帛,白光劃過之後,水榭四面上的輕紗齊齊落地!
「很好,這招‘地獄雷霆’終於算是練成了。」水榭中一個聲音冷傲而又凝重地一字字道。
風砂抬頭。在空空的水榭中,她一眼就望見了那紅得刺目的披風。
任飛揚。
他正低頭看著手中的劍,不停地輕輕振動手腕,試著各種力道和方向。那一頭黑亮的長髮依舊垂在他肩頭,似乎什麼都沒有改變——只是他整個人似乎都有些陌生,陌生得讓風砂一時不敢叫他。
不經意間,任飛揚終於也抬起了頭,正看見水榭外的風砂。他不由呆住了。
這短短一剎間的凝望,彷彿是過了千萬年。
終於,風砂遲疑著輕喚了一聲:「任飛揚?」她的聲音仍帶了些試探與不確定,可任飛揚卻朗朗地笑應:「風砂,你怎麼來了?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