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
叫了他的名字,寶柒目光爍爍間,竟然沒有辦法準確表達此時心裡的感動。
他太好了!
夜幕下,在被白雪覆蓋的諾大的後院裡,被他修建了一個全透明挑高的玻璃暖房,瀲灩剔透的玻鋼結構呈現著無比的華美和晶瑩。
玻璃暖房的外面,點輟著雪上的野薔薇,雪中一點紅。
玻璃暖房的裡面,種植著正在綻開的野薔薇,一顆顆枝茂葉盛,花兒朵朵,粉色的,嫩紅的,緋紅的,梅紅的,豔紅的,不同種的顏色交替交織著,美煞眼球……
它們,正是來自鎏年村的野薔薇。
妖嬈,嫵媚,正在盛開。
多麼震撼的畫面!
本來應該五月開放在南方的野薔薇,竟然開在了二月大雪紛飛的北方……
抬頭再來,暖房的屋頂上,是全透明的星空屋頂,炫目的星光,一閃一閃,設計和製作得像是真正的夏夜星空一般。又豔麗,又晶瑩,美好得寶柒找不到詞來形容。
他將這個世界渲染得如此至純,至真。
目光所到之處,無不是驚喜。
只見暖房的正中間,懸吊著一個綠藤縈繞的大型鞦韆架,正如無數少女曾經夢想過的一樣,鞦韆架,花兒,星空,夏夜,而玻璃暖房的外面,此刻正飛雪漫天……
心,狠狠悸動著。
它像在歌唱,又像在飛舞,一切的世事似乎都淡化了,此間只剩下了他和她。寶柒差點兒就被融化在了這片晶瑩白雪中的花開暖房裡,嗅著清冽的花香味兒,像中了魔咒一般沉迷,不可自拔。
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一口氣,她貪婪地呼吸著,心裡的漣漪泛了一圈,又一圈兒。
雪裡開花到春晚,世間耐久孰如君?
好吧,詞到用時方恨少,她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了!
男人穩穩地將她放到寬敞的鞦韆架上,語氣依舊平靜,好像做到這些太正常不過了。
「喜歡麼?」
「嘿,嘿嘿,喜歡,太喜歡了!就是有點兒不太真實。」緊緊握住他的大手不放,澎湃的心潮讓寶妞兒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情感。只能用手指頭一點一點的去摩挲他。
好在,他手上傳來的真實溫熱讓她確信了,這不是夢。
「喜歡就好。」
冷梟的話並不多,即便是爆發了冰山下噴渤而出的浪漫,語言也簡煉得尋不到半點兒磨嘰。
可是,寶柒不同。
又驚,又喜,讓她的腦子漿糊得有點兒找不到北。
「試試這個。」接著,男人低沉的嗓音掠過時,他按開了鞦韆架上的控制開關。
緊接著,在他的控制下,那個綠藤環繞的鞦韆架,竟然輕輕蕩了起來。讓寶柒恍然大悟,原來他嘴裡說的,能讓她爽得飛起來的東西,就是這個電動鞦韆架。
「哇,好棒的鞦韆……二叔,你哪兒搞的啊?!太帥了!還能自動飄啊!」
冷梟不語。
他沒有告訴寶柒的是,這個特別龐大的電動鞦韆架是冷梟特別讓人制作的,如今現在市場上出售的電動鞦韆架都是小孩兒玩的那種,承重完全不夠。而她現在坐的這個鞦韆,全國僅此一家,別無分號。
「坐穩了!」
隨著男人低沉嚴肅的三個字出口,不知道他又按了哪個開關,鞦韆的搖擺速度突然加快了起來,蕩起來的弧度也越來越高。突地被拋高,嚇得寶柒心尖驟然一緊,尖叫著‘啊’了一聲,連聲音都顫了起來。
「啊啊,二叔,不要這麼高。好嚇人啊?我的媽呀,心跳都快停了!」
一邊嚷,一邊笑,寶柒其實是快樂的!
鞦韆架下,看著她紅撲撲的臉蛋上變幻不停的各種表情,冷梟眸色微斂,還是放慢了鞦韆的速度。
「二叔,哈哈,好爽啊~要不然,你也坐上來試試?!我覺著這個承重,咱倆坐絕對沒有問題的。」慢悠悠的蕩在鞦韆上的寶妞兒,傻乎乎的臉蛋兒上滿是愉快。
狠狠挑了挑眉頭,梟爺一句話都沒說。
讓他一個男人去盪鞦韆,不如直接殺了他來得好。
「二叔,來呀,快點兒上來呀……」寶妞兒猶如叫喊著,亂七八糟地瞎吼著。
「你玩。」
男人直視她片刻,轉過身,坐到離鞦韆架不遠的竹編藤椅上去了。
「喂,二叔,說實話啊,在這上面幹那事兒肯定有點兒意思!」
「……」
「你不覺得麼?哦,怪不得弄這麼大的鞦韆,你一定就存了這心思。」見他還是不說話,寶柒死不要臉的逗著他玩。
「……」
他不配合,蕩了一會兒,寶柒咂吧咂吧嘴,笑說:「算了算了,一個人玩沒意思,喂,你放我下來吧。鞦韆雖好,哪兒有二叔的懷抱好?」
流氓式的語言,除了寶柒再沒旁人了。
冷梟起身無奈地將她從鞦韆上抱下來,兩個人又坐回那藤椅上。
長吁了一口氣,寶柒攬著他的脖子,興奮勁兒還沒過,想了想,又感動地咕噥著說:「二叔啊,你今天給我的驚喜真多。嗯,好吧,你的禮物我收下了,並且,本宮對此非常感動。說吧,你要我怎麼報答你呢?」
報答?!
冷梟伸出手揉了揉她被鞦韆蕩得散開來的頭髮,又拍了拍她的臉,沉穩的聲音低沉醇厚。
「你說呢?」
噗哧!
寶妞兒樂了,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以身相許,或者肉償,要不要?」說完,暗示性地在他唇上吻了吻,揪住他的大手,嘴邊兒蕩著笑挑出他的中指來,含進了嘴裡,「像這樣?!喜歡麼?」
帶著明顯性暗示的動作和語氣,被她溫暖的唇包裹的手指觸感,無比撩得著男人的心。
喉嚨一緊,他低聲問:「完事兒了?」
吮啊吮他的中指,寶妞兒猛搖頭,小聲兒嬌笑的模樣兒特讓人稀罕。
「沒完還惹我。」冷梟燥了。狠狠抽回手指,一巴掌就拍在她屁屁上,一句話說得咬牙切齒。
「哈哈,我故意的好不?要是大姨媽走了,能來惹你麼?」
忒討厭的話,成功惹得男人挑了眉,甩開手不搭理她。吐了吐舌頭,寶柒瞧著他今兒對自個兒這麼好的份上,實在不想惹他生氣,於是乎,又不要臉地撲了上去,將粉紅的唇貼近了他的耳朵邊兒,細聲細氣的說:「不過嘛,我可以替你……」
不等她的話說完,冷梟掐著她腰的手就加大了力道,熱得發燙的呼吸裡,夾雜著他突然間噴發出來的怒氣。
「這就是你今天在家的學習成果?」
「嘻嘻,是啊是啊,你要呢,還是要呢,還是要呢?」寶柒靈動地眨了眨眼睛,沒有否認她今兒看那些~h~片兒的時候,確實學習了點兒男女間的基本常識,還想過,要不要在他身上示範一下。
「小瘋子!」
男人低沉的聲音,像咒罵,更像是情人間的低語。
接著,不等她反駁,滾燙的唇就壓到了她的唇上。
「喔喔……話……還沒說完我……」
寶妞兒的唇形長得很好,又很柔軟,像天然帶著香氣似的,男人每每觸上便欲罷不能。那感受像身上插了電源似的,怎麼親怎麼咬都不夠,於是乎,一個綿長的唇再次有了開始,半點兒沒有結束。
他們像是愛上了親吻這項運動,每次在一塊兒,不吻個天翻地覆都不可能。
一個來勢洶洶的吻,帶著他霸道的熱情和溫柔的纏蜷,好半晌才終於停了下來。而寶柒的想法卻沒有隨著吻而消失,小手伸向他腰間的皮帶,便想要應用自個兒學習到的方法,壓下腦袋就要行動。
「二叔……」
「寶、柒。」
低沉喝斥的沙啞聲,帶著梟爺濃得化不開的**。
但是,他的大手卻按住了她,直接拒絕瞭如此美好的引惑,二個字說得生硬。
「不行。」
「啊?!難道說你不喜歡?」氣喘不均的寶妞兒,這會兒腦子裡像是裝了幾桶漿糊,有些搞不清狀況了。她記得今兒下午看片兒的時候,裡面男人不都挺享受這個麼?
皺眉,她疑惑地問:「你不喜歡我親你那個啊?」
小丫頭直白的話和迷濛又勾搭人的眼神兒,差點兒把男人給逼瘋了。深呼吸一口氣,梟爺好不容易才壓抑住自個兒狂亂的呼吸,再次做出瞭解釋,「我不想折騰你。」
「……喜歡就好,我要試試啥滋味兒。」
嘟著嘴兒,寶柒順溜地就俯低了身體,小貓似的在他懷裡扭動起來。
「不要,寶柒。」
差點兒把持不住,男人喘著氣兒將她整個人給撈了起來,冷冷地盯著她。
老實說,他覺得自己的拒絕又傻b又無奈,下一秒,他喟嘆著將她額頭落下的頭髮撥開,聲音有些發啞。
「走吧,去吃飯。」
誰願意這麼被拒絕?!
我靠!
寶柒臉蛋兒被羞澀憋得通紅,使勁兒咬了咬下唇,使勁兒腦袋去撞他硬實的胸膛,滿肚子的牢騷。
「不識好歹的男人!」
眸色微黯,梟爺冷硬的面色線條緊繃,磁性的聲音低啞難堪,「不識好歹的女人!」
不要她,還罵人?!熱臉貼了冷屁股!
好吧,其實寶柒心裡也沒多想幹這事兒,不過就是圖個新鮮好玩。被他這麼一陣拒絕加抻掇,她的軸脾氣就犯了!
「算你狠!算你狠!從今後開始,不準再碰我!」
冷梟面無表情地望了她一眼,抱著她腰的大手緊了緊,一言不發地開啟了暖房的門,然後將她的身體裹進了自己的大衣,走進了雪地,動作裡的憐惜顯而易現。
可是,抱著個花骨朵兒般水嫩的小丫頭,要說他真的不想,還正常麼?
一個剛剛開葷的男人,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憋了整整一個月了,卻能拒絕女人主動提出的這種服務。估計除了冷梟,這世上再沒有旁人了。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因為憐惜,所以不能把她當成洩浴的工具。
眼看著玻璃暖房越來越遠,寶柒勾著他脖子的手也越來越緊,丫的,見她生氣了他也不搭理,這麼一想,她心裡的鬱結實在是沒有辦法舒發了,湊過腦袋去咬住他的脖子,狡黠地笑:
「二叔,其實我已經都乾淨了!不過……哼哼,你懂的!別碰我!」
眸色一黯,男人步子微頓,兩秒後,趨於鎮定。
「回去吃飯。」
啊!
寶妞兒仰天!真想大吼!
二叔,丫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棍子都撐天了還強忍著。
——★——
在暖房裡一頓折騰,等到他倆回去吃飯時,天兒已經徹底地黑了下來。餐廳裡的餐桌上擺好了虹姐做好的晚餐,可是卻不見了虹姐的人。
眼珠子一陣亂轉,寶柒有點兒詫異,「咦,虹姐哪兒去了?」
替她盛好飯,冷梟坐了下來,皺了皺眉頭。
「我放她假了。」
「放假!?喲喂,你這周扒皮這麼好心啊?」
抬眼望她,冷梟抿著唇給她碗裡添菜,什麼話都沒有說。
虹姐的嘴巴雖然緊,也不敢拿著他的事兒到底亂說,但她到底是個外人。他實在不喜歡他倆在這間屋子裡的事兒,被另外一雙眼睛隨時盯著。何況,畢竟和侄女搞在一塊兒,不是什麼好事兒。
見他沉默,咬著筷子的寶妞兒突然耷下了眼皮兒:「二叔,我有個事兒問你。」
「嗯?」
「你說,咱們現在是不是就算在一塊兒了?」想了好半晌,她才躊躇著用了‘在一塊兒’這個詞語來形容他倆的關係。最近一段時間,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一茬接一茬的發生,要說他和她之間的關係也算是有了長足的進步。
但是,他的好,他的感情太不真實,一種抓不牢的感覺,讓寶柒半點兒都不安生。
他看著她,淡淡一個字:
「嗯。」
前面一個‘嗯’是疑問句,這一個‘嗯’他用的是肯定句。
心裡舒坦了不少,寶柒眨巴著鐙亮的大眼睛望向他,一汪水兒裡滿滿的全是少女的嬌羞和深情。
「那,那你說,我算是你的什麼人?」
年輕的小姑娘,總是喜歡追問喜歡的男人一些不著邊際的問題,更喜歡乾的事兒,就是確定自己在對方心目中的位置,寶柒亦是如此。
聞言,梟爺冷硬的唇角動了動,好半響,輕輕吐出兩個字。
「女人。」
寶柒臉上綻開了笑容。
他的話雖然字兒少,但是和她的話連起來,就是說,她是他的女人,而不是侄女。越想心裡越美,她眉眼彎彎地笑著,就夾了一塊兒蒜泥茄子到他嘴裡,「諾,真乖,獎勵你的。二叔,我愛死你了!」
冷梟沒有拒絕她的食物,但是眉頭卻皺了起來。
小丫頭的感情簡單得如一張白紙,而更深層次的東西,她們往往並不會考慮。
但是作為成年男人,冷梟卻不一樣。
「快吃!」
「不是在吃麼,嗯嗯,虹姐做的菜真好吃。」寶柒吧啦吧啦地吃著,從面色到聲音,全部都是愉快的。然而,吃了幾口,她又突然像是想起來了什麼,抬起頭來凝視著面無表情的男人,「喂,我說了我愛你,可是你卻沒有說你愛我……二叔,你愛我麼?」
愛?!
雙眸微黯,冷梟緊繃著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吃飯,話那麼多?」
嘴兒扁了扁,寶柒垂下了眼皮兒。
如果他愛,肯定就會像她一樣,很容易就說出口了。
他不說,證明他不愛。
那麼,他對她,不過還是責任罷了。
好端端的心情,突然氤氳開一抹愁緒來——
但是,少女的心啊,有點兒小愁緒也是一晃而過,畢竟從她追求冷梟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得到他的愛。單方面的付出能擦出火花,能得到他如今給的回報,她應該要知足的。
嗯嗯,就這樣!
萬里長城也不是一天砌成的,她還就不信,打動不了這座冰山。
那天晚上的雪,又下了一整夜。但是,靠在冷梟懷裡的寶柒卻做了一個和夏天有關的美夢。
大概是玻璃暖房的緣故,夢裡,她彷彿又回到了孩提時代,在夏夜的星光裡,她坐在月華流瀉的鎏年村院兒的葡萄架下,看著姨姥姥拿著大圃扇替她打蚊子,然後用不高不低的聲音給她將牛郎和織女的故事。她的懷裡,則抱著一隻姨姥姥給她做的唯一一隻小布偶。
好美的夢,空氣裡,似乎還能嗅到野薔薇淺淡卻回味悠長的芳香……
不過,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姨姥姥做的小布偶明明應該是軟的,可她的夢裡,小布偶卻變得很硬很硬。她有點兒想不通,迷迷糊糊之間,拽住它就不停地扯啊捏啊,小手來回揉啊搓啊,非把它弄得軟軟的不可……
美夢中的她什麼都不知道,卻可憐了‘小布偶’的主人,喉嚨低低申吟著,恨不得用手勒死懷裡的小女人。
一下,再一下,又一下,他無力也不想阻止了……
突然之間,眼前一陣煙花炸裂,頭腦一片空白後,他長長地喘口氣,狠狠將懷裡的小人兒牢牢環在胸前。媽的,大概是憋得太久了,他竟然就這麼噴了,而小丫頭,雙目緊閉著還在死死捋住他。
吁了幾口粗氣,他皺著眉頭將自己從她八爪魚式的摟抱裡逃離出來,翻身下床就去了衛浴間清洗。再回來時,他拿著一塊兒溼熱的毛巾將她的小手輕輕擦拭乾淨。等做好這一切後,摟著她,他望著天花板好久,卻再沒有辦法入睡。
冷梟,你還是冷梟麼?!
從他有記憶起,就沒有和別人同床共枕睡過覺。
可他現在,竟然越來越貪戀這樣的感覺,眼看窗外都泛白了,明明他已經沒有了睡意,但卻不想起床,寧願抱著這團溫軟沉醉下去。
眉頭緊蹙著,思緒流竄間,他柔了不少的目光慢慢移到睡得正熟的小丫頭臉上,瞧了好半晌她紅撲撲的臉蛋兒。終於,喟嘆一聲,他還是俯下頭去,憐惜地將唇覆蓋在她的眼睛上。
停留住,停留了好幾秒。
「死蒼蠅,滾開——」
晃了晃腦袋,睡得正熟被侵擾了的小丫頭,閉著眼睛一揮手,結結實實就打在了他的臉上。
怔在當場的梟爺,俊臉立馬就黑了!
接著,他還是隻能選擇輕手輕腳地放開她,替她掖好被角下了床。
簡單地衝了個澡換上衣服下了樓,弄好兩個人的早餐,吃晚早飯又鬼使神差地折回了臥室。中了邪一般站在臥室門口,他沉默地望了望籠在被子裡的小丫頭好一會兒。然後悄悄帶上門兒,離開帝景山莊,直接去了部隊。
……
……
翌日,雪後初霽的京都是個大晴天,做了半宿美夢的寶柒,一直睡到上午十點半才慢騰騰地爬起了床。
伸伸懶腰,踢踢腿……
新的一天,好心情。
完全不知道自己昨晚上都幹了什麼事兒的她,愉快地洗漱完下樓吃飯。如她所料,早餐準備好了,就連午餐都準備好了。抿著唇笑了笑,這一次,她沒有到處找二叔,心裡知道他肯定去了部隊。
軍人不像學生,他們沒有周末。能像冷梟這種每天回家,還能自由活動的都屬於相當級別的軍官了,實際上大多數軍人一年365天都得守在營房裡,終年如一日的進行著緊張的軍旅生涯,就連春節都不例外。
吃完早飯,肚子飽了,她的好心情,再加了三級。
諾大的帝景山莊,虹姐被打發走了之後,就剩下了她一個人。晃盪在空蕩蕩的大房子裡她到沒有什麼不自在,除了有點兒小寂寞,覺得比在冷宅舒服多了。這種心情沒有辦法看書,她索性從書包裡掏出來那本從看守所得來的小冊子,和著上次敲在電腦裡的《金篆玉函》一起,抱到暖房裡,坐在鞦韆架上研究了起來。
寶柒這妞兒本來腦瓜子就相當的靈活,一開始看這玩意兒,她是為了混時間和玩耍,可是沒想到,竟然越瞧越入謎,尤其是對於上面介紹的關於摸骨疹療特別感興趣,私心裡她覺得,畢業後,要真去考個醫學院到也是不錯的選擇。
一個人一旦對某件事兒入了迷,時間就會過得很快。
中午,她自己用微波爐熱了點冷梟走前準備的飯菜,下午又鑽進了玻璃暖房裡,坐在鞦韆架上開始了對《金篆玉函》的研究,體會越發多了起來,心下覺得來日自個兒要是成為一名隱世神醫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就在她飄飄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時,一串流暢的手機音樂聲將她的美夢給敲醒了。
他來電話了!
心裡一喜,她忙不迭地摸出自個兒的手機,瞧了瞧號碼,便喜滋滋翻開蓋兒輕喚。
「二叔!」
「吃了麼?」隔著電話線兒,男人的聲音一如既往,問的話也像是例行公事。
「吃了,你吃了嗎?」
「嗯。」男人的語氣,仍舊是硬繃繃的沒有溫度。
淺淺笑了笑,寶妞兒已經習慣了他的說話方式,更何況,知道他在部隊裡,肯定得保持嚴肅的。他不笑,她笑:「喂,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十分鐘後。」
「呀,這麼快啊?」
「嗯。」男人的聲音淡淡的,接著聲音驟然冷了冷,又吩咐,「有人會來,穿整齊點兒,不許穿睡衣。」
一聽這話,寶柒下意識地望了望自個兒身上的睡衣。
挺保守的啊,還都是他買的。
哦,怪不得特意給她打電話呢,原來就是怕她衣冠不整出去見客?!
真是個霸道的男人!
出了暖房回到臥室,她換下睡衣將自己收拾得又精神又利索,心裡便一直琢磨著到底是誰會來。按理說冷梟是不會願意他倆的關係被太多人知道的,如果有人來,肯定就是已經知道不用避諱的人了。
可,到底是誰呢?!
她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想到來的人會是江大志。更加沒有想到的是,和江大志一起來的人裡會有結巴妹和年小井。
當然,比這個更神奇的是,大江子的手裡,還真的拎著一條魚。
釣魚,他們真釣魚?!
哎呀,多玄幻啊?
看到她一直髮傻的小表情,年小井舉起雙手:「別看我,我是被逼的。」
寶柒不解:「什麼啊,誰逼你了?」
「很明顯不是?結巴妹的家有門禁,我就是那個倒霉的紅娘,為了成全他倆去約會,犧牲了自己的寶貴時間。」
年小井這一解釋,寶柒就懂了。
結巴妹的父母管得嚴,要不是年小井約她,她又哪裡能和江大志出來玩?一念之下,她揶揄之心頓起,嘴上勾起來的全是促狹的微笑,「嚯,還看不出來啊,結巴妹你倆還幹上地下黨了?」
「哪,哪,哪有啊……我們釣,釣……」小結巴立馬急眼了。
見狀,江大志趕緊做好護花使者的活兒,嘿嘿笑著就接過話去,「喂,咱們真的是釣魚啊,寶丫,寶……」
稱呼一齣口,好吧,他也結巴了。
老實說啊,現在這種情況下,他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寶柒了。叫寶丫頭太過親暱,他怕挨抽,叫嫂子吧又太過曖昧,而且他和那位爺之間的關係實在太過敏感。
於是乎,能善巧辯的大江子,嘴僵了。
「別杵著,進來!」
冷冷一句話,梟爺掃了一圈兒眾人率先走了進去,打破了尷尬的局面。
哪料,不知好歹的大江子,撓了撓頭皮後,竟然又懵懂地補充了一句:「頭兒,我有點兒不知道怎麼稱呼。」
有的時候,實話是不能說的啊!
他的話一齣口,頓時震住了屋裡的幾個人,就連小結巴和年小井都默了。
對於寶柒和冷梟之間那點事兒,現場這幾個人可以說就是為數不多的知情者了。做為姐妹,她們倆肯定不好摻和隨便出主意。然而,他倆畢竟有那層關係在,心裡還是覺得總歸不是那麼正常的關係。如果不慎重地提出來吧,大家也就裝聾做啞抹和過去了。
但,偏偏江大志這麼一問……
寶柒尷尬了。
還是冷梟最繃得住場面兒,面無表情地瞪了江大志一眼,他若無其事的往沙發上一躺,冷冷的聲音平靜異常。
「她叫寶柒。」
噗哧!
誰不知道她叫寶柒?!
不過,江大志很快便回過味兒來了,嘿嘿笑著:「對對,瞧我這記性。來,今兒晚上就吃我釣的魚。」
聞言,年小井翻了翻白眼兒,不說話。
而老實的小結巴卻憋不住了,紅著臉瞪大了眼睛,「……哪有釣,魚,魚明明,明明是市,市場上買,買的!」
「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
大江子沒面子了。
哈哈哈……
小結巴這種可愛又單純的姑娘,最適合調節氣氛。
眾人一陣大笑後,尷尬氣氛全都煙消雲散了——
帝景山莊沒有下人,而現在有了外人在,冷梟是決計不可能下廚的。寶柒和小結巴不會,年小井又懶得做。沒法兒,這餐晚飯的任務就落在了苦逼的大江子身上了。
帶著自己的魚,繫上別人的圍裙,他就進了廚房。
老實說,這傢伙,弄得還真是像模像樣的。等到晚餐上桌的時候,不僅完全沒有他們試想的那麼恐怖不能下肚,而且還有菜,有湯,有熱,有涼。嘖嘖,完全堪當大廚的級別,惹得三個女人一陣陣驚歎。
一個菜一個菜挑來嚐嚐,寶柒擠眉弄眼地用肩膀直捅小結巴:「結巴妹,你今後有福了……」
「啊?我?我……」輕呼一口氣,結巴妹滿臉通紅,羞澀地耷下了眼皮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