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柒話音落下,冷梟面上一愣,隨即就又勾了唇。
小流氓!
連要求都這麼要人命!
不過麼……
盯著她得瑟的臉蛋兒,冷梟眸色微微一黯,大掌伸過去,好玩地撥拉著她額頭的一縷頭髮。然後趁她不備,緊緊掌控住她的後腦勺壓下,挑著眉頭一句話,說得曖昧複雜又勾人。
「看你本事。本事夠了,我定力就不夠了!」
明知道他又把包袱甩到了自己身上,寶柒似乎不以為意。眉兒一彎,嘴角一翹,就衝他豎起大拇指。
「有道理!十分有道理——」
雙手纏上了他的脖子,她親暱地將臉貼過去,緊挨著他剛毅的臉頰,嘴裡哼哼唧唧,狀似乖巧的輕聲兒說:「二叔,弄出來太簡單了。不過太簡單的不僅沒有創意,也沒有什麼挑戰性。」說到這裡,眉梢挑得更高了:「不如,咱們倆玩點刺激的?」
刺激的?
男人銳利的目光停頓在了她的臉上。
一來他身上的火兒沖天而起,都急得快要噴起來了,不想玩什麼鬼花樣兒。對於這事兒,他向來只選物件不管其中具體的操作模式,這會兒她身上不方便,更沒時間那麼多講究。二來他知道這小女人思想太過邪惡,意識太過混蛋。一般情況下來說,只要是她出的餿主意,準沒有一次是正常的。
而且絕對沒有她自己吃虧的份兒,她所謂的刺激,十有**可能都是為了整他。
因此,大手無奈地拂拂她的頭髮,順到她的耳後,他的聲音暗啞地拒絕。
「不玩!」
「不玩?!」撇了撇嘴,寶柒笑著慫恿他:「靠!本宮誠心實意伺候你,你還拿喬了是吧?!二叔,告訴你,你可別後悔啊!我說的這個……嗯嗯嗯,那可帶勁兒了!」
冷哼,梟爺冷色的眸子點著了,「老子喜歡常規作戰方式。」
喜歡常規?不太科學吧!
對此寶柒表示懷疑,如果鞦韆架,洗浴臺什麼的都算是常規作戰方式,估計全天下的床都會跳出來抗議,自己的位置莫名其妙就被其它物什兒取代了。
正尋思,身體再次被男人給大力壓了下去,整個人屈於他的懷裡,而他低沉的聲音接著就透入耳膜。
「別墨跡,點了火就得負責滅掉!」
點火,點火?
臭男人明明自己禽獸,非要賴到她的頭上。
蒼天作證,她想掙脫來的。
可是男女之間的力道懸殊實在太大,他那壓根兒就不是手臂,而是一對兒鋼鐵鉗子,他的身體也根本不是肉做的,完全就是鋼筋和鐵骨打造的。不管怎麼弄都弄不開,農奴想要翻身過來逆襲壓倒,該怎麼辦?
吸氣,吐氣,她笑,「……急個什麼勁兒啊。」
說完,整個腦袋往枕頭上方移了移,爭取自己的目光能夠與他平視。要知道,總是被他壓在下面已經夠慘了,如果連視線都要低人一等,豈不是要命?!
做完這套小動作,一雙小手軟軟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她又扯過旁邊的被褥來,將兩個人的身體裹在裡面,裹了個嚴嚴實實,然後像在彙報什麼機密似的,小聲耳語:「二叔,聽說過冰……與火麼?」
見男人目光裡的冰正在與火交織,她羞澀的紅了臉,眼皮兒垂了垂,又噌地掀了上來。小手一下一下的撥著他頭上硬扎的寸發,唇角輕揚著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麼,冰火什麼的都已經過時了,現在,本宮獨創了一門絕技,交給我,你就包爽吧。二叔,你絕對是第一個優先嚐試的……」
優先嚐試?!
好好一句話,怎麼聽著不得勁兒了呢?
好像他是她實驗某種方法的小白鼠,末了,她還要準備大面積推廣技術?
心下一凜,沒有弄懂她到底要搞什麼花樣兒,不過冷梟卻被她話裡的意思給膈應著了。掐著她的手指加大了力道,額頭蹭了蹭她的臉蛋兒,將兩個人的身體纏得更嚴密。聲音沉了又沉,臉色也沒有剛才好看了,一張俊臉上滿是冰霜。
「少囉嗦!速度!」
「速度的意思是,你同意了麼?」寶柒半眯著美眸,燈光下的一對長睫毛微閃微閃的,帶著一抹介於成熟少婦與單純少女之間的慵懶與媚惑的色彩。
沒錯兒,她故意的。
欲降之,必先誘之……
凝視著她,男人鼻翼裡冷冷一哼:「沒有同意。」
「二叔……」軟膩著嗓子喊他,一雙瀲灩多情的眸子望入他幽暗深邃的眼睛裡,寶柒唇角的笑容裡,端得是風情又萬種,一雙藕白的小手兒像兩個藤條似的纏在他的頸項上。
看著他,一直看著他……
不料,她在這邊兒白費勁兒地嘟了好半天唇,男人依然冷著臉不作聲,不僅沒有動靜兒,冷傲的眸子表露出來的光芒,完全就是一副等著她上前伺候的詭異樣子。
想了想,她唇色兒倏地就湊了過去,在他唇上輕啄了一口。
輕輕的,耳語般呵著氣說了三個字。
「去洗澡!」
「嗯?」男人心裡一緊,終於說話了。
心,在她氣息到達的瞬間,有一絲絲難言的激動。
「嗯是什麼個狀況?」寶柒小手撫上他的眉頭,將他常常輕蹙的眉心抹平。接著又努了努嘴,示意著指向他身後的大櫃子。上面放著一盒包裝完好的棗花蜂蜜,小聲地哧哧笑。「二叔,我要吃蜂蜜棒子骨,我喜歡吃甜的!給不給我吃?嗯?」
一個吃,一個嗯,又柔,又婉轉,意味兒又那麼深長,是個男人都受不了。
「小流氓!」眸色黯了,梟爺捏了捏她的鼻子,冷冽的面上又多了幾分柔和。
小女人的腦袋,結構還真是複雜!
蜂蜜棒子骨?即形象又生動,很容易讓他知道她準備怎麼弄。
還真是虧了她能想象得出來!
不過麼,嘴裡雖然冷硬的罵著小流氓,大掌卻流連忘返的磨蹭著她面頰的肌膚,深深地呼吸著她身體好聞的味道,喉嚨口裡癢癢個不停,那頭從喉頭上串上來的感覺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一下,又一下,直往嗓子眼兒裡蹦噠,強熱的向他表達和喧囂著心底熱炙的渴望。
淬了火兒的眸色暗了又暗……
終於,他雙手撐在她兩邊兒,就起身下了床。待要離開之際,又微微傾身下來,目光停在她臉上,大手拍拍她的臉蛋兒,聲音暗啞沙啞,兩個字說得像是挺費勁兒。
「等著。」
男女之間的事情,他以前沒有琢磨過太多。不過,他覺得能配合女人都儘量配合。
更何況,這會兒火光沖天是他自己,本來想著有一雙小手就十分滿足了,哪兒會想到還能有這麼好的福利待遇?因此,管它是蜂蜜棒子骨,還是紅糖棒子骨,只要不是紅燒棒子骨,清蒸棒子骨等兇殘的食譜,一切都好說,至少在他可以忍受的範圍之內,不就是在上面塗點兒蜂蜜麼,既然小東西喜歡折騰……當然,他也是挺享受的。
看著他高大冷峻的背影,寶柒小心翼翼的拉著被子蓋住自己,扯著嘴直樂呵。
揚起嗓子,悠悠地說:「二叔,記得洗乾淨點兒啊。」
男人不滿地轉頭瞪了她一眼,冷著黑臉沒有說話。
他哪次不乾淨了?
「嘿嘿,你懂的,要不然不好放作料嘛!」
說這話的時候,她縮了縮脖子,沒有敢和他的冷眸直接對視。眼皮兒往上一翻,眨著眼睛看向了天花板兒。心裡尋思著自己那點兒邪惡不上道的小心思,唇角彎翹上去了就下不來,心下暗爽得不行,就差在嘴裡哼著小曲兒歌唱了。
面色一黑,冷梟面無表情的轉身走了,沒有搭理她最後這句話。
整個人滾進了被窩裡,寶柒捂著臉嘰嘰的低笑著。
小樣兒,簡直就是樂不可支。
說唱就唱,憋都憋不住了,不由得哼著走了調兒的走西口,閉上雙眼,蹺著小腳,愉快無比。
「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實在難留,手拉著哥哥的手,送哥送到大路口……」
哼了一會兒,約摸計算著他差不多該出來了,她又慢騰騰地下床吸上了拖鞋,有板有眼地拿過那盒棗花蜂蜜來,折開了它華麗的外包裝,掏出裡面精緻的玻璃瓶兒來。然而,雖然她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那蜂蜜的瓶壺兒卻怎麼樣都擰不開。
「在幹嘛?」
就在她與蜂蜜瓶奮鬥的時候,男人低醇好聲的聲音就從背後響了起來。
娘也,嚇死人了,怎麼走路都沒聲兒的?
怔愣了兩秒,她笑著轉過身去,愉快去遞上了手裡的蜂蜜瓶子,正要說話……
一秒後,她的笑容詭異地僵了,目光直勾勾定在了男人的身上,再也不會轉動了。
出浴後的冷梟裸了上身站在她的面前,浴巾輕輕垮垮的斜系在腰上,全身冷硬的輪廓,被屋子裡氤氳的燈光勾勒得線條流暢,性丶感分明,冷峻剛毅得如同一座高大的雕刻。儘管他一貫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可那種彷彿天生存在於骨子裡的冷孤和酷勁兒,還是不經意就從他身上那些未乾的水珠子裡反射著,流淌著,迸發了出來。
帥啊!忒帥了!
要命!
嚥了咽不小心上來的口水,寶柒的目光裡也浮上了波光。
奶奶個熊的,要不是她大姨媽不爭氣,還真心想馬上把他撲倒給吃了再說。
咳!
此話只是意識,寶柒同志向來都是思想的巨人,行動的矮子。摸了摸自個兒的鼻子,她不由自主的嘖嘖嘖感概了幾句,又笑著遞上了瓶子,「諾,這蜂蜜的瓶蓋兒太緊了,我擰了老半天都擰不動!趕緊幫幫忙唄!」
「出去別說你是紅刺特種兵。」男人聲音裡沒有情緒,僅僅像是就事論事。不過,人話音還未落,只見聽輕輕的‘咔’了一聲,他手裡結實的蜂蜜瓶子就已經應聲擰開了。
「哇,我好崇拜你!」
言不由衷的讚歎著,寶柒衝他豎著大拇指。心裡卻在琢磨著怎麼實馳自己的邪惡計劃。這回得讓他知道,得罪女人是要付出代價,看他下次還敢不敢啥事兒都瞞著她。只是不知道一會兒等這位首長大人反應過來,會不會有一種被人賣了還替人家數了錢的悲催感覺?
到底就告訴他,她的作案工具都是他自己提供的,說起來他也是共同犯罪主體。
對對,就這麼辦。
「還在等什麼?嗯?」見她只顧著拿起蜂蜜瓶瞅來瞅去,冷梟黑臉上滿是不耐煩了。低下頭來,雙手有力地掌控著她脆弱的腰身兒,將她整個兒的禁錮在自己胸前,冷色的目光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
「急啥啊?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翻了個大白眼兒,寶柒小手撐在面前,推了推男人鋼鐵般硬扎的身體,結果人家首長紋身不動。見狀,她不得不採用軟功略了。
掂起腳尖,眉眼生花,粉色的唇貼上了他剛毅的下巴,蹭了蹭,親暱的樣子十足乖巧的模範女青年。貼了幾秒,輕輕呵了一口氣兒,小手不太老實的輕輕拉扯著他浴巾的邊緣,聲音軟軟。
「二叔,我想吃的是冰的,冰凍的蜂蜜大骨棒!」
冰凍的?!
要換了平時,冷梟早就托起她甩過去直接上陣了,今兒眼看就要天亮了也沒有什麼睡意。既然她興致這麼高,不如就陪她玩玩,看她究竟要搞什麼花樣兒。於是乎,皺了皺眉頭,他低沉地問:「怎麼冰凍?」要知道男人那玩意兒冰凍還能是大骨棒麼?直接就成軟麵筋了,還吃個屁啊吃。
「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哦對了,可能我沒有表述清楚。我要吃的可是骨頭哦,不是肉?來吧,咱們試一試就知道了。」說罷說罷,不給他反悔的餘地,她給他披了一件軍裝在肩膀上,接著就拉了他的手走到了陽臺邊兒上,一手推開了休息室和陽臺的隔門,一起走了出去。
現在是元月,京都的天兒還很冷,雖然屋裡有暖氣,可是這個陽臺是半封閉的,外面的低氣溫串到陽臺上來,寶柒受了一股風,頓時覺得冷得不行……
她知道,要換成了其它人,別說冰凍蜜蜂大骨棒了,直接吃冰凍人肉乾兒好了。
可是,他不是冷梟麼?
「二叔,我覺得你作為特種軍王,禦寒能力應該沒有問題吧?你呢,就在這兒好好煮著冰凍蜂蜜棒子骨,我呢就回去睡覺,會給你增加宇宙超人能量的。咱什麼時候凍好了,就吃啊。喂,千萬不要告訴我說你不行哦?我可是會鄙視的!不過,我就想吃嘛,那樣口感會更好的!」說完,她眨眨眼睛,似乎還意猶未盡地舔一下唇。
冷梟眸色一暗。
暗暗咬牙幾秒,一把捏住她尖巧的下巴,抬起直面自己,「小瘋子,玩激將法?」他心裡自然知道,這小女人就是要故意惡搞他,同時也知道因為那件事兒她心裡不爽,睚眥必報是她的個性。可是,他雖然不願意,但她話說到這份兒了,如果他不同意,不是就代表他真的不行?
男人麼,誰會承認自己不行這回事兒?
見他眸底冷光直響,寶柒挑眉:「就算是激將法吧,你說你行還是不行啊?」
「老子會讓你看到的!」拗不過她的折騰勁兒,梟爺氣兒不順的甩開她的下巴。
「這位爺,那敢情好嘞!」痞勁兒十足的掀起唇,她不再猶豫,嗖地一下就拉開了他的遮羞布。然後,迅速的蹲了下來,就著自己的手從瓶子裡倒上些許蜂蜜,很快就給他家小二塗了個全身。塗一層,再一層,塗滿一層,再塗一層,她真玩得不亦樂乎了。終於,大功告成了。她眨巴著眼睛,非常滿意自己的傑作,泛著蜂蜜的雄偉在光亮在燈光下立正,好美的景象,說實話還真是蠻壯觀的。
面無表情地冷冷掃著她,冷梟始終對此半推半就,由著小東西瞎折騰。
說到底,他覺得還是自己賺到了。
同時,也放開了攬住她的手,還果真就披衣站在了陽臺上。
oh!天吶!寶柒默了!
看著眼前唯美得如同冰冷雕像一般的身材,還有塗了厚厚一層蜜蜂的晶亮棒子骨,寶柒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加急,甚至有些喘不勻了。
莫名的產生了一種詭異的想法:按理來說,應該會很好吃才對吧?
蜜蜂可是很甜的!
不過這些都是她的小心思,現在她面上帶著愜意的笑,愉快地衝他揮了揮手,轉過身就大步退回了休息室裡。再然後,完全地拉開了隔著陽臺的玻璃窗簾兒,就著一窗之隔衝著他又擠眉又弄眼兒。
沒有看他,男人似乎疑似成了固體狀,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什麼。
騷騷頭,擺擺手,寶柒惡趣兒越加濃厚。
可是,他還是保持冷峻的原狀不動。
滿腔笑意,沒有遇到對手,寶柒有些沒勁兒了。回頭自己也去洗了一個匆匆戰鬥澡才又回了陽臺邊上來看他。可是這麼好一會兒功夫,他半步都沒有挪動過,將特種軍王的精神給發揮到了極點。
無聊的撅了撅嘴兒,她原本想在休息室裡面睡一覺的。可是翻來翻去,覺得大冬天的將二叔給弄到站在外崗又不是那麼一回事兒了。之前原本是非常氣他來的,所以想小小的收拾他一下,自然她也知道這種天氣對他的身體造不成影響。
可是……
試想想,如果在整人的過程之中,對方完全沒有感覺到痛苦,甚至還無比愜意的站在那兒聽風弄夜,那麼,整人者的心理滿足感,又會還剩下多少呢?
好吧,她承認,少到幾乎沒有了……
他是挺討厭的,什麼事不告訴她,什麼事兒都要管她,什麼事兒都要強迫她,什麼事兒都要她去依著他……不過大多數時候還算是挺好的……各種各樣念頭在她的腦子裡斷斷續續的反覆折騰著,越來越多不著調的想法只有證明一件事兒——她的心軟了!
丫的,這鬼招兒究竟是整他,還是整了自己啊!
明明她贏了,怎麼沒有勝利者的感覺?!
稀裡糊塗之間,她不經意又想到了那根油亮亮的棒子骨,身不由己的砸了砸嘴巴,鼻腔裡氣兒不順的哼哼著找到了開門的理由。
算了,就當便宜大禽獸了!
行動永遠比腦子快,只見她‘噌噌’地就跳下了床,噌噌地拉開陽臺的門,噌噌地就望了過去。
艾瑪……
果然直挺著呢!
堅直了腰板兒的男人站在那裡,一副完全無懼於嚴寒的冷峻感,不僅沒有讓他減掉半分英明神武,反而那骨子裡的神色自若和平心靜氣為他又添了幾分光彩。
視線裡的畫面,太十八歲不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