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二百多人的集訓隊伍,已經接近大半回b點營區交任務了。
按照計劃,明天就可以返回京都了!
離開了七天,別說,寶柒還真有點兒想念。
南方的天和北方同,黑夜來得較晚。已經是下午五六點鐘了,天氣還晴朗得像是北方的午後,暖熙熙的陽光不冷不熱,更沒有北方那種凜冽刺入的寒風。老實說來,要單論氣候,不談那種噁心得讓人掉雞皮疙瘩的食人蟻,寶柒覺得這塊地方,真是旅遊聖地。
她在班裡,現在過上了神仙的日子。內務整理完全用不著她了,要動一根手指頭,格桑心若就得和她急。現在,她和曼小舞連明兒出發的包都已經替她打好了。
而她現在的任務,就是躺在行軍床上休整。
另外還有一個事兒值得交待,因為集訓大隊是臨時性在b點基地休整,集訓的戰士回營後,依舊是使用的班用帳篷。不過,部隊首長考慮到她們三個女兵的特殊性,特地給分配了一個班用帳篷給她們三個人晚上休息使用。
要知道,這是多大的好處啊!
格桑心若和曼小舞歡天喜地,心裡自然明白沾了寶柒的光。
如此一來,對她的崇拜和景仰之情,更是有如那個滔滔江水……
不過,寶柒心裡卻有件事兒不太痛快。今天撒尿出糗的大笑話,讓她落不下那顆受傷的小心肝,總覺著就那樣放過那個奇怪的傢伙太吃虧了!而且,直覺告訴她,絕對不是那麼回事兒。
不曾想,念曹操,關於曹操的事兒就來了。
女兵帳篷的帆布門被人掀開了,出去打水的曼小舞回來了,說有個軍醫在外面找她。
軍醫,會是誰?
懶洋洋地爬起床來,她抖擻了一下精神出了帳篷。
沒有想到,外面等著的人竟然是她的直屬領導,隨著醫療隊過來的周益周大隊長。
縣官不如現管的道理她自然懂得,趕緊並直了雙腿,敬了個軍禮。
「周隊好!」
周益微笑著,頗有些不自在,「寶醫生,你這會兒有空嗎?」
寶柒怔了怔,領導對自己的態度實在太過友好,搞得她還是不太習慣。
咧了咧嘴,她微笑著問:「我有空啊,周隊,你找我什麼有事兒麼?」
周益搓了搓手,笑容有些靦腆,「寶醫生,本來這個事兒吧,我是不想過來打擾你的。可是現在這條件……咳!那個,今天你們抓到的那位布蘭登先生,首長交待說好好治。可是他患上的是男性泌尿方面的問題,我不是太專業。所以,想請你過去看一看。」
讓她去看?冷梟?!
寶柒腦子懵圈半秒,劃過冷大首長黑沉的冰川臉,歪了歪頭,眉頭微蹙著還是點了點頭。
「好的。周隊,你帶路!」
她是醫生,看病嘛理所當然的。
更何況,對於布蘭登那個傢伙,她心裡的氣兒還沒有落下去呢。
既然現在老天給她一個機會讓她拾掇他,她又怎麼肯放過?
「寶醫生——」並肩走向醫療隊的臨時帳篷,周益躊躇良久,小聲說:「這件事兒,我還沒有彙報首長知道!如果不用匯報,咱就不說了吧?!」
「彙報首長?」寶柒恍然大悟,原來冷梟不知道啊。不過,她卻明知故問。
周益吞吞吐吐,「我估計吧,首長不會願意寶醫生過去借人瞧男科病!可是,病人的情況不容樂觀,按他自己說已經二十多個小時了,萬一……咳!」
含含糊糊,不過周益的意思卻很明白了。
他不是沒有想過找寶柒過去冷梟會不高興。但是,作為一名職業軍醫,他在對待病人這方面也是一個比較堅持的男人,覺得病人的病情比其它什麼都重要。因此,還是自己過來找寶柒了。
「噗!周隊,你想多了。首長讓我進紅細胞醫療隊,自然是不會阻止我替病人看病的。我只是一個醫生,盡醫生該盡的職責罷了,至於其它麼,放心吧!」衝他眨了眨眼睛,寶柒說得無比輕鬆。可是,猛地想到冷梟的臉色時,還是突然晴朗的天空一陣陰風掃過。
途中,寶柒詳略詢問了周益他們檢查後的基本情況,又結合自己之前看到的情況,心裡基本上已經有了想法。
醫療隊的臨時帳篷裡,躺在那張簡易的行軍床上,布蘭登眉頭緊緊蹙著,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腦門兒上的冷汗撲漱漱往下滴落。
很明顯,這廝正在被身下的痛苦折磨著。
寶柒穿上了周益遞給的白大褂,撩開帳篷的帆布門,大大方方的走了進去。
一見到她,布蘭登臉上閃過一絲驚詫。
「你是醫生!?」
「有問題嗎?」微眯著眼睛,寶柒打量著他驚恐萬分的臉,一束目光清澈可見底,卻又像是什麼情緒都猜測不出來。末了,她邪氣十足的似笑非笑,「本人正是泌尿外科的醫生。哦對了,還在是你們國家那個ucsf醫學院畢業的,這個醫院的權威性,想必你也知道吧?!所以,你放心!」
放心?!
對視上她的眼睛,布蘭登閉上了張大的嘴,深呼吸一口氣。
接著,他又笑了,眼角可愛的皺紋隨著笑容迸了出來。
「那就有勞醫生了!」
「不用感謝我,我一定會治好你的!」寶柒狐狸眼裡的光芒若隱若現,面部的笑容有些詭異的扭曲,瞧得布蘭登心裡直突突。
接過周益遞過來的病歷本,她神色如常的翻開著,唇角莫名其妙的勾起。
良久……
啪的一聲,她合上了手裡病歷本,落坐在床邊兒的矮凳上,目光直視著布蘭登身下遮住那個金槍不倒的白布,小臉兒又嚴肅又認真的詢問病情,英語流暢又好聽。
「布蘭登先生,你的勃起症狀大概持續多久了?」
微垂了垂眼皮,周益是醫生,到不覺得有什麼關係。可是那位首次被男科女醫生給症治的布蘭登先生就非常不適了。差點兒被口水嗆住,他劇烈的咳嗽了兩聲兒,在接收到寶柒的厲色警告後,還是摸著鼻子,老老實實地回答。
「從昨天下午,快要24小時了吧?」
「中途有沒有軟下去過?」
「沒有。」
滿意的點了點頭,寶柒面色表情的吊著一張青水臉,「先生,請問你有沒有大劑量的服用過壯陽類的藥物?尤其是市場上那些沒有‘藥’字號、‘準’字號的假冒偽劣產品,吹得挺神的那種藥物?」
服壯陽藥?意思是說他那方面不行?
坐在床上的男人,高大的身軀動了動,一臉都是彆扭。不過,在這個問題上沒有男人願意服軟,他更沒有忘記趁機為自己的跨下雄風辯白,「……醫生,我想,我並還不需要這類藥物!」
話剛剛說完,又忍不住身上的疼痛,倒吸了一口涼氣,面容更加扭曲了。
鄙視地瞥了他一眼,寶柒清了清嗓子,面色平靜如常,一貫清脆的聲線又低沉了幾分。
「勃起症狀發生之後,你有沒有自瀆過?」
「……」男人的面色越來越難看。
「有,還是沒有?布蘭登先生,請你配合醫生的詢問。」
「沒有……」在她接近逼供的詢問聲裡,男人的聲音因為身體的疼痛而略略嘶啞。
再次淡定的點了點頭,寶柒板著臉,目光審視著他直滴汗水的臉,「布蘭登先生,我是一名男科醫生。為了你的病情著想,你一定要對我說實話。要不然,我也幫不了你。你得知道,這個玩意兒要是持續充血上了48個小時,就會十分危險了,嚴重點說,要是造成了永久性功能損害,保命只有一個辦法——切除它!」
切除兩個字,寶柒故意加重了力度。
男人的臉上,頓時一白。
不管是什麼樣的男人,只要是個帶把的男人,一聽到要切除這種話,沒有一個不害怕的。
吁了一口氣,男人略略垂了頭,終於承認,「試了一下,本來以為完了就會軟下去。」
「射丶了沒有?」寶醫生真直白。
「沒有……」急急出口,男人直抹腦門的冷汗,為什麼總問這種難以回答的問題?一看旁邊的小護士紅著臉,他越發覺得這個女人是在刁難他。可是,她問得偏偏每一個都是和病情相關的。即便他心裡覺得這個惡劣的女人是在故意對他打擊報復,卻又不得不回答她的話。
眉梢挑得老高,寶柒的臉色比起他的來,簡直淡定了不知道有多少。瞧著他又痛苦又生氣的樣子,她直起身來,前傾過去在他的腰椎骨上摸了兩把,不動聲色的沉了沉臉。然後,對著周益旁邊的小護士耳語了幾句。
很快,小護士回來了。
手裡捧著個醫用托盤,托盤裡有一個大號的針管,還有等待推入的藥水……
看著護士在往針管裡推藥,布蘭登一雙眼睛直了直,死沉沉的盯著寶柒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醫生,吃藥不行麼?為什麼還要打針?」
「你害怕打針?不是吧!」一雙殺傷力十足的眼神兒直射過去,寶柒回敬著,心裡腹誹嚇不死你,面上卻沒有半毛錢的表情,「布蘭登先生,請你不要誤會,為了你的子孫根健康著想,現在必須儘快消腫,如果再持續充血,你該知道,只有一種結果……切除!」
又來了,男人脊背竄過冷汗,「行行行,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呵,你還別不信,這種病例多了去了!你現在的症狀在在我們泌尿科,叫做持續性勃起症。應該是你服用過大劑量助陽類藥物而導致的……」
「我沒有服用過!我根本不需要那種東西!」對此,男人咬著牙齒,十分堅持。
斜眼倪他幾秒,寶柒聲音平淡的就事論事:「布蘭登先生,你不需要自卑。作為男人來說,不行的時候,少量服用是沒有問題的。可是,你服用的劑量太大……。」
說什麼都說不清楚,布蘭登面色越來越黑。
揚了揚眉頭,寶柒衝小護士使了個眼神兒,「打吧!」
看著護士舉起的針管兒,布蘭登俊氣的面上略略有些僵硬。
心裡忍不住抖了抖,激烈的跳動起來,「小姐,請問一下,這個針,你準備打在哪兒?」。
深深地瞥了他一眼,寶柒眼底的促狹意味兒明顯,「你說呢?當然是打在患處!」
「你故意的?」男人眉頭挑起。
「不要侮辱我的醫德。」當然,醫德這玩意兒對於寶柒來說因人而異,「布蘭登先生,作為有教養的紳士,我覺得你對我的態度太惡劣了,你應該感激我……如果今天不是遇到我,你就等著一輩子不舉吧!」
目光深邃睨他一眼,男人頹然的倒在床上,刺刀般的眼神兒剜了她一眼。
然後,一輩用英文對話的他,突然用中文說了四個字。
「虎落平陽……」
寶柒嘴角抽了抽,笑容越來真愉快,也用中文說:「原來先生你的中文這麼棒,竟然還會用成語?!不過麼……」說到這裡停頓住,她靠近行軍床,掀開他擋在身下遮羞的那層薄布,看了一眼那因充血變成紫黑色的患處,「虎麼?按道理來說,你現在應該是兩倍於平時的狀態。充其量,就是一根小臘腸吧?」
一滴汗,二滴汗,布蘭登的臉上滿滿都是汗水。
死死咬著下唇,他好不容易才忍住疼痛,還有這個女人的侮辱。
「謝謝醫生!」
皺了皺眉,寶柒放下布,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真的,你必須感激我!」
男人沉著臉沒有說話,目光死盯著護士手裡的大號針管,額頭上的冷汗滴得更厲害了。
雙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兒裡,寶柒笑了笑,又往後退開了兩步,看著一直蹙著眉著頭的周益,她臉上的笑容擴大了,「周隊,打一針應該就沒事兒了,我先走了!有事兒再叫我。」
點了點頭,周益看過她的簡歷,對她的技術還是放心的,「好的,麻煩你了,寶醫生!」
「沒事,我應該做的!」謙遜的微笑著,寶柒臉上恬淡。
當然,布蘭登的確應該感謝他遇到了寶柒。
要不然,再多拖一點兒時間,或者是現在就將他送到縣城的醫院,說不定他那個玩意兒有可能真的會因為過長時間的充血,而導致細胞壞死,效能損害,陽痿不舉。再嚴重點兒說,真會像寶柒描述的那種結果,手術切除。
只不過麼,那個針筒真的不需要大號的。針麼,其實打在其它部位也是可以的……
其實,寶柒真的是一個記仇的女人!
大概十幾秒鐘之後,寶柒剛剛走出醫療隊的帳篷——
「啊!」
一聲壓抑的痛苦低吼,從背後傳了過來……
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寶柒無辜的望天!
憋!憋!她憋了好幾秒,實在忍不住了,「哈哈哈……」終於,爆發了一陣爽朗的大笑聲,捂著嘴巴,她笑得快要直不起腰來,整個人都彎了下去。
活該,誰讓他那麼討厭藏在背後看自己光屁屁撒尿了?
不過麼,她其實挺懷疑他究竟看到了什麼沒有?按理來說,他不能看見啊,在她解褲頭之前是偵察過四周環境的。那個男人最有可能接近她的時間段,就是在她方便的過程之中,可是一個驢子能不聲不響的靠近她麼?難不成她的尿聲有那麼大,能遮掩住腳步聲?
玄幻了!
一邊笑,她一邊在思忖著……
再然後,她的笑聲嘎然而止,臉上的笑容凍結了。
因為,地上出現了一雙鋥亮的軍靴。
冷硬冷硬的軍靴,踏在地面上沙沙作響,一步步靠近了她……
寶柒的小心肝兒,沒由來的顫了又顫。
彎下的腰慢慢伸直了起來,視線一點一點的抬起。
可是,直到她的腦袋呈45度向上的狀態,才終於看清楚了那雙軍靴的主人——男人高大的身形兒凜然又駭人,一張冷冽十足的俊臉上,帶著又冷又濃的殺戮感……
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兒!
媽呀,丫冷漠的樣子,看上去像是要咬死她,也忒嚇人了吧?
他在生氣?!可是,他氣啥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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