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門推開了,又反手關上了!
寶柒面色凝重地走了過去,坐在他的對面,布袋子丟在辦公桌上,雙手交叉在面前,問道:「二叔,你怎麼回事兒?腰怎麼會酸了?」
「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男人皺皺眉,手指撐著腦門冷睨著她。
靠,這完全是不講理的回答嘛。
寶柒差點兒被口水噎住。清了清嗓子,她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改變了稱呼揶揄他:「首長,醫生也得先向病人瞭解情況吧?男人腰痠的原因實在太多了。請問,你是女人找多了縱慾過度導致的腎虧?還是自個兒擼得太厲害傷了身啊?」
一咬牙,冷梟想掐死她。
冷冷哼了哼,寶柒追問:「說唄!在醫生面前,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冷光掃過她的臉,冷梟沉著嗓子,竟然還是無賴的回給她兩個字:「腰痠。」
翻了翻白眼兒,寶柒隨即詢問:「什麼時候開始的?」
「剛才。」
「剛才是什麼時候!?擰到了……?還是怎麼的?」寶柒見他臉色不好,有點擔心了,怕他是真的擰到了哪裡,聲音急促了起來。
「不會自己摸啊?」男人面色冷冽的盯著她,語氣森冷得不行。
瞠目結舌的看著搞笑的男人,寶柒再次咳嗽了一聲兒,回首望了望關上的辦公室門。然後無奈地站起身來,走到了他身邊兒。傾身下去,小手探到了他的腰上,隔著軍襯衣摸了幾把,狠狠一掐,「沒有問題啊?是哪兒酸?」
「到處都酸!」梟爺現在連牙齒都是酸的!
歪著頭打量他,寶柒看著男人冷得掉渣的俊臉,實在搞不懂他在鬧什麼情緒。
上午不還好好的麼?怎麼一會兒工夫就鬧上了?
收回手來,她惡狠狠地瞪著他:「喂,沒事找事是吧?我看你不是腰痠了,是神經性故障了!回頭我讓周隊給你找一個神經方面的專家過來的瞧瞧!就這樣,我先走了!」
說完話,剜他一眼,她準備轉身。
不曾想腳步剛邁開,腰上就被男人猛地圈緊,下一秒後,她整個人就被男人有力的按了回去,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
緊跟著,男人低沉的小吼就來了,「去哪兒?」
寶柒想吐血,望著男人陰鷙又緊繃的臉,訕訕一笑,「去給你叫醫生,然後回宿舍去午休。首長,你該知道我累了好幾個月了,也該休整休整了吧?!」
冷睨著他,男人遲疑一下,滿臉結冰,「老子腰痠!」
要命了!
寶柒眉頭染了慍意,心裡直呼上帝,耶穌,如來佛祖!
他到底在作個什麼勁兒啊?
偏著腦袋思忖了幾秒,她突然想起自己提過來的板栗了。
探起身,她飛快將大紅的布袋拉過來開啟,「諾,看我多好,特地拿上來孝敬你老的!首長同志,辛苦了。」
「哪來的?」男人睨著她,眸底陰惻惻的。
大眼珠子轉了轉,寶柒尋思這事兒沒什麼值得瞞他的,挑出一顆板栗來剝了殼塞到自己嘴裡,然後咀嚼著就一五一十把曾立良過來的事情,給他仔細說了一遍。
末了,又剝一顆塞給他:「來嚐嚐,正宗的良鄉板栗,味道怎麼樣?」
冷梟揮開手不要,擰著眉頭,心裡卻是鬆開了不少。
不過,語氣麼,照常的冷冽逼人:「看病是假,看人是真!」
停著嚼板栗的嘴,寶柒愣了一下,「咦,你這話怪了,什麼意思?」
「沒意思!」冷梟心裡犯膈應。
這個小女人不和他結婚也就罷了,搞得他連權力都沒有,還走到哪兒都招男人喜歡。
一股勁兒憋在心裡,他的臉上再次黑了幾分。
斜著眼兒瞄他,寶柒有些好笑了。
跨過腿來,她面對他坐著,直直盯住他的眼睛瞅——
這,算不算爺在吃醋?
嗷!真是不可思議!
「二叔,老皺眉頭,老得快,知道不?!來,吃板栗,我給你剝!」
扯過布袋子來,她索性全部拉開了在裡面挑著大個兒的板栗,小樣子賢惠勁兒十足,搞得冷大首長滿腔怨氣沒地方發,有點兒招架不住了,「行了,我不吃。」
「不吃怎麼行?我偏要你吃!」剝好一顆,寶柒強行塞到他的嘴裡,看到他憤慨的樣子,心裡暗爽著又回過頭來翻找大板栗。
一顆……
二顆……
三顆……
突然,她的手指頓在了布袋子裡,整個人僵硬了好幾秒……
「怎麼了?」冷梟查覺到了她的失態。
面色變得陰沉了幾分,寶柒慢吞吞的從布袋子裡拎出那張墊著板栗的厚紙板兒,攤開在了冷梟面前的辦公桌上。咬著牙,三個字說得有些涼颼颼的。
「遊念汐!」
曾立良拿過來的板栗是炒好的,估計怕板栗上的灰沾在了布袋子上面,她用一塊兒像包裝盒的厚紙板墊在了下面。讓她覺得詭異的是,厚紙板兒上有幾個字,還有一串看不明白的計算公式。字跡不是別人的,正是遊念汐本人!
她認識遊念汐的字。
「你確定?」顯然,冷梟不認識。
寶柒點頭,「確定是她的字!」
一隻大手裹緊了她按在懷裡,冷梟伸出另一隻手來拿過厚紙板深思了幾秒鐘。
然後,他立馬聯線了血狼,將這個情況告訴了他。
不過,按照情況分析,這個厚紙板雖然是遊念汐用過的,可是曾立良拿過來巧合的可憐性極大。要不然,板栗早就把他們毒死了。而且,逃命如喪家之犬一樣的遊念汐,是不可能把自己暴露在他們面前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一個——遊念汐或者正是藏在曾立良所在的村子裡。
等他給血狼交待完任務,寶柒才緩了一口氣,鬆開了緊緊揪住他的手。
「二叔,一定要抓到她!要不然心裡總是懸著勁兒。」
冷梟反手握住她的,面色平靜無波,「沒事!」
心裡還是有些緊張,寶柒小心的挪開板栗,「板栗還吃不吃?」
冷梟大手按著她的後腦勺,「吃個屁!老子要吃你!」
「啊!」寶柒默了默,皺成一個包子臉,「首長,你的腰……不酸了?」
「吃不著才酸!」鼻翼裡冷哼一下,男人話音剛落下,不等她開口反駁,直接就將她整個人撈了起來。轉瞬之間,一隻大野獸就將抱到辦公桌上的小獵物給壓了下去。
寶柒眉頭抽風了,「喂!注意形象!」
「寶柒。」低下頭,冷梟惡狠狠啃她的唇,手臂收攏,緊貼著她的身體,將她完全納入在自己的胸膛和桌面之間,手掌滑過她的頭頂,嘴唇滑落在她的耳廓上,輕輕游弋,冷眸裡閃著一抹異樣的光彩。
「冷梟同志,這裡是辦公室,你的背後是軍旗。」昂著頭,正對著他著火的眼睛,寶柒的臉有些熱。
「……」繼續親吻她,冷梟不回答。
一種酥了又軟的感覺迅速傳遞到自己的身上,寶柒被他吻得身體狠狠顫動著,幾乎沒費什麼工夫就軟化了下來。鄙視著自己的節操和貞操,她深深淺淺啜氣兒:「……午休,現在是午休時間。」
危險的雙眼一眯,男人睨著她停頓住不說話。
末了,手臂一撈,直接將她抱住就往隔壁休息室去。
「二叔,你幹嘛啊?下午不用上班了?」
「不是午休嗎?」男人皺眉,反問。
寶柒皺眉,腦門兒上再次掉黑線。
隱隱約約的,她總覺得這位爺的腦子,今兒有點兒抽。
而且詭異的是,但凡她和花花草草的不小心風動草動一下,他就像一頭嗅覺靈敏的警犬,直接就能找到她的問題,並且拿她開刀。
不對勁兒!
心裡有了這項認知,她將腦袋伸到他的脖子裡,到處嗅著聞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來,小聲兒追問,「二叔,我怎麼感覺你像是在我身上放了監聽器?對我的事瞭如指掌一般?」
有麼?
男人目光深邃,並不回答,一把將她壓在休息室的床,鼻尖頂著她的鼻尖,磨磨蹭蹭的呼吸著她的味道。自然,如此折騰,很快他就管不住小獸兒了。大掌控制住她的腦袋,接著就是一個長長深深的法式熱吻。
冷梟這一招兒,屢試不爽!
每當寶柒問什麼,都能替他圓過去!
一個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果然,被他吻得七昏八葷,哼哼唧唧了幾下,寶柒就忘記了剛才問的事兒。等他好不容易才結束時,她舔一下唇,只能粗粗喘著氣兒,恨恨低罵:「混蛋!」
「妖精,溼丶了?!」男人唇對著她啄一口,手指刮一下她的鼻尖,「嗯……?在臉紅?」
「呸,要你管?」不是臉紅,而是耳根子發熱。
「還懂害臊?」男人的樣子,像是哥倫布發現了美洲大陸。
知道他故意打趣自己,寶柒恨得牙根兒癢癢。可是,身上卻軟成了一灘無能為力的水兒,沒啥勁兒和他折騰,索性放軟了自己的身體,懶洋洋的打個呵欠,微眯著眼睛說:「我想午睡一會兒,你愛做啥就做啥吧。啊欠……將就在你這兒睡一覺。」
「睡吧!」男人嘆一口,側翻過來就躺在了她的身邊兒,手臂橫過去搭在她的腰上,兩個人相擁著的樣子,宛如一對最親密的愛人。
其實有的時候,兩個人在一起並不是非要做什麼事才會有感覺。
就這樣躺在一起來,心裡也挺美。
寶柒沒想到他真這麼老實,閉著眼睛,反而睡不著了。
莫名其妙就發現了遊念汐的蹤跡,這事兒讓她的心臟再度提了起來。雖然,沒有了次生波武器在手的遊念汐,已經沒有了當初那麼大的危害性。可是,他們在明裡,遊念汐在暗裡。明和暗之間,有很多事情和力量就得顛倒了來考慮。
那女人,真不是個好相與的貨色!
「在想什麼?嗯?」男人一隻手繞過去捧著她的臀,用力往自己身下貼了貼,將彼此的身體靠緊。一個小小的動作,寶柒就感覺到了他硬鐵般的壞東西,小手拍他一把,叱責:「別鬧!」
掰過她的腦袋來,冷梟凌厲的目光望著她,低啞著嗓子,「它餓了!」
「……二叔!遊念汐那件事兒,你就不擔心麼?」寶柒的臉又紅了,有些驚歎他的無所謂。
大手捏一下她花兒般鮮嫩的臉蛋兒,冷梟眉頭擰了擰,冷眸深邃得讓人窺測不清裡面深暗的情緒,「有些事,擔心沒用,做好眼前!」
「二叔……」嘆了一口氣,寶柒乾脆側過去環抱著他的腰,將自己的臉藏在他的頸項裡,悶聲悶氣的小聲說:「她一日不伏法,我心裡一日覺得不踏實,心慌得厲害。」
男人抿著冷唇,沒有吭聲,大手在她後背摩挲著安撫她。
沉吟一會兒,寶柒又說:「今天晚上要回家麼?」她說的家,是冷宅。
冷梟懂,「嗯,回吧。」
「真不想回去。」寶柒的聲音,還是悶悶的。
冷梟將她埋在脖窩裡的腦袋掰出來,面對著自己,「很快,就有我們的家了。」
一句低沉的聲音入耳,寶柒覺得這男人真的是抽風了!
玩了曖昧,又玩煽情。
促狹般地眨巴眨巴眼睛,寶柒狀似認真的思考了一小會兒,故意頗為無奈的點了頭。
「行吧!我等著!」
「乖!」男人低頭啄一口她的唇,手規矩的摟著她,不再左摸右捏,沉聲說:「快睡!」
大概不到三個小時,血狼那邊兒的訊息就反饋回來了。
曾立良墊板栗使用的厚紙板兒,是村子裡下板栗時大家都在使用的。追源下去,那塊兒有遊念汐字跡的紙板子,應該是在暗樁子的家裡拿的。暗樁子就是曼陀羅派給遊念汐那個下屬,當初虹姐死後在d區刑偵大隊挑唆村民鬧事兒,後來又被遊念汐給滅口了的那個傢伙。
如此一來,原本以為有的線索,竟然又斷了。
遊念汐到底去了哪兒?
——
——
下午六點半,寶柒自由了。
今天是她三個月集訓以來,首次回冷宅去。
下班後她等在紅刺總部的外面,五分鐘後,她坐上了陳黑狗開過來的汽車。當汽車駛入軍區大院的冷宅別墅時,已經快要到晚上八點半了。在路上,她買了一點兒寶媽和冷可心喜歡吃的小食品稍帶了回去,算是意思意思。
夜幕下的冷宅,莊重肅穆,燈光明亮,寶柒心裡有些沉重。
現在再回過頭來想,她覺得集訓時的三個月,汗水堆裡摸爬滾打的日子真是舒服。那時候累的只是她的身體,至少心情卻是放鬆的,有追求的。而現在,她不得不再次回到這個家,面臨一切必須面對的問題。一想到那些糟亂事兒,她的心尖兒就有些發澀。
「別想太多,一切交給我!」冷冰冰的四個字,從頭頂上傳來,男人的手撫上了她的肩膀。
她昂著頭,扯了嘴笑了,「噗,你想得太多了,我沒事兒!」
男人喟嘆,大手捏了捏她纖弱的肩膀,目光裡掠過一抹複雜的難解情緒。
沒有問,沒有猜,沒有說其它的任何話,只有一句淡淡不明的抻掇。
「傻妞!」
「靠,我傻?我要還傻,世界上聰明人都絕種了!」挑著眉頭,寶柒故意邪氣的帶著貫常的笑容,眼睛眨巴著,半點兒都不肯承認自己內心的擔心和憂鬱。
然而,冷梟看得懂。
車停下來了——
擁了擁她,冷梟的手掌在她的腦袋上撥弄一下,沒有說話,率先下了車。
抬起手,捋了捋頭髮,寶柒目光追隨著他英挺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她才慢吞吞的往大廳的方向走過去。雖然明知道在掩耳盜鈴,誰能不知道他倆是一起回來的?可是,兩個人都不由自主的選擇了這樣的方式來避嫌。
當然,兩個人是她以為的。
對於冷梟來說,只是不想她難做。
冷家的客廳裡,難得的人員如此齊整。
不僅僅寶媽和冷可心都在客廳裡等著,就連不常出現的冷老頭子都在那兒喝茶。
「媽,爺爺,可心,我回來了!」
「嗯。」冷老頭子點點頭,淡淡的表情真不像看到了自己久不見面的親孫女。
看著他,冷梟眉目微沉,目光微微閃動,沒有吭聲。
「誒,誒,總算是回來了!」
見到她終於回來了,寶媽和冷可心都開心得不得了。寶柒拉著她的手腕來來回回的看著,又點頭又搖頭,直說她黑了瘦了,不過身體真是結實了。
冷可心這個小姑娘,這兩年很是飆了一下個頭,她現在幾乎比寶柒還要高出半個腦袋了,就是人太瘦,還沒有完全發育的樣子,像一根竹杆子,臉上帶著青春少女特有的朝氣。
「大軍醫姐姐,歡迎你回家!」
在冷老頭子的面對,寶柒偶爾還是矜持的。抿著嘴衝妹妹笑了笑,又好玩的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沒有說太過熱情的話,她想,老頭子未必喜歡。
坐在沙發上,她垂著腦袋,沒有敢和寶媽越發憔悴的臉直接對上。
女人真是不經衰老,年輕時豔冠京都的寶鑲玉也會有這樣的時候。一過了五十歲,身體機能似乎都跟著衰退了一樣,加上常年的守寡生活,她的情緒也不太高。現在的身體,似乎越來越不好了!
「開飯吧!」清了清嗓子,冷老頭子不怒不火的插了話,打斷了母子三人的敘舊,然後站起身來,像是宣佈某種重要事情一般。
「一會兒,我有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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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那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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