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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米 腹黑男大逆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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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

「多大?」褚飛的抽氣聲,讓寶柒有些心緊,煩躁的追問。

「……很大!」

「丫的,小飛飛,你怎麼是個鐵匠鋪裡的貨啊?欠捶!說,到底發生啥事兒了?」

「噓,小聲兒點啊——」感覺到寶柒震耳欲聾的憤怒聲兒傳入耳膜,褚飛緊張得像被人拽住了小尾巴,忙不迭提醒她:「你媽可在外面呢?」

「我媽?她找你幹什麼?」寶柒心裡怔了怔,坐起身來,緊張的反問。

小聲‘嗤’了一下,褚飛明顯還在壓著嗓子:「嚯,還說呢。你媽啊急得不行,來讓我準備辦結婚證的證件,說是讓咱倆明兒下午就去扯結婚證呢。你老媽還說,她小學同學在城東區婚姻登記處,那邊人都已經聯絡好了,吉時也選好了,明兒下午三點十五分入網登記,連結婚證的編號都替咱選好了,尾數8888超吉利的哈哈——告訴你啊,就等到時候照相簽字畫押賣身入牢了!」

領結婚證?!

寶柒拽住小粉機的手不由自主的緊了緊,心裡突突直跳。

她不知道,自己的臉色詭異的發白。

當然,電話那端的褚飛也不知道,繼續說著:「喂,小七七,你是什麼個意思呀?噝,你告訴你啊,嗯,我這兩天心裡有點兒不踏實……怎麼一聽到領結婚證,有一股涼颼颼的風呢?」

「你涼什麼涼?」沒好氣的斥責一句,寶柒的心情,同樣哇涼哇涼。

不知道為什麼,涼風直接入了袖,骨頭縫都在涼。

又嗤嗤笑了兩聲兒,褚飛誇張得不行了:「我懷疑領了結婚證之後,我會被咱酷酷的二叔大人給暗殺了!小七七,你覺著,他真饒得了我麼?喂,真要到了那個時候,你一定得替我說清楚啊,我雖然是睡過你,咱隔了床啊?……」

「滾犢子!」撐著發脹的額頭,寶柒微眯著眼睛,覺得今兒的陽光有些刺目。

手緊了又緊,停頓幾秒,她聲音平靜了下來,「就那麼辦吧,反正早晚都得領證兒,就這樣!」

說完,不待褚飛回話,‘啪’的一下就蓋上了手機。

躺在山坡上的草地裡,她的腦子突然暈乎了幾秒。

怎麼回事兒?

陽光也不烈啊,難不成她還被曬暈嘍?

莫名其妙的心亂如麻。

躺下不到一分鐘,她政治任務重大的小粉機再次響了起來。

果然這回是寶鑲玉來的電話,她在電話裡說褚飛那裡已經準備好了辦手續的證件。嫁女了心情頗好的她,電話裡的聲音,充滿了笑意,「小七啊,我特地找人算了時辰,明兒下午三點半至五點半辦證時間最好。唉,你可別忘了哦,把身份證兒和軍官證帶上。對了,我問過你吳姨了,她說現役軍人辦結婚證,還得出具一個部隊政治處開具的婚狀證明。趕緊的啊,明天下午兩點我讓小王過來接你!」

「……嗯。」長悠悠的答著,寶柒心眼兒被什麼東西給堵了。

電話裡的寶鑲玉依舊在絮絮叨叨的說著,她只顧著‘嗯嗯嗯’的答應。

腦子裡,其實就只記住了一件事兒——部隊政治處出具婚狀證明。

要知道,紅刺特戰隊和別的部隊單位有些不同,管軍管政的人都是一個,直接點說,大權都在冷梟的手裡。她要和褚飛結婚,開婚狀證明還得通得他同意蓋章才有效。

這些天以來,雖然冷梟沒有就她和褚飛的婚事兒發表過任何意見,可是,要讓她現在去找他開這個證明結婚,她真的覺得非常的為難……

即為難他,也為難自己。

抬頭看了看陽光,又看了看時間,她的心情被風吹得有些寂寥……

「早晚都是砍一刀,死就死吧……」

捏著小粉機怔愣了好幾秒,她默默唸叨著這句話撐著地下站起了身來。

世界上的事情並不是每件都由著心的,現在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她已經完全沒有了迴旋的餘地和希望了。只能咬緊牙關闖過去了,不斷安慰著自己,她忽視掉心臟上正在裂開的破洞,慢騰騰的走下了下山坡,直接往行政大樓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明明天上掛著春日下午的暖陽,她卻覺得怎麼瞧都是烈日當空。

心,被陽光炙烤得火辣辣的疼痛——

行政大樓,冷大首長的屬地。

門口值班的守衛瞄到了她落寞的身影照常沒有擋駕。

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到首長辦公室的路途她覺得有點兒長征的感覺……

可是,首長辦公室的大門卻緊緊關閉著,敲了敲裡面沒有人。

擰著眉頭站立了片刻,她想不明白中午這個點兒他能去哪裡了。

想到不久前的簡訊裡,他說自己還沒有吃飯,她心裡揣測是不是吃飯去了。轉身走了幾步,她倚在了走廊的陽臺邊上,咬了咬下唇思忖幾秒,還是撥了他的電話!

然而,‘嘟嘟嘟’的手機鈴聲響過一遍又一遍,電話通了,那端的冷梟卻沒有接電話的意思。

為什麼不接電話?!

基本上來說,沒有特別重要的事兒,冷梟不會不接她的電話。突如其來的轉彎,弄得寶柒有些措手不及,心裡如同放了十五個水桶——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一遍,又一遍,拔了好幾遍之後冷梟還是沒有接,她只能有些狼狽的掛掉了電話。

深深呼了一口氣,她雙臂撐在陽臺上,心裡慌亂的跳動,說不出來究竟是一種什麼感受。

這回,她真的要結婚了……物件不是冷梟!而她卻要來找他開婚狀證明。

會不會太扯淡了?

「咦,寶醫生?你怎麼在這裡等啊?」

晏不二的聲音從走廊的另一邊傳過來時,寶柒心裡沒由來的喜了喜。不自在的將手揣在兜兒裡,她轉過身去瞧著晏不二。只見他的手裡抱著一大摞資料,又愣住愣才問:「不二,首長到哪兒去了?我找他有點急事!」

小夥子輕輕‘哦’了一聲兒,直衝她樂。

作為冷梟同志的通訊員,晏不二多多少少都知道一點他倆之間‘不正當關係’的,上前幾步,他黑臉上滿是笑容,「寶醫生,你甭在這兒等了。首長他在二樓小會議廳召開緊急會議呢。這不,讓我趕緊抱了資料下去——」

緊急會議,離發簡訊才多久?

動了動嘴唇,她自然地問:「他沒吃午飯?」

「中午我給他端了飯上來,不過……」晏不二扁了扁嘴,「不過他好像沒動過。」

寶柒擰了眉頭,褲兜裡的手指攥緊,沒有說話。

「寶醫生,要不然,你跟我去下面找他吧?」

「是什麼會議?緊急麼?」如果是非常重要的緊張會議,她自然不好去打擾他。

放資料放到一隻手臂上,晏不二撓了撓頭皮,扯著嘴傻乎乎笑了笑,含含糊糊的也沒有說多清楚:「……這個我不太清楚。就是軍委四大部的首長們吧。我上來的時候在走廊裡聽到劉幹事,估計又得籌備軍演了!還有一個什麼什麼來著……」

「哦!謝謝。我就不下去了!」壓抑著心臟裡始終未平息的抽搐感,寶柒面帶微笑的點了點頭。她不會隨便在別人的面前表現出自己的內心的情緒,因此,儘量語氣平穩的對晏不二說:「小二,你下去的時候,要是方便,替我悄悄跟首長說一句,我在辦公室外面等他。」

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晏不二笑著說:「行!說一嘴是沒有問題的。寶醫生,你先坐到休息室去等吧?」謹於她和冷梟的關係,晏不二態度十分友好。

抿了抿嘴,寶柒笑得有些勉強,「好的!謝謝你!」

晏不二接著朝休息室裡指了指,就抱著那摞資料急急忙忙的下樓了。

休息室就在首長辦公室的旁邊,現在裡面一個人也沒有。寶柒低著頭走了進去,一個人坐在沙發里望著雪白的牆壁發呆,臉上是淡淡的容顏,看不出她的喜怒哀樂。

只有她知道自己,心裡的山洪正在決堤。

領不領結婚證,對於她的人生來說,將會是兩個不同的極端方向。

等待的時間,一秒一秒,一分一分的流過……

每輪動一下,都在她心裡留下了某種無可預知的痕跡……

等待,最是煎熬人心。

下午二點了。

寶柒在休息室裡整整等待了一個多小時,上班的時間到了,冷梟還是沒有上來。

掏出手機來,捏得指尖兒發白了,她在睜著酸澀的眼睛給他發了一條簡訊。

「二叔,麻煩你給我開一份婚狀證明吧?!」

傳送成功!

看著螢幕上的四個字,她悵然的撐了撐額頭,站起身來出了休息室。

——

整個下午,寶柒都在心思恍惚之中等待冷梟的回覆。

趁著空閒的時候,她整理了一會兒病歷,差不多到了三點的時候,她又跟著醫療隊的副隊長姜玲一起去了軍區幹休所,替幾個退休老幹部看疹。

在忙碌的工作時,她的心情稍稍得到了平復。

不允許自己把私人情緒帶入到工作之中,她認真的詢問著退休老幹部的病情和症狀,替他們開藥,取藥,並且回答他們一些保健方面的諮詢,甚至還微笑著對一些老人進行心理開導。一眨眼兒,時間過得極快,眼看就到了五點,冷梟卻始終沒有回覆她隻言片語。

她不知道他怎麼想的,更不知道他心裡暗藏著什麼心思!

從幹休所回到醫療隊,副隊長姜玲好心的遞給她一杯水,面色恬淡的笑:「寶醫生,你今兒下午有點不對勁兒啊?魂丟了?」

難道有那麼明顯麼?

嚥了咽口水,寶柒覺得喉嚨有些乾澀,道了謝,一口將紙杯裡的水喝光了才清了清嗓子,微笑著說:「沒有,估計是昨晚上沒有睡好,呵呵!」

又替她續上了水,坐在她辦公桌的對面,三十出頭的姜玲看上去非常幹練,「寶醫生,其實我一直挺好奇,你那個看診的方法!」

潤了潤嘴唇,寶柒不好意思的笑,「其實沒什麼神秘的,大概和中藥把脈差不多吧。」

「瞧你年紀輕輕的,這功夫得研究多久啊?啥時候有空,你讓我也學學?」姜玲半開玩笑半認真的看她。

勾了勾唇,寶柒端起杯子來,掩蓋自己的視線,客套的微笑。

「行啊!」

「呵呵,都說教會徒弟就餓死了師父,想不到寶醫生你這麼不藏私啊!」姜玲站起身來準備離開,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態度嚴肅的盯著她,認真了幾分,「一言為定啊!」

扯了扯嘴角,寶柒這會兒心裡浮躁,隨口應道:「嗯。」

笑了笑,姜玲離開了!

看著她的背影,寶柒嘆息著心裡腹誹。摸骨診病瞧著挺容易挺得瑟,又哪裡有那麼簡單容易呢?世界上就真沒有容易的事情。得到《金篆玉函》是她的運氣和緣份,在看守所得到口訣更是機緣巧合。可是,要把那裡面的東西參透學會,不僅要本身的醫療知識,還是要靠點悟性的……

不過這些話,她不會說了得罪人。

當然,也沒有心情去多說。

嗞——滋——滋——

手機的震動感提醒她,她盼望了整個下午的回覆終於來了。

發簡訊的不是別人,正是冷大首長。

即便到了這個時候,冷梟的簡訊裡也沒有多出點兒溫度來,簡短的字眼裡永遠不能透透他的情緒。

三個字,冷冰冰的!

「上來拿!」

始料未及的態度,讓寶柒面色微微一變。

寶柒知道,‘上來拿’的意思就是她的婚狀證明,冷梟已經開好了。不過,他連半絲猶豫和阻止都沒有就這麼自然的答應並做好,實在讓她匪夷所思,這和前段時間的態度截然相反嘛。

心思突然變得很空,這種莫名其妙的感受,讓她有些沮喪。就像一個人始終在想辦法繞過一道緊鎖的門,為了繞進那道門走了很遠很艱難的路程,可是到最後,等她好不容易走近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那扇門,從來沒有關過。

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今天第二次來到行政樓,是十五分鐘之後。

首長辦公室的門沒有關嚴,虛掩的縫隙裡很容易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正佇立在窗戶邊上。窗戶大開著,對流的涼風吹過來,她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身上掉了一層雞皮疙瘩。

阿嚏——

尷尬的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寶柒受不了自己的應變能力了。

太傻叉了!

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迎上辦公室裡怪異的氣氛,她站直了身體,拔高聲音喊了一句。

「報告——」

之前,如果沒有外人在場,她是不會喊報告就進去的。然而,突然之間,因為她和褚飛的婚禮,弄得她和冷梟之間無須明示就多出了一層隔膜,一層摸不著卻又事實存在著的隔膜。

「進來。」

男人淡淡的聲音裡夾雜著凌厲,英挺的身姿轉過,走到辦公桌後的寬皮大椅上坐下,目光冷冽的盯著她,抿著唇不吭聲。

推開門,寶柒的腳步邁動得有點兒艱難。

一進屋,她就能嗅到濃郁的菸草味兒,還有獨屬於冷梟身上的清冽氣息,夾雜在一起的熟悉感讓她心臟抽搐,思緒不停在清醒與混沌之間來回穿梭,微笑的面上有些反常的變異。

皺了皺眉,冷梟涼涼的瞄她一眼,沒有提婚狀證明的事兒,語氣淡然的問:「工作壓力大嗎?」

寶柒驚了驚,尷尬地抹了抹額頭,垂下眼皮兒,一臉的不自在。

不過,她還是帶著笑容的:「還好吧,挺順利的。」

「臉色很難看!」冷梟的聲音,沒有情緒,彷彿在做鑑定。

「哦,下午去了趟軍區幹休所,天兒悶熱,估計有點中暑。」

「喝點溫水。」冷梟起身倒了一杯水遞給她,再次坐下面對她時頓了頓,嚴肅的臉上全是板正的態度,「周益說,你在醫療隊的表現不錯。」

「是麼?呵呵,我盡力不給首長丟臉!」

「嗯。好好幹!」點了點頭,冷梟完全是公事公力的態度。

瞳孔微縮,寶柒的心臟在抽離思緒。

她驚訝於他波瀾不驚的做法。卻又不得不配合他的工作態度,「我會的,謝謝首長!」

冷梟淡淡睨她,目光如刃,不再說話。

在來之前,寶柒想過千種萬種有可能發生的情況,偏偏沒有一種是這樣的,他如此的淡定,如此的面無表情,看著他的樣子和對待任何一個下屬沒有半點區別。

為什麼?

不自在的淺淺吁了一口氣,她十指交叉著放到辦公桌上,很難壓抑下去心裡莫名的緊張感,還有那一種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這個男人的躊躇。

男人灼人冷冽的目光,一直逼視著她,彷彿在等待她說話。

心裡擂著鼓,寶柒無法再繼續和他扯不著邊際的話題了,索性直奔主題。

「首長,我來拿婚狀證明……」

「嗯。」一句沒有情緒的輕嗯之後,男人視線鎖定著她的眼睛,大手拉開了面前的抽屜,然後從裡面抽出了那張已經開好的婚狀證明,從光滑的桌面上推到她的面前。

一看到那雪白的紙,寶柒喉嚨不期然一梗,頗為不自然的拿起來瞧了瞧。

沒錯!

婚狀證明上面,清楚的寫著她和褚飛的姓名和工作單位以及要諦結婚姻的事實,填寫的字跡工整漂亮正是出自冷梟之裡,右下角的位置,加蓋著紅刺特戰隊莊重的鮮章。

這個,百分之百是正二八經的婚狀證明。

拽著那張薄薄的紙片兒,寶柒心裡莫名酸澀。

停頓了兩秒,還是規規矩矩的站了起來,「謝謝首長,那,我就先走了!」

「嗯。」還是一個字,冷梟的聲音依舊不鹹不淡。

寶柒抿了抿嘴唇,看著他目光閃了閃,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他的表情,已經清楚的表明了他的想法。

她剛走到辦公室的門口,背後突然傳來男人點燃香菸時的‘啪嗒’聲。一聲清脆的響,弄得她心臟眼著抽搐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轉過身來,明知道這種時候什麼都不說最好,卻還是鬼使神差的說了出來。

「二叔,少抽點兒煙,對你的身體不好。」

冷眸x射線般投了過來,看著她,男人微眯著眼睛吐了一口煙,視線裡幽暗晦澀:「你在用什麼身份和我說話?」

一時間,寶柒語塞:「……」

冷冷哼了哼,冷梟的樣子極為孤傲,「侄女?醫生?情人?炮友?還是愛人?」

看著他冷冽如刺的雙眼睛,寶柒喉嚨如鯁,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夾著香菸的手指抖了抖,冷梟吸了一口煙,隨即側頭吐掉,吁氣一般沉聲說:「你管得太多了!」

對,她是管得太多了!寶柒想。

想要勸慰他的話,直接被他卡死在了喉嚨口,眼皮兒微微向下一垂,她沒有再說半句話,轉過身去,拉開了那扇實木的大門。

「寶柒!」身後,傳來他沉重的聲音。

身不由己的站在當場,這一次,寶柒沒有回頭,因為不知道怎麼面對他抽菸的樣子。

每一口,都像砸在她的心裡。

因為,和褚飛領了結婚證之後,哪怕是假夫妻,她和冷梟也回不到原地了。

原以為他會藉機諷刺之句,不料,卻聽見他嘆了一口氣,「就抽一支。」說完話,他像是突然被煙給嗆住了,劇烈的咳嗽了起來,那支香菸被他牢牢夾在指間變了形,火星濺落在辦公桌兒面上,閃花了寶柒的眼睛。

「二叔!」完全沒有經過大腦考慮,寶柒快速的奔了回去,在飲水機裡替他借了水,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語速極快的聲音裡滿是擔心,「叫你不要抽那麼多煙偏不聽話,我看你啊,都快成大煙囪了!」

「你去吧!」打斷她的話,冷梟喝了一口水,卻沒有丟掉煙。

「二叔……。」寶柒暗自咬牙。

他要是難受,就罵她幾句,她心裡一定會比現在好受許多。

可是,他偏偏什麼話都不說。

又咳嗽了幾聲,冷梟的嗓子有點啞,抬頭看她,加重了語氣。

「下去!」

帶著命令口吻的聲音,冷冽的穿透了寶柒的耳膜。

她的目光裡,迅速的蒙上了一層霧氣,嘴唇微微抿了抿,還想說什麼,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

「那我走了!記住,就一支啊!」

男人手指撐著額頭,沒有說話,留給她視線的是一個孤寂吸菸的影子。

那個影子一直在她的腦海裡盤旋,盤旋,不斷的盤旋……搞得她心裡煩躁不堪,嘴裡如同吃了半斤黃蓮,苦不堪言,乏味至極,眼窩熱了又熱。

快步出了行政樓,她沒有再回醫療隊去,而是直接去了軍人服務社買了一罐可樂,想用可樂的甜味兒來壓抑嘴裡的苦味兒。

可是,人不爽,天都要做對。

在用手指拉易拉罐的拉環時,銳利的拉環卻把手指給她割破了。

看著突然湧出來的鮮血,她憤慨一把將壓根兒沒喝的可樂給甩進了垃圾桶,頹然的坐在光線渾濁的窗戶邊兒上,想象著他經常站在窗邊兒抽菸的樣子,覺得鼻子酸得要老命了,喉結裡像活生生堵了一根魚刺一般難受。

——

夜幕降臨,晚上燈火輝煌。

明天就要和褚飛領結婚證的寶柒心裡的苦澀沒法兒消停了,無端端住進了幾頭驢子在蹦噠。

她沒法兒讓自己再回家去。

索性約上了年小井和小結巴,三個女人一起去了蘭桂坊酒吧。

都說常常泡酒吧的不是好女人,她們三個女人都不常來,可是這會兒,她們都覺得自己同樣不是好女人。

面前擺滿了酒瓶兒,一副不醉不歸的樣子特別的詭異。

寶柒不時搔著混沌的腦袋,長髮有一種凌亂的美感,心裡更有一種悲嗆感。

一杯接一杯的倒著,本就酒品不好的她卻沒有半點兒節制的喝著。因為,她如果清醒,完全沒法兒壓抑下去心裡那種說不出來的恐慌。當她再一次拿起酒杯時,年小井終於按捺不住了,壓下了她的手。

「七七,你幹嘛呢?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聳了聳肩膀,寶柒無所謂的笑,「嚯,那誰,那誰不都說了麼?女人結婚的前一晚,必須和閨蜜狂歡一次才對得起自己麼?」

「你那叫結婚?」年小井挑眉。

「不然叫什麼?」

「我看你啊,這叫借酒消愁!」年小井輕斥一聲兒,又轉過頭去望向王雪陽,「是吧?結巴妹,你看看她像個什麼妖精?恨不得把人家酒櫃給端了——」

「是,是……的,七,七七,少,少喝點!」小結巴絞著手,嘆息著不停看手機。

「你們在想什麼呢?我哪有愁,我愁個屁!人一輩子吧,總有些事情是必須放下的,今天晚上大醉一場,明兒又是嶄新的人生了,來,姐妹們,乾杯——」奪下自己的酒杯,寶柒笑得真像個妖精,看不出來半點煩燥。她覺得自己今天晚上必須得醉掉,要不然不知道這個漫漫的長夜究竟該如何渡過。

不論冷梟在不在,她都無法再去面對他了。

她要把自己嫁了!

「七七你啊,就是個性太犟了,牛性。如果你不想這樣做,如果做了會讓你心裡難過,你就不要去做。如果決定要做了,就乾脆放手,利索點兒行不?」年小井端了一杯酒在手裡,碰一下她的杯子,不知道是在勸她,還是在說服自己的心。

撩了撩有些沉重的眼皮兒,寶柒輕笑:「拉倒吧小年!你啊也就是說說!女人……就是一種特麼奇怪的生物,一個人的嘴上說得都挺得勁兒,可真做起來,沒有一個率性的,當初我不也勸你來著麼?這就叫做……」

「喲嗬,美女們都在這兒呢?」一個磁性優揚的男聲適時的插入了進來,打斷了寶柒醉聲醉色之下的長篇大論。

不爽的抬起頭,寶柒擰緊眉頭看向男人。

指了指寶柒旁邊的位置,方惟九俊氣的臉色閃爍在旖旎的燈光之下。

挑了挑眉頭,他似笑非笑地問:「三位美女,我可以坐在這兒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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