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臉兒揉了揉,她深呼吸一下,定睛一看。
頓時,她愣住了。
怪不得,冷梟說她現在沒有精力再對抗自己了……確實如此。
大概怕她突然歇斯底里發狂起來傷人,躺在禁閉室唯一一張床上的遊念汐,雙手和雙腳被四根大拇指粗的鐵鏈拴著,身體形如枯槁,憔悴,瘦瘠,面如犁黑,顴骨凸出,雙頰凹陷,原本還算白皙的肌膚上,呈現出一種瀕臨死亡般的臘黃。從鐵鏈拴處的手腕可以明顯的看得出來她瘦成了什麼樣子。
她的樣子,仿若一具乾屍!
一動不動的身體在昏黃蒼白的燈光下,瞧著有些恐怖驚悚。
寶柒心跳得有些厲害!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不見,她已經成了豬八戒胖了一圈兒,而她簡直……慘不忍睹。
剎那間,她甚至產生了一種‘她到底是不是遊念汐’的錯覺來!
不過,這種想法是荒唐的——她的人雖然變了形,五官還猶在,她確實是遊念汐本人。
看著此時的她,寶柒真心猜測不出來,究竟是什麼樣的審訊方式能把一個人給整出這副活死人的德性來。怪不得有人傳言,落入了天蠍島,人就不再是人了。
而已經變成了這樣兒,她心裡的秘密會不會說出來呢?
「唉!」
幽幽的,她嘆了一聲。
床上的遊念汐大概聽到了她的嘆聲,不自覺的轉過了頭來。
一秒後,見到是她,目光竟然反常的亮了一下,「你來了!」
她的聲音,虛若遊魂。
寶柒喉嚨微鯁,覺得像被一把稻草將心堵得密不透風了一般。
「小姨……」她喊了一聲兒,沒有直呼其名。記憶卻再次跨越了六年的時光。那一年她初回京都市,遊念汐是和她同時抵達首都機場的,那一天她挽著寶媽的手,多麼的青春逼人!
嘴裡嗚嗚了一下,遊念汐動了一下手腕,在鐵鏈啷啷叮叮的聲音裡,她有氣無力的說:「呵,我還以為……這一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這話說得,好像她挺想念自己一樣。
默了默,寶柒坐在了禁閉室裡唯一的椅子上,離她睡的床很近。可是此刻看著她,她發覺來之前準備的問話竟然一句都用不上了,而是選擇了一句相當沒有建議性的語言。
「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兒了?」
咂了咂乾燥得翻了皮的嘴巴,遊念汐澀澀地笑了,「還能是為什麼呢?……我最近一段日子,已經不怎麼能吃下去東西了……而且……整天整天的睡不著覺,一閉上眼睛啊,那些人就來找我了……我殺過的人,一個一個全都來找我索命……越來越多……」
喃喃地說著,遊念汐像一個久不見面的老友般向寶柒訴說著,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般,聲音很輕很慢,沒有情感的表露,一個人自說自話個不停。
盯著她蠕動著的蒼白唇瓣,寶柒沒有插話,由著她絮絮叨叨的說。
無關乎同情,無關乎心情,更不是高姿態的去憐憫她,她只是覺得不管遊念汐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會該給她那麼一絲絲閃亮的人性吧。等她說夠了,說不定還會主動告訴自己。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遊念汐聲音發啞,說得艱難,絮叨了良久才把她的心情說完,見寶柒一直瞧著自己發愣,她又扯了一下唇,笑得比苦還要難看。然而,她的目光慢騰騰地轉移到了寶柒明顯攏起的小腹上。
停頓住,枯槁般的眸底,難掩根深蒂固的嫉恨。
「你還真是好命的女人,都那樣兒了還能懷上孩子!」
「還好!」在這一點上,寶柒不否認。
「寶柒——」遊念汐輕輕喚她,末了又直勾勾望著她問,「你恨我嗎?」
寶柒撐著額頭,想了想睨著她,輕輕一嘆,「嗯,反正吧,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呵呵,可是——我恨你!」沙啞的聲音帶著恨意,遊念汐的目光裡表達著她的恨意,從來沒有被時間所磨滅,「寶柒,如果沒有你,我就不會有今天……說不定,我現在已經是冷梟的太太了……」
說到這兒,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寶柒的肚子上,聲音更是嗚咽的哀沉,「我也會為他生一個孩子,不……生二個,生三個……他要多少個,我就替他生多少個……他可以不用愛上我,甚至可以不用喜歡上我。只要能好好地呆在他身邊兒……就足夠了。」
幻想症?!
寶柒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默了默哧笑一聲兒,「小姨,你知道我這人品性不好,小肚雞腸。不喜歡自己的丈夫被女人意淫。所以我奉勸你,還是不要再做這種無意義的美夢了。不如好好想想眼下,嗯?」
看著她,遊念汐像是笑了。卻又沒有笑出聲來,只有胸腔在上下起伏。
發出來的那聲音,宛如地底鬼魅。
「……呵,呵,眼下?我再沒有眼下了!」
沒有眼下了!
寶柒思索著她這句話的意思,有點小小的哀,不過她卻沒有那麼多的同情心和立場去同情她。二叔有句話說得極對,每一個人都將為自己做下的事情負責。曾經種下了什麼因,就得嚥下什麼果。就比如她自己,早年膽敢勾引二叔,就必須要承受今天不理解的人吐出來的唾味。
「還活著不麼?活著就有眼下!」
安慰什麼的,太過矯情了!
不過就是人性的本質,生活麼,本來就是這麼殘酷。
尤其是對遊念汐,她說得有些不自在。
遊念汐機械地抽搐一下唇,唇角乾癟的肉顫了一下偏過了頭去,直直望向天花板,深陷的眼窩裡,空洞無光,「……說吧,你來找我想要知道什麼?」
瞅她一眼,寶柒歪了歪頭,直奔主題。
「你父親留下來的那份兒dna鑑定報告,不是我和我爸的,你知不知道?可是那份兒鑑定書又是真的。我想問你,是不是有一個女兒存在?咳!我是想問……我爸除了可心之外,是不是還有一個親生的女兒?」
「是的,有一個女兒。」遊念汐面無表情的看著天花板,身體一動不動,就在寶柒目光露出驚喜的時候,她接著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她已經死了!」
她死了?
遊念汐突出其來的話如同一記悶雷,狠狠砸進了寶柒的耳窩裡。
按理說和她年齡差不多,怎麼就活了呢?
目光復雜的看著面前人不人鬼不鬼的遊念汐,再從她嘴裡聽到死亡,寶柒的心裡有一種涼得直透風的悲情感覺。心思重重,不停撫著正在胎動的肚子,她神情凜然。
「她是誰?」
仍舊直勾勾看著天花板,遊念汐沒有馬上回答,像是陷入了回憶狀態,一個人默默地思索了好一會兒,才又突然轉過頭來,衝她詭異的一牙,幾顆牙襯著那臉相當駭人。
「她啊,就是你的同學……吳婷!」
「什麼?你說什麼?吳婷是我爸的親生女兒?」
寶柒驚了!呆了!
訊息來得太猛太突然了,她一時半會兒沒有辦法消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揪住了遊念汐的手腕,直到看到她痛得直皺眉頭,才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弄痛你了吧?太奇怪了啊!吳婷怎麼會是我爸的女兒?她是江浙那邊兒的人!」
遊念汐搖了搖頭,嘴裡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什麼,又虛弱的咳嗽了幾聲兒,才扯出一個涼颼颼的笑容來,「千真萬確,這件事兒……是我爸臨去m國前告訴我媽的。」
「你說給我聽聽?」急切地追問著她,話畢,寶柒差點兒抽自己一個大嘴巴。遊念汐這個女人她還不瞭解麼,她不就希望自己感覺到痛苦麼?她越是想要知道,她豈不是越不想告訴自己?
然而,她猜錯了!
遊念汐翻了翻枯槁般的眼皮兒,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人傾訴了一般,急迫地想要把心裡藏著的秘密通通一吐而快,甚至還扯著嘴朝她笑了一下。要不然她的面色太過陰森恐怖,有一種千年古棺取出來的乾瘦女屍狀態,寶柒一定回她一笑。
接下來……
一點一點,遊念汐慢慢的說。
一句一句,寶柒靜靜的聽,心裡頗為壓抑。
遊念汐說:「你的心裡,一定認為你爸和你老媽之間的感情很好吧?相敬如賓,相濡以沫……沒錯兒……本來他們的感情一直很好……可是後來,出了一件事情,具體是什麼事,我也不知道……」
眼皮兒微顫,寶柒心裡苦笑。
那件事,遊念汐不知道,她卻知道。
徐徐的,遊念汐繼續說……
好像就在出了那件事情之後,本來關係很好的冷奎和寶鑲玉冷戰了起來。而且,一向潔身自好的冷奎,不顧寶鑲玉正在懷孕,開始不著家了。在那個年代改革開放的春風吹拂著大江南北,京都市的各類娛樂場所也在遍地開花。而吳婷的老媽,正是從江浙來京打工的一個女人。
她是被人像貨物一樣進獻給了冷奎享用的,當然是個清白的女人。那一天晚上冷奎喝多了酒,一來二去就和吳婷的老媽發生了關係。事後他後悔不已,給了她一筆錢就走了。可是後來,隨著和寶鑲玉之間關係的再次升級惡化,他又找過她幾次。
像冷奎那樣有身份,有地位,有長相的男人,女人會不喜歡麼?
吳婷的老媽無疑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幸運之餘,一顆心也交付了出去。
然而,好景不長,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冷奎和寶鑲玉這一對本來就十分相愛的夫妻竟然神奇的冰釋前嫌了。為了隱瞞自己出軌的事情,為了徹底解決掉自己虛空時找的這個女人,冷奎給了吳婷的老媽一大筆銀子,並差人譴送回了江浙,並表示此生不復見。
吳婷她媽愛這個男人,卻又不是一個要求太高的女人。男人雖然沒有給她名份,卻給了她一大筆別人求之不得的金錢。她並沒有貪心不足的奢望,更沒有也不敢再去糾纏。
可命運的軌跡就這麼神奇……
不想成功,卻成‘人’了!回到江浙之後不久,她便發現自己懷孕了。可是,這個女人的心裡應該是愛著冷奎的,她知道他有自己的家庭,雖然懷孕卻一直沒有再和冷奎聯絡過,不顧父母和親戚朋友的勸告,不顧旁人的冷眼,一意孤行的生下了女兒吳婷。
時間一流轉便是六年。
六年來,冷奎和寶鑲玉的感情一如當初的好。而那個六年,也正是寶柒,不對,那時候她的名字叫冷柒,是她最為幸福的六個年頭——爸爸疼她,媽媽愛她,爺爺也呵護她。
就在寶柒六歲那年,吳婷的老媽思念成疾,生了一場大命。在她認為自己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多年來不受父母和親人待見的她,怕自己一朝撐不下去,年幼的女兒得不到照顧,終於橫下了心來,孤身一人再次上京尋找冷奎。
在那個時候,現世安穩,歲月靜好又深愛著寶鑲玉的冷奎,自然不敢隨便認下這個女兒。而得知了此事的冷老爺子更是雷霆振怒,勒令他無論如何也必須要解決好這件事。因為那個時候適逢選舉。時代不同,那時候的官員廉潔度基本半透明,當時已經是省部級高官的冷奎更不敢在生活作風上出現任何的紕漏。可是,作為一個有責任感的男人,雖然只是一場露水情緣,他卻不想虧待這個女人和自己的女兒。
左與右,都難取捨。
而且還有另外一層,基於吳婷老媽在跟他之時的‘特殊身份’,時間又過去了六年之久,不管是他還是冷老頭兒,都必然會懷疑到吳婷到底是不是冷家的種。
為了先確認吳婷的身份,就在選舉如火如荼的時候,冷奎特地差了最信任的部下游天良帶著兩份兒血樣赴美國鑑定,因為當時的國內,還沒有相關方面的權威。
結果自然是肯定的,就是寶柒在冷梟檔案櫃裡看到的那份dna親子鑑定書。
拿到結果的遊天良,一回到京都市就電告了冷奎鑑定結果。冷奎讓他在機場等待,馬上派車去接他,然後由他來處理吳婷他媽的事兒。
不料,載著遊天良的汽車,在機場高速上出了車禍,同車的人裡,還有一個是興致勃勃前往機場迎接他歸來的遊媽。
父母同時死亡,遊念汐轉瞬便成了孤兒。
雖然車禍被定性為交通肇事,可是她一直懷疑父親的死並不單純……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嘴唇顫抖著,深凹下去的眼窩裡,蘊滿了淚水。
寶柒握了握她的手,心裡也堵得厲害。
「小姨,我覺得你猜錯了!」
「我錯了?我什麼錯了?」沙啞著嗓子喊了起來,遊念汐再次出現了一種歇斯底里的狀態。
「不會是我爸做的!也不是冷老爺子。那本來就是一場車禍。」
「不可能!」遊念汐嘴皮顫動著,身體掙扎著突然又尖銳了起來,「天底下哪有那麼巧的事情?你想想,冷奎那麼愛寶鑲玉,而他又知道我們家和寶鑲玉的親戚關係,他害怕,害怕自己有私生女的事情敗露,所以乾脆殺掉了我的父母。一邊可以維持自己的良好聲譽,一面又可以維護自己的家庭和愛情……哈哈,一舉多得。」
寶柒微微傾身,壓著她的手安撫,「小姨,當年你父母車禍的調查,那天我在冷梟的檔案櫃裡看到了……不瞞你,的的確確是一起突發的車禍。」
「不,不……絕對不可能……我不會弄錯的……」
「還是佛說得好:你是什麼,你的眼中便看到了什麼。小姨,說白了,其實一直都是你自己在以己渡人啊。你認為是冷家虧欠了你們遊家,最後還殺人滅口。所以不惜加入曼陀羅組織,想要報復冷家,我有沒有說錯?」
「我想要報復冷家是沒錯!可是我……」
「可是你又愛上了冷梟,感情和仇恨同時在心裡折騰著你,你的日子便不好過,你一直在心硬和手軟之間來回蹉跎著舉步為艱,結果的結果,就是活生生斷送掉了自己本來美好的一生……小姨,一念之差罷了,現在,你覺得值得麼?」
「你胡說八道!」遊念汐氣喘不已,胸腔起伏,乾屍般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她。
抽搐一下唇,寶柒也回看著她。
慢慢的,遊念汐的目光散了,空洞了!
她好像在看著寶柒,又好像一點也沒有看到她,喃喃地說。
「佛曰,你是什麼,你的眼中便看到了什麼?可是小七,為什麼,我看到你總是那麼傻?難道說,我也傻嗎?」
我靠!
寶柒的眉頭跳了又跳。
當然,她確定以遊念汐目前的狀況,絕對沒有心思來戲謔自己。而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更是沒有友好到能夠互開玩笑的地步。那麼就一種解釋,她帶給遊念汐的直覺便是真的很傻。
輕咳了一下,想到有這種可能性,她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真想大聲喊一句,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於是乎,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再次詭異了起來。
她的心思轉了又轉。
吳婷是冷奎的女兒,小雨點兒便是冷家的外孫女兒,冷梟便是她的叔公。那麼,冷老爺子給她講的故事便貼合了。後來冷奎在同年死了之後,還有可能送吳婷母女去m國的人,自然就只剩下冷老爺子了。只不過,他是以什麼方式,什麼心態送她們出去的,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猜測的是,他不希望她們的存在影響到了冷家的聲譽,哪怕冷奎早就過世了,也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小七——」沉默了一會兒,遊念汐再次啞著嗓子喊她,目光有些迷離,聲音更是飄蕩不停,「他是不是在外面?……我好像聽到他的聲音了?」
心裡窒了窒,寶柒吸氣,點頭。
殷切的轉過頭,遊念汐目光一亮,「小七……你……能不能幫我……我想見見他?」
幫她?
說到底,大家都只是女人罷了。
攤了一下手,寶柒歪著頭,「小姨,實在不好意思。我想你應該知道我的思想品德沒有昇華到那麼崇高的地步……而且,你說‘幫’字就應該明白,這事兒的取決權不在於我,冷梟他未必喜歡見到你。」
面上說得鎮定,她的心裡湧現出無數個丫丫呸。
她在猜測,莫非遊念汐還真的把她當傻瓜了。世界上,有那種把自己的丈夫春獻上去裝聖母瑪麗蘇的女人麼?反正她寶柒絕對不是。
見她毫不留情面的拒絕,遊念汐蒼白的臉再次黯然了。
掙扎一下,她又不住的乾咳了起來。胸腔不停起伏著,喃喃的聲音像是從喉間發出來的:「小七,關在天蠍島的日子,偶爾我也會想……如果我甘願做一個平平常常的姑娘,雖然沒有了父母,但好歹勤快肯學,又留過學,有又基礎,只要好好工作,找一個愛我的男人,也許我會過得很幸福,你說是不是?」
淡淡地瞟著她,寶柒沒有接嘴。
因為,她根本不需要她回答,只需要她做一個傾聽者。
艱澀的嚥了咽口水,她果然又接著說了,「又或者……鈴木他是那麼的愛我,什麼都肯為我做,肯為了我去死……如果我好好跟在他的身邊,替他生一個或幾個孩子,就在本部替曼陀羅做事……主上也會非常重視我……鈴木更不會死……我……也不會死……」
「我的心啊,為什麼總是不知足呢?……就算逃亡在津門的時候,那個王忠其實也是一個老實的好人……他對我好,不嫌我那個醜樣子,把攢了好幾年的錢全部給我花……雖然他窮,他醜,他寒酸……可……也不會有今天……」
寶柒低下頭,看著床上和意識掙扎的女人,在光影下,她瘦得不成人形的樣子像一個根本不曾存在過的影子。沒有想到,到了這種時候,她反倒是覺悟了。
可惜太遲了,不是麼?
見她止住了話,寶柒希裡糊塗又想到了自己的人生,突然間又失笑不已。
「小姨,其實吧,老天他從來就沒有真正薄待過你。相反的,他一直在厚待你。雖然他用車禍奪去了你的父母,可是你卻享受了寶鑲玉如母親一般的關懷,還有鈴木三郎全心全意的愛,哪怕在你已經走投無路被全國通輯的情況之下……老天還給過你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他給了你老實的王忠,就想讓你過上普通人的日子,可是,你卻親手殺死了他……怪得了誰啊?」
「呵呵……呵呵……是啊……呵呵……」
胸腔振動著,遊念汐失態的乾笑了起來。
「你說得全對,都是我該得的……」
嘆了一口氣,寶柒不知道怎麼說了。
她的道德標杆在傾斜,有那麼一刻,她真的有些同情這個女人。
「可是小七,我還是討厭你。那麼那麼的討厭你憎恨你,死也不可能改觀。」
靠,丫說得也忒直白了吧?
撫著肚子,吸著氣兒,寶柒喊著息怒,摸著鼻子乾笑了兩聲,「我可以把討厭當做是嫉妒嗎?」
「可以!」遊念汐再次咳嗽著笑了起來,「我討厭你!正是因為我嫉妒你!嫉妒你得到了他全部的愛!是全部……除了你,他從來沒有愛過別人……任何人……」
訕訕的笑了笑,想到冷梟,寶柒水眸流光,反問:「那麼咱倆說道說道,你知道嗎?小姨,能得到他的愛,我可是傾盡了畢生所有的感情換來的哦?從小沒有父愛,沒有母愛,沒有家庭,沒有溫暖,沒有你所擁有的一切一切,直到十八歲……所以,窮盡十幾年辛苦,我換來了他。」
目光涼涼的望著她,遊念汐扯著嘴笑了,「我們倆換,成麼?」
這個……
寶柒覺得自個兒犯不著再跟她在這兒討價還價了,更不想再花時間去和她探討人生,命運,價值和理想,似笑非笑的拍了拍遊念汐的手,她站起了身來。
「你現在沒有什麼東西可換的,全都被你輸盡了!下輩子,你早點兒在閻王面前祈求吧!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說完提起一口氣,轉身往外走。
背後,傳來遊念汐神神叨叨的聲音,「小七,說你傻,你還真是傻!不過,傻人有傻福!」
傻你妹兒啊傻?
不停摸著肚子消氣兒,寶柒才忍住了想轉頭的衝動。吸氣,又吐氣,她沒有回頭,好不容易才將幾個優雅細胞聚結了起來,淡定地說:「多謝你的誇獎,傻是挺好的!」
不料,遊念汐接著又幽幽來了一句,「知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些事情嗎?」
對哦,她為什麼那麼老實就說了呢?
「我管你為什麼?」
再一次,身來的遊念汐陰惻惻說了一句不著邊兒的話,「小七……他……不過是想要利用你……知道他想要知道的東西……我告訴你的目的,不過是為了成全他……罷了……」
什麼?
突兀的,寶柒脊背涼了一下。
不過,也就是那麼一下下,她就舒了一口氣。
冷梟想要知道什麼,用得著她寶柒麼?
「得了,你就不要想挑撥我們倆的關係了,歇著吧啊!再見!」
「呵呵……怕是……再見不了了……」遊念汐呵呵笑著,語氣慢慢的有些悲涼了。聽到寶柒的耳朵裡,聲音更像是穿了刺兒的,心裡堵得慌,刺得慌。最後,她站在禁閉室的門口,給了她一句忠告。
「小姨,放過自己吧。過得快樂點兒!」
「呵呵……呵呵……咳咳……快樂……」
一聲笑,一聲咳!又虛弱,又蒼涼。
都是小聲兒的,遊念汐自始自終都沒有大哭或者大笑,即便到了這種時候,她還是一個由曼陀羅組織訓練出來的高階特工。沒有太過丟組織的臉,黯然,可憐,卻讓人覺得真心沒有必須去憐憫她,因為她不需要別人的憐憫。
聽著她嗚咽得比哭還要難聽的笑聲,寶柒像被鬼跟在後面一樣,噌噌噌的大步跑出了禁閉室。
門外,冷梟靜靜而立。
眼睛一紅,寶柒猛地撲入他的懷裡。
「二叔……」
------題外話------
來了來了,一萬三嘞,妞們,飛吻一把!
一切秘密都會慢慢解開的哈!
這裡回答兩個問題:
第一,關於有親質疑二叔迫懷孕的77給他那啥口,解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著幽默。而二叔的叫著冷幽默。夫妻間的玩笑,調劑生活嘛。二叔為了治她的手段,又怎麼會真的那麼做?……汗一下!
第二,關於有親質疑二叔和小雨點兒做過dna鑑定,解釋:父親和叔公,dna做出來完全兩個概念,已經是第三代了,哥哥的孫女兒……咳,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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