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寶柒一聲驚呼。
頃刻的劇變,讓她措手不及。
睜大了一雙水色的眸子,她滿臉都寫著不可置信。
此時,她的正對面,男人挺拔的身軀背後,一左一右站立著兩個面無表情的高大黑西服男人。陰森木然的目光看著有些駭人,一瞧上去便能感覺到好萊塢電影大片中那種無惡不作的恐怖份子形象。
太突然了!
她的腦子懵圈兒了!
「怎麼了?小妞兒?怕了九爺我啊?」男人邪氣十足反問著她,大拇指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著她圓潤的下巴。
怦,怦,怦——
寶柒的心臟,呈三段式跳躍。
心裡有太多太多的疑問,十萬個為什麼都理不清楚。不過,卻都比不了眼前經歷的詫異來得那麼猛烈和突兀。
「你不是方惟九?」
一句問話脫口而出,她的身體隨著聲波情不自禁地顫動了一下,幾乎就在剎時間,渾身的毛孔都大開啟了。那種感覺,像是大冬天的被一盆涼水給澆了一個通心——從頭涼到了腳。
其實,她的話問得太廢了,答案已經非常明瞭了不是麼?如果他是方惟九,絕對不會這麼對她的。現在啥情況呢?她的身體被男人不輕不重地扼制在電梯光滑的牆壁上,下巴又被他牢牢地控制住了,在電梯的牆面反射下,她可憐巴巴的臉蛋兒,正被迫仰起來面向著他。
他要幹什麼?
他又有什麼目的?
她自己有什麼利用價值?
幾個回答入腦,還需要她猜麼?
一種不好的預感,充斥上她有些僵硬的腦子。
「哦,這麼肯定?」淺眯著眼睛看她,男人的心情像是頗為愉快,一道磁性輕快的聲音悅耳又動聽。大約是他感覺到了寶柒身體的緊繃和僵硬,一秒後,邪魅的淺藍眸子微微流轉,眸底便噙上了淺淡的笑意,低頭望著她,說:「寶貝兒,那你來告訴我,我如果不是方惟九,我又是誰呢?嗯?」
哼!
心裡在一陣陣敲鑼打鼓,寶柒瞄向電梯裡那個明顯已經被他們破壞掉了的攝像頭,咬牙嗤之。
「得了,還需要問麼?」
「怎麼會不需要?我真的不知道啊!」男人的眸子更為深邃,尤其在專注看她的時候,那目光裡更是透露出一種和方惟九截然不同的氣質來。
比方惟九更陰鷙。
比方惟九更邪魅。
比方惟九更壞心。
「上野尋——你是上野尋——」
雖然男人沒有再戴他那一個幾乎能遮去大半邊臉的裝酷蛤蟆鏡,可是這會兒寶柒敢肯定自己不會認錯。身形,唇形,氣勢……身體掙扎了一下,她慍怒的聲音剛剛飄蕩在電梯裡,一把推向他,她就想要去按門口的電梯鍵。
「想跑啊?可惜,沒機會了!」
手臂一緊撈回她來,上野尋說話不疾不徐,涼涼的一句話說完,精壯又矯健的身體便掠奪性十足地禁錮了她。一雙時時刻刻想要勾人心魂的淺藍眸子,更是笑著特別的招搖。一個隨意的小動作,便能迷到萬千的少女。
可惜了……
對於寶柒來說,只有一種汗涔涔窒息感。
「丫混蛋,真是無恥!」
眉頭向上一挑,上野尋不怒反笑,俊朗的臉上盪開了一抹邪魅的笑意來,深邃的眸子繼續定格在她臉上。
「真是難得啊,寶妹妹還記得本座?不過你這小表情麼,就太不可愛了,來笑一個……。」
寶柒心裡猛地一收緊。
他果然是上野尋。
既然他是上野尋,那麼方惟九呢?
原本垂在身側的手指下意識地攥了一攥,寶柒腦子轉動著,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面前這張幾乎和方惟九一模一樣的臉上,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味道。
「方惟九呢?」
「寶貝兒,你真可愛!都到這時候了,你不是更應該關心自己麼?」淺淺地笑著,上野尋是那種不用把刀架著在別人的脖子,可是卻能讓人覺得空氣寒透三尺的男人。
一雙淺眯的眼睛,氣勢逼人又凌厲。
寶柒諷刺地朝他一笑,唇邊兒詭異地暈開了一個笑容。
「上野尋,你故意的是不是?」
「什麼事?」
見他還在裝傻,寶柒擺著一副‘你他媽太好笑’的表情來,涼颼颼的目子定定地望向他,水眸裡一池清冷的眼波。
「少特麼裝蒜了!上次孕婦餐館那個‘方惟九’也是你對不對?你假扮方惟九來接近我?騙取我的信任……其實就是為了等到這一天對不對?。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的目的就是這次我國的探測衛星的發射,你們曼陀羅表面上是一個黑社會性質的組織,其實在暗地裡和你們那個總喜歡拜鬼的政府勾搭了一腿,沒錯吧?。」
目光微變,上野尋沒有否認。
望著她,他的樣子彷彿一頭高度危險性的野獸高高在上的佇立在她的面前,鋒利的眉頭凌厲的挑了起來。
稍頃,他緩了面色,似笑而笑地看著她。
「猜測很大膽,寶妹妹,你為什麼不直接說……其實我就是方惟九……方惟九他就是我?方惟九和上野尋本來就是一個人呢?嗯?」
「不可能!」盯著他的臉色,寶柒眼睛裡寫滿不屑和譏諷,不鹹不淡地輕‘嗤’了一聲兒,她衝著撇了撇嘴:「雖然我不知道你跟他之間有什麼淵源,更不知道為什麼長得這麼像。但是我敢肯定,受傷出國醫療之前的方惟九……他不是你!而你,一直都是可惡的上野尋。」
「呵,有點兒意思!」
上野尋目光閃了閃,慵懶地撐起自己的身體來,淺笑著摸了一把她的下巴,就勢拉開了兩個人之間距離,給她創造了一點兒能夠活動開的小小空間來,一雙淺藍的瞳仁裡,滿是笑意。
「說給本少聽一聽,你是怎麼分辯出來的?嗯?」
「你想知道麼?」寶柒挑眉,目光帶著狡黠。
「對,我想知道!」
兩片兒粉色的唇翹了一下,唇角微微拉開,寶柒譏諷的笑容未退,促狹的神情又起,「因為方惟九是人,而你上野尋——是畜生!」
畜生兩個字兒,她說得極為低沉,罵得夠狠。
上野尋微愣一下,旋即又笑:「嘖嘖!都這麼多年了,你的小脾氣啊,還是沒有半點兒改變。不過寶妹兒,如果你想要少吃點苦頭呢?最好就少惹本座生氣。你應該知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吧?」
清清冷冷地說著一番長話,上野尋盯著她的表情裡,再次夾雜著一股子陰鷙和森冷,像把通透的刀子逼著她,「所以,請你收回這句話!」
寶柒望天,失笑,「憑什麼啊?你叫我收回我就收回?有種你殺了我啊?怕是你捨不得吧?」
「呵……」搖了搖頭,上野尋不僅沒有發怒,邪佞魅惑的唇邊兒,反常地勾了一下,露出一抹意味兒深長的笑容來,「你啊,還真是有種來挑釁我,你難道真不怕本座殺了你?」
「……我說過了,你捨不得!」
上野尋邪氣的淺藍眸子裡帶著笑意,「捨不得?該不會……你真以為本座愛上你了吧?」說完,他的目光閃過一抹促狹,伸出手就將她整個兒地圈在自己的懷裡,結實的雙臂控制住她的身體,侵犯的姿勢裡,帶著十足的曖昧。
「不過,你若是求我……我可以試試,將就一下!」
一勾唇,一揚唇,寶柒輕哼。
「得了吧!你也不想想,姑奶奶會不會將就你?別以為我現在沒有選擇的餘地,你要的不就是拿我和肚子裡的孩子來威脅冷梟麼?想利用他來破壞衛星計劃麼……得了……滾犢子去吧,跟你這種人說話,降低了姑奶奶的品格。」
得,她嘴叼的毛病又犯了!
而且,已經完全鎮定下來了的她,對這事兒反倒不害怕了。
既來之,則安之,走一步,瞧一步,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既然曼陀羅組織策劃了這麼久,計劃必然是又縝密又周全,不會輕易給她空子鑽,她又何必自尋煩惱呢?
再者說,在他們沒有達到目的之前,她應該就是安全的!
所以,怕個毛線!
望定了她,上野尋邪氣的勾唇笑了一下,一偏頭,望向了旁邊的一個黑衣下屬。
依稀間,他使了一個眼色兒?
寶柒知道,電梯快要到了!
心裡跳得極快,她再次把情緒壓穩。如果說有能讓人解救的希望,大概就在電梯開門時的一下了。
正思忖——
「寶妹妹,記住,不要想跑啊——要不然,你會很慘的!」上野尋低沉邪佞的嗓音從她的頭頂響過,一個淺淡的笑意裡,竟活活透露出來一種讓人發顫的邪魅感。
什麼東西?
寶柒的身體條件反射地僵硬了一下,有些發悚!
咬緊了牙關,她涼涼地迎著他的眸子,慢吞吞吐出兩個字。
「小人!」
再挑一下眉頭,上野尋低頭湊近她,身上清幽的香氣兒幾乎要將上她淹沒了。而他的雙臂,一點一點地收緊了她的身體,像是佔便宜,更像是為了束縛她。
寶柒心裡暗罵!
不過,為了不物極必反,她不能動彈。
見她乖了,上野尋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兩個人的姿態和距離,正斂了神色,頗認真地說:「寶柒,不如你……跟了本座吧?」
心裡一怔,寶柒偏過頭來,望著他蹙眉。
半秒後,眉頭又舒展開來了,淡淡地勾唇,她了笑。
「……你腦子沒抽掉吧?現在是談風月的時候?」
上野尋俯視著她,淺藍的眸子微眯,一點點逼近她,溫熱的唇瓣徐徐劃過她白嫩的面頰,邪氣的聲音裡多了一種平常少見的正經色彩來,「你得相信,冷梟能給你的東西,我也能給你!」
呵……
指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寶柒嘲笑:「為什麼你會對一隻大肚子的蟈蟈感興趣?」
看著她精緻的臉,上野尋眉頭輕揚。
「很簡單,因為你是冷梟的女人,對於我來說,特別有挑戰性。要知道,從來沒有任何女人入過我的眼,你應該感覺到榮幸!只要你同意,或許我可以為了你放棄這個計劃……而這個……」說到這裡,他涼涼一頓,「也將是我給你的唯一一次機會,也是你最好的選擇!」
唯一機會?
最好選擇?
多麼誘惑人的條件啊!要不是對上野尋的主觀感覺一直不好,寶柒差一點兒就要以為自己擁有‘傾城之色,傾國之顏’,能左右乾坤,一眼定江山了。
要不然,怎麼會讓這樣的男人,許下這樣重的承諾來?
啊……呸……
綻放了燦爛的笑容,她戲謔般望著他:「可惜了!冷梟能給我的東西……你給不起!而我麼,不相信會有比他更為出色的男人,所以,道不同不相為謀,你這招兒啊,就省省吧!」
上野尋直勾勾地看著她,似笑非笑,「寶柒,你會後悔的!」
平視著他淺藍的眼睛,寶柒抬起頭來冷笑一聲兒。
「不,我不會後悔。我可以為了冷梟放棄全世界,卻不會為了任何一樣東西,再放棄他!五年前我放棄過一次,現在……對不住了!」
說到這兒,她大概覺得太過雞血和熱情了一點兒,吸一口氣緩了緩勁兒,清亮的眸光微微一眨,又刺了過去。
「要我跟你?也不是不行……」
「嗯?」上野尋眼裡有光亮。
「哼!做夢的時候啊……晚上枕頭墊高點!」寶柒扯著嘴就嗤笑,眼看他的目光變色,她狡黠眯眸,而就在此時,電梯停下時的‘叮’聲兒響了起來!
寶柒抱著肚子,一下側身,突然便放開了嗓子。
「救——」
一個尖利的發音剛出口,她的不詳預感便應驗了。
「不聽話!」耳邊一聲性感又邪氣的聲音低低劃過之後,她整個人便失去了意識和知覺。
她知道——完蛋了!
她被俘了!
——
寶柒又做惡夢了!
一個很長很長的惡夢,一個迷亂又緊張的惡夢,簡直比任何的警匪大片兒還要來得驚險可怕。昏昏沉沉中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等她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房間裡全是昏暗的燈光。
光線不強,卻射得她睜開眼睛都廢勁兒……
一點一點,她漸漸睜開了眼兒。
環視著黑色的四周,她再次驚悚了!
丫丫的,這是啥地方?
眼前是一個陌生的環境,她躺在一個通體黑色的房間中唯一的一張大床上,房間裡的裝潢和傢俱飾品倒也高檔和奢華。唯一的詭異之處就在於——除了黑色之外,再也找不出其它顏色來了。
黑,黑……黑得讓她無端端感覺到壓抑。
當然,她知道現在不是感受的時候。
眼皮兒輕輕一顫,她已經想起來了——
她被上野尋誘俘了!那個王八蛋!
不知道時間,不知道地點,她心裡的駭然越驟越濃。不過她沒有坐了起來,而是靜靜的躺著思考。
二叔現在怎麼樣了?他知道怎麼被綁架了麼?
心臟怦怦直跳,她無意識地低下頭——眼睛倏地瞪圓了。天吶,她的衣服——神經像被針給刺了一下,她差點兒失聲驚叫了起來。她原本的孕女裝不見了,誰給她換的衣服?!
媽呀,難道是那個上野尋?
想到有可能被那個男人看了身體,她想碰牆——當然,那只是想象,她暫時還沒有那麼英烈。
揉了一下額頭,她靜靜地辯別著……。
隱隱約約的,彷彿外面有一陣陣海浪在拍打的聲音。
難道,又是在海上麼?
孃的,為什麼這些恐怖份子,不是在沙漠荒島就是叢林大海里幹這事兒啊?老選擇這種地方不膩麼?咳,不過,只有這種地方最安全不是?腦子裡紛紛亂亂的胡思亂想著,她的胸口憋著勁兒一陣急促的起伏,眼瞅著身上換上的孕婦裙子,她自嘲著這個人的準備真是充分,連孕婦裙都有,難道準備長困她?
靠,現在她到底睡了多久?
瘋了,真的要瘋了!
「醒了就他媽睜開眼——」
一聲兒暴喝之後,房門被推開了,一個留著滿臉絡腮鬍子的黑衣壯漢,滿臉通紅,歪歪倒倒地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淫邪的笑意,還沒有走近床邊兒,並席捲新鮮空氣,帶來了滿屋的酒氣。
「來得真合適……小娘們兒,陪你爺爺爽爽?……」咕嚕咕嚕著,他又嘆,「可惜是個大肚子……不過……生得還算俊俏!」
看著絡腮鬍子噁心又猥瑣的笑容,寶柒撐著身子坐過來,狠狠別開頭去。
丫的,味道太難聞了。
捂一下鼻子,她低吼:「喂,警告你!不要別亂來啊!」
「亂來……嚯嚯嚯……不亂來……你給爺爺醒醒酒吧……」
見他的賊手伸過來,寶柒心裡駭了駭,準備和他拖延時間。不著痕跡地拉開了安全距離,她受不了地捂著鼻子,拿手直扇。
「靠,你是不是吃大蒜了?」
絡腮鬍子哈了一口氣,惡狠狠地瞪著她,一把歪著頭去,「你怎麼知道?」
「嘴忒臭!」寶柒冷哼。
「媽的!找死!」喝醉酒的絡腮鬍子,一把掏出腰間的槍來,拿著槍筒指著她的太陽穴,一雙毛手就撐到了她的肩膀上,強迫她轉過頭來面對自己,粗暴的動作裡滿臉扭曲。
「敢說你爺爺嘴臭……爺爺今兒非得好好玩玩你……」
實在受不了太燻的味道,寶柒真想嘔吐,連平時的油嘴滑舌都使不出來了,恨不得一腳揣飛他。眯了眯眼兒,她威脅,「你敢動作!不怕你們老大剝了你的皮?」
「哈,一個婊子,你以為你是誰啊?……玩了你又如何?」
絡腮鬍子或許並不知道她是誰,或許真是喝多了酒上了頭,酒壯色膽,腦袋歪下來就要湊近她。
寶柒懷著身子不方便,可到底還是練過的,對付高手不行,對付這種蝦兵還是能過幾招兒。撐著笨重的身體,她往後退開,抬腿就踢向絡腮鬍子的胯間。
顧及著自己的肚子,她沒有敢使大勁兒。
男人悶悶的呼痛了一聲兒,惱羞成怒地大力撲了過來。到是沒有敢開槍,不過卻拿著手裡的槍把直砸她的腦袋。寶柒一邊兒顧及身體,一邊兒又不能被男人給撲倒,縱然有點兒功夫,久不鍛鍊又懷孕,實在不太給力了。手腳打出去沒有勁道,眼看雙手被男人給纏著動彈不得,她心裡驚恐了一下。
媽的!
寧願落到上野尋的手裡,到底他還是一個型男吧?
虧得她這時候還有精力想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