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大的孩子,他們哪兒會說話啊?
寶柒默了默,沒有吭聲兒。
沒想到,孩子雖然不會說話,可身上的機靈勁兒卻一點不少。尤其是小鳥,粉嫩的小嘴巴嘬著嘬著,眼神兒還真就往冷梟和寶柒的身上望了過來。
「哈哈——」一見此狀,冷老頭子開懷大笑了起來,一下子把小鳥高高地舉了起來,晃悠著轉了兩圈兒,「小鳥真乖,快說,爺爺最好了,是不是?」
就在這時候,被他高舉著的小鳥,嘴角不嚴的微笑下,就有一滴口水不太雅光地滴落了下來,正中冷老爺子的臉頰。
「喔唷——?」
抹了一把溼漉漉的老臉兒,冷老爺子作勢在他的小屁股上摸了一把,又大笑著去親他的小臉兒,「就你最會討爺爺的好了……」
寶柒哭笑不得。
小孩子都流口水流到他的臉上了,還是討他好了?
這老頭兒……
看著兩個兒子青黝黝的眸子,還有眨巴著不停的大眼睛,寶柒有些無奈的想:如果兩個孩子真和這老頭兒走得太近,將來不知道會被他給慣成什麼樣子。
紈絝子弟怎麼練成的?
大概就是這樣了。
她沒有去和老爺子搶孩子玩兒,坐到旁邊抱過小雨點兒來,微笑著問了她晚上守歲都吃了些什麼東西,表情一直非常的平靜。就像醫院裡的那些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媽咪……」小雨點兒的小腦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小眉頭突然皺了起來,「我們啥時候回去?」
回去?
寶柒不知道,沒有回答,只是微笑著拍她。
小丫頭在冷宅不太適應,寶柒能感受到了她的無所適從。想了想,她騰出一隻手來掏出自己的手機,將孩子抱緊了站起身來,「走,咱們倆去那邊兒給爹地打電話……好不好?」
「好!」
聽說要給褚飛打電話,小雨點兒又開心了起來。
一大一小還沒有離開,背後就傳來了冷老爺子有些冷硬的聲音,「今天晚上就在家裡住,還回哪兒去啊?」
寶柒沒有回頭,也沒有表示什麼。
見狀,冷梟看了看抱著孩子的她,淡淡地說了一個字兒。
「好。」
「這就對了嘛。大過年的,晚上還瞎折騰回去?這不是家呀?」冷老爺子又開心了,呵呵笑著抱著孫子玩了起來,像是舒心了不少,「大孫子,對不對呀?他們不怕折騰,我孫子還怕折騰呢……」
冷梟皺起了眉頭,「爸,你別老抱著他們。」
「嘿。老子抱一下我孫子怎麼了?」
「抱多了,會慣壞的。注意科學餵養!」
冷老爺子不服了,又吹鬍子又瞪眼,「又不是餵豬,什麼科不科學餵養的?從古到今,就沒有聽說過爺爺抱了孫子就會慣壞的?」
無奈的撐額頭,冷梟冷聲抻掇。
「慣吧慣吧,將來有你受的。」
「哼!」
哼了哼,冷老頭子抱孫子的手又頓住了,他悻悻地轉過頭來望向冷梟,「我說,這句話我怎麼聽著有些耳熟啊?」
抿了抿冷色的唇,冷梟不予回答。
不遠處,看著小雨點兒給褚飛打電話的寶柒,唇角輕輕地掀了起來,腦子裡出現了老爺子無數次指著冷梟鼻頭罵這句話的情形。
兩個孫子……
真有這麼大的能量麼?
能讓這個倔強得牛一樣的老頭兒,突然就轉了性……
——
晚上。
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床……
寶柒又睡在了自己以前當閨女時的房間裡,靠在冷梟的懷裡,嗅著他身上傳來的熟悉氣息,目光不停在房間裡悠轉著。看著那些熟悉的擺設,覺得時光彷彿又回到了六年前。那時候二叔需要翻窗過來約會的日子……現在想想,其實也挺美的。
真的已經過去了那麼久麼?
怎麼一晃眼兒就六年了?
深深地吸一口氣,她將腦袋埋在冷梟的懷裡,「二叔……」
「嗯?怎麼還不睡?」
「我睡不著,心裡煩。」
微微鬆開攬在她腰上的手,冷梟低下頭來,正視著她的臉,「還在想你媽那事兒?」
寶柒沒有否認。
不過,其實也不全是。
又吸了吸鼻子,她看著冷梟,「你說我該不該,去見見他?」
「他……?」
「那個權世衡。」目光有些閃爍,寶柒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在以往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的時候,其實也就罷了。一旦知道了,心情就像被人下了一個魔咒,總是時時刻刻都會惦著這事兒。
大概,這就是血緣的神奇了?
不過麼,她想的見面,卻不是為了認他的。
聽著她絮絮叨叨地小聲喃喃,冷梟沒有答話,直到她說完了好半晌兒,才用手臂圈住她拉近了自己,將她整個兒地貼在自己的胸膛上,讓彼此的每一個心跳起伏都能產生共振。
「隨你。」
「二叔……」寶柒雙手緊緊地抱著他,聲音有些哽咽,「我就是想要問問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他憑什麼那麼折騰我的父母?我覺得得讓他給一個說法。可是……真給了說法,我媽的名譽,還有冷家的名譽也就毀了……我媽維護了一輩子的東西……」
聽著她淺淺的嗚聲,冷梟心裡一痛。
「寶柒……」
「嗯?」寶柒重重地吸著鼻子。
雖然她沒有抬起頭來,不過冷梟卻知道她在流淚。手臂往上又拉了拉,他的手指穿過她額上的頭髮,手掌不停在她的臉上摩挲著,將她越抱越緊,「你想過沒有?他是你的親生父親。」
「親生父親……?」喃喃唸叨一下,寶柒搖著頭,「對這個詞兒,我沒有什麼概念。說實在的,我其實恨不得扇他……恨不得用他去換我爸爸活過來……」
默了兩秒,冷梟突然重重一嘆。
「那就好!」
那就好?他什麼意思?
淚眼正朦朧的寶柒,倏地抬起頭來,「二叔,什麼‘那就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從床頭櫃上抽過面巾來,冷梟輕輕替她擦著眼淚,卻沒有接話。
寶柒拽他袖口,又皺了眉,「你說啊,二叔……你說過不再瞞我的?」
冷梟目光爍爍,低下頭來,在她的額頭上啄了一口,聲音壓得有些低:「放心,有人會對付他的。我還怕你到時候會難過。」
「誰?」
「總之,你別多想。」冷梟的臉上陰沉了下來,表情又嚴肅了不少,輕輕摟著她說,「早點睡吧,今天你太累了。」
「是,我太累了!」
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來,寶柒沒有再繼續追問他,究竟是誰要對付那個據說不僅能掌控世道資金流通渠道,又能控制世界經濟命脈,還能控制多個國家政治和軍事命脈的大豺狼,權氏現在實質的執權者——她傳說中的父親。
「睡吧!」
「嗯。」
「乖乖的,閉上眼睛。」
「嗯。」
在男人低沉的誘哄聲裡,她的頭越來越暈了。
這一天晚上,這個除夕之夜,她覺得自己像是經歷過好多的事情一般。或者說,更像經過了一個困難的長途跋涉和旅行,在大悲之後,竟然反常地很快便睡了過去。
沒有惡夢,沒有美夢。
一個晚上,她熟睡得像把自己給睡丟了。
而第二天醒來,她突然悟出了一個道理——善惡到頭終有報。不管是誰,不管是傷害過別人,或者被別人所傷害過。不管一個人的一輩子過得怎麼的七零八落。那些亂掉的,錯位的,糾結的東西,一切都會還到原處。
——
除夕,春節。
很快,這一個新年就在走家串戶的熱鬧氣氛裡晃悠過去了。一眨眼睛,就到了原定2月28日寶柒入主二0三軍工集團的執行董事的日子。
由於現在還在新年裡,而冷梟又答應她要隨聯合軍演的部隊去前線,因此,這個日子又被延期到了軍演之後。而寶柒前些日子結下的陰霾,因既將到來的軍演又雀躍了起來。
往後的事兒往後再說,能拖一天是一天。
她就是這樣的妞兒,又樂觀,又容易說服自己得到快樂。
農曆正月十五,一年一度的元宵節。
這天,日曆翻到了三月三日。
因為即將拉開帷幕的聯合軍演,過了初十冷梟就已經忙碌了起來。整天早出晚歸,不是在開會之中,就是在去開會的途中。哪怕今天是元宵節也不除外,他早早起床,就沒有影兒了。
吃過早飯,寶柒正在嬰兒房裡給大鳥換尿布,蘭嬸兒就笑著進來了,她的手裡又拿著一個和上次一模一樣的大信封。
「太太,又有你的信。」
信?
又是方惟九?
多少年來,寶柒都沒有收到過信。
她的第一封信,就是當年遊念汐轉手給她的尋少寄過來的——當時那個信封裡,還夾著一顆子彈。
第二封信,就是前些日子方惟九寄來的新年賀卡了。
今兒,他又在玩什麼花樣兒?
微笑著親了親大鳥粉嫩嫩地小臉蛋兒,她將孩子交給了旁邊的育兒師,擦了擦手就將信封給接了過來。小心地折開一看,果不其然,信封裡面還是一張明信片兒,字跡和上次方惟九寄過來的那張一模一樣。
「hi~小妞兒,想九爺了沒有?元宵節記得吃湯圓。九爺我昨兒又泡了一個胖妹子,掐一把都能出水那種,盤兒長得還亮。默默的祝福爺吧?」
看著他習慣的痞勁兒和調侃語氣,看著這封仍然找不到回郵地址的信,寶柒想象著吊二郎當的方惟九懷抱一個胖妹子的情形,不禁有些失笑地搖了搖頭。
轉過身去,她正準備將明信片放好,突然腦子一轉,又掏出了電話來,約了正著蜜月生活的結巴妹。
……
大約一個多小時之後,小結巴就坐到寶柒的面前。
她懷孕的肚子已經有些遮不住了,冬衣下的小腹微微攏了起來,臉上帶著幸福準媽媽的笑容,伸手愉快地將寶柒手裡的兩個信封接了過來。
抽出明信片來,她就瞧一眼,便咧著嘴笑了。
「是,是我表哥,寫,寫的……哈。」
結婚以後的結巴妹,不僅幸福了許多,笑容更是燦爛了許多,整個人的樣子也開朗了不少,不像以前不管她走到哪裡都一幅羞羞答答的澀妹子的樣兒了。
接下來,她摸著小腹自信地告訴寶柒說,如果換了別人她會認錯,可她跟方惟九打小兒就認識,上面的字兒絕對是他本人親生書寫。這事兒,錯不了。
籲……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小結巴肯定的表情,寶柒終於真正地鬆了一口氣兒,長久以來的擔心化散了不少——方惟九他真的好好的在m國,還找了女朋友了?
笑容擴大了許多,她揚起眉頭,衝結巴眨了眨眼睛。
「謝謝你嘍,結巴妹。」
「啊?謝,謝我,謝什麼?」結巴妹噘了一下嘴巴,想了想又有些不爽了起來,她說表哥都沒有給她來過信,甚至都沒有給她打過一個電話,卻捨得花時間給寶柒寄兩張明信片過來,太偏心眼兒。
言詞間,小女兒的小嬌氣和小醋都出來了。
寶柒含笑瞟她一眼,「喲,你不怕大江子吃醋啊?」
「他,他吃,吃什麼,醋?」
「表妹想表哥了唄。」
「呸……我,我……」抿了抿唇想了想,小結巴又可愛地揚了揚拳頭,笑了起來,「他,他敢。」
「哈,大江子成耙耳朵了?」
「什,什麼,耙耳朵?」
「錦城話,管怕老婆的男人叫耙耳朵。」
嗔怨地瞪著寶柒,結巴妹兒又垂下了眼眸,「才,才沒有呢。」
得,這妞兒又害羞了起來。
寶柒看著她的笑,心情又飛揚了起來。
——
過了正月十五,寶柒為了上軍演前線做準備,去了紅細胞醫療隊報道。大概戰友們都沒有想到過她還會回來。這不,她的舉動,又瞎了一圈兒人的眼睛。
尤其,在聽說寶柒還要去參加聯合軍演,醫療隊裡一眾戰友們的眼睛裡都是奇怪的光芒,再看到她的時候,臉上擺放的三個字兒——她瘋了。
三月十日。
離大部隊開拔還剩下五天了。
這天晚上回來,冷梟突然地告訴她說,他明兒要出差兩天。有一個特別重要的會議,明天會在滬召開,會議一共會持續兩天。
「哦。」
寶柒沒有多問究竟是什麼樣的會議。現在她雖然是冷梟的老婆,但是也習慣了不去追問他軍情方面的事情。基本上認命的感受到了,軍事上,老天真沒有給女人什麼優越,在某些方面,女人確實玩不過男人。和冷梟相處的時間越久,她越有這方面的直覺,所以,該歇菜的時候,她主動歇菜兒。
「那你明兒,啥時候走?」
輕輕拂著她額頭的頭髮,冷梟的聲音很柔和,「上午九點去機場。」
想了想,儘管知道不該問,但寶柒還是問了。
「你一個人去麼?有沒有女人?」
前一句是關心,後一句是玩笑。
冷梟懂。
冷目微微勾起,他失笑地擁著她,「傻妞兒,還有別人。不過,沒有女人。」
「哦。」
寶柒沒有再多說什麼了,推開他拿過旅行箱來就開始給他收拾準備去s市的東西。正在為他疊襯衣的時間,男人突然走過來從後面擁緊了她的腰,低低在她耳根上呵氣。
「媳婦兒……。」
心裡一熱,寶柒側過臉,「啥事兒啊?」
「晚上早點睡,這些天太忙,都沒有好好疼你。」
臉上微微臊紅了一下,寶柒輕輕‘啐’了他一口,指尖不客氣的回戳他的胸口,「你想啦?」
「嗯。」手臂緊了緊,冷梟繼續在身後磨蹭她,「快裝衣服,完了早點睡。」
噗哧一聲,寶柒樂了。
「冷大首長,現在才幾點?你就想睡覺了?」
「幾點都能睡覺!」
想到他馬上要去出差了,而前些日子確實兩個人也沒有好好做過,寶柒心裡也有些難以言狀的癢癢。再被他這麼有意無意的一撩,她心尖尖有了潤意,垂下眼子,小聲說:「那你趕緊去陪兒子吧,先陪他們玩玩兒去。」
「是,老婆大人!」
唰地一下,冷大首長破天荒給她敬了一個軍禮。
再然後,他的人‘呼啦’一下就不見了蹤影。
站在原地,寶柒拿著手裡的軍襯衣,哭笑不得。
這個男人啊,是有多想?
為了孩子的健康成長,兩個人之間就有一個約定。不管對方有多麼忙,一定要最大限度的保證每天和孩子的親子活動時間。因此,這會兒為了晚上的夫妻活動,冷大首長迫不及待地去先完成親子任務去了。
大概明兒還有一章結局前奏,我就會請假寫結局了……這個是大概預計,得看明天的寫作進度哈。對不起妞們,這兩天都有點晚,請大家見諒。這兩章,我會再修修錯字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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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婚榮譽榜】更新:解元以上大官人截止今天共計99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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