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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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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伯說星期五是個好日子,選在那天訂婚正好,我爹地也會特地回來參加。你說好不好?」金玉斐喋喋不休的計畫,在發現鍾適並沒有專心在聽時,不悅的問著。

鍾適正開車送她回淺水灣的華宅,全副心思幾乎是系在腦海中那抹清麗身影上,那還能分心理會身邊女子的滔滔不絕?他回神看著她,淡道:「那就星期五吧。」該死!鍾迅幾時與方笙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一整個晚上他們幾乎形影不離。而在方笙展現出她驚人的商業才能之後,連老爺子也不禁多看了她兩眼,臉上也湧出了笑容——這是個警訊!代表鍾重陽打算對他人的才能加以利用。

他不禁為此而鎖緊眉頭。老爺子不會是打算讓阿迅與方笙結成夫妻吧?為什麼不呢?鍾迅沒有經商的才能,但老爺子又不會允許自己三十年的努力再度落回鍾家其他親屬手中。而老爺子不信任他,那麼,除了給鍾迅娶一個能幹的老婆之外,還有什麼方法可以保住自己目前的地位?

不!他不允許!方笙不該與他有過親密之後,又投向鍾迅的懷抱——她根本不該投入其他男人的懷抱!

「鍾適!你有沒有聽到!」

金大小姐的嬌怨聲又打入思緒中.他陰沉的看過去。

金玉斐恨聲道:「你敢說那個故作可憐的小妖精沒有令你動心?你今晚一直在看她!我希望訂婚之後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你明白了嗎?」

他冷冷的不予理會,直到車子停在她的家門口,他才道:「早點休息。至於你不該多事的地方,最好懂得閉嘴的藝術。」

「你!」金玉斐氣熬了嬌顏,伸手就要打人。

鍾適輕鬆抓住她,冷淡的警告:「收斂你的脾氣。你要嫁的男人並不是一隻唯命是從的哈巴狗,要發你的大小姐性子,也許該考慮去寵物店找丈夫。」

金玉斐眼中閃過一抹驚惶,怒氣消得更快,收回雙手,改而摟住他脖子,奉上她的朱唇。

「不要生氣,我好愛你的,你總不能叫我連吃醋也不許吧?可是看到你酷酷的樣子,心都化了。方小姐是鍾迅的女朋友,我不該多心的,對不起。以後說不定我們還會成為妯娌呢!」她就是愛慘了他的冷靜與英俊,而且不與其他男人相同的迎合她。

他開啟車門送她下車,目送她入大門之後,才抽出手中拭去唇上的口紅。

今夜送方笙回去的鐘迅,也會得到紅唇的犒賞嗎?

這個念頭令他無法冷靜自若!跳上車,立即開往九龍的方向。急駛的車速,全是為了甩掉種種不堪的畫面出現於腦海中,他不該介意的!他不該覺得被背叛的,但他該死的就是隻有這種感覺,啃噬得他全身傷痕累累、坐立難安!

方笙可以與全天下的男人共效于飛,就是不能與鍾家的男人有染,她不能這樣對他!

老天!他已理不清該如何對待方笙了。

當她是普通朋友成嗎?可以眼睜睜看她投入別個男人懷中而不感到心痛嗎?他在騙鬼嗎?

如果方笙今夜的行為是要他看清楚自己的荒謬,那她成功了。他的確是該死的荒謬,以為一切該公事化的來,可以不必去計算情感上的問題,然後讓那個小妖女弄得他急怒攻心。如果接下來他開始吐血,也不是太奇怪的事了。一切,都該死的混亂透頂!

***鍾迅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置身在方笙的房間中,並且一喝咖啡就過了半個小時還沒走,如果他聰明一點,應該在送佳人回酒店之後立即招車開回香港島,以免落了什麼話柄讓大哥來宰了他。

原本他有些不確定大哥的情感歸向,所以只想阻止方笙去傷害或打擾大哥——畢竟一直以來有太多見獵心喜的千金名媛千方百計的想接近他大哥,不斷的造成困擾。鍾迅當然不會允許這種麻煩又多了一樁,何況之前看來的確像方笙在一廂情願。但在接收了一整夜怒瞪的利芒之後,鍾迅後知後覺的肯定了大哥心中對這小美女的評價是大大不同了,否則他不會差一點死在鍾適的眼光下。

也因此,他期望能弄清楚一些事,即使在此刻不合宜的深夜,以及不合宜的進入佳人房中。方笙似乎也有某些打算,他等著她開口。

方笙換上舒適的罩衫與牛仔褲,卸完了妝,又順便洗了頭髮,回覆清爽無偽的扮相後,才又回到小會客廳。

雪白毛巾罩在尚滴水的發上,她步履微見慵懶的踱近鍾迅身側,坐入貴妃椅中綣曲得像一隻貓。

「一整夜下來,你認為我夠格坐上你大嫂的寶座嗎?」她笑問。

一個二十四歲的女子卸完了妝,只會更像個少女。誰能相信她會是精明凌厲得連商場大老都注目的人呢?永遠會有人不斷的在這張清純美顏下受拐騙,並且極可能是一再一再的學不乖。但那包括大哥鍾適在內嗎?

「我大哥是個控制慾強盛的人,沒有人可以扭轉他決定要做的事。一如他決定在四十歲以前貢獻他的精華歲月給「華康」,就沒有人能令他改變心意。」

「為什麼要等到四十歲才算報恩完畢?」方笙好奇地問。

鍾迅臉色有絲赧然。

「可能是大哥預估在那時我才會有獨當一面的本事吧!而且我一直希望父親能給我幾年的時間去發展舞臺劇。大哥一定是知道了!就像當年為了能讓我去英國學戲劇,大哥回到香港讀港大,並且一邊進公司工作一樣,用他的方式來讓我有求必應。」

哦!鍾適何以對鍾迅如此情義深重?她揚起新月眉,在心中打了個大大的問號,也問了出口:「你們之間……是否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事發生過?」

鍾迅幾乎跳了起來,聲音乾乾地:「你的語氣很曖昧。」

「無妨,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成了。沒理由他那樣的人會做無止境的犧牲,只為了回報養育之恩。」

「也沒有什麼,頂多我與母親對他們母子特別照顧而已。但我從不樂見他因此而事事為我著想。我不要他為「華康」作牛作馬;更不要他為了「華康」的生意而出賣他的婚姻。也許大哥是覺得感情對他而言無足輕重,但我希望大哥能夠娶一個他愛的女人。他已經好多年沒有人可以愛了,我不要他最後成為像我父親那樣的人——從來沒愛過,所以視感情為糞土。以為那些全是騙人的東西。生命中多一些無法控制的東西,反而是一種恩賜。」

方笙思索了許久。淡道:「很好,基本上我們的目的相同。你要他娶一個他愛的女人,而我要嫁他,再沒有第二個女人比我更能契合他。」

好大的口氣!幾乎聽落了鍾迅的下巴。

臺灣的美女都這麼不懂謙虛為何物嗎?

「鍾迅,依你想,有什麼法子可令他停止報恩行動呢?」老天!如果鍾適打算四十歲才停止作牛作馬,也要看看她等不等得下去。要是到時鐘重陽不放人,再加上鍾迅依然不成材——可以料見。那他大概會做到入斂的那一天才得以自由。那她不就白等了?

鍾迅不明白她的腦中在想什麼,但仍是坦白道:「除非我父親不要他,否則他不會揹著忘恩負義的罪名離開,但我父親根本不會放過這麼好用的人。我只是氣他既然要重用人家才華,為什麼不給予權位。依他現在的工作量,不是副總裁,也該是總經理了。」

方笙點頭虛應,其實心中正忙著計畫一些事。幾乎難掩算計他人的眸光。她笑得好深沉。

「鍾迅,你可以為你心愛的大哥犧牲到什麼地步?」

為什麼他的骨髓底處泛上一陣冷意直達大腦?

「什麼意思?」

「你願不願意讓鍾適自由?放他離開「華康」?由得他去伸展自己的能力與事業,而不再永遠替你家做白工兼惹人嫌?」

離……離開鍾家的企業體?

「不!我希望他在公司內得到應有的職位!他足以當上「華康」的總裁。我根本沒有經商的能力,如果我父親退休了,繼任人應該是大哥而不是我。」他從來不曾希望大哥離開。畢竟放眼鍾家各親族,也沒有人比得上大哥的能力出色。

方笙的鼻腔哼出不雅的嗤聲。

「好個兄友弟恭、情深意重!」

鍾迅咬牙問:「我大哥為華康付出十二年的黃金歲月,難道沒有資格得到更合理的回饋嗎?」為什麼他的臉皮不斷的因心虛而發熱?尤其在她透視人心的眼光下?

「除了依附「華康」求生存之外,鍾適的能力薄弱到只能經營別人的祖產為生嗎?您老兄打得好算盤,」還以為他們兄弟間有什麼了不得的生命交情呢!原來這位少爺的兄弟愛其界限在於不割捨自己利益為前提。試想,日後老爺子嗝掉了,鍾適不來撐著,光靠鍾迅一人掌大權,早晚會給親戚瓜分的份,那由得鍾迅繼續好吃好睡的美好時光?他們鍾家父子是缺不得鍾適的,又那肯放人?

被奚落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鍾迅羞愧的發現自己從未反省現有情況的自私性。口口聲聲要大哥得回應有的權利與自由,但卻都是以不損自己利益為前提,如果今天沒有方笙一語來道破,他恐怕永遠不會想到這一點。因為他是既得利益者,習慣有大哥代他打理一切的日子!

但他能逕自這麼自私下去嗎?

「也許……」他薄弱的反駁:「也許我大哥也不願離開公司,他——」

方笙不客氣的打斷他:「很抱歉,我不以為你們鍾家那種環境會使人想留下來效力。你們鍾家人的血液中沒有信任他人的因子,亦容不得別人能力好,無時不刻想的就是榨光別人來充裕自己,並且最好不必付出一丁點報酬。」

「我沒有!」但其他的鐘家人皆有。

鍾迅的下巴幾乎縮入衣領內,無臉見人。其實,以嚴苛一點的眼光來看,他也有某種程度的自私可鄙,否則不會一再的讓大哥為他犧牲那麼多。

很好!懂得愧疚就還算有救。

方笙神態更加優雅閒適了。

「鍾迅,如果鍾適對「華康」還有一點點牽念,應該是在於對你的放不下心。我想你們之間應該還有許多外人不知道的恩情存在,致使他這麼維護你。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鍾迅甩了甩頭,問道:「你到底有什麼想法,就直說了吧!」

當然要說,引起他的愧疚等的就是這一刻。

「今晚吃飯時。你有沒有發現令尊對我殷勤了許多?」

「是,他以為你是我的女朋友。」

「少來,令尊不是那種會對兒子的女友和顏悅色的人。事實上只有大筆可圖的利益當前才會令他眼光閃亮、笑容不絕。」

一個二十四歲的女子講話這麼刻薄不好吧?!但該死的是她批評得一針見血,再對也沒有了。讓鍾迅這個為人子的不禁代老父臉紅。

「你到底在計畫什麼?」鍾迅幾乎沒舉雙手宣告投降,想拜託她有話直說,別再迂迴下去了。

方笙丟開拭發的毛巾,開始踱步了起來:「其實令尊應是無時不刻想踢掉鍾適的,別說話!」她指向他張開的嘴,堵住他的辯駁。「但令尊又苦無信任的人得以取代鍾適。而你這個獨生子即使不成材,依然無法讓令尊因而將經營權交到其他鐘家人手上。所以今晚我的表現引發了他一個想法,並且百分之九十會成為令尊的計畫。為什麼不呢?這是可保他事業永不旁落的好方法,想必令尊今晚必會開心得睡不著覺。為自己的想法而沾沾自喜。不過我倒奇怪令尊直到現在才會升起這個想法,」說到最後幾乎像在自言自語。

可憐的鐘迅依然一頭霧水。是方笙的粵語不行嗎?還是他的智力有問題?為什麼一長串的話聽下來。他仍不明白這小泵娘正在發表什麼高見呢?

臺灣與香港兩地的文化差異不會這麼大吧?

「方小姐——」鍾迅的口氣充滿了乞憐,只求她別再打啞謎了,拜託直接點出正題吧。

「我的意思是。令尊很中意我。並且打算讓我成為你的妻子。」方笙丟下一顆炸彈,炸翻了鍾迅!

「什——什麼?!」他跳了起來!但來不及做更多的詢問,門鈴即響透整間房,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會是誰?在凌晨一點的時刻?!

方笙怔愣了下,突然間浮起一朵好壞的笑容,笑得鍾迅毛到骨子裡面,感覺自己大去之期不遠矣。

她前去開門,甚至沒費事的開口問來者何人。

「嗨!鍾適,真是稀客。」她好溫柔的說著,一身柔雅的睡袍呈現在來客眼前。

「方笙,我們必須談一談——」鍾適的話尾終結在看到鍾迅即刻化為沉喝:「你怎麼在這裡?!」

「大——大哥——」鍾迅被大哥難得一見的怒火嚇了個結結巴巴。明明沒做什麼壞事,卻說不出理直氣壯的話。

「他好心的送我回來。」方笙好天真的挑弄戰火。

「然後順便上來坐兩三個小時?!」他咬牙問。

方笙點頭,刻意拉了拉睡袍,卻又恰巧足以令眼前的男子看到裡頭是一件極撩人的透明睡衣。

「對呀,我們什麼都沒做,真的哦!」

老天爺!別再害他了成不成!鍾迅發現自己被陷害了,如果接下來發生可怕的兇殺案也不是太意外的事,難道這女人——這妖女早就料定這種情況了嗎?瞧瞧!他都可以看到大哥頭頂上正冒著煙哩!他不快點澄清可不行,連忙走近門邊道:「大哥,方小姐請我喝咖啡,只是這樣而已,我不會對你的朋友亂來,你應該信得過我。至於你們之間有事要解決,那我就不打擾了,先走一步!」

可惜他溜得不夠快,香風襲來,方家妖女投來溫香軟玉,在他唇角輕吻了一下。

「今晚真是謝謝你。沒有了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一陣疼痛讓方笙住了口。

在一股強悍的手勁下,她住後跌入雄健臂膀中。頭頂上方傳來獅吼:「鍾迅,回家去!」

「是!是!我走了,大哥,請相信我——」真的被她害死了!鍾迅不住的咬牙切齒。禍水!當真是禍水呀!

幸而鍾適沒有空料理他。將門一甩,房間內只剩他倆。鍾迅得以下臺一鞠躬,退開這吃力不討好的舞臺。

方笙真是不怕死!那她今晚就得領受大哥的怒火嚇人到什麼地步。

亂委屈一把的鐘迅思及此,心情便好了許多。今晚方笙就會知道惹怒一頭獅子的下場。真是大快人心呀!

***方笙當然沒有神機妙算的本事,可以屈指算出鍾適幾時會來。

嗯……可以說他的到來是意料之外的驚喜,也可惜了她因而未能與鍾迅協商出一個共識。不過,無妨的,以後還有機會,眼前的心上人才是她關注的重點。

不過,她要很小心,非常小心,否則一個不好,她會被他身上的怒火焚燒成灰燼,連骨灰都沒得尋哦!

當然她的梳洗更衣不是為了任何人,全是因為她向來回到居處第一件事就是洗去一身塵埃,可不挾含任何誘惑的歹意。不過鍾適可能不做如是想,尤其她睡袍下的睡衣足以令人噴鼻血。

「你在搞什麼鬼!」

他不是存心吼人的,他天性中的冷靜因子向來足以創造一座冰山。可是連續做十次深呼吸之後卻仍趕不走怒焰,教他一開口就噴出十丈高的火花。

唉!天乾物燥,小心火燭呀!

方笙還頗有心情在心中揶揄暗笑。只是一張可憐兮兮的無辜面孔可不敢露出一丁點徵兆,否則她會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不諱言她存心惹怒他。因為他一心要將她排除在情人關係以外不聞不問,並當真相信他可以做到視真情如無物的地步。既然如此,她演出琵琶別抱的戲碼又礙著誰了?

不懂得大吵人鬧的藝術不代表她會在受了悶氣後而不反擊。多的是方法,端看怎麼撩撥而已。

普通朋友?去騙呆子還比較快些!

如果當真是可以化為普通朋友的交情,那他閣下的妒火從何而來?酸味沖天的濃度可以用來釀十桶醋了!不知他老兄有沒有興趣往制醋業發展?

「方笙!我在問你話!」鍾適容不得被忽視,以冰冷的口氣又叫囂了一次。

「什麼?」她裝蒜,蓮步輕移回臥室,對他的捉姦丈夫臉視而不見。

或許與一名男子深夜共處一室有著無比的曖昧,但她可不曾讓鍾迅踏入臥室的範圍。比起大步跟了進來的鐘適呀,人家可是君子多了。

「別跟我玩把戲,你到底想怎麼樣?」他氣急敗壞的抓住她手腕,不讓她若無其事的坐在梳妝檯前抹乳液。視他的怒火為無物?從沒有人敢這麼對他!

她吐氣如蘭,眼中情根深種。

「我只是想愛你、想要你——」

「那你就不該誘惑鍾迅!你要知道就我們之間發生的事,你不該再與他有什麼糾纏!」

「好。」她很乖順的允了他,反倒楞住了滿腔怒火無處發的鍾適。

「什麼?」他啞聲問著。

「只要不與鍾迅,其他男人都可以是嗎?」她好乖巧的問他,並且也騙到了他的點頭——

「沒錯——」

她撥開他已然放鬆的手,走到電話旁撥了一組電話號碼,在他面前找其他男人調情了起來。

「喂,何必生在嗎?哦,你就是呀?太好了,我是小笙笙,你還記得吧?現在有沒有空?我們上維多利亞山去看夜景好不好?至於你上次要求的事,如果山頂氣氛不錯,而你又有準備保險套,咱們可以試一試——」

「匡」巨響,電話底座被連根拔起,徹底的砸碎成殘骸!

唯一倖存的話筒正被驚嚇的方笙摟在懷中。譁!好粗暴的破壞力。

「……要賠錢的,搞不好明天我就會被飯店掃地出門,你知道……呃……這種五星級的大酒店討厭有暴力傾向的住客——」她吶吶的說著。心中默哀了三分鐘,為著無辜的電話哀泣不已。其實她根不不知道何必生那蠢蛋的電話幾號,只是在作戲而已。

哦喔!效果真是好!接下來他該拂袖而去了吧?

但她畢竟不是女神算,不能事事皆料中。她根本沒想到小小的頑皮會招致這種下場。

在心思翻轉的瞬間,她的身軀已然頭下腳上的被扛上了某人的肩膀,來不及嬌撥出她的驚詫,便被抬放在鍾適的膝上,重心不穩的她只來得及抱住鍾適的一條腿。

然後,「天譴」來了,一隻巨擘拍上她圓翹的尊臀工一下接著一下,力道收斂在弄疼她但不會弄傷她的拿捏上。但由於臀部肉多,拍打的面積挺廣,聲音當然是響得像打雷。

老天!他在打她!把她當成頑劣孩童般的教訓!

不會吧?!自她七歲起就沒受過懲罰了!而自幼的懲罰也不過來自口頭的訓誡。從來沒有,從來沒有人對她施行過體罰!

方笙先是嚇呆了,然後開始掙扎,卻掙扎不開女人先天在力道上的弱勢。

直到一聲哽咽逸出喉嚨,她才知道自己居然可恥的哭了出來,然後眼淚氾濫得像豪雨成災,一發不可收拾。

鍾適在聽到她的哭泣聲後立即住手,將她身子扶起,摟在臂彎之中,整顆心因她的淚水而揪痛不已。

「別哭。」他拍著她的背。

「你打我——」她指控,抓著他的領帶拭著眼淚鼻涕,災情正在擴散中。

「我不會道歉!」他從梳妝檯抓來一盒面紙圍堵洪水氾濫。見她啜泣不止,一顆心原本怒火勃發的,卻仍是被哭軟了心腸,忍不住低問:「還……痛嗎?」

「你讓我打打看不就知道了!」臭男人!被打如果不會痛就不叫做懲罰了!還敢問她痛不痛!他幼稚園沒畢業呀,問這種白痴問題!

「你不該惹我,一再向我的容忍度挑戰。」

「你說過只要不找鍾迅就可以的。」

「你故意氣我。你明知道我無法眼睜睜看你投入別個男人懷中。」

「那你就要我眼睜睜看你與別個女人共效于飛!鍾適,你並不公平,」她想要掙脫出他的抱摟,可惜未能如願,他將她摟得很牢。

「是,我不公平。」他蕭索低喃,下巴搓揉著她半溼的秀髮。

「那你要我怎麼辦呢?」她嘆息。

沉吟了良久,鍾適咬牙道:「回臺灣,讓我眼不見為淨。」

抑止住的淚水又因傷心而滑落成串,她依然是他選擇中首先放棄的人嗎?那為何又死抱著她不放呢?

「我會恨你的,鍾適。」她在淚眼迷濛中訴說,而其話語像在發誓。

他不語,只是摟緊她,只是想趁此汲取包多未來可供回味的馨香。

「不要抱著我。如果你不會是我的丈夫,就沒有資格再親近我,放開!」她開始用力掙扎,也成功的跳下他膝蓋,轉身走到小客廳,平復自己的傷痛與憤怒。

鍾適跟了出來,將雙手收放在口袋中,怕自己一個禁不住又想摟她入懷。而。正如方笙所言,他不再有資格擁抱她。他們有過肌膚之親,但她仍是個好人家的女兒,可以與全天下她看順眼的男人上床,就是不與有婦之夫糾纏。而他,已喪失追求她的資格,也是他一再推她往別人懷抱而去她不諒解他,不會原諒他的薄情。明明兩人之間有著難以否認的情愫狂潮,但在他尚不是自由身的時候,沒有資格扯她進來一同受苦……何況感情這東西,太過深陷了反而不好……不是嗎?

他走到窗邊,與方笙並列而站,共同看向窗外。久久,才輕聲陳述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在我八歲那一年,曾經絕望的與父親去計畫綁架富家太太來償還地下錢莊的債務,並且期望可以多弄一點錢來治我母親的心臟病。左思右想,腦筋動到老爺子的夫人身上。那時我們是憤世嫉俗的,因為同是有親戚淵源,境遇卻天差地遠;老爺子那種人對窮親戚根本是不屑一顧的,所以我們只好出了下下策,去綁架鐘夫人與鍾迅,心想這樣一來,敲到三百萬港幣不是問題了吧。也應該算是幸運,當天一直聯絡不到老爺子,因為他與重要幹部飛去日本洽商,至少要十天才會回來;而鍾家的其他親屬向來各自為政,不理他人死活。尤其那時我才知道鍾夫人並不受寵,然而地下錢莊的人是下等人的,要不到錢就揚言要砍死我們全家。父親與我實在不是當綁匪的料,沒人可勒索,只好放人回家。其實心中是高興的,至少沒犯下大罪。沒料到鍾夫人反而不計較我們的惡行,不僅幫我們償還了債,也付錢讓我母親治病。為了不讓老爺子察覺,她都是用自己表演所得來幫助我們。後來父親死於車禍,也是夫人一再央求老爺子,才使得我們母子被收留入鍾家。老爺子測試了我是可用之人後,便開始了嚴苛的訓練課程。若不是有夫人與鍾迅的溫情,我的母親不會愉快的安渡她最後一年的生命,吃得好,住得好,沒有貧困,沒有捱餓,而我也得到了關愛與良好的栽培。夫人臨終前最擔心的是鍾迅,她央求我照顧鍾迅,別讓老爺子扼殺了他的志趣與天份。」

「所以在鍾老爺子活在世上的一天,你就不會離開「華康」,並且堅持為鍾迅兩肋插刀到底了?」她深吐出一口氣問著,也得到了他肯定的頷首。

「即使花上你一輩子也無所謂?」她又問。

他點頭,眼中難掩痛楚。

「所以不能拖累你,我要不起你。」

方笙看向他,笑得飄忽。

「好,很好。你有一套犧牲奉獻的計畫,那是你的事;但很抱歉,我無心配合。我也有我的劇碼要上檔,咱們就各憑本事吧。」

他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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