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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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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等著看不就知道了。」她不讓他有更多發問時間,又道:「夜深了,你走吧,我不與有未婚妻的人上床。」

他薄唇緊抿,幾乎忍不住想狠狠的摟住她或捏死她,她這麼說簡直在挑逗他對她衣著的注意力,他堅決收攝心神,往門邊走去。

「不要惹鍾迅。」他再一次說著,並且想得到她的保證。

但她並不如他意,為他開啟大門,道:「我只能承諾不惹你。至於全天下未婚的男人,都有機會成為我的床伴,你沒資格反對。」

他狠狠瞪她一眼。終究什麼也沒做、也沒說的揮袖而去。怕自己一個遲疑,就會控制不了自己的身軀,摟住她狂吻難休。直到萬劫不復的深淵湮沒他的神智。

沒有回頭,所以沒看到方笙憐惜的眼神與堅決自信的面孔。

無論如何心傷,她對他依然勢在必得,不擇手段。

***因為不想擔負感情債,所以她與鍾適之間始終沒有機會進行到更深一層的情感交流,去任其波湧出應該會有的深情樂章。

如果愛情為他所敬謝不敏,那麼「方笙」這兩個字對鍾適而言,即是代表著危險。因為她是生來攪弄他自制冷靜的剋星,存心要他因抗拒而天翻地覆。

想是那麼想沒錯,堅決的心意也沒有動搖餅分毫,可是心境上的起伏卻是不由人的。否則她那會哭了大半夜,又失眠了另一個下半夜呢?

唉!眼睛紅得難看,血絲充斥,大概與她發紅的臀部一樣有得瞧。

早晨沖洗過後,浴室的全身鏡裡看到雪白肌膚裡唯一的粉紅色澤正不客氣的佔領住了她挺翹的傲人處。不會痛,但可能會紅上一天,害她今天不敢去游泳兼招蜂引蝶;笑掉人家大牙不打緊,她臺灣小美人的臉要往那裡擱?臭鍾適,居然把她當小孩k,並且沒說出任何一句類似道歉的話!

幸好他老兄還懂得「使用者付費」的道理。昨夜離開前已自動去繳清砸壞電話應付的費用;可能是於心有愧吧?!連帶的也替她預繳了十天的住宿費。

男人的良心,嘖!

可是,如果方笙今日打算足不出戶,並不代表她就會得到想要的清閒。

每一本小說都一樣,只要有兩女爭一男的劇碼出現,就一定會有類似談判的場面發生。

金玉斐小姐找上門來不算意外,但方笙仍是不免訝然於凡是人類必有的共通性行為居然難脫古老的既定窠臼。多神奇呀,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不過方笙也早已料到會有對峙的一天,畢竟昨天晚宴的曖昧情況令人置疑。這金小姐假若不是死人兼白痴,就會找上門來與她「聊天」一番。

只不過挑的日子不好,方大小姐今兒個玉體違和(眼泛紅絲,臀如彌猴屁股),基本上不會端出太高雅的面貌來笑對情敵的。

也就是說,倘若今天的金小姐受到無情的冷言冷語攻擊而無力招架的話,那她最好趕緊哭著回去面對她的失敗,反省自己因何會成為炮灰一坨。

在櫃檯打電話上來通知的三十分鐘之後,方笙才姍姍而下,如果不是臨時翻到行李袋子中的墨鏡,原本她還不想下來哩。

「金小姐,我們似乎沒有約吧?」

方笙坐在金玉斐對面,招手要侍者奉來茶點與咖啡。

金玉斐恰巧也配戴了一隻名貴的墨鏡。兩兩相望,互相看不到對方的靈魂之窗,倒是可以玩起猜心的遊戲。

「你快回臺灣了吧?」金玉斐掃了方笙一眼,在喝果汁之前像是不經心的問著。

「是的,再過兩天就要回臺灣了。」

看來是個好對付的丫頭。怎麼著?鍾適中意的女孩竟是這種見不得世面的溫室小花嗎?

「那真是遺憾呀!我與適即將在星期五訂婚,看來是沒法子邀你參加了。」金玉斐笑得可親極了,熱絡的伸出戴白絲手套的玉手輕拍了下方笙的小手——像在拍一隻聽話的寵物那般。

「是極,的確是遺憾。」如果婚禮永不會到來就當真是無比遺憾了,到時她會奉上鮮花牲果前來金家大宅悼念的。拜託!屈屈一個無法律效力的訂婚有什麼好的?見笑死人!

方笙撐著無眠一夜的螓首等金小姐念更多經來催眠。

「適昨夜再三與我保證說與你只是兄妹之情,而且經由他的撮合,你與鍾迅的好事也即將近了。日後你們結婚時,我這個大嫂一定會送上一件大禮的,你喜歡玩歐洲呢,還是美洲?禮服款式傾向米蘭風還是巴黎風?」

我還薩克斯風咧!

「如果你想送我,我全沒意見,畢竟禮輕情意重嘛!總也算得上是祝福。」方笙好客氣的說著。

金玉斐如果不太笨,就會聽出自己正在被嘲弄中;當然她自是聽得出來,險些飆起自己的大小姐脾氣怒。但她無時不刻的謹記住自己住在香港,一舉手一投足都有人在看著,千萬不可落人笑柄。

當然,心中湧上氣怒之後,口氣也省了客套寒暄之類的虛應,直接說了:「你的意思是會與鍾迅結婚,並且不會紅杏出牆的轉而勾引我的適嗎?」她在要求承諾。

「我可沒那麼說。」方笙聳肩。

「什麼意思?」金小姐差點跳起來叫囂。

方笙微低下頭,懺悔狀十足的說著:「金小姐不是要我為你們的婚姻做背書人吧?事實上,鍾迅與我之間若有什麼好事會發生,與您無關。而鍾適會不會因你的乏味而偷我的腥……嗯!這一點其實金小姐要反省自身魅力問題,對於我無遠弗屆的魅力,在此僅獻上十二萬分的歉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金玉斐控制不了臉上的肌肉往橫向伸展,並且一抖一抖的律動不已,終於怒火衝破九重天,玉掌倏拍桌面,起身的同時將桌面一杯白開水狠狠的往方笙臉上潑去,一氣呵成的動作絲毫不見拖泥帶水,可見金小姐平日對使潑一事必定有所研究,並甚為拿手。

如果方笙不是受害人,恐怕會拍手叫好。她可從沒見識過真正的大小姐脾氣,能有幸見著此生已無憾矣。

方笙原本該躲得過的,但因為撥冗瞄向門口的方向,在閃神間已然成為落湯雞,實在是冤枉!不過恰好給人充英雄的機會。

瞧大門那邊疾走過來的人之一不就是鍾迅嗎?經此一番騷動,要發現她們的所在地不難。

她拿下墨鏡,露出紅通通的失眠眼兼伴著兩顆晶淚投入鍾迅懷中嚶嚶啜泣不已。

面對這樣一張面孔,很難仔細去想這名女子的精明狡詐天下無敵,便一古腦兒的充滿英雄氣慨,救美去也。楚楚可憐的羸弱佳人待援助,什麼事都先拋一邊再說。何況鍾迅在入口處早已看到金玉斐的使潑行逕。

當下立即喝道:「你做什麼欺負人!」

「她是狐狸精,人人可以誅之!」金玉斐向來不是認錯的一力,端起架子氣憤鍾家少爺不站在同是香港人的一方。

鍾迅抽出手帕給方笙拭臉,冷道:「不要亂說一些沒證據的指控!而且,即使方小姐是什麼狐狸精,也不勞金小姐來聲討!包何況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些失態且傷人的舉止。你也不過移民到美國十五年,怎麼就淨學一些野蠻行為回來,丟我們香港人的臉!」

「你——你——你好樣的!我想令尊會因為你的行為而生氣!你幫外人而不幫大嫂,簡直是——簡直是天理不容!哼!」

討不了好處,識實務的人都會火速下臺一鞠躬,就見金家千金小姐力持身段的走了出去,連丟在桌上的名牌皮包都忘了要拿,像火車似的衝出大門,一去不復返——

「天理不容可以用來形容幫理不幫親的行為嗎?」方笙像好學的乖學生一般,伸起右手發問。

「千萬別因此誤以為香港人皆是不學無術、沒有文化。畢竟你能對一根「香蕉」期望多大呢?」鍾迅扶好她,語氣難掩笑謔。誰教金小姐挾利益迫使他心愛的大哥去娶她呢!這種女子即使硬說有多麼了不得的人品,實在也有限了。他一向看她不順眼,尤其見她今天的野蠻行為可鄙可憎,口氣自然不會謙恭有禮到那裡去。

「你還好吧?」鍾迅明白一定是方笙說了什麼氣死人的話讓金大小姐失態。可是口頭上的針鋒相對,永遠不該失風範的發展為動作派。堂堂一個千金小姐,能看嗎?

方笙已拭乾臉上的水,撈起金小姐的皮包,以一個完美的拋物線投入十公尺外的垃圾桶內,才笑對目瞪口呆的鐘迅道:「我很好,你今天來有什麼事?」

鍾迅愣了好久才回神,盯著垃圾桶,又看回方笙紅腫的眼——失眠或哭泣?心中為這矛盾綜合體的女子攪動不已。這女子是堅強抑或柔弱?是精悍抑或需人呵疼?

無論是那一種,鍾迅都有吁了一口氣的感覺(或慶幸?),因為方笙要的男人是大哥,不是他。

這種女人,他萬萬消受不起的,他百分之百確定。

老天爺!今日一大早父親還下達高壓指令要他對方笙「親切」一點哩!即使不為大哥,他也要為自己著想,這種女人呀,還是留給大哥吧!

他會前來是因為父親有令。但他可不是來談情說愛,而是來問明白昨夜方笙未能說完的計畫。

想了一夜,反省了一夜,他決定給大哥真正的自由。也許方笙可以提供最完美的方法……他衷心希望。

***方笙提早回臺灣了。

一方面是公司的事積壓已多,一方面是她要看看鐘重陽對她重視的程度到那。一旦她能明白自己手上的勝算有多少,計畫才會行得通。

只要行得通,第一件事便是要阻止鍾適娶金玉斐。這輩子,鍾適身邊及床邊的女人只能是她,不會再有別人。

任何一個步伐的踏出都是賭注。要就順遂了心;要不就一敗塗地。然而世事不就是這樣嗎?充滿了冒險,才會有樂趣的存在。

有或沒有;成功或失敗;幸福共渡或各自失意過殘生。

她能等多久?

辦公到一半,低頭看自己的纖指平張。五年!她要用五年的時間去讓鍾適飽嘗後悔的苦澀,要用五年掙取回鍾適的自由,代他償清尚欠鍾家的餘債。也——讓鍾迅實現他舞臺劇的夢想。人人都受益,不是嗎?

這不見得是十全十美的好法子,也太過迂迴。但已是她能做到最好的安排了。否則鍾適一輩子只能當傀儡。絕不會主動脫離「華康」,置他的弟弟於不顧。

當然,也不能漏算了他打她屁股的帳,所以活該要花五年的時間去受苦。而且,他原有機會讓一切的安排更美好,但他拒絕了她。拒絕了情感,只因恩情的枷鎖令他甘心獻上這輩子時光去消磨。那麼就得原諒她的不擇手段了!搶過他的責任,讓他不再被需要,到時他便有空閒去接納關於自身的情感了吧?

鍾迅罵她瘋了,為著種種可能難以掌握的狀況來反駁她的計畫。

如果付出了心血,卻依然沒得善終呢?如果鍾適在五年內有了心儀的女子了呢?因為他不是那種會對弟媳心存非份之想的男人。如果他在灰心後悔之下隨便找了一個女人娶了呢?

是!五年是不算長,但經歷一個婚姻過後。弟妻改投兄懷,又是多麼聳動的訊息,包準傳得港臺兩地皆知,並且臭衝九重天,招來口誅筆伐的批判。更甚者是兩人不得善終,沒有好結局。在鍾迅眼中,不管怎麼算都大大不妥,他抵死反對,更不想當人家五年的丈夫。

對,方笙的計畫就是這樣。嫁給鍾迅,謀奪「華康」大權,踢開鍾適,完成鍾迅施展藝術天份的心願。在多疑的鐘重陽而言,有能力的兒媳自然好過有能力但居心叵測的養子一千倍。

方笙在回臺灣之前,又與鍾重陽見過一次面,益加肯定了那老奸蛋心中的算盤在打什麼。所以她回來,並且靜待事情的演變。在同時,亦要做出好成績促使那老傢伙行動。所以三天來她搶生意搶得很兇,幾乎是威名遠播,一反平日看來溫吞,其實暗裡鯨吞蠶食的手腕。

只是,她還要等多久?哪一個人會先來?

鍾迅是一定要來的。因為她脅迫他在七天內一定要裝成熱戀中的小呆瓜,以人盡皆知的姿態殺來臺灣與她譜出驚天地、泣鬼神的閃電戀曲。

否則她如何能氣壞鍾適……哦不!是取信於鍾老爺子與所有人?至少她是這麼對鍾迅洗腦的。

她未曾把鍾迅當呆子看,如果鍾迅願意配合,也是因為他真心希望兄長自由。去選擇自己想過的人生路子去走,而不要一輩子囿於恩情,無怨尤的作牛作馬卻不被感激,反被排擠得更徹底。

看在這一點,方笙誠心希望鍾迅能夠伸展他的志向,如果能使得上力,她絕不會吝於施援手。

因為鍾迅真正的喜愛鍾適,是所有鍾家人中,唯一毫無理由對鍾適好的人。所以方笙感念在心。

嗯……當然老是以鍾適的另一半自居是有一點點羞人,但既然此生打定了主意要當他的妻子,照她看,鍾適八成是跑不掉了。

她只需承擔另外二成的變數而已——倘若五年內鍾適遇上了心儀女子——到時她哭瞎了都不會有人可憐的。誰叫她要走這一著險招!鍾迅總是這麼一再強調的。

五年的青春可能盡是虛耗無償,這是她必須承擔的後果,也叫咎由自取,可是她依然決定搏上一搏。

向來冒險性愈大的事,所得的成就感不也更高?當然,挫折也更痛徹心肺。

電話內線的嗶嗶聲打回了她神遊物外的靈魂,她按下對談鍵問道:「什麼事?」

「有一位鍾適先生求見,我已告訴他沒有預約不行的,但——」斯文溫雅的男秘書唐揚凡語氣中難掩他的無可奈何,以及來人的強勢難擋。

咦?先來的人是鍾適?真是料想不到。

還來不及回應,唐揚凡的聲音已被鍾適取代。

「方笙,我要見你。」

她不由自主的跳了起來!而同時,與秘書室相連的門也被打了開來,氣勢磅礴的鐘適立定了幾秒,便大步踏入她辦公室,順手一揮,門板已然上,給了他們充分的隱私。來勢洶洶的氣勢差點令方笙黏在牆上不得動彈,幸好她身後是辦公椅,她只不過是跌坐回原位,沒有失態太多。

「你的男秘書長得不錯。」他淡淡的說著言不及義的話,然而位於太陽穴的青筋卻忍不住啊動。顯示了他對她起用男秘書的行為不以為然。

方笙乾笑了下,壓不住頑皮的天性,不怕死的道:「如果你有興趣。歡迎取用。事實上我手邊還有幾個助理秘書更是秀色可餐,不少牛郎俱樂部搶著挖角——」

碰!

一記鐵拳擊上豪華辦公桌的桌面,霎時震得桌上所有物品皆向上跳躍了一公分才又迴歸原位,也差點將方笙的芳心嚇出了喉嚨。

「少來這一套!我一點也不在意你糜爛的私生活!」該死!她就非得學所有不良的色老闆那樣去養一些花瓶來用嗎?即使明知她存心氣壞他,其真實性有待商榷,他仍被她成功的氣到了。

「呃,事實上我的私生活還算正常,床伴只有單一物件,不會同時玩弄好幾個,你可以放心。」方笙不怕死的逗著狂獅,一邊暗自捂著臀部,從未遺忘上回的皮肉痛。但能氣壞他又是無上光榮的成就之一,她哪有不去逗他的道理!而且她有資格對他的訂婚表示一些怒氣吧!不氣死他怎麼能安撫自己的傷心?眯著杏眼不善的瞄向他右手無名指,上頭的戒指刺眼得人想將它挫骨揚灰,那個是訂婚戒指嗎?

「恭喜呀,鍾公子,已經是金家的東床準快婿了吧?」

鍾適不理會她的恭喜挾諷刺,只道:「你說床伴很單一,那麼你能不能告訴我,鍾迅被你排在第幾位?那小子堅稱已經為你神魂顛倒,你們之間到底在搞什麼?」該死的!他其實最想知道的是除了自己之外,她還對誰奉獻過美好的軀體?她怎能在說愛他的同時又招徠一堆男人上床?

毫不在意的與一群色狼去香港,說愛他的同時又與鍾迅曖昧不明,更不可原諒的是,竟聘用一群年輕俊男當秘書,在在的昭示了淫逸的氣息。

她看起來像純淨仙女,行為卻像蕩婦卡門,而且大方得沒一點隱藏,更存心誤導別人往最糟的方向去想,而那個「別人」正巧就是他。方笙就是在氣他,他百分之百的肯定。她存心要他猜忌這其中的真實性,一再對她的行為怒火勃發兼妒意橫生,並且為此後悔!

因為他一再的推開她、不要她。但心底深處卻又存著強烈佔有慾,見不得她招蜂引蝶。

他有這樣的矛盾,也恰巧被她拿來對付他,並且玩得樂在其中,成功的氣壞了他。

「你說話!」

「說什麼?恭禧發財?」她小心翼翼如小媳婦般的探問終於氣壞了鍾適。

要掐死她還是吻暈她?鍾適的指關節咯咯作響。

「方笙,我警告你別再玩下去,否則接下來你會發現明天社會版的頭條出現你的大名。」

哦!好嚴重的警告!好怕哦!

「先告訴我,你訂婚了嗎?」她繞過辦公桌,捉起他右手問著,神色是全然的正經,並且閃過一絲絲受傷。

「這個不是訂婚戒婚。」他的手任她握著,沒有抽回,屏著氣息感受她手心傳來的柔膩溫暖,讓那激湯傳遍四肢百骸,久久迴旋不絕。老天!他竟然是每一個細胞都在思念她!

「那是說,確實有訂婚,但你沒有戴戒指出來罷了?」她低首玩弄他的無名指,撥弄著戒指上頭鑲著的翡翠,聲音低啞,幾不可聞。

他深吸一口氣。

「這不是我來找你的重點。你早知道我會娶金玉斐的,我只想知道你與阿迅在搞什麼鬼而已。」

「沒搞什麼鬼。」她終於抬頭與他直視,最後一次問他:「你要不要我?鍾適。」

他要!但他要不起。

「不。我們不會有交集。」

「很好。」她微笑,纖手抵住他胸膛,讓自己退離兩步,格開了陌生的距離,「那我與你,不管曾有什麼,都該忘掉。對不對?」

「對。」他沉聲應著。等著聽她的結論。

「從此蕭郎是路人。」她含笑的吐出這些字句,再以更冷淡的嗓音加強了「陌路」的確實性。「那麼倘若我與鍾迅有什麼事會發生,請鍾先生少管。」

「我不會允許你去傷害我弟弟!方笙,如果你敢因為恨我而報復在鍾迅身上。我發的誓——」他攫住她雙肩,大聲的警告著「報復?不,我不是那樣的人,不會浪費時間在報復別人身上。為什麼你不能想像我這是在退而求其次呢?得不到你的愛,難道我不能往鍾迅懷中汲取愛情嗎?還是你認為我應該為了你而失意一生,不再愛人?!」她尖刻的說著。

「你……愛他?」胸口重重一撞,幾乎讓他說不出話!她以為她在做什麼?!愛情豈是那麼簡單的事?

「怎麼,我不能學著去愛上他嗎?鍾適,我不是痴情女子,我是商人,懂得怎麼做對自己最好。」

當真的嗎?那麼——

「你沒有愛上我,對不對?!」為什麼問出這樣的話會令他感到心痛!他不是不要她的愛嗎?

「四年前我就愛上你了。」她摟住他的肩。「原本以為之前的香港之行可以與你有個圓滿的結局。但世事總是這樣的,容不得咱們自個兒計畫安排,我有滿腔愛意,但你把恩情放在生命中當第一重要的事。落了個悽慘下場是我活該,沒有結果,而你又訂婚了,我怎會再笨得付出更多時間去愛你。為你心碎哭泣並且還被當成狐狸精來聲討?不,我不是那種得不到愛情就尋死覓活或灰心失志的人。我會更快的割捨掉沒結果的那樁戀情,然後尋找更好的男人來愛。是,我還沒有愛上鍾迅,但他是我心目中除了你以外最得我好感的男子,誰能說我們不會有明天呢?鍾適,是你不要我。請就別再介入我的生活中或戀情中吧!我只能保證我不是為了傷害鍾迅而來,我是真心要與他有情感上的進展,才會進一步交往的,」語畢,在他呆若木雞時,湊上櫻唇,給了他一記訣別的吻,似乎想要讓他永生難忘似的。她吻得很深、很徹底,嬌軀密合在他身上,不見一絲縫隙,火熱麻燙得不可思議!尤其在鍾適也狂野的回應之後,一切都像淪陷毀滅,在絕望中付出得徹底,互摟的雙手幾乎要榨乾彼此的熱情與肺中的氧氣她要他記住她,永永遠遠也忘不了她!

刻骨銘心的方法有很多種,他一定得記住她,深深切切的永生難忘。烙印下再也無人可匹敵的熱情,讓未來五年內不會有任何女人得以進佔他的懷抱,讓他只想她、只念她,沒有女人可替代,她的鐘適「大姊,聽說有暴徒衝——呃!」

倏然被撞開的大門夾著方箏急切的大吼,然後噎住話尾在目睹纏綿狂物的鏡頭後——定格。

鍾適最先回過神,立即將方笙推入一邊的屏風之後,讓她可以整理不知何時被剝開的衣釦。當然他的外表也整齊不到那裡去。他冷靜的扣好鈕釦,眯著眼打量四年未見,長得更加俊美中性化的方箏,招呼道:「好久不見,方箏。」

誰?一秒,二秒,三秒,記憶庫搜尋完畢!

「鍾適?四年前追求我大姊的香港仔?」敢情一趟香港行,此天雷復又勾上彼地火,重續前緣啦?那種色情的吻法貿在不適用於她那個看來清純無比的大姊身上!誰能相信向來冷靜的大姊也會有狂浪得咋人舌的一面呢?

「剛才唐揚凡氣急敗壞的叫我翹課過來就是為了你這名「暴徒」?」她突然揚聲叫著:「喂!大姊頭,你害羞完了沒有?衣服穿好了沒有?出來說明一下再躲起來懺悔成不成?」

可惜方箏的聲音起不了大大的作用,方笙人是出來了,但一雙水盈盈的眼中掛牢在鍾適身上。

他也無言凝視她,膠著且無語,心境尚未平緩回冷靜的原樣;然而,從今以後,不再有情牽的男女自然回覆平行線的姿態。

澎湃的樂音倏斷於蕭索的終止符。

從此將是陌路人。

而這結果,是他親手造成。所以無論有怎樣的痛徹心肺,只能咬牙承受。

不是情人,便是路人,多麼無情的人間法則啊!

「再見。」方笙輕聲說著,鍾適的唇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無法有堅定立場去說些什麼。於是什麼也說不得,最好的告別詞。就是最簡略的——再見。

但他甚至連這兩個字也說不出,只能邁出步子,往大門的方向行去。

是他放棄了一切,所以他——什麼也不能做,沒立場去做!

他飛來臺灣究竟想要得到什麼不同的結果呀?他冷靜了半輩子的心,為何獨獨被一名年輕小女子挑動得這般脫軌易怒?他到底在幹什麼呀!

阻止她與鍾迅戀愛,用自以為是的方式去註解,然而他畢竟是託大了。

倘若今天不是與鍾迅又如何?也許他真正介意的是方笙終究會與某一個他以外的男人過完一生吧?但他那來的資格?

幾時他鐘適變得沒風度至此?

方箏直到目送背影僵直的鐘適沒入電梯中,才回過頭看她那一臉悽楚彷若剛被拋棄的大姊大。

「幹嘛?「梁祝」又在臺灣上映了嗎?」

方笙投入妹妹的懷中,聲音悶悶的:「借我哭一下。」

為人妹妹者,有反對的餘地嗎?看來此刻不是問明原委的好時機,只好等懷中的小美人哭完再說了。

方箏抬眼看天花板,苦中作樂的想著今年的臺灣應該不會缺水才是。

唉!下回購買系服時應該要求廠商用防水布料製作才是。她會謹記在心,唉!有女如斯,臺灣怎麼可能還會有乾旱方面的問題?

唉!唉!唉!

拜託誰家的水龍頭借她用一用好嗎?也許安裝在姊姊身上旋緊把手,就可以止住災情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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