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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禍不單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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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過沒多久,那腳步聲來到程楚秋所在的樹下房廊前,悄悄停了下來。探頭望去,但見兩個人影在視窗門邊,鬼鬼祟祟地四處張望,不正是稍早廳上竊竊私語的那兩人是誰?

程楚秋心中暗自盤算:「等他們兩個一進去,我就立刻衝進,點住兩人穴道,然後逼問他們春藥的來源。就算是那兩人吹牛,誇大其辭,好歹也可以保住一個少女的名節。」

正尋思間,那兩人忽然一閃,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無聲無息地開啟房門,直接闖了進去。程楚秋趕緊從樹上溜了下來,兩個起落躍到窗前,順著牆角挨進門邊,正要探頭進去檢視情況,忽地一道人影閃了出來。原來是兩人中的其中一人突然躍出門外,並隨即反身將門帶上。

程楚秋趁他反身之際,藏身在他背後。那人一轉身,突見有個人就站在他面前,相距不過一尺。這一驚可非同小可,嘴一張,就要喊出聲音來。程楚秋右手倏地伸指,點中了他的啞穴,同時左掌按去往他嘴上捂去,勢如閃電,那人哼都沒哼一聲。

程楚秋揪過他的領子,低聲在他耳邊說道:「出來把風嗎?我看不必了。」右手一抬,一掌拍在他的後腦,將他擊暈了過去,同時順勢提著他的後領,輕輕地將他放在地上。跨過他的身子,推門走了進去。

只聽得裡面有人低聲道:「你又進來做什麼?不是說好輪流……」察覺不太對勁,忽然住口。

昏暗中,程楚秋只見一個光著膀子的男子,跪坐床上,身邊躺著一個上半身裸露的女子,在床上不住扭動翻滾,口中嗯嗯啊啊,發著囈語似的。一頭秀髮散在枕上、臂上,襯托出她細緻白皙,如白玉般的皮膚,在黑暗中隱隱發著溫瑩的亮光。

那人僵著身子,不敢動彈。程楚秋緩步上前,忽地腳下一絆,低頭望去,卻是那個伺寢的丫鬟,面部朝下,伏在地上。

程楚秋用足尖挑了挑,見她一動也不動,不知生死。才想:此刻還不忙查探,還是先詰問春藥的來源要緊。忽地耳畔生風,一道黑影當頭罩來。他不明情況,足尖一點,身子往後急拔退開。

程楚秋定睛一瞧,原來是床被子,心道:「糟糕……」果見一道人影趁著他被單罩頭,正往窗邊急竄而去。

避風頭期間,諸事低調為宜,拜田敬容之賜,他現在隨時都準備了幾顆彈丸擺在身上,以備不時。此時眼見那人就要逃走,隨手一抓,便使勁扔了出去。「啪啪」

兩聲,兩顆彈丸攔在他的身前,一顆打破窗紙,透了出去,一顆擊中壁板,穿出一個洞。

那人聽這破空之勢,顯然吃驚不小,倉皇倒退。程楚秋上前兩步,將他與徐小姐隔開。瞧清他的面容,果然便是今夜在晚宴上,與友人大談採花計劃的那個人。

那人低聲道:「閣下是誰?」程楚秋道:「這個你不需要知道。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在徐家小姐的床上?」那人嘿嘿兩聲,說道:「原來閣下也是此道同好,大家交個朋友,就是先讓給你,又有何妨?」

程楚秋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麼!」那人冷笑道:「你若不是打算先把我趕走,然後取而代之,撿這現成的便宜……嘿嘿,要不然,你為何說話也要壓低聲音,怕別人來壞你的好事嗎?」

程楚秋氣得七竅生煙,不想跟他多費唇舌,直言道:「你給徐小姐下了什麼藥?

拿出來!」那人嘿嘿幾聲,自言自語道:「偷香竊玉,乃風雅之事,問心有愧,如何盡興?」居然以前輩自居,教訓起程楚秋來。從懷裡摸出瓷瓶,這才忽然想到什麼事情似的,奇道:「你……你怎麼知道?」

程楚秋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幾莫為。」有說等於沒說。但那人自忖不是他的對手,雖有遲疑,但還是把瓷瓶扔了過去。

程楚秋接住,直接放進衣袋裡。那人道:「兄弟,打個商量,這個東西得來不易,能不能留些給我?」程楚秋道:「不如你告訴我,如何可以弄到這瓶藥,我就把它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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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嘿嘿傻笑幾聲,說道:「兄弟,人心不足蛇吞象,就算我真的告訴你,只怕你也沒那個命去要。」程楚秋道:「這個你就管不著了,你儘管說便是。」那人搔了搔頭,吞吞吐吐地道:「這要怎麼說呢?」程楚秋道:「照實說來,別想玩花樣。」

忽然「碰」地一聲,那徐小姐滾下床來,從後頭一把抱住程楚秋的腿,口中說道:「我……我好熱……好熱……救救我……哎喲……救救我……」上半身不斷在他腿上磨蹭。

程楚秋雖然穿著褲子,隔了一層衣物,但還是能感覺到徐小姐身子的柔軟,讓他本來想一腳踢開的動作,不自覺地打住。那人見狀,嚥了咽口水,道:「兄弟,你要不要上啊?你看徐姑娘她已經受不了了。你再不給她,她就會因為全身血脈爆裂,七孔流血而死……」

程楚秋聽到這裡,腦海中浮現出姚姬的死狀,心中一凜,只聽得那人續道:

「我們的手段雖然有些小人,卻可是是最憐香惜玉的,從來就沒有傷害過任何一位姑娘。你要是不習慣旁邊有人,我可以離開,保證不會打擾你。但你可別暴殄天物,這是會遭天打雷劈的!」

程楚秋大怒,喝道:「他媽的,你這種人也知道什麼叫憐香惜玉,什麼叫天打雷劈!」那人見他突然發怒,也動了氣,說道:「你這人忒也真不識好歹,我東西都給你了,你還待怎樣?大不了一翻兩瞪眼,大家都別玩了!」猛吸一口氣,張嘴大喊:「喂……」

程楚秋見他吸氣,便知不妙,右臂一抬,便要往他身上按去。那人早知他會有所行動,身子一矮,往另一邊躲開。

那程楚秋的武功不知高出他多少,像他這般別手別腳的身法,如何躲避得開?

只是那徐家小姐自從抱住程楚秋的大腿之後,無論如何都不肯鬆手,程楚秋行動受限,這一掌不但沒能按到他身上,還差一些跌跤。

那人哈哈大笑,更往門邊上走。程楚秋已經打草驚蛇,要是就這麼讓他離去,人海茫茫,卻要上哪兒找去?心中一急,又是摸出彈丸打去。那人總認為程楚秋也是個採花賊,只要他把人讓出來,就應該沒什麼事了,完全不知此事的嚴重性。他這下毫無防備,「噗」地一聲,彈丸直接打中他的背心,人也跟著往前應聲撲倒。

程楚秋大驚,他本無意要打他的要害,可是徐家小姐纏在身上,讓他一時失去準頭。正想向前檢視,那徐家小姐卻不知哪裡生出來的力氣,奮力向上一抱,從背後攬住了他的脖子。

程楚秋心煩已極,完全沒有提防,那徐家小姐這麼一抱,就好像把全身力氣掛在他的脖子上,用力往後扳一樣。程楚秋一個重心不穩,往後仰天摔倒,正好把徐家小姐壓在身體底下。

那程楚秋自藝成以來,從來沒有感到這麼狼狽過。他急忙爬起,第一個念頭,便是去扶徐家小姐。只是那徐家小姐藥力作祟,早已失去痛覺,程楚秋要來扶她,正合其意,雙臂一抱,緊緊箍在他的腰間,臉蛋直往他胸膛上挨擦,喘息聲越來越急促。

程楚秋想要扳開她的手臂,可是此刻她全身光溜溜的,摸起來好像沒有一處地方有骨頭一樣,實在不知如何使力。徐小姐卻趁勢纏了上來,開始在他臉上亂吻。

程楚秋給她吻得一臉都是口水,邊躲邊說道:「徐……徐姑娘,你冷靜一下…

…」那徐家小姐道:「嗯……什麼……」將頭埋在他的頸間,嘴正忙著,實在沒空回答。

程楚秋讓她搞得心煩意亂,一把推去,卻正好按在她胸脯上。徐家小姐輕「嚶」

一聲,情緒越發亢奮。

那程楚秋今年正當二十五六的盛年,血氣方剛,一個全身赤裸,亭亭玉立的妙齡少女,千嬌百媚地纏了上來,如何抵受得住?再說他一向以正人君子自居,心又已有所屬,任何女子在他眼裡,都比不上他青梅竹馬,深愛不渝的柴文君。

可是自從與姚姬兩度春風之後,初嘗女子溫柔的他,就像第一次沾到蜜糖的蒼蠅一樣,是無論如何也忘了不那個滋味。平常時候,還能以理智禮教剋制慾望,但眼前就有一個美女在抱,更何況還是對方自己纏上來的。一塊肥肉就塞到了嘴裡,又豈有吐掉的道理?

程楚秋但覺徐家小姐渾身發燙,心想:「剛剛那人說,我若不幫她,她有可能會因血脈爆裂而亡。」又想:「這藥也不是我下的,我不過是路見不平,拔……拔刀相助……」

人一但給了自己足夠的理由,那就沒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出來的了。更何況還是如此冠冕堂皇,如此理直氣壯。

至於所謂「拔刀相助」,程楚秋此刻所拔的是不是刀,他早就管不著了。一把抱住徐家小姐,開始在她身上到處亂揉亂捏。

他有過一次經驗,這回下手更準,招招切中要害。徐家小姐抵受不住,不斷呻吟扭動。好一會兒,兩人漸漸入忘我境界,不知今夕何夕。忽然間,那徐家小姐「哎喲!」一聲,叫了來。

程楚秋嚇了一跳,急忙從她身上彈起。但見那徐家小姐還是躺在地上,不住地扭動著她的身軀,一切似乎沒什麼異狀,可是也在此時,他的理智再度抬頭,腦海中有個聲音不斷說道:「程楚秋啊,程楚秋,你趁人之危,簡直不是個東西。」

他放下充滿極盡媚惑的徐家小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隨即去瞧被他一彈打中背心的那個人。但見那人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程楚秋從後頭一把抓起他的後領,喝問道:「這春藥有沒有解藥?快說!」

程楚秋一邊逼問,一邊用力搖晃他的身體。卻見他一顆腦袋像是沒栓緊一樣,不住左搖右晃,一探他的鼻息,才知他早已氣絕。

程楚秋心中忍不住咒罵:「豈有此理。」伸手直接往他懷中摸去,摸了半天,只摸出一把朴刀,一塊破布包的幾錠碎銀銅錢,還有一片上頭寫著蠅頭小楷的小竹片。

這死人是不會說話了。程楚秋想起門外還躺著一個,只把朴刀還了回去,將其餘的東西都揣進自己的衣袋裡,閃身走出門外。

還沒走出門口,程楚秋已經感到有些不對勁,當下三步並作兩步,急急出了門口。果然門外應該躺著的一個人,已經不見蹤影。他自忖下手頗重,那人就算能自行離開,也不能不驚動到自己。心想:「難道他是趁著剛剛我一時糊塗……」

才想到這裡,忽然聽到有腳步聲朝這裡接近。程楚秋急忙轉身回房,將門帶上,來到徐家小姐身邊,說道:「得罪!」伸指連點她六處大穴,用被子一裹,抱上床去。

沒想到那外頭的人來得好快,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已經來到附近。程楚秋但聽得四面都有人的腳步聲,這時想離開已經來不及了,連忙翻身下床,身子一矮,鑽進床鋪底下。

才在裡面安頓身子,門外人聲響起,接著便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同時有人喊道:「乖女兒,乖女兒……」

接著有人說道:「大人……」頓了一頓,「碰」地一聲,門被撞了開來,程楚秋但見室內陡亮,幾個人執著火把走了進來。

程楚秋從床底下看出去,只能看到幾雙腳在屋子裡走來走去。接著有人說道:

「咦?這裡躺著一個人?」「這裡還有一個丫鬟……」

一個黃花大閨女的房間裡躺了一個男人,要是傳了出去,這可怎麼得了。尤其眾人發出的聲響這麼大,徐家小姐居然沒有反應,更是古怪。只聽得有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好了,來兩個人把這丫鬟抬出去,其餘沒事的,也都跟著出去。這個賊人應該還沒有跑多遠,眼睛睜大些,細細搜查,任何一個地方都不能漏了。」

眾人答是。那人又道:「還有,地上這人用麻袋裝了,看是扔在山谷裡,還是挖個洞埋了。總之做得隱密些,然後將這件事給忘了。明天之後,我不希望聽到有人再談起今天晚上的事情。明白嗎?」

這話再明白不過了,眾人紛紛應諾,陸續出了房門。屋內光線暗了下來,只剩兩人還在屋內,而其中一人,就在床邊。

只聽得剛剛那個低沉的聲音道:「大人,要不要幫小姐找個大夫來看?」床邊這人道:「沒事就好了,我不希望弄得滿城皆知。」那個低沉的聲音道:「是。」

床邊這人續道:「今晚加強守夜,不管抓到什麼人,先押來見我。」那個低沉的聲音道:「是。」

兩人在屋內待了一會兒,這才起身離去。關上房門的時候,兩人才又談論起徐家小姐的狀況:「依你瞧,我女兒沒事吧?」「她好像讓人點了穴道了,不過無妨,時間一久,會自行解開……」「這人功夫這麼好,在這裡出沒,只怕……」兩人越談,越走越遠。

程楚秋側耳傾聽四下動靜,又待了半晌,確定再無半點聲息,這才鑽出床底。

他不敢多所耽擱,竄到門邊,開了道細縫往外頭瞧去,但見四下無人,此時不走,更待何時?便跨足出門。

可是才走出房門,忽又想起剛剛下手點穴,不知力道是否過猛?對付一個弱小女子,實在不必如此慎重。為怕對她的身體有影響,於是轉身回到床邊,想要幫她解開幾個穴道。可是徐家小姐裹著被子,認穴不易,若要掀開棉被,又有點不妥。

正猶豫間,忽見她鼻下人中的地方,好像沾了什麼東西,伸指一摸,這才驚覺:

「糟糕,中計了!」

程楚秋飛身一竄,奔到門邊,便在此時門外火光大盛,有人喊道:「大膽淫賊,還不快快出來受死!」

程楚秋又驚又怒,還沒打定主意是否衝出去,「颼颼」兩聲,有人放箭射進屋內,兩枝羽箭就從他的身畔掠過。

門外人聲再度大喊:「裡面的淫賊聽著,你已經被我們團團圍住,就是插翅也難飛。再不現身,我就下令放箭,讓你嚐嚐萬箭穿心的滋味。」程楚秋知道自己身處是非之處,不惹嫌疑也難。只是他禍不單行,接連遭受不白之冤,實在又氣又嘔,眼見一場打鬥已難避免,心道:「也罷!」推門而出。

屋外眾人見他現身,一時鴉雀無聲。程楚秋道:「你們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徐姑娘的死不關我的事。真正的兇手已經被我打死了,剛剛你們抬出去的那個人便是。」

眾人當然不信。但見當中一人手執火炬,上前兩步,說道:「只要你肯束手就縛,這方面我們自會仔細查證。」

程楚秋搖頭道:「在下有事在身,只怕沒空耽擱。」人群當中有人嗤嗤笑了起來,更有人道:「死到臨頭,還有心情說笑。」

原來那時程楚秋摸到徐家小姐鼻孔出血,在瞧她臉色,便知她早已氣絕。一堆人衝進房裡時,當時也許還沒人覺察,但最後出房門的那兩人在屋內耽擱甚久,不可能沒發現。

因此房內那兩人,顯然是故意裝作不知道,最主要的目的,當然是引他出現了。

程楚秋不確定自己躲在床下的行跡是否敗露,但大事不妙,卻是想當然耳,還沒決定是要走大門還是跳窗,人已經圍到了。

先前說話的那人顯然大感不悅,冷冷地道:「大人有令,淫賊若是執意反抗,當場格殺。來人,給我拿下!」眾人應命,圍了上來。

程楚秋不願與這些人多糾纏,也不想再惹事,「嘿嘿」兩聲,忽然往前直衝。

他身法又急又快,那些人只覺得眼睛一花,人已經衝到跟前,一驚之下,都不由自主地退出幾步。他便趁著眾人這一愣的空隙,穿過人群,奔至牆邊,縱身一躍,翻身過牆。

眾人大喊一聲,紛紛追了上去。那程楚秋一心只想離開這是非之地,倒不是刻意賣弄,這一狂奔,幾乎是足不點地。但聽得背後追兵咒罵聲越來越遠,幾枝明知不可為而射出的羽箭,最多來到他身後兩三尺處,便力盡墜地,而且距離越拉越遠。

不久之後,他身後再無任何聲響,想必已將眾人遠遠甩開。但程楚秋沒有半點得意,反而覺得這些天來,惶惶如喪家之犬,東奔西跑,不得幾日安寧,簡直是窩囊到家。而不過十天半個月前,他還是兩湖大俠的衣缽傳人,雲霄派新任掌門,無論走到哪裡,哪個不是「程大俠長」、「程大俠短」的?又如何想得到不過一時貪杯,居然會落到這步田地。

其時天色漸明,他腳步逐漸放慢,心中越想越不是滋味。姚姬之死,確然與自己毫無關係,而自己就是喝得再醉,也不可能與師父連過兩招,最後還將人打死而不自知。追根究底,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自己被人設計陷害了。

這個推論,程楚秋早就考慮過了。只不過他原本是當局者迷,如今他已逐漸能從這個局中跳脫出來,也越能冷靜看待這件事情,腦中一條一條脈絡逐一浮現,真相正開始在他腦海中勾勒。

他邊走邊想,忽見前方有處小市集,便前去找地方歇腳。草草用過早飯,正要靜心思考的時候,但聞一陣馬蹄聲響,幾名馬客從一邊疾馳而過。程楚秋抬眼一望,那馬上乘客正好也將眼光投向他來,四目相交,那馬上乘客大聲呼到:「在這裡了,他在這裡!」

程楚秋不認得此人,心想:「此人忒也無禮。」只見前面剛剛賓士而過的幾匹馬,同時勒馬轉頭,來到程楚秋跟前,其中有人吆喝道:「他是我們先發現的,他是我們的!」另一人則吆喝道:「廢話少說,大家各憑本事。用看的便算數,我也看過你老媽,你老婆了,這又怎麼算?」前面那人大怒,破口大罵,後頭這人也不甘示弱,亂成一團。

這些人都騎在馬背上,馬上乘客吵架,座下馬匹擠在一起,都不安地躁動起來,馬蹄翻處,塵土飛揚不說,還容易踩到人而發生危險。於是行人紛紛皺眉躲避,程楚秋也跟著起身欲行。

那其中一名馬客見了,喝道:「喂,小子,別跑!」程楚秋見他用馬鞭指著自己,這才知道這些人果然是為了自己而來。不由得大怒,叱喝道:「小子叫誰?」

那名馬客拍馬趕上,說道:「我說的就是你。」馬鞭一揮,便往他頭上捲去。

程楚秋將頭一偏,倏地伸手去抓鞭頭。那名馬客怒道:「小子,找死!」鞭頭一側,朝他手上捲去。

程楚秋存心要給他好看,喝道一聲:「好!」任由馬鞭纏住他的手腕。馬上乘客大喜,呼喝道:「大哥,你瞧……」雙腿一夾,勒馬回頭,便要將程楚秋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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