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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鹹魚翻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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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貝兒就是作夢也想不到,自己雙掌這麼一推,居然會有這麼大的力道。而堂下那些郭金華的師兄弟們,更是看得瞠目結舌,個個愣在原地,呆若木雞,作聲不得。

原來他們在堂下看著郭金華的手段,心中早有「他已經吃定了兩女」先入為主的觀念。再說那郭金華背對著堂下,誰也沒見到李貝兒使了什麼手法,只聽見一陣劈哩啪啦清響,郭金華便著了道兒了。

但別說鬼谷派的這些人大吃一驚了,就是洞庭幫幫眾,也是喜出望外,難以置信。他們多與李貝兒相處有數年之久,她有多少斤兩,大家都清清楚楚。但就從這一刻起,所有以往的印象全都被打破了。霎時現場充滿了尷尬、羞憤、意外、驚奇,時光也好像也在這一刻停滯住了一樣。好一會兒,那惠遠、彭晃才趕緊上前,將躺在地上的郭金華,給攙了起來。

葛劍青心中亦是大駭,但他表面上不動聲色,上前兩步道:「真人不露相。原來郭二夫人深藏不露,令人佩服。」

李貝兒道:「一個幫主在大堂之上,與一個丫鬟拉拉扯扯,成何體統?」拱手續道:「一時氣憤,下手不知輕重。如果這位葛師叔覺得有失顏面的話,儘管上來討回公道。」

她知道背後有高人暗中相助,就連說話的聲音也大了。不過她還是不願擴大事端,希望用話僵住葛劍青,讓他不要出手。

沒想到那葛劍青道:「我的顏面不打緊,可是如此一來,這新任幫主的顏面可就沒了,你說,他這樣子要是傳了出去,以後還有什麼臉,帶領幫中弟兄?」

李貝兒聽他強詞奪理,怒道:「那是他自作自受。」

葛劍青道:「好一個自作自受!」與惠遠、彭晃說道:「你們兩個去把她們拿下,交給幫主發落!」

惠彭兩人應諾一聲,分從兩邊夾擊。那魏慶給幾個大漢綁了架在一邊,見兩人上前圍攻,知道厲害,驚呼道:「小心!」

兩人的身影來得好快,李貝兒見了,身子一縮,本能地就想往後退。可是就在此刻,那個神秘的聲音又道:「別往後退,平平伸出兩掌,誘他們兩個來對!」

李貝兒驚道:「可是……」

那聲音道:「別怕,你相不相信我?」

李貝兒也不知為什麼,忽然信心大增,說道:「不怕!」依言伸出雙掌,平推向前。續道:「是這樣嗎?」

那聲音道:「隨便。你的模樣越隨便,他們兩個就越容易上當。」

李貝兒聽了,莞爾一笑。(我笑了,我居然笑了。多久了?我已經有多久的時間不曾笑過了?我以為我不記得怎麼笑了,這會兒卻又笑了。為什麼?明明大敵當前,我怎麼笑得出來呢?)

那惠遠與彭晃年紀相當,幾乎同時投入鬼谷派拜師習武,兩人個性相近,又很談得來,平時就互相對招喂招,十多年來已經培養出相當的默契,兩人合作出擊,威力比尋常兩個弟子還要高出甚多。這也就是為何葛劍青會一再要他們兩個出手的緣故。

他們兩個左右分擊,本有一套相互支援,相互掩護的打法,可是這會兒見到李貝兒只將兩掌平平一攤,挑釁意味十足。兩人相視一眼,都想:「這個女人的年紀比著我們,至少還小個七八歲,就算她的內功是打從孃胎練起的,又如何是我們兩合力的對手?這般輕視於我們,簡直是自找死路!」

兩人不必多說,一個眼神,就已經知道對方打算怎麼做了。忽地身形一轉,撇開繁複的招式身法,一個出左手,一個伸右手,分從兩邊,便往李貝兒的雙掌上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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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得「啪」地一聲,惠彭兩人的左右掌,已與李貝兒的雙掌牢牢地黏在一起。

李貝兒但覺一股溫熱的氣息,從自己的後腰慢慢向前升起,護住了她的小腹之間,接著往上續升,分出兩臂,直通雙手手掌。

李貝兒從來沒有過這樣奇異的經驗,心中又驚又喜。過了一會兒,瞥眼只見惠彭兩人瞪大了眼睛,臉上先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接著轉過一陣青,又換過一陣白,額上汗如雨下,全身發顫不止。

李貝兒還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忽覺體內倏地發熱,惠彭兩人幾乎便在同時大叫一聲,身子往後跌出,摔落堂下。

這下子堂下眾人已經不能再保持沉默了,鬼谷派的這邊,就鼓譟叫囂;洞庭幫的這一邊,則忍不住喝采喊好。

葛劍青見情況失去控制,除了儘速讓人把受傷的惠遠、彭晃抬下之外,再也不能置身事外,挺身說道:「既然郭二夫人能在一招之內,就傷了我兩個徒弟,何不也讓老夫這個作師父的,開開眼界?」

李貝兒知道縱使有高人相助,但剛剛能傷惠彭兩人,一半也是用了計謀,對付這個老謀深算,功力不知高了郭惠彭三人多少倍的葛劍青,如何還能取巧?正猶豫間,忽聽得那聲音又道:「叫我出來!」

李貝兒奇道:「叫你出來?」

那聲音道:「你先命令我出來,由我來出手對付他。」

李貝兒道:「你?你是誰啊……」

那聲音道:「是我啊?你聽不出來嗎?我程楚秋啊……」

李貝兒「啊」地一聲輕呼,說道:「果……果然是你……」

那葛劍青只見李貝兒不斷喃喃自語,不知在說些什麼,最後一句:「果然是你。」

更是牛頭不對馬嘴。他強抑怒氣,說道:「郭二夫人該不會是覺得,我這個做師父的,沒資格跟你交手吧!」

那李貝兒尚未答話,背後忽地轉出一個人出來,說道:「不錯!你這個糟老頭子,粗手粗腳的,如何能與我們夫人動手?真想要動手,那讓我來陪你過過癮吧!」

葛劍青見這人步履沉穩,雙手腰間一插,這麼往前一站,還真有些架勢,便道:「你是誰?這裡有你說話的餘地嗎?」

這人正是程楚秋。只見他緩步走下堂去,說道:「這句話應該我來問你,你是誰?在洞庭幫大義堂底下,有你說話的餘地嗎?」

葛劍青不怒反笑,笑著說道:「好,你這小子很有膽識。不過要是光有膽識,沒有斤兩,你等一下就會後悔這麼跟我說話。」

程楚秋道:「廢話少說,這裡是我洞庭幫長老們跟幫主的議事堂,不是洞庭幫的人,只能算是客人,主人不讓你們說話,你們就不能說話。更何況你們還動手打人,在你們眼中,還有將我們幫主放在眼裡,有把我們夫人放在眼裡,有把我放在眼裡嗎?」

話才說完,鬼谷派的人立刻叫道:「臭小子,你說什麼?信不信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師父,別跟他羅唆,讓他瞧瞧我鬼谷派的厲害!」

「殺雞焉用牛刀,師父,不如讓弟子來吧!」

葛劍青伸手做了個手勢,要大家都禁聲。自己說道:「小子,你們的幫主剛剛才宣佈說,從今天起,洞庭幫就歸入鬼谷派了,以後就沒有洞庭幫了。你現在是鬼谷派的人,你知道嗎?」

程楚秋道:「我知道,郭前幫主金華宣佈的嘛,我又不是聾子,我怎麼會沒聽到。」

葛劍青說道:「什麼郭前幫主?」

程楚秋道:「我問你,在這個世上,有死人當幫主的嗎?你的師侄郭金華郭世兄,現在氣息奄奄,說不定不用半個時辰,他就要去見閻王了。幫主死了,不就叫前幫主了?」

葛劍青臉色鐵青,說道:「我覺得你還有話沒說完,何不痛痛快快地一次說了!」

程楚秋道:「既然叫前幫主,那就不是幫主啦!這位郭前幫主接掌洞庭幫前後才不過幾個時辰,什麼事也還沒做,所說過的什麼話,我們自然也不能太認真。所以洞庭幫要不要與鬼谷派合併的事情,得要由新幫主來決定。」

葛劍青道:「沒有新幫主!金華他只是傷了,只要調養幾天,自然好轉,不必有什麼新幫主!」

程楚秋捋起袖子,說道:「老頭,我看你是真的有理說不清,都跟你說了我們洞庭幫的家務事,用不著你們這群鬼谷派的人來管。我勸你還是趕緊將我們長老放了,然後帶著你的徒子徒孫離開這個地方。否則我叫你們來的容易,去比登天還難!」

言談間,郭金華給人抬到葛劍青身邊。葛劍青彎身下去,以耳就他的口,聽他說話。一會兒,葛劍青起身,將手一擺,郭金華才又給人抬了下去。

在這之間,葛劍青的眼光始終沒有離開程楚秋。待得郭金華下去,他便說道:

「你叫楚秋是吧?聽說前幾天,也是你壞的事。看樣子你對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你也是為了這個目的才出頭的,不是嗎?」

程楚秋道:「我只知道我是洞庭幫的人,上回我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幫主,這次,卻是為了我洞庭幫的前途。你剛剛不是想挑戰我們夫人嗎?那你得過了我這一關再說。」

李貝兒故意和道:「楚秋,給他一點教訓,別讓他們以為我洞庭幫是好欺負的。」

程楚秋應諾,擺了個起手式,說道:「請。」

葛劍青不禁發怒,道:「好,那我就先除去你這小子!」身子一動,竟是往後退開兩步。

程楚秋知道他這是自恃身份,要自己先進招的意思。當下便道:「那也不必客氣!」跨步上前,左臂一舉,便往葛劍青臉上抓去。

葛劍青見他這一抓勁道不凡,方位恰到好處,不禁輕輕「咦」了一聲,側身一轉,滴溜溜轉了半個圈子,打算暫避其鋒,先瞧個仔細再說。沒想到那程楚秋更不停手,呼呼兩聲,左右兩手輪番上陣,葛劍青避到哪兒,他的十根手指頭就指到哪兒,一連幾次,都是如此。

葛劍青見甩他不開,別說想要瞧仔細他的手段,要是一個不小心,隨時都有可能中招。他心中暗暗納罕,心想:「以他這樣的年紀,有這樣的身手,應該可以在武林中大出風頭才是,怎麼會躲在這個小島上?」

葛劍青心中犯疑,不再閃避,雙手凝勁,使出一套掌法來。只聽得「劈哩啪啦」

一陣輕響,自己有幾招,程楚秋就擋幾招,態度輕鬆自然,顯得遊刃有餘。

葛劍青的心中疑問未得稍解,卻聽得納程楚秋說道:「川西鬼谷派最厲害的不是玄陰掌嗎?怎麼還不使出來?」

葛劍清一愣,心道:「他既知我最厲害的武功,居然趕直接叫陣,膽子不小啊……難道……」說道:「那得要看你有沒有本事,可以活著看我使出玄陰掌!」

程楚秋笑道:「是嗎?」身形一錯,繞著葛劍青打轉。葛劍清連發六掌,都沒他身法來得快,一一給他閃開。

葛劍青心道:「豈有此理,他的輕功居然這般厲害。」既然打不到,他就乾脆收勢不打,專心注視著程楚秋的一舉一動。

哪知他心裡還沒嘀咕完,卻聽得程楚秋大喊一聲:「來啦!」倏地一掌推來。

葛劍青但覺他掌力未到,掌風已至,端的厲害無比,已是武林一流掌法,心中驚叫一聲:「這……這是?」

他心中念頭還沒手上動作來得快,右掌一推,就是一招「玄陰掌」,雙掌相交,兩人都是一晃。

程楚秋道:「閣下不用提氣運功,提早準備,玄陰掌力就能立時發出,在下佩服之至。」

葛劍青道:「嗯,你這是雲霄掌,兩湖大俠柴雲龍是你什麼人?」

葛劍青的玄陰掌力在程楚秋眼裡雖然厲害,禮貌上可以說佩服,但也只限於口服心不服。可是隻光憑對上一掌,就能猜出自己的師承來歷,這等閱歷,程楚秋卻是死心塌地打從心底佩服起。

程楚秋坦然道:「沒錯,柴大俠正是家師。」

此言一齣,堂上堂下一陣聳動。程楚秋傲然以對,全沒發覺李貝兒在他背後怔怔瞧著他。

原來那程楚秋在高洋的看顧下,努力震懾心神,導氣歸元。他原本內力就強,如今又得了木謙四十年功力,就如一個尋常人苦練六十年一樣。再加上他天賦異稟,別人學不會的,他一學就會,別人打不通的玄關,他行險強渡,居然也都一一過關。

此時他依照著木謙所受心法,將新得內力一一渡引,待得將所有內力收入丹田,睜眼一瞧,迫不急待地大叫:「多久時間?什麼時候了?二夫人去了多久了?」

高洋道:「還不到半個時辰呢!小子,你運功如此急促,所謂欲速則不達,這未來對你的身子,一定會有不良的影響。」

程楚秋趕緊起身道:「留著有用之身,就是為了要幫助別人。現在有大事發生,我怎麼還能留在這裡呢?」

李寶兒也過來勸道:「我妹妹她能應付的。幾年下來,她見過不少大風大浪,你還是故著自己的身子要緊。」

程楚秋道:「不行,以前是以前,以前我不在這裡,那有什麼話說?現在叫我遇上了,我就不能當作沒看見。」說著向高洋躬身一揖,說道:「多謝前輩相助!」

高洋道:「好說,好說……」

程楚秋走出兩步,忽又回頭道:「前輩,我師……我們林師父就先交給你了…

…」未待高洋回答,轉身拔腿就跑。

他這一路拔腿狂奔,不到一會兒,遠遠地便見到張大寶與胡瑞昌迎面走來。那張大寶與胡瑞昌也見到了他,拼了命地向他揮手。

程楚秋停下腳步,忙不迭地劈頭就問:「郭二夫人呢?」

張大寶與胡瑞昌幾乎也在同時,一個說道:「快!逢安陪著夫人到大義堂去了!」

一個則說道:「快到大義堂,那裡來了一大堆人!」

雖然兩人答非所問,但卻也聽懂了意思。程楚秋道:「好,你們兩個跟上來!」

說著,便往大義堂所在方向奔去。

張胡兩人望塵莫及,面面相覷,一個說:「要跟嗎?」另一個喃喃說道:「跟吧,這樣逢安才知道大哥是我們去叫來的。」

兩人都說要跟,卻誰也沒先起步。

程楚秋當然沒空多理他們兩個到底跟上來了沒有。他新得內力,首度使用,正是新奇,也想趁此機會試試自己的輕功,究竟可以因此而提高多少。於是他放力疾奔,一會兒,體內氣息流轉越來越快,腳下也越來越輕,到後來幾乎是足不點地。

再見那眼前景物飛也似地,不住往後倒退而去,耳畔清風獵獵,快意暢然。

正自得意,卻見總堂舉目在望。當下更不停步,直往大門衝去。他輕功既高,內力復強,這一竄去有如飛箭離弦,門旁守卒只覺眼前一花,知道有個「東西」閃了過去,卻是誰也沒瞧清楚那究竟是什麼。

這下就連程楚秋自己都覺得喜出望外,對自己更具信心。於是他繞到後門,找個地方偷偷進去。當時葛劍青正侃侃而談,說著自己的來歷,堂上眾人人人聚精會神,誰也沒留心他進來。

之後他便躲在逢安的背後,專心注意堂上所有人的一舉一動。直到郭金華開始調戲宮月仙,甚至與李貝兒動上了手,這才叫逢安讓開,自將掌心貼在李貝兒的後腰,以自身的內功,前後幫她逼退了三個對手。

葛劍青道:「柴雲龍有三個弟子,據我所知,沒有一個姓楚的。」

程楚秋對於他的多聞,實在沒有話說,於是便道:「在下不姓楚,姓程,是我師父的第三弟子,我叫程楚秋!」

葛劍青道:「好,我葛劍青在四川時,早就聽過有個雲霄派的少年英雄,武功如何了得,練功不過十餘年,一身功夫就要超過他成名二十幾年的師父柴雲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程楚秋道:「說這些幹什麼?你還打不打?」

葛劍青道:「我只是好奇,像你這樣的青年才俊,怎麼會跟一群土匪強盜在一起?」

程楚秋道:「是啊,你還是快帶著鬼谷派的這些人離開吧,否則要是給我師父知道我跟你們在一起,回去鐵定要遭到毒打責罰。」

葛劍青臉色鐵青,道:「這件事情,你是非插手不可了?」

程楚秋往後指著李貝兒,說道:「幫主有令,我也是無可奈何。」

葛劍青道:「好,既然你執意要管鬼谷派的閒事,那我就針對你姓程的一人,將來柴雲龍要是問起,我鬼谷派也是理直氣壯。」

程楚秋心中頗有感觸,暗道:「師父俠名在外,就連遠在四川,從來沒打過照面的葛劍青,都要忌憚他三分,非得把我的行為與師門劃清界線。唉,我師父要是日後能問起此事,那就好了……」

葛劍青見他恍然出神,還以為他有所顧忌,冷笑兩聲,說道:「現在才知道害怕,已然遲了!來人,通通給我上!」

堂上鬼谷派的弟子,扣掉已受傷的郭金華與惠彭兩人,少說也還有十二三個。

那葛劍青一時探不出程楚秋的虛實,竟然要倚多為勝。只聽得眾人齊聲呼諾,一起向他圍來。

那程楚秋見狀,道:「時間寶貴,可別車輪戰,一起上吧!」

眾人也不知是否因為他這麼說,果真一起擁上。大義堂雖大,但也容不下十幾個人打成一團。所以實際上能捱到程楚秋身旁的,不過五六個之數。程楚秋七散手使開,縱使右手還不能靈活使用,還是應付得了。

十幾個人的戰團帶開,廳上登時亂成一團,洞庭幫受傷的、沒受傷的,紛紛走避。大家雖然關心,但是對手實在太厲害,沒人敢上前助拳。也正是有這份心虛,洞庭幫的人噤若寒蟬,人人面面相覷,慚愧以對。

忽然「碰」地一聲,一個人影給扔了出來,躺在地上哀嚎。大夥兒定睛一瞧,是個面生的鬼谷派弟子,這才放下心來。接著又是「哎呀」一聲,又有個人滾出圈外。大家見還是鬼谷派弟子,便又安心了些。

就這麼程楚秋每撂倒一人,便將他扔出人群,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十二三個只剩下五個還在場上。情勢逐漸逆轉,洞庭幫眾這才開始有人替程楚秋喝采助威。

葛劍青見狀暗道不妙,鬼谷派的人本來就比洞庭幫的人少,之前之所以還壓制得住,那是因為有個當幫主的郭金華,以及絕對優勢的個人武藝。洞庭幫氣勢上壓不過鬼谷派,就算人多也是一盤散沙。

但是現在的情況漸漸不同了。程楚秋的出現,挽回了洞庭幫個人武藝的絕對劣勢,而鬼谷派弟子的一個個倒下,也讓因為幫中長老一個個被擊敗而產生的陰霾,得以逐漸掃去。

葛劍清心知肚明,只要洞庭幫氣勢一起,以逾千之幫眾,要是一擁而上,就是任你武功再高,也無用武之地,再加上地處湖中孤島,更簡直是九死一生。他為人老練,早將這後果想得清楚,心念一動,給押著魏慶、鮑旦的兩名弟子使了個眼色。

這兩名弟子是鬼谷派場上僅餘的兩人,一接道葛劍青的命令,相視一眼,便急忙撇下魏鮑二人,往堂上衝去。

程楚秋雖然人在戰團當中,但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一見到兩個鬼谷派的小鬼往堂上衝,立時醒悟他們兩個是對李貝兒不利,大叫一聲:「慢著!」想衝出圍困,但這五人畢竟是因為底子較硬,才能留到現在,想要一舉突破,卻是沒那麼容易。

就這麼一頓,兩人已經衝到李貝兒跟前了。那李貝兒自然不能坐以待斃,架勢一擺,也要發拳抵抗。沒想到那兩人有惠遠與彭晃的前車之監,不敢太過逼近,竟將主力放在對付宮月仙身上。

李貝兒見狀,一時慌了手腳,急忙上去解圍,這時憑著真本事的幾拳打出,看在葛劍青這種行家眼裡,如何不露餡兒?只聽得葛劍青大喊:「這個娘兒們剛剛的武功是假的,快將她擒下!」

他這一句話不僅點醒了自己的徒弟,也讓洞庭幫幫眾恍然大悟。那逢安不之哪來的勇氣,立刻衝上前去,說道:「大家快來保護幫主!」夾頭夾腦地上前踢上一腳,卻給那兩個鬼谷弟子其中之一給反踢了回去,正中胸口,整個人倒栽蔥地跌了下來。

那逢安的為人,乃是洞庭幫眾所周知的投機份子,平日辦事雖頗有一套,但是吃力不討好的工作,是能推就推,能拖別人下水就絕不客氣。可是他這會兒居然在明知不敵的情況下,挺身護主。這下可激起了許多人的同仇敵愾之心,當下便有人喝斥道:「大膽,居然敢對本幫幫主無禮!」同時便有四五個人衝了上去。

一但有人帶頭,餘人紛紛響應。逼得那王旭清也不得不表態棄暗投明,與大家共同「勤王」。

葛劍青又驚又怒,再也顧不得什麼身份不身份了,身形一動,立刻往堂上竄去。

王旭清大驚,但下好離手,不好再改押閒家,只有硬著頭皮上。

於是,整個大義堂頓時成了戰場,廳上所有的人,沒有一個能自絕於外,事關生死存亡,雙方人馬都是卯足了全力。

因為雙方都清楚,其中的勝負關鍵,就在程楚秋如果能夠先擺脫掉鬼谷派的五人圍攻,前去夾擊葛劍青,那麼洞庭幫的贏面就很大了。但如果是葛劍青先擺平王旭清,那麼葛劍青就能挾持住李貝兒,而立於不敗之地。

王旭清獨木難支,看來葛劍青的勝算稍大些。

程楚秋心知肚明,於是他決定將自己的優勢發揮到淋漓盡致。他加緊催動內力,以使得他在每一招每一式、每一拳每一腳上,都挾帶了渾厚的內勁。那五個鬼谷弟子也察覺了程楚秋的用心,當下便將圍困的圈子拉大。

可是這五個鬼谷派的小鬼,遇上以渾厚內勁為底的掌法,豈是能以閃避虛招就能敷衍了事。忽然「喀啦」一聲輕響,其中一人一不小心將力道用得實了些,雙手手骨齊斷,摔出圈外。

餘下四人大驚,手腳一慌,立刻又有人著了道,「啪」地一聲,一人背上中掌,口中鮮血狂湧,眼見是活不了了。

程楚秋自藝成以來,從未如此隨意殺人,心下頗有歉意。可是情勢如此,卻逼他不得不立下殺手。因為反觀葛劍青也是如此想法,轉眼間也有四名洞庭幫幫眾屍橫就地。

程楚秋不願如此無謂殺戮下去,雙掌奮力向餘下三人一推,喝道:「你們讓開!」

三人見他威猛,急忙躲避。程楚秋得此一隙,身子一竄,奔向堂上,對著葛劍青道:「喂,你的對手是我!」

葛劍青道:「是嗎?」並不來鬥,反更向裡竄。

原來他的情況與程楚秋可大不相同,他心知就算能擺平程楚秋,自己還得獨自應付成千上百的洞庭幫幫眾。為今之計,只有擒助李貝兒,才是他與一干弟子,最上的脫身之策。

程楚秋大急,抓住一個洞庭幫的弟子,吩咐道:「快去找人來幫忙!」這裡是洞庭幫的地頭,在人數上,洞庭幫更有絕對的優勢。只是未得號令,人人都忘了要往外求援。那人巴不得有此任務,應諾連連,急忙從後門溜了。

便在此時,鬼谷派的那三名弟子也衝了上來。程楚秋大怒,一招「拏雲式龍吟雲萃」憑空拍出,三人同感胸口一窒,紛紛矮身,退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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