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楚秋道:「嗯,我來帶路,妳跟著我……慢慢站起來,這個甬道這裡還夠高,不過會越來越窄,手扶著山壁,慢慢跟上,我在前面會不斷跟妳說話,提醒妳前面的狀況。」
李貝兒道:「你別走太快,我會怕……」
忽然一隻手掌碰著她的手臂,順著手肘滑下,順勢牽住她的手。李貝兒知道是程楚秋來牽她,輕輕一掙,沒想到卻換來程楚秋更使勁地緊握。李貝兒心中一甜,不再掙扎,便這麼讓他牽著,另一手拄著鋼刀,往前挨去。
混亂之中,李貝兒牢牢地抓著父親的遺物,沒有放手。
越往前去,果然通道越窄,李貝兒彎著腰,蹲著身子,半走半爬地一陣子,終於來到一處比較寬闊的地方,兩人都能站直身子。不久眼前火光一閃,程楚秋晃燃火折,牽著她,點燃了一段燭臺上的蠟燭。
這個地方居然會有燭臺,李貝兒身為幫主,也幾乎等於是島主,卻也不得不問道:「這是哪裡?」
程楚秋道:「這裡是郭宗堯生前秘密練功的地方,不過荒廢已久。」
李貝兒道:「奇怪,我怎麼不知道?好象你跟他比較熟一樣。」
程楚秋道:「也許妳們到島上之後,他就沒再來過了。」帶著她從密道走出,李貝兒但見眼前逐漸明亮,幾乎要睜不開眼睛,不一會兒走出坑道之外,這才發現身處在一間破敗的紅磚瓦屋之中。
程楚秋道:「這裡是寶兒屋子後面的山邊,這地方是我偶然發現的。」
李貝兒道:「嗯,沒錯,我姊姊住的地方,以前是宗堯的屋子……我們現在怎麼辦?」
程楚秋道:「那鮑旦雖然以為我們已經被活埋了,但是風聲仍緊,我們最好躲到晚上,再去救人。」
李貝兒同意。可是要在這殘破髒亂的地方躲上一天,程楚秋也還罷了,李貝兒卻是找了半天,還尋不到一個乾淨,可以坐下的地方。程楚秋便又道:「我們乾脆躲到寶兒屋裡去吧!他們就算知道我們沒死,也絕對想不到我們敢躲到那裡去。」
兩人議定,便悄悄溜進李寶兒的屋子裡。程楚秋確定李寶兒沒有回來之後,便開啟房門,讓李貝兒進去。李貝兒見姊姊的房間裡收拾得乾乾淨淨,想起她居然和魏慶串謀設計自己,心中不覺流過一股寒意。
兩人雖然都覺得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畢竟不敢太過放鬆。
屋內踱步一陣,既無路可去,最後便決定在床邊席地而坐,促膝長談,以待夜晚。
未久,兩人皆感腹中飢餓。程楚秋對屋內的情況熟悉,便自告奮勇,前去偷食物回來。李貝兒從來沒有這樣吃過東西,感覺相當新穎。兩人邊吃邊聊,不知不覺日近黃昏。
程楚秋向李貝兒問起浣衣室的位置。李貝兒道:「我也一起去。」
程楚秋道:「我自己一個行動比較方便,我們約個地方,妳來接應我們。」
李貝兒道:「地方我熟,就算被人發現,他們也不敢真的拿我怎麼樣。所以最好有我一起去。」
程楚秋不同意。正當兩人有點僵持不下時,忽然有人接近屋子。程楚秋耳尖,率先打斷李貝兒的話頭,說道:「等一下,有人來了……」
李貝兒閉嘴,側耳傾聽,不久果真聽得有人聲逐漸靠近。程楚秋低聲道:「是寶兒……」
李貝兒心道:「我早該想到,她獨自一人,自然走不遠。」
才想著,程楚秋忽然又攔腰抱來,摟著她一直往床邊牆角挨。程楚秋甚至一度想往床底下鑽,只是急切之中,忘了床底下的空間有限,無法容得兩個人同時往下鑽。
李貝兒大窘,正想掙脫,便在此時,「咿呀」一聲,房門開啟,有人走了進來。
李貝而這才知道,原來程楚秋早就聽出來人已往房間走來。這下兩人無處可躲,只得相互挨著,儘量縮在床邊。
只聽得門外人聲又起,衝進兩個人,其中一人說道:「大夫人,幫主有請,請妳立刻走一趟。」
當先進屋的正是李寶兒。只聽得她「嗯」地一聲,接著說道:「鮑長老呢?我怎麼四處找不著他?」
有人答道:「只要大夫人立時走一趟,一切就會明白了。」
李寶兒不悅,道:「當上幫主了不起了嗎?這麼使勁兒的催?連你們這幫狗奴才也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嗎?」
那人答道:「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望請夫人諒察。」又道:「幫主已經知道夫人回到島上,小的若不能馬上請夫人過去,只怕小命不保,說不得……」
李寶兒怒道:「說不得什麼?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威脅我?」
那人道:「小的不敢。」雖說不敢,口氣卻是斬釘截鐵,理直氣壯。
那人說完,換來房內一陣沉寂,過了一會兒,忽地窸窸窣窣幾聲,接著腳步聲響,本來在屋內的人全都走了出去。「咿呀」一聲,房門復又關上。
李貝兒側耳傾聽,口中輕輕說道:「好險……」想要起來看看動靜,身子一動,卻沒能起身,原來程楚秋的手還緊緊地環抱在她的腰上。
這雖然不是第一次,但李貝兒還是臉上一紅,低聲道:「他……他們人走啦…
…」
程楚秋「嗯」地一聲,不但把環在她腰上的手臂卻縮得更緊,頭一低,更把臉挨在她的後頸,不住輕輕摩娑。
那李貝兒雖非處子之身,但初嫁郭宗堯之時,因為尚未長成,姿色不及其姊,五年夫妻的前三年,並未與郭同房。及至後兩年,郭宗堯轉移注意,喜歡上她時,卻又因為遭魏慶設計,常常力不從心,截至郭宗堯病逝之前,李貝兒在這方面的經驗,是少之又少。
而後被魏慶所脅持,初時不知抵抗,雖淪為被逞欲的物件,但魏慶中就不敢明目張膽,機會甚是有限,更別說她不久之後便開始武裝起來,最近這一年多來,魏慶已經完全沒有機會。
所以程楚秋這一摟一抱,不但挑起她幾年來,不論是精神上的,還是肉體上的,因不得滿足而產生的自然需求,在她頸後的這一挑逗,更觸動了她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經。李貝兒無法抗拒程楚秋,否則在回盤石島的船上時,也不會讓他親吻自己。
一時之間,李貝兒全身肌肉緊繃,使勁地瑟縮著脖子。沒想到她越是想縮,越是想躲,一股酥麻的感覺,越是貫徹全身,腦中嗡嗡作響,不知身在何處。
程楚秋輕輕扳過她身子,但見她雙目緊閉,身子微微顫抖,頰泛桃花,唇紅欲滴,哪裡還忍耐得住?雙手捧起她的臉蛋,便往唇上吻去。
李貝兒這下全身都醉了,卻不斷抽空說道:「等……等一等……萬一……萬一有人……有人進來……撞見……怎麼辦……」
也不知為什麼,程楚秋一聽她這麼說,卻只有更加興奮。舌尖輕釦齒關,雙手同時也往下游移。李貝兒忽地「啊」一聲,發出了致命的喘息。
程楚秋吻到她的耳邊,輕輕說道:「貝兒,我喜歡妳……」
李貝兒兩臂緊緊箍住他的脖子,不知是因為擔心有人忽然闖進,還是因為聽了他這一句話的緣故,一顆心怦怦地直跳,好似要從胸口跑了出來。一會兒,也在他耳邊說道:「我……我一直是個苦命的人……你……可別辜負我……」說到後來,細如蚊聲,幾不可聞。
程楚秋也不回答,只將她輕輕放倒地上,在他從脖子吻到胸口之前,兩隻受命擔當左右先鋒的手,早已先一步替他披荊斬棘,搭橋開路。李貝兒更是拋開羞恥之心,讓他盡情地在自己的胸脯上狂吻。只象徵性地,把雙掌虛掩在自己眼睛上。
李貝兒不迎不拒,對程楚秋來說,那可是比主動迎合來更動人心絃。雖然雪白豐滿的胸脯,如蜜糖般誘人,但程楚秋血脈賁張,慾火焚身,早已不能滿足於此,兩手往下一滑,便去扯她的腰帶。
李貝兒知道自己這次絕對守不住了,而或許她一開始就不打算守住。兩手連忙往下一抓,扣住程楚秋的手,說道:「我已經……很久……很久……溫柔一點……」
程楚秋輕輕把她的手扳開,在她小腹上深情地一吻,以為回答……
新月初上,程楚秋趁著夜色掩蔽,偷偷往總堂的後山行去。天色已黑,浣衣室不可能還有人在工作,室旁的小屋是供給女工休息的地方,那兒才是程楚秋的目標。
程楚秋在屋外轉了一圈,東看西看尋不到熟識的面孔。迫不得已,只得抓了個人來問。這才知道,鮑旦已派人來將宮呂二女提了去。程楚秋連忙將人撇下,急急奔向總堂。
欺身到總堂的圍牆下,門外戒備一如以往,外張內弛,略帶鬆散。程楚秋輕輕鬆鬆越過圍牆,見大義堂一片漆黑,倒是李貝兒先前的住所燈火通明,便徑自投去。
到了大廳門外,但見大門敞開,裡頭人影晃動,像是正在設宴請客,便悄悄掩到廊下窗邊。窗扇半開,程楚秋緩緩將眼睛湊將上去,瞧個仔細。
張目望去,只見廳上諸人,陸續圍著廳中圓桌,團團坐下。一旁奴僕不斷將水酒菜餚端上,不久之後,桌上擺得滿滿都是。程楚秋逐一從與會賓客臉上瞧去,卻是十識七八。原來上首坐的正是鮑旦,接著是王旭清,然後是李寶兒。王李之間另外坐了一箇中年男子,雖不是生面孔,但程楚秋只見過他幾面,不記得他的名字。
另外被對著視窗的還有兩個人,瞧著背影,其中有個倒頗為熟悉,另一個應該就不認識了。而那人跟鮑旦中間,卻有一個位置還是空著的。
鮑旦這時正好也見著了,招手說道:「來人,把這個座位撤了,魏長老不會到了。」
此言一齣,座上有幾個人臉露驚疑之色,但卻沒人發問。鮑旦輕咳幾聲,讓人給每個杯子都斟上了酒,首先舉杯道:「我們先敬魏長老一杯,他為了逮捕本幫的心頭大患,不幸慷慨捐軀,與敵人同歸於盡。鮑某謹以此一杯水酒,敬慰他在天之靈,願他安息。」一飲而盡。
其餘人見了,縱有幾人覺得突然,但還是將酒喝了。
鮑旦續道:「今日鮑某請諸位前來,是想與諸位商量明日鮑某接任掌門的事宜……」
此言一齣,當下有人問道:「接任幫主?李幫主呢?」
鮑旦嘆了一口氣,說道:「說來慚愧,方兄弟,幫主她正是被程楚秋那廝所挾持,我與魏長老一路追趕,不但沒能救下幫主,還賠上了魏長老一條命,唉,說來說去,都是鮑某無能。」
程楚秋在外頭聽了,心道:「你是無能。滿口胡言亂語,只有這一句說對了!」
那個姓方的,正是坐在王旭輕與李寶兒中間,程楚秋不識的中年男子。只見他聽到這裡,臉色一變,說道:「這個姓程的我老早就看他不是個好東西,沒想到我洞庭幫救了他一命,竟是養虎貽患。我方智信誓報此仇,救出幫主。敢問鮑長老,程楚秋這人現在何處?」
鮑旦呵呵笑道:「方兄弟的赤膽忠心,鮑某拜服。不過此事已經不用著方兄弟操心……」
那方智信驚道:「莫非他竟然脫出盤石島?不可能!」
鮑旦道:「有方兄弟負責巡防勤務,盤石島自然堅若盤石,固若金湯,程楚秋插翅難飛。我剛剛敬酒的時候不是說了嗎?魏長老與本幫心頭大患同歸於盡,這姓程的自然是死了!」
話才說完,廳上忽然響了一聲霹靂:「什麼!」
程楚秋心中一突,只聽得鮑旦愕然道:「林師父不知有何見教?」
原來那木謙亦在受邀之列,只不過正好背對著窗外,程楚秋一時沒發現罷了。
他將一身內力,與一世的血海深仇,全都託付給了程楚秋,程楚秋的命甚至比自己的還重要,這會兒聽到他死了,心情激動,不能自抑。對於鮑旦的問話,一時不能應對。
方智信見狀,說道:「林師父自然也是因為不能手刃元兇,而感到遺憾。對了,鮑長老,你還沒說清楚,那麼幫主呢?」
鮑旦眉頭一皺,說道:「唉……那姓程的奸賊武功高強,雖然魏長老拼著一死,卻也不能將幫主救離虎口。幫主與魏長老,雙雙殉難……」
李寶兒「啊」地一聲,叫了出來。
王旭清道:「死者已矣,幫中不可一日無主。唐大長老前幾日已經病逝,幫中長老便剩鮑長老與我。我現在已經決定擁立鮑長老為幫主,明天就舉行接任大典…
…不知各位有何建議?」
王旭清用「建議」,而不用「意見」,表示鮑旦接任幫主已是勢在必行,今天晚上的宴會,不過是事先通知大家一聲罷了。
方智通道:「目前洞庭幫正處多事之秋,先有郭公子回來鬧事,而後有鬼谷派挑釁;現在幫主罹難,又頓失唐魏兩位幫中棟樑,要不趕快另立幫主,我怕華容幫的舊部殘派會趁勢而起,那王長老先前所做的努力,與眾位兄弟的犧牲,也就付諸流水了。」
鮑旦臉現尷尬,說道:「之前郭公子的事情,鮑某也有責任,事先沒有詳查清楚,就貿然迎他回來,差一點讓我洞庭幫成為附庸,鮑某慚愧之至!只希望大家能讓我有戴罪立功的機會,好好為幫裡做一點事,以彌補前愆。」
王旭清道:「鮑長老何出此言?鮑長老三代為本幫鞠躬盡瘁,犧牲奉獻,在這島上有何人不知?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過能改,也就是了,我想大家一定能夠諒解的!」
其實發生郭金華事件的時候,王旭清本身也是長老,事情搞到差點不能收拾,他的責任也不小。現在為鮑旦開脫,一方面是向他表態,另一方面也是將自己的罪愆,輕輕揭過。
方智通道:「正是,王長老所言不錯,現在正是用人之際,鮑長老能者多勞,接任幫主,真是再適合不過了。」他既獲邀宴,便知鮑旦看重拉攏之意,自己若能助他登上幫主之位,未來前途不言可喻,於是略經思索,便決定表態支援。
鮑旦大喜,說道:「有方兄弟這句話就夠了,未來幫務繁重,需要仰仗的地方還多得很……對了,我與王長老談過,幫中長老出缺,論能力才識,都該由兄弟出任才是。不知你意下如何?」
方智信沒想到這麼快就得到回報,大喜過望,起身拱手道:「多謝幫主,多謝王長老!」
鮑旦大喜,舉杯祝賀。方智信復又回座。鮑旦續道:「另外還有兩名長老之缺,鮑某意屬由前幫主的姊姊擔任,以表彰前幫主對本幫的貢獻。」
李寶兒再三推辭,鮑旦不許。李寶兒無奈,只好拜謝。
鮑旦續道:「另外一位長老,我想請林師父擔任。」
木謙一聽,斷然拒絕。鮑旦道:「郭前幫主在位之時,便常倚重先生,希望先生不要看在郭前幫主的情分上,為洞庭幫出點力。」
木謙不悅,說道:「每一位送到我那兒的病人,我哪一次不是細心診治?說到出力,我難道比在座的每一位都少嗎?」
鮑旦道:「其實長老只是一個名銜,也可以說是一種榮譽,林師父勞心勞力多年,理應獲此殊榮。」
木謙慘然道:「哈哈……我勞心勞力多年,到頭來卻是一場空,這天下還有什麼道理可言?」堅持不肯接受。
鮑旦乃是好面子之人,一時之間臉拉不下來,場面尷尬。方智信便道:「林師父,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幫主好意推薦你擔任長老一職,那是給你面子,你執意不肯接受,不知是何居心?」
木謙「哼」地一聲,把頭撇了過去,來個相應不理。方智信大怒,正要發作,鮑旦忙道:「林師父接不接受長老一職,尚可從長計議。」回頭說道:「再上酒來!」
方智信餘怒未消,氣得是吹鬍子瞪眼睛的。一旁王旭清好言寬慰,這才冷靜下來。不久有人送上酒來,替場上眾人都斟了一杯。程楚秋定睛一瞧,心中不禁怒道:「好個鮑旦,居然如此糟蹋人!」
原來替眾人斟酒的不是旁人,而是宮月仙與呂妍嬌。那呂妍嬌走到李寶兒身畔的時候,還輕輕喚了一聲:「夫人……」語帶哽咽。鮑旦旋即叫兩人退下。那宮月仙始終低著頭,面容慘白。
方智信奇道:「夫人,剛剛那位,不是妳的奴婢阿嬌嗎?怎麼跑道這邊來斟酒了?」
李寶兒看了鮑旦一眼,說道:「此是說來話長……」
鮑旦道:「夫人地位尊貴,何患缺奴少婢?我記得方兄弟……噢,不,是方長老。我記得方長老的夫人年前不幸去世,膝下猶虛,不知方長老有意續絃嗎?」
方智信眼睛一亮,說道:「幫主是說……」
鮑旦道:「沒錯,如果兄弟看得上眼,呂妍嬌就給兄弟帶回去了。」
方信智呵呵大笑,說道:「起稟幫主:屬下比較中意仙兒,不知……」
王旭清道:「方長老有所不知,幫主的三公子已經看上宮月仙了。」
鮑旦道:「無妨!若是方長老喜歡,就這麼說定。」
方智信連稱不敢。鮑旦道:「我那劣兒眼光雖高,卻無建樹,於幫中毫無貢獻,如何與方長老相提並論?幸勿推辭!」
方智信這下可笑得何不攏嘴,連幹三杯。看到這裡,廳上已都是阿諛奉承之詞,沒什麼好看的了。程楚秋心想:「這鮑旦雖然該死,現在卻顯然不是時機。我不如悄悄跑到後堂,救了仙兒,就去與貝兒會合。木師父知道我沒死,也必歡喜。」
他計議已定,便從窗邊往屋後溜去。穿過後廊,遮遮掩掩地躲在後門外,東張西望一陣,終於讓他發現宮月仙在後堂牆邊,斜倚身子靠著牆壁,不知想些什麼。
程楚秋大喜,輕輕喚道:「仙兒,仙兒……」他不敢太大聲,那宮月仙卻低著頭想著旁的事出神,也沒能聽見。程楚秋索性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倏地伸手拉住了宮月仙的手,說道:「別怕,跟我走。」
宮月仙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更是大吃一驚,差點要尖叫出來,顫聲道:「程大……」
程楚秋伸掌輕輕掩住她的嘴巴,說道:「別出聲,裝著若無其事,我們慢慢走出去。」
他這一招果然見效。屋裡人忙進忙出的,誰也沒注意到進來一個誰,宮月仙要走到屋外,眾人也只會想她是要去透透氣,又有誰想得到她是想逃跑?而又有誰能逃得出盤石島呢?
眼見就要走出屋外,門外忽然閃進兩個女子。若不是程楚秋躲得快,四個人差些要撞個滿懷。
四人八目相對,都是微微一愣。便在同時,宮月仙喊了一聲:「阿嬌姊!」程楚秋對面那人喊了聲:「程大哥!」
來人正是呂妍嬌。程楚秋只見她身旁的那個人眼神驚慌,小嘴一張,就喊叫出來,程楚秋一掌劈去,掌力未到,掌風已經逼得她呼吸為之一窒,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宮月仙急忙向前攙住,輕輕放倒。程楚秋拉著呂妍嬌走到屋外,宮月仙隨即跟上。
三人走出幾步,程楚秋回身停步,與呂妍嬌說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得走了。」
呂妍嬌聽他言下之意,竟是沒把自己放在「我們」當中,急道:「大哥,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你們去哪兒,我也要去。」
程楚秋道:「我是送仙兒去見貝兒,你家夫人還好端端的在廳上,妳要去哪裡?」
宮月仙喜道:「二夫人還活著嗎?那……那真是太好了!鮑旦說……鮑旦說…
…」掉下淚來。
程楚秋安慰道:「傻丫頭,你家夫人有我保護,一根寒毛也少不了,別聽鮑旦的。」
呂妍嬌見狀,醋勁大發,嗔道:「我不管,你們去哪兒,我也要去。」
程楚秋道:「阿嬌,妳不明白,我們現在成了洞庭幫的要犯,處境很危險。我一個人不能照顧這麼多人,妳快回去,大夫人已經當上了長老,有她在,她會照顧妳。」
呂妍嬌道:「不行,她自己都欠人照顧了,怎麼照顧我?我不管,你自個兒說的,你的功夫好,你也不必保護得我一根寒毛不掉,我自己會照顧自己,這總行了吧?」
其實程楚秋此行根本沒想到要救她,見她在這當兒撒嬌耍賴,忽然覺得有說不出的厭煩,也不答話,伸臂摟住宮月仙,低聲道:「走!」身子一動,便往外奔去。
才一會兒,只聽得呂妍嬌大叫:「來人啊!快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