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烈火澆愁》小說信息

第18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宣璣被掠過紙頁的陽光晃了一下眼:「你是……」

他心情有些複雜,武帝平息了父兄挑起的禍亂,雖然是以殺止殺,但他以一己之力鎮壓了亂舞的群魔,斬妖王、立界碑、設清平司,讓多數人……和非人,從此有了活下去的立足之地。

故事裡,天神只會作為犧牲,讓群魔分而食之。

能鎮壓群魔的,只有比群魔更兇狠、更可怕的魔頭。

以當代人的價值觀來看,盛瀟肯定不算什麼道德高尚的人,但他生前做過的事,早已經跳出了道德的評價範疇。

如果赤淵林下應陰沉祭文的真的是盛瀟……

宣璣起了個話頭,沒再說,但他複雜的心緒早就一股腦地漏了出去,不妨礙盛靈淵「聽見」。

盛靈淵頓了頓,說:「記不得了。」

宣璣:「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得了?那你記得什麼?」

「一些很亂很散碎的小事,」盛靈淵說,「不過有時候看到一些事,也能想起點什麼,比如看見你們幾位,我就想起了清平司。」

宣璣正試圖從中分辨出懷戀,就聽見盛靈淵心裡就又浮起毫無情緒的腹誹:「一樣是雜種司,不過好在清平司沒這麼多廢物。」

腹誹完,知道自己藏不住心事的盛靈淵又客氣地道歉:「失禮了。」

宣璣:「……」

該回答沒關係嗎?

魔頭這回的「記不清」沒有水份,宣璣信了,於是覺得自己好吃虧——同樣被扒光了大腦,他老人傢什麼都不記得,自己這邊撒尿和泥的破事都一清二楚。

「什麼和泥?」盛靈淵難得有幾分遲疑,「唔……貴族的風尚真是高雅有趣。」

宣璣立刻把腦子倒空,決定專心當個胸肌遼闊、大腦無溝的好花瓶。

飛機就在他倆呆滯的對峙中落了地。

調查物件季清晨——也就是最後一個祭品小鬍子,常用地址在一個內陸省份的省會,跟那個被鏡花水月蝶寄生的男孩「恰好」是同鄉。

此人表面上的職業是個不太紅的網紅,真實身份是江湖騙子。

「肖主任把資料發過來了,」平倩如抱著筆記型電腦說,「季清晨,本地出生,高中肄業,因打架鬥毆被學校開除後,跑到傳銷組織幹過一陣,剛乾到中層,組織就被舉報取締了。完事他又在民俗店裡打了一陣零工,可能是在那受了啟發吧,他後來開始沉迷‘玄學’。賣偏方,算命……什麼都幹過,積累了不少招搖撞騙的經驗。這兩年網路發達了,他又開始拍獵奇影片。」

宣璣點了點頭,聽得很清楚,想當耳旁風都不行——因為平倩如每說一句話,他劍裡那位就跟著學一句,學得一模一樣,「跟讀」完,還要用三倍速把整段話從頭到尾再背誦一遍,能拿到外語學院當勤奮典型了。

可以說,讓宣璣把重要的事情聽三遍了。

倆人誰也不敢胡思亂想,連正常思考都能免就免,腦子閒著沒事幹,於是一個認真練習普通話,一個沉迷工作,專心默背調查目標資料。

「還有,肖主任說,我們這次過來,本地異控局的同事沒幾個能配合的,所以總局替咱們聯絡了當地公安機關,只說查‘投毒詐騙’就行了。」

宣璣張嘴就問:「為什麼?」

平倩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懷疑領導說話沒過腦子:「您忘了嗎,當地同事都接觸過那個被感染的孩子,現在都給隔離了啊。」

「行吧,」宣璣說,「老肖還說什麼了嗎?」

「哦,他還說,‘要是從這個季清晨身上查不出什麼,你給我洗乾淨脖子等著’。」

盛靈淵字正腔圓地跟讀一遍:「要是從這個季清晨身上查不出什麼,你給我洗乾淨脖子等著。」

宣璣:「……」

宣璣實在有點受不了,就在心裡對盛靈淵說:「咱倆能稍微正常一點嗎?要不試試坦誠相見?我覺得吧,人生在世,事無不可對人言,對吧?」

他話音沒落,盛靈淵就聽見這小妖心裡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句:「才怪。」

於是魔頭也笑吟吟地口頭回了一句:「不錯,你說得有理。」

連帶著心裡想的「放屁」一起,打包懟了回去。

短暫的溝通談判破裂,這二位只好又各自解除安裝大腦,比著當智障。

「上次跟他一起去赤淵大峽谷的,都是他臨時攢的人,有別的主播,還有跟來湊熱鬧的,移送了赤淵那邊的公安局,仔細盤問過了,這些人跟小鬍子沒什麼深交。」平倩如接著說,「還有那些在網上追捧他的,我也大概查了查,雖然也都神神叨叨的,但好像都挺有錢的,我覺得不太像是托兒。」

宣璣隨口接了一句:「我知道,那些本來就不是托兒。」

平倩如和盛靈淵同時開了口——

「為什麼?」

「何以見得?」

宣璣被他倆問得一愣。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