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無忌眉頭微微皺了皺,青龍大長老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看青龍大長老的樣子,似乎並不願在這個上面糾纏太多。
思忖片刻,風雲無忌開口道:「告訴我,這是不是與聖獸並未完全契合的表現?」
青龍大長老猶豫了片刻,看著風雲無忌氣勢逼人的雙眼,終於點點頭:「是的,你能在短時間內,與聖獸青龍達到如此的契合度,已經不錯了……甚至我們都沒料到。嗯,再過段時間吧,過段時間,你和聖獸青龍的契合度應該可以達到很高境界,從而隨時可以調動這青龍充斥於這片在地間的聖力!」
風雲無忌聞言目中露出思索的神情,半晌,抬頭看著天空依舊一動不動的青龍本體,這一刻,聖獸青龍在風雲無忌心中的感受又不一樣了。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轉過身,風雲無忌漠然地看著六名長老,說出只有雙方才明白的一句話。
「是的,這裡終究不是你應該呆的地方!」青龍大長老平常道:「你突然消失不見,會有很多人關心你。他們會全力尋找你,雖然希望不是很大,但很難保證他們不會尋找到這裡來,而我們並不希望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你明白的,對嗎?」
風雲無忌點了點頭:「我明白。東海之底,這或許是我此行,第一,也是唯一一次踏足這個地方!」
「嗯,」青龍大長老看著風雲無忌,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除了我們這些生於廝的人,包括你在內,已有二十四人到過此地。至於第一個人是誰,我想不用我說,你也明白。我們都人都肩負著職責,我們的職責是保護東海之底,聖獸的本體。只要我們沒有死絕,聖獸便不會有事,你也可以無盡的借用聖獸之力。除了主神出現,這天地間,應當已無你的敵手!」
風雲無忌默然,沉吟半晌後,說出一句似乎毫無關聯的話:「就在剛才化身聖獸的時候,我在魔域見到了許多人……我還見到了一個可能跟他們有關的人,他的名字叫做‘蚩尤’。」
青龍大長老臉色微變:「你見到他的……這方面,我們也幫不上你的忙。你修的乃是劍道,如今即得了青龍的記憶,武功之道,當有一番極大的提升。如何對付他,你自己去思量吧,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對了,適才北海軒轅丘的前任聖殿掌控者傳來話。據說是,待你出了北海之後,前往北海一趟!有事商量!」
「哦,」風雲無忌眉頭微動,隨後舒展開來:「多謝長老。我會去的,對了,我希望再在這裡呆上十幾天左右!我希望……」
「你不必解釋,」青龍大長老一掌豎起,淡然道:「原本,你就可以在這裡呆上很長時間,直到我們確認你失敗,只不過,這一次,可能是因為你之前得到了‘至尊心決’,早有所得,所以才進境極快,省下了不少時日。這塊空間,以是聖獸聖力構成的一個‘世界’。青龍乃四大聖獸之首,力量最強,而這個空間,則代表了人類目前為止,所能達到的最強大的力量,你雖初步領悟到聖獸之力,溝通子聖獸本體,但在這裡再呆上一段時間,對你的實力提升,也必有助益。」
頓了頓,青龍大長老伸出二根枯瘦的手指:「二十天吧,二十天後,你離開這裡——我不希望你讓任何人看到你從東海走出,從這裡走出之後,這裡,便不可再次踏足。其次,我們希望你能答應我們一個要求,你可以把他當作交換。」
「長老請講。」
「若是日後,你掌控聖殿,或是統領太古,我們希望你能釋出一紙禁令,將東海劃為禁地,嚴禁任何人進入東海。違令者,斬!」
風雲無忌臉色微變:「或是族人無心至此,也需如此嗎?」
「是,」青龍大長老臉色嚴肅,語氣毫無轉寰之地:「茲事體大,絕不容許有任何差池。而且,所有進入東海禁地的人,都需由你們斬殺。我們絕不能出面,上次,你莽撞進入東海,若非蒼穹至尊及時出面,你早已被斬殺。那我們也相當於直接犯下了一個大錯……原本所有進入這個空間的人,都需被抹去與此地的關的記憶。但你就不用了,魔域的那位已經做過了,最後還是失敗。你如今的精神力量,放眼這個空間,已無人可與你相提並論,要想封印你的記憶自然也是不可能的事!」
頓了頓,青龍大長老補充道:「我知道你或許會難以接受。但既然從飛昇之初,便能被蒼穹至尊看中,想來你也有過人之處。應當明白此事的厲害關係,——聖獸青龍本體一量洩秘,被魔族探知。到時,對方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擊殺青龍。青龍雖然能力強大,但你應知,魔族的高等魔數數以億億計,青龍再強大,也不可能在本體處於對方攻擊的情況下,將他們本部殺盡!再若有頂級魔族督導,強若聖獸青龍也可能被擊殺!到時,我們人族就真的完蛋了!沒有四象平衡之力,至尊存而若亡……而我們十萬神級青龍甲士的使命,便是避免這種情況的出現。哪怕我們死絕,只要能支援片刻,當四大聖尊齊聚,只要在太古範圍內,來多少神魔,便可滅多少神魔!絕無漏網之魚!」
風雲無忌聞言聳然動容,心中這才感受到這十萬青龍甲士的重要,也終於知道,為什麼有這麼龐大的力量,但東海之底的青龍甲士卻不在第一次神魔之戰時,介入戰爭了!
「聖獸亡,則太古亡啊!」風雲無忌喃喃囈語道,心中一片沉重:「聖獸,也不是無敵的啊!」
「雖非無敵,近乎無敵!至少,除了主神,再強大的妖魔,也絕不可能傷到青龍!」
「我們的敵人,不正是主神嗎?……」風雲無忌喃然道。
青龍大長老默然不語,良久,叉開道:「你暫時調息吧,吸收片刻青龍氣息,便可以恢復了。」
說罷,轉身離去……
風雲無忌也不理會離去的青龍大長老,懷揣心思,盤膝坐下,心田中,一篇新的心決自心田流過——正是「軒轅帝心決」衍生出的一篇促進與青龍契合度,吸收青龍龍息的功決!
「嗤!——」
淡青色的龍氣形成兩條氣柱沒入風雲無忌鼻中,隨後化為一股精純氣息在體內迴圈,不片刻,濃濃的淡青色龍息如海潮一般,通過風雲無忌周身竅穴,湧入體內……
不知為什麼,風雲無忌始終覺得與青龍的契合有些梗礙,風雲無忌甚至感覺,事情並非如青龍大長老所說那樣,即使時間足夠長,自己也未必能夠真正與青龍聖獸契合如一——這種感覺非常之強烈。
慢慢地閉上眼,風雲無忌沉入孤獨而寂寞的自修之中,無日無夜……
二十日,很短也很長,風雲無忌的意識如水銀洩地般,深入一這片空間的各個角落,憑藉著強大的精神力量,這些都輕而易舉。
當龐大的祝識遍佈每個角落,這個空間的「資訊」便如潮水一般,瘋狂的湧入風雲無忌的腦海,神罰之劫後,風雲無忌的神識已達到一個恐怖的境地,已無需特意提升,已然達到可以觸及充斥天地間的無形「資訊」的地步。
二十多天的時間,並不足以產生髮生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風雲無忌並無貪功之心,強留二十日,利用近距離接觸青龍本體的機會,利用龍息洗淬身體,令身體更為堅硬,能夠承受更強大的精神,同時,則利用這個方面,收集這個龐大「世界」的資訊,將之原原本本的儲存到腦海深處……
二十日後……
「嘩啦!——」
平靜的東海之濱,泛開一陣白色水花,水花下,一名白衣男子緩緩地從水下走了出來,那纖塵不染的白衣上,居然沒有半絲水漬。
風雲無忌長身而立,站大東海之濱,身前是連綿起伏的山巒。風雲無忌隨意地打量了一眼四周,百里之內,並無人影,便放心朝北而去。
天空,一道道強大的神識從上空掃過,其中數道神識更是自一身白衣的風雲無忌身體上掃過,那些神識毫不滯留,轉眼他去,就算是沒有感覺到風雲無忌的存在一般。
「嘿嘿,第三,你果然沒死,我就知道你沒死。——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嘿嘿,說吧,你又有什麼收穫?還有,上次,我只不過觸了你一下,就被一憑古怪的力量給彈開了。嗯,告訴我,那是怎麼回事?你的實力居然已經達到這種地步了嗎?」
半途之中,一股熟悉的意識波動傳越層層空間,在風雲無忌腦海中響起,正是魔界的第一分神。
「我已經獲得了聖獸青龍之力……至於那天將你彈開的力量,那是……主神轟入我體內的殘餘力量!」風雲無忌淡然道,心中如古井不波,淡然無緒。
另一頭,原本有些嘻嘻哈哈的第一分神驟然沉默下去,再無任何聲息。
風雲無忌雖然極力淡化實力方面的改變,便事實卻是改變不了的。
雖然身體誕生於魔界,但這並不說,第一分神就不明白「獲得聖獸青龍之力」的意義。
陰暗寂靜的中央魔山山巔的魔宮內,第一分神似一座黑色雕像一般,端座在巨大的黑色臥椅上,一種巨大的心理落差感,在第三話落之時,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咔嚓嚓!……」
第一分神右手握成拳狀,一陣陣「咔嚓」脆響不斷的從拳指中傳出,堅硬的指關節,因過於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這一刻,第一分神嫉妒了——一個人自己嫉妒自己,這種感覺極其古怪。
失落,極其的失落,沒有人能夠了解第一分神此刻的極端失落,雖然三分神實為一體,但第一分神更傾向於「我」的認知,而絕不願看到自己的脆弱,無能!
本來是尋常的一句問候,帶給第一分神的,卻是無與倫比的衝擊!
「主公!」
魔殿的大門,突然「吱啞」一聲開啟,開啟的門縫後,露出古列爾的頭顱:「主公,屬下有事稟——」
「出去!」如同沉寂火山般的第一分神突然爆發,大手一揮,一勁磅礴的勁氣破空而出,重重地撞在古列爾身上……
「轟!——」
古列爾話都還沒有說完,甚至還沒有看清第一分神的臉,便覺胸膛如遭山捶,「砰」的一聲,像斷線風箏一般,從魔殿中飛了出去,在虛空中劃出一抹黑色的弧線,由中央魔山山巔墜下……
「沒有本座命令,誰叫你進來的!」憤怒的咆哮聲如驚雷一般,從魔殿中破空而出,沿著蒼穹,向著四方滾滾傳去……
「噗!——」
身在空中,古列爾便忍不住張口噴出一大口黑血,已然受了不輕的傷……
「轟隆隆!——」
古列爾如黑色流星一般,重重的砸入大地之中。著地之處,一道道巨大的黑色裂縫向著四方延伸而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古列爾腦海之中只來得及劃過這個念頭,便昏了過去,自始至終,古列爾始終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哪個方面得罪主公了!
山巔,眾妖魔俯瞰著那數條交錯的巨大裂縫,心中同時掠過一絲寒意……
「知道了!」良久,第一分神方才極為失落地吐出這句話,隨後掐斷了與第三分神的聯絡。
「為什麼?為什麼?!」待斷開與第三分神的聯絡之後,第一分神右手握拳,攥在胸前,心中一個聲音咆哮著:「我是‘魔’,天地間最偉大,獨一無二的魔。我註定是最強大的,是天地間億魔之魔,所有的魔,將來都要臣服在我名下。我絕對無法容忍這種情況的出現!」
事實證明,三分神之中,如今以第一分神的實力最差!身懷獨一無二的「吸星大法」,如今卻是三分神之中最弱的,這對驕傲的第一分神來說,是個巨大的打擊!
「力量,我要強大的力量,無與倫比的力量!」第一分神聽到內心另一個自己怒吼著,這個聲音像一道灼亮的霹靂一般,在風雲無忌腦海中炸開,連開無數連鎖爆炸,腦後中轟鳴不絕。
「噼哩啪啦!——」
第一分神整個身體都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抖動起來,發出爆抄豆子般的聲音。
「呼!——」
就在最激動的時候,第一分神突然撥出一口氣,隨後劇烈起伏的胸膛平靜下來,只在一眨眼的時間裡,第一分神便達到一種極為驚人的平靜狀態。
一身所懷的武學,很快自腦中流過。雖然希望能在短時間內攻得強大的力量,但第一分神並不是一個只會幻想的「魔」。在第三分神實力突飛猛進的刺激下,第一分神心中充滿一種勃發的鬥志。
一道道魔功,從第一分神腦海之中劃過,最後「視線」突然定格。
「就是這兩種魔功了!」
第一分神選中的,赫然便是「劫魔九道」與「殺戮魔決」。
心中流過兩種絕世魔功的心法,一末深沉的目光從第一分神眼中掠過,隨後,大殿慢慢的陷入沉寂!
「膨!——」
也不知過了多久,漸漸地,一陣有若海潮般的聲音從從大殿深入響起,黑暗中,密集如潮水的殺氣澎湃而出……
……
太古。
風雲無忌在和第一分神聯絡時,腳下卻並未停留,無數山巒河流,飛禽走獸,一一從腳下飛掠而過……
「如此也好,第一分神雖然資質極高,本為魔中之魔,若是有心,進境應當還在我之上。誕生時間不久,魔氣匱乏方面,完全可以通過吸星大法彌補;精神境界方面,本尊與我的精神共享,完全可以快速提升他的修為;而在實戰方面,魔界無日無夜的殺戮,則是最好的淬鍊方法,這些都是無可比擬的先天條件,足以為他的快速成長提供條件。但第一卻有一個極大的缺點,那便是懶惰。同為三分神,但只有我和本尊方才利用到破妄銀眸,進行武學與規則的推演,而第一卻從未為之。這一次,對來說,應該有所觸動吧,——希望他能真正的奮發,畢竟,時不待我啊!」風雲無忌默默想道。
第一分神的異樣,瞞不過風雲無忌,無論如何,這種變化,對於風雲無忌來說,是非常樂於見到的。
不片刻,北海已然在望。
「第五至尊,請至這邊一敘!」白雪皚皚之地,一個恭恭敬敬的聲音從側方飄入風雲無忌耳中。
「咦……」風雲無忌微「咦」一聲,隨即轉身向斜左方瞧去——朝聖者路途滯留的北海斜塔前,數十名披著黑袍的老者站立在風雪之中,在身他們身邊,一名女子衣紅如火,眉目如畫,如玉皓腕優雅的交錯於胸前,俏然站立在風雪之中,在白雪的映襯下,那一身紅綢緞顯得更加紅火了。